乡野法医禁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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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继续给我端茶送水。
“你喝茶吧。”
我很干脆,“你买尸体用来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喝了我就告诉你!”
我毫不戒备地干了这杯味道干涩的草茶。
她摘掉纱巾,一张如同腐烂一般的面孔映入眼帘,丑陋至极。
“你还觉得我美么,这样的我你能接受么,我想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小神婆,真正的小神婆已经死了!”她精神状况十分异常,哭笑起来,“其实该死人本来是我,阴差阳错,那些人把我姐当成了我,杀了她,还卖了她的尸体,我很害怕,我很内疚,我就想把她的尸体买回来,可想不到最后让你给毁了,所以我恨透你了”
这个真相着实吓我一跳!
这么说来
真正的小神婆已死,而我一直以为死去的余嫣其实还活着!
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用自己的方法买回尸体而不去报警?
她眯起眼睛,阴森森说,“我看见他们杀人了,活生生被人割开胸膛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些人是幽灵,他们很可怕,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不然我就死定了,所以凡是知道真相的人都必须死,也包括你”
我忽然感到头昏脑胀,“这茶”
她声音瞬间冷如阴风,“姐夫,就让我给你和我姐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吧,然后,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越来越晕了,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你别过来”
不久后。
我倒进一副棺材内,在我旁边躺着一个身着红嫁衣的美丽死尸!
模模糊糊中我看见被点燃的两根细烛,又有被割了头的公鸡在空中扑扇翅膀,腥红的血滴落在女人的唇瓣上,红得壮烈,最后以茶代酒,一拜苍天,二拜黄泉
9,鸳鸯脚()
门开了。
岳玲珑及时出现,摔了盛血的器皿,坏了她的诡计。
鸡血随着碗的四分五裂凄红地面,她摔倒在冰冷地面上,怨恨地注视着被救出的我。
岳玲珑将我拉从棺材里啦出来,连声责怪,“我一猜就知道你是来找这个女人了,不过要我说你也是活该,就这么轻易让人下药也是笨成猪!”
这时。
她从地上爬起,无比哀怨,“为什么和我抢人?”
“抢?”岳玲珑伶牙俐齿,“你太高估自己了,跟你我犯得着抢吗,你自己问问他是跟你还是跟走!”
她说不过岳玲珑,气得发抖,“这是他欠我的!”
“以前风闻你表里如一,现在看来还传闻果然非虚,还真是表里如一啊!”岳玲珑话尾这句表里如一咬音十分重,明摆着是在讥诮她。
她整个人凄凄惨惨地跪坐在地上,抚摸着自己满是疤痕脸痛苦万分。
此情此景岳玲珑也不忍在落井下石,搀扶着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岳玲珑用她那娇小的身躯,费尽周折才把我弄回招待所,还折腾大半宿没有合眼,让我十分感动。
“感觉好点了没?”
我勾了勾手指头,摇头,还是觉得有点麻。
“你也真是的,骗我干嘛,要不是我暗中跟着你,你就让人霸王硬上弓了。”
我说,“她也挺可怜的。”
“都把你祸害成这样了你还说她可怜?”岳玲珑瞳仁一转,眼一眯,“我明白了,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你不会真想让人给你冥婚吧,那我岂不是毁了一桩大好姻缘?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别闹了,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讲!”
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曲折的经历,我更不知道该叫这个女人余嫣还是小神婆。
余嫣目睹了凶手杀人的过程故被追杀,可最后小神婆成了替死鬼,余嫣怕招来杀身之祸不敢报警,就一直假装成小神婆从而获得保护,但处于对姐姐的内疚她暗中把尸体买回来,不巧中途被警察截获,于是对我记恨在心。
“不好讲?你们不会生米煮成熟饭了吧?嘿嘿”
我白了岳玲珑一眼,“我和你解释不了那么多,只能告诉你小神婆是假的!”
“假的?”
我点头,“她叫余嫣,就是她一直在背后捣鬼,你以后不用跟她了!”
“那真的小神婆呢!”岳玲珑问。
我沉默片刻后回了两个字,睡觉!
