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双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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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珩摇摇头,同样吹起了口哨:“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这些人武功太高,我不能丢下你自己。”
窃玉急得额头冒汗,只得继续劝说:“他们之前都见过你的样子,即便你躲起来也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我一直在暗处,没被察觉,可以躲进人家,还是由我来引开他们。”
花珩犹豫起来。然而情况着实不容乐观,那伙人体力极好,再这么逃下去他俩非得活活累死。无奈,花珩只得点点头:“你一定小心!”
二人终于达成共识。接着,花珩卯足了劲,用力一点,“嗖”地一下飞出了几米。而窃玉故意放慢了些速度,让追杀过来的人能够看得见她。果然,身后的呼啸声越来越近,窃玉飞身钻进京城西郊的一处竹林之中。
竹林很密,竹子生长得格外茂盛。窃玉在其中穿梭,引得身侧的竹叶传来“沙沙”的响声。那十几个护卫穷追不舍,也跟进了竹林。原本他们都集中在一起,然而一进了竹林却分散开来,四处夹击,想要将窃玉就此困在竹林里。
窃玉心中暗道不妙,急忙抽出了腰间环绕的软剑。这把剑名唤“玉露”,是师父专门遣人以九幽软铁所造,十分柔软,可以缠在腰间,却削铁如泥。窃玉平日很少使剑,练功也只练偷窃之术。剑术方面她的悟性虽然极高,但疏于练习根基不牢,在高手面前就比较危险。只因今日事出突然,她已经察觉出四周暗藏的杀机,才抽出剑来自保。
杜知屏的侍卫们逐渐逼近,他们形成包抄之势,想要将窃玉围在中间夹击。竹林森森,此时颇有些肃杀阴冷之感。窃玉心跳如擂鼓,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凶险的局面,万一要是落到这群人的手中……
“嗖——叮!”
耳畔传来一阵疾速呼啸的风声,打断了窃玉的思路。幸得窃玉反应奇快,挥手用软剑挡住了冲着自己射出的冷箭。只见那冷箭被剑打偏,钉入了旁边一棵苍劲的竹子中,竟生生将那竹子穿透了!窃玉背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若是没躲过去,被穿透的可就是她了。被围追的少女半分不敢松懈,提着软剑在竹林中疾速穿梭。然而那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逐渐向中间合拢,离得越来越近,其中有一人马上就可以捉住窃玉了。一味逃跑是不可能了,窃玉只得主动求战。
一个手持双刀的暗卫率先迎了上来,正是最靠近她的那个人。他身形极快,仿佛有无数个分身一般。前一秒钟明明还在眼前,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左边、右边,甚至是背后。窃玉挥剑同他打了几个回合,只觉得此人刀法同身形一样,诡异无比。
窃玉一个回旋,从那双刀暗卫的头顶跃过,然后右手一挥,挡住了那凌厉的刀势。她心中急切,就怕其他人又追了上来。只对付这一个使双刀的,就如此麻烦,别说还有那么多身怀绝技的暗卫了。这么想着,窃玉又接下了那双刀暗卫几招致命的袭击。
其他人也不断在逼近,箭矢纷纷呼啸而来。然而,就像是为了印证之前不详的猜测,在窃玉与那双刀暗卫痴缠于打斗无暇分身之时,又有一枚冷箭破空而来,径直刺入了窃玉的左肩之中。
“啊!”
