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来救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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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士荣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也浑然不知,房彦谦监察百官,莫非事情败露?
李益也是一惊,旋即冷静下来,问那个下人:“房大人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马?”
“禀公子,只带了十个护卫。”
十个,窦家上下一百余人,显然不是来拿人的。
李益的心定下来了,看到窦士荣还在惊惶不已,有些鄙视,哪里像个做大事的样子。
但目前还得依靠窦士荣,于是劝慰道:“师兄勿惊,房彦谦前来,只是拜访而已,应该没有别的用意,不然他为何只带了区区十人。师兄还是镇静一些,见见他。”
如此一说,窦士荣也平复下来,是啊,房彦谦要是对窦府不利,定然调来数百上千精兵将窦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才是,十来人就不是这个架势了。
窦士荣咳嗽几下,对下人说:“请房大人进堂屋喝茶,我这就去见他。”
下人答应,转身就走了。
房彦谦把卫士留在门口等候,随着下人,孤身入窦府,进了堂屋大厅。
下人请房彦谦坐主位,端茶送水,自不必说。
过了一会儿,窦士荣穿着一身蓝色的官服从后堂出来,一见房彦谦,立刻跪倒,“下官窦士荣拜见房大人。”
房彦谦先是没有说话,观察了一下窦士荣的表情,看不出异样,就说:“窦大人请起,这是你的府中,又不是官衙,何必如此大礼呢。”
窦士荣就趁机站起来,拱手道:“谢房大人。房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房彦谦笑笑,“不必如此客套了。我这次来你府上,是因为听说你们家来了一个亲戚,是也不是?”
窦士荣不知道白天的房彦谦与李益路上相遇的事情,还以为一切都被房彦谦派人监视,顿时吓得心惊肉跳,颤着声音道:“房房大人,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房彦谦从窦士荣脸上看出很多信息,他的这个天下第一的能力,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本领,“哦,那你亲戚叫什么名字?”
窦士荣想隐瞒,又怕房彦谦早已知晓,反而不美,就实话实说:“他叫李益,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曾经和我一起在熊安生博士门下读书。”
“哦,原来是熊博士的高足,那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何这个时候来邺城呢?”房彦谦直视窦士荣的双眼。
窦士荣感觉房彦谦快要看穿他的内心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崩溃,把一切都招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后堂翩翩而出,脸上带笑,“不才正是士荣兄口中的李益,我来邺城,是因为家乡被周寇骚扰,日夜不宁,所以就来邺城亲戚家躲避一时。等太平了,益还是要返乡的。”
房彦谦看这个李益口齿伶俐,能说善辩,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只是不知道他是大齐的朋友还是敌人。
第78章 邺城乱(三)()
“李益,你说你来邺城是来避乱的,你是何方人氏啊?”
李益拱手道:“益乃并州人氏,是窦家远亲,后来邺城读书,之后在城外三十里处的白楼堡隐居读书。”
现在城外兵荒马乱的,房彦谦也无从去查证一番,只好作罢。
房彦谦也是书生出身,就考问了一番经书,李益倒是对答如流,又问了几个治理县郡的问题,李益也答得井井有条。
他有觉得李益是一个人才,就动了心思,“李益,你可曾出仕?”
“不曾。”
“那你可愿意为官?本官可以为你举荐一番。”房彦谦抚摸着胡须说道。
“多谢房大人厚爱,益此时不想为官,只愿天下太平,再做打算。”
李益此刻并不想跟房彦谦呆在一起久了,房彦谦是一个精细人,接触多了,难免会露出马脚,李益只想把房彦谦打发走。
房彦谦虽然有一些惋惜,但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迫,只好起身告辞。
窦士荣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幸好李益机智,及时出现,分散了房彦谦的注意力,让自己逃过一劫。
房彦谦在前,窦士荣和李益在后,相送出门。
房彦谦随意说着闲话,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窦士荣和李益都以为能松一口气了。
谁料这时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下人跑过来,对窦士荣喊道:“小老爷,大老爷请你过去商量事情。”
窦士荣甩了一个眼色:“等下,你先下去吧。”
房彦谦停住脚步,问窦士荣:“窦老大人身体还好吧?”