我没有和岳玲珑透露太多,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余嫣。
保护这个词用得可能会有一些讽刺感,毕竟刚刚余嫣想要杀死我,但我毕竟是个警察,总不能以怨报怨,况且我不觉得余嫣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所做一切也是逼于无奈,从某些方面来看她也挺可怜的。
换一个角度考虑,她目的了一起凶案的发生,又目睹了姐姐被人杀害,那么她就是两起命案的目击者,于情于理我都要暂时保住她的性命,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暂时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岳玲珑看了看时间,“今晚我发扬一下绅士风度,让你睡床上!”
我不忍心让一个女的迁就我,便让她到床上来睡。
岳玲珑义愤填膺,“我可是女人!”
我半开玩笑,“你不说谁知道?”
“那行吧!给你点面子!”岳玲珑脱了鞋子,笑着在我旁边躺下,“睡吧,晚安。”
第二天是个晴天。
天很蓝,阳光十分刺眼。
宽敞却显得冷清的法医室里,冷静还在研究着案情。
她一直想不通死人怎么可能杀人。
坐下来后我望向冷静娴静的五官,目光又回落在那几张指纹相片上。
“有指纹就一定是凶手吗?”
冷静的目光挪到我脸上,“如果是其它指纹自然没问题,可这种指纹的鉴证价值很高。”
“指纹是刘念留下的没错,但杀人的不一定是刘念。”
冷静目光里多了一丝惊奇。
我接着说,“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出来杀人。我去过刘念家里,这事是刘念父亲亲口说的,刘念生前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过来往,还帮着这些人出售过一具冥婚用的女尸,既然刘念可以偷别人的尸体去卖,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偷他的尸体?”
冷静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出租车运尸?”
我坚定不移,“中途被发现于是杀人灭口,留下刘念的指纹伪造现场。”
冷静点头,可随后又摇起头,“可是一辆出租车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死者两名,凶手两人,再加上一具尸体就是五个,虽然可以挤得进去,可这种解释未免太牵强了。”
蹙眉。
冷静不说险些被我忽略,想了想我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凶手会不会只有一个人?
她又有了新的疑问,“那现场鞋印和尸体上不同的钝器伤痕怎么解释?”
确实很矛盾。
下午。
县局发福利,每人一双工鞋。
可能因为有人领错了鞋,到我这就剩下一双错码的,一支是四十二,一支是四十三,穿在脚上一只大一只小,留下的脚印也是一大一小十分别扭。回到法医室陈着开我玩笑,说让我回炉重造令我茅塞顿开。
我使劲抓住陈着的肩膀,让他再重复一遍。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开玩笑不带生气的。”
“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回炉重造,只要你生出鸳鸯脚这鞋就适合了。”
我猛拍大腿,“对了,凶手就是一对鸳鸯脚。”
我很快找出凶案现场的照片,在陈着和冷静的帮助下仔细观察,反复比对,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便指着照片问他们,如果是多人犯罪那么留下的鞋印是一对一对的才对,为何四十一号鞋码全是左脚,稍大一点的四十二号都在右脚上?
陈着皱眉,冷静的目光也很凝重。
我自问自答,凶手只有一个人!
因为他穿的鞋子尺码不同,所以误导了我们的判断。
冷静欢呼雀跃,“这样就说得通了,只是凶手怎么掩人耳目将尸体弄到出租车上的?”
陈着说可以伪装成醉汉,在个别案例中就有人用类似方法偷运尸体。
随后我们开始假设案发过程,凶手因为某些原因将刘念尸体偷走,再伪装成醉汉,企图通过出租车逃离,但路上被出租车司机以及同乘的女孩发现,迫不得已将这二人杀害。狡猾的凶手又用刘念的指纹伪装现场,又用不同的钝器击打死者,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伪造现场。
冷静判断出凶手外形特征,“凶手男性,身高在一米六八和一米七二之间,脚骨畸形,身材健壮,随身携带管制工具,可能双手持有武器,说明手脚灵活,性情残暴。”
“等等”
我急忙否定冷静最后一个判断。
“受害人跑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后才被凶手追上,怎么看凶手都不应该是手脚灵活,跟像是行动不便。”
陈着猜测,“是不是受了伤?”
我回答,是脚。
我们判断有误,凶手不是鸳鸯脚,而是脚受了伤,要么肿胀,要么缠了纱布,迫不得已才穿了大一码的鞋。
“我现在就让交管部门协助调查,在查一下各宾馆旅店的登记记录,看看有没有脚部受伤的可疑人员出入。”
冷静摇头,“别费力气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尸体贩卖案,就算你把县城翻个遍也不可可能找得到,因为人早已经跑了。”
陈着惊讶,“贩尸?”
冷静点头,望向我,“是刚从刘念家属那边得到的新线索。”
我接着冷静的话说,“刘念生前非法交易一具用来冥婚的尸体,后在家中遭人灭口,所以这已经不再是一起单纯的案子了,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犯罪,甚至有可能已经渗透到社会当中,例如殡仪馆和医院停尸间等地。”
陈着坐下来,颇有些沉重,“你的话倒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我问他,什么事?
陈着说。
早年山里有一伙人专门挖坟掘墓,后来无墓可挖就盗人尸体,走的是阴间路,吃的是死人饭,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在县里制造过一系列的恐慌,后来这些人遭到武警官兵的清剿,死的死,抓的抓,已经消声灭迹很许多年了
冷静补了一句,“我也听老一辈说起过,说这帮人生人恨,死人怨,不是身上生脓疮就是脸上长老疤,各个不得善终”
10,高腐女尸()
几天后。
陈着在凶案现场附近那条公路五公里外的一个小诊所里获得一个十分有价值的线索。
在案发的当天夜间,有一个人曾到他们这里给脚伤换药。根据诊所医生描述的身高,穿着和样貌来看,和杀害出租车司机与无辜乘客的嫌疑人基本一致。
更重要的是。
这个人不是独行,他身边还有一个喝醉酒的醉汉。
诊所医生回忆说,这个醉汉身上很臭,走路需要人搀扶,进来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坐在椅子上十分安静。
陈着分析,这个所谓的醉汉极有可能就是死去刘念。
冷静打了个寒战,干法医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但带着一具尸体招摇过市,还不被人察觉,想想都毛骨悚然。
令人感到可怕的不是死尸,而是活着的人。
“都说尸体可怕,其实可怕的是那些活着的人。”
我说着冷静的话感慨,“人的凶残和诡诈也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能净化。”
陈着打岔,“你们两个做法医真是屈才了,我看你们应该去当哲学家。”
“别贫!”
冷静从椅子让站起,在法医室里来回踱步。
“现在甭管是不是团伙犯罪,这个人必须给他纠出来。”
陈着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a4纸大小的画纸,“根据诊所大夫描述嫌疑人三角眼,浓眉,嘴唇很厚,五官也比较凸出,我上午咨询过负责犯罪心理学的杨教授,他还帮我模拟了一张嫌疑人的画面,你们看看,就是这个人。”
冷静走到我旁边,低胸,和我一起注视画像上微蹙的眉头,以及毫无生气,如同死去一般的双眼。
“从面相上看性格十分乖戾,脾气非常暴躁。”
我目光微微上扬,“你还会相面?”
“大学的时候学过犯罪心理学,神态微恙变化,面部骨骼与心理就是其中一门课程,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有它的道理。”
陈着用力敲打画像上的这张脸,“要我来看还应该再加上一条,就是胆大包天,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继续作案”
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法医室,冷静接起电话后眉头微皱,放下后一言不发去收拾笨重的铝制工具箱,接着才丢给我们一句说有新案子。
陈着声音高亢,“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说这家伙一定会在作案。”
冷静摇头,“人都烂到骨头了,所以应该不是。”
陈着皱眉,“这么说就是新案子喽?”
秀水县果然是案件高发县,仅仅几天,第一个案子还没有眉目,这又发生了新的案子。
五分钟后随队赶往现场。
现场是在一栋居民楼里,报案是小区的工作人员。从上个星期开始就经常有人举报,说他们这层单元里老是有奇怪的味道,当时他们也没太在意,可能就是谁家腌的肉坏了。可时间过去很长时间,这股难闻的气味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实在没有办法,小区四五个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寻找,终于找到了臭味的来源。
这位工作人员讲完这些话后,捏起鼻子,手指指向对面一扇虚掩的门。
我在前,冷静在后,轻手轻脚拉开门挪了进去。
一股奇丑无比的味道扑面而来,冷静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淡定地做出判断,“是高腐。”
我看向潜伏在灯柱上的一团黑苍蝇,“不止是这味道,还有这些苍蝇都在警告我们,现场十分惨烈。”
冷静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向前指了指,“两点钟方向,气味是从卧室里飘出来的。”
我深吸了口气,憋住,谨慎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