撕裂的疼痛从左肩肩胛骨传来,痛得窃玉险些昏厥过去。她自小就在瞒天山庄长大,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的确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师父师兄对她疼爱有加,从未让她吃过半点。即便是训练,也是捡着最适合她们的来,绝不强求。最痛的一次就是小时候贪玩,从树上跌下摔折了胳膊而已。而如今,冷箭刺穿了她的肩膀,从皮肉骨头中透过,疼得撕心裂肺。且箭镞上还淬了毒,伤口处火辣辣的烧着,半边身子开始麻木。
窃玉兀自强撑着,心想硬碰硬绝不是办法,便从腰间摸出仅剩的一枚“烟雨夺魄”。她用尽力气将“烟雨夺魄”滞出去,顿时,窃玉周身弥漫起浓重又呛人的烟雾。那些暗卫猝不及防,以为烟雾有毒,急忙停下了步伐,掩鼻躲开。窃玉趁着这混乱之际,强忍着自左肩处传来的剧痛,一个飞身急速地向远处逃窜。
这次真是要死了!窃玉悲催地想。肩膀处一直在滴血,她用右手使劲捂住伤口,就怕那群人会循着血迹一路追过来。那箭镞上涂抹的虽不是什么剧毒,但好像却有使人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的功效。窃玉越走越没有力气,加上失血过多,速度慢得随时都有被追上的危险。那杜知屏是出了名的残酷暴虐,不知道要是自己被他捉了去,一条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然而就在她濒临绝望之时,竹林的深处竟然显现出一处精舍,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那是一座以竹子筑成的小房子,规模不大,看上去却很精致典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隐居在这样一片京城郊外的竹林里?若是想要隐居,应该不会选择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可是既然离不开京城,却又偏偏独居于此,想来不会是个普通人物。不过此时窃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竹林精舍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生死攸关,不若就赌上一把吧。
窃玉跌跌撞撞地来到那处精舍前,一边敲门一边仓惶地不时回头张望。还好,他们还没有立刻追来。
“吱呀……”
门从屋内被推开了。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窃玉只依稀看到从精舍内走出的是一个白衣的年轻公子。他好像已经睡下了,听到敲门声便匆匆披衣前来开门。光线太暗,窃玉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只是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青草的香味,毫无杀气,让她无端端觉得心安。窃玉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对那人哀求道:“公子、公子救我!有、有人要杀我!”说罢,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 初见(2)()
白衣公子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女昏倒在地,紫色的衣衫不停地渗出血水。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娇嫩秀丽的脸蛋苍白得毫无血色,愈发楚楚可怜。他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将窃玉抱起,走进房中,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拉了拉锦被替她盖好,免得她因失血过多而导致体温流逝。
正如这少女所说,他不过刚刚将她安置好,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白衣公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今夜注定不平静。
推开房门,外面站着四个暗青色衣衫的男子,个个身量高大,眉目间隐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气。白衣公子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诸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其中一个男子上前一步,看样子是这伙人的统领。他对那白衣公子也还算客气,问道:“公子可曾看见一个紫衣的女子从这边逃走?”
“紫衣女子?”白衣公子蹙眉,“如此深夜,我早已经睡下,又如何能见到女子从门前经过呢?”
然而那群暗卫显然不相信他的话。那个领头的人又道:“我们一路追来,明明看到那女子到了这里就不见了。公子莫不是将她藏匿起来了吧?”说着,他伸头朝着屋内张望,其他几人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白衣公子显然被他们扰得有些恼怒,不耐地道:“我不是三岁稚子,岂会随便就收容不相干的人呢?各位请回吧,在下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哼,公子,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领头之人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书生气质的白衣男子竟如此倔强,也失了好脾气。他说着,就要进屋去搜寻,其余三人也跟着造势。而就在不远处,竹子沙沙作响,看来来人还不止这些。若是稍作反抗,恐怕在树林间隐藏着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白衣公子阴沉着脸,喝道:“你们若是敢踏入我这精舍一步,本公子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着,他从袖间掏出一枚玉佩模样的令牌,横在暗卫们面前,声音不怒自威,“本公子的竹舍,也是你们想搜就搜的吗?”
那暗卫首领仔细一看白玉令牌,登时脸色大变!他急忙单膝跪下,冲那白衣公子行礼,口中恭敬地道:“公子,属下刚才多有冒犯了!只是那女子是个危险人物,属下们怕她会对公子不利……”
白衣公子见那人欲言又止,便道:“你起来吧。本公子不会蠢到收留一个危险的人物在自己这里,你们放心就是了。这里竹林茂密,除了你们进来的地方,只有西边一个出口,你们朝西边过去,应该可以追得上。”
“是,多谢公子。”那暗卫站起身,“属下告退。”
说罢,他一挥手,竹林里几个黑色的人影迅速朝西边飞去。那四个暗卫又冲着白衣公子躬身行礼,终于也隐匿在暗夜之中了。
等那群暗卫都离开了,白衣公子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此时窃玉依旧昏迷着,好像还做了噩梦,嘴唇一翕一合,像是枯败的百合花瓣。即便昏厥,她秀气的眉头依然紧锁,应该是伤口疼得厉害吧?