窦士荣支吾着说:“劳烦房大人挂念,家父还算安康。”
房彦谦就笑着说:“那就好,两位不必送了,我这还要回衙门去处理公务,止步吧,止步吧。”
窦士荣和李益躬身道:“那房大人好走。”
房彦谦笑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又站住,回过头来说:“窦大人,我好像听到磨刀声?贵府这是要做什么啊?”
窦士荣快气死了,哪个不长眼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磨刀,不会等晚上吗?
李益趁机就说:“房大人,今日是窦老爷生辰,所以府中下人准备杀猪,为窦老爷庆寿。”
房彦谦不置可否,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本官来得匆忙,那就请窦大人替本官祝窦老爷寿辰安康吧。”
窦士荣巴不得房彦谦赶紧滚蛋,他这尊大神在这里,他就如坐针毡,浑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
“房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我一定会转告家父。房大人要不留下来喝杯水酒?”
窦士荣知道房彦谦从来不接受别人的请吃请喝,故意这般说的。
“好好,下次吧,本官有事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们了,告辞。”
“恭送大人。”
房彦谦终于离开了,但窦士荣和李益却心事重重。
“师弟,你说,这个房彦谦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益一思索,回答道:“这事不好说,最后他听到的磨刀声,不知道他会不会往深处想。不过,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房彦谦要是敢阻挡,一样要碾碎。”
说这话时,李益面目狰狞,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窦士荣却愤恨那个不长眼的磨刀人,“走,我们去看看是谁在磨刀。非得好好处罚一番不可。”
本来,窦父和窦士荣只跟几个心腹家仆吩咐白天不能有异样,晚上天一黑,就要关门防守。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让人提前准备。
李益劝道:“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失了人心,反正左右晚上就要行动了,不如就算了。”
窦士荣听进去了,就悻悻的作罢。
再说房彦谦离开窦府,一直不露声色,等到转了一个弯,看不见窦府的时候,止住队伍,对一个信任的卫士张长生说:“长生,你脱下甲胄,换了便服,就监视在这窦府门口,若是窦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我。”
张长生拱手:“谨遵大人令。”
说完,脱去甲胄,将武器和甲胄让同伴带走,自己则穿着一身便服,慢慢的走到窦府门口,看见窦府对面有一家酒馆,就走进去,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酒,几样小菜,慢慢的吃,同时观察窦府门口的情况。
下午快日落的时候,一辆马车出了窦府,马车上插着窦府的旗帜,上面坐的人是白天送房大人出府的年轻人。
马车出来后,朝南而行,张长生自觉赶不上马车,就没有跟踪,还是盯着窦府的动静。
过了一会,天刚擦黑,几个手持刀枪的窦府家丁出门看了几眼,然后,将大门紧紧关上。
这么早就关门?张长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邺城官宦之家,没有这么早关门的,而且出来关门的家丁仆人都手拿武器。
于是张长生结了酒钱,回衙门去找房彦谦。
房彦谦习惯晚走,而且最近事务繁忙,皇上又不给加人手,就不得不天天加班到深夜了。
听了张长生的汇报,房彦谦将李益去南城和窦府紧闭大门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一想,似乎有不对劲的对方,但也不至于说是对方要搞事。
毕竟目前并没有具体的事证,只是猜测而已。
但还是要做一些预防措施的,毕竟有备无患,免得真的有事发生,就手足无措。
“长生,这样,你吃完饭后,就去西门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盯着,要是有事情发生,立刻回报我,我今天就在衙门里面等着。”
房彦谦迅速做了决定,现在是非常时刻,不得不辛苦一点。
张长生看着房彦谦日渐多起来的白发,有些不舍:“大人,您还是回家去休息休息吧,西门那边我去盯着就好。”
“长生啊,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不过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去吧。”
张长生感佩的行礼,然后转身出了衙门,摸黑去了西门。
他有衙门的令牌,宵禁的士兵并未阻挡他,所以张长生顺利来到西门。
西门此刻正是守军交班轮值时间,人很多,声音很嘈杂。
第79章 邺城乱(四)()
高宝梁迎面看到崔孝卿带着亲卫们走过来,吃了一惊,问道:“崔将军,不是今日在府休息吗?”
崔孝卿有点尴尬,本来劳动别人替自己顶班,现在又不要别人顶班了,“哦,是这样,我的小夫人和孩子安好,我放心不下城防,再说让高将军白天辛苦一天,晚上再辛苦一夜,我这啊,