看着这样受伤无助的少女,白衣公子心中竟莫名地心疼起来。也不知为何这少女会闯入他的竹舍,就不怕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吗?竹舍素日里少有人来往,今日她来,也算得上是缘分使然吧。这么想着,他温柔地凝望着窃玉,口中喃喃:“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何我竟如此信任你不会伤害我?我本不想再过问任何事情,却又这样收留了你,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说完之后,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窃玉的肩膀还在流血,白衣公子打了一盆干净的水,又拿了金疮药,开始为窃玉包扎伤口。他用小银剪刀轻柔仔细地将她被血染红的外衣剪开,在伤口去洒上药粉,先帮她止血。她裸露出来的一角肩膀莹白如玉,白衣公子拧了干净的帕子,帮她拭去肩上的血迹。他的动作那般圣洁、温柔,像是对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第二日清晨,天气晴好。日光透过茂密的竹林,洒进这精致的竹舍里,照耀在窃玉身上。金色的光芒将她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种温暖又微痒的触感让睡梦中的人儿舒服得直哼哼。一夜好眠,窃玉幽幽地转醒,习惯性地伸出胳膊就要伸个懒腰——
“啊,好痛!”睡了一觉,她竟忘了自己堪称惊魂的昨夜。因为刚刚的拉扯,左肩深入筋骨的伤口又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将雪白的绷带染红了。窃玉疼得呲牙咧嘴,却听到一个好听的、略微深沉的男声传来:“姑娘别动,小心伤口。”
窃玉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匆匆向她这里走来。那男子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金疮药、玉凝散、绷带、纱布等物。待那白衣男子走近了,窃玉不禁一怔,心中叹道,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自小长在瞒天山庄,七个师兄弟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还有唐不惊,容貌气度更是举世难寻。所以,很少能有男子给她惊艳的感觉,窃玉还以为她此生绝不会为了哪个男人的相貌震惊。只是面前的白衣公子身量颀长,有着清晰分明的轮廓,俊朗白皙的脸庞在朝阳的映衬下更显得奕奕动人,连那唇边的微笑仿佛也被晕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温暖柔和。晨风吹起他的发丝,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很黑很亮,却清澈得没有一丝尘埃。不像唐不惊,白白长了一双同样漂亮的眼睛,里面却尽是算计的光芒。那个男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梁扶疏一样,温润得像一块难得的美玉。只是,面前这个人比梁扶疏更加的明媚出尘,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清逸得好似天神下凡。
窃玉呆呆地看着这个天神一般的白衣公子,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白衣公子见她这副样子,只是灿烂地一笑,指了指她受伤的左肩,问道:“不疼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窃玉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左肩上。鲜血已经渗出了不少,肩头处一大片绷带已经殷红。窃玉这才发现自己衣衫半褪,整个左肩都裸露在空气中,一片旖旎。她俏脸绯红,支吾着问道:“公子,是、是你替我疗伤的吗?”
白衣公子此时也有些窘迫。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转过脸去不敢直视窃玉明亮的眼睛,只是口中道:“姑娘昨夜流血不止,又昏迷不醒。在下的竹舍偏远,一时也找不到人手,所以,所以……好在我一人独居惯了,平日为了照顾自己,也看了些医书典籍,略通一些医术。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窃玉见他为人正直,一心只为给自己疗伤,脱口便道:“不冒犯,不冒犯。所谓‘医者仁心’,公子都是为了救我,我怎么会不明白?”她虽然从未经历男女之事,但自小身边就有七个师兄弟,不是那些养在深闺从不见生人的大家小姐,自然也没那么多的拘泥之处。
白衣公子见窃玉并不怪他,松了口气,就继续道:“如今姑娘的伤口又裂开了,若是姑娘不嫌弃,那么在下再为姑娘包扎一下吧。”
见窃玉点了点头,他便坐到窃玉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染血的绷带。伤口再次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窃玉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里有一个极深的伤口,伤口四周的皮肉都已经有些溃烂泛黑,可见这伙暗卫出手多么阴险。白衣公子尽量不去看窃玉光滑圆润的肩头,他取了玉凝散,滴了几滴在伤口处,又散了上好的金疮药止血。之后,他又撕开一块纱布,仔细地帮窃玉包扎好。他动作极其轻柔,窃玉偷偷地瞧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只觉得这人越看越是好看。
第十二章 初见(3)()
一切完毕。白衣公子收拾好东西,将原先染血的绷带放进了托盘里。他微笑着对窃玉道:“好了。姑娘伤口的创面虽然不大,却极深,最近还是不要乱动为好,免得伤口再次撕裂,再愈合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昨日在下为姑娘拔出冷箭,发现箭镞微微泛着紫色,是淬了毒的,姑娘的伤口也开始发黑,想来是毒性发作了。在下就采了些温和解毒的草药在熬制着,等药煎好了就拿来给姑娘服下。”
“有劳公子了。”窃玉想着白衣公子一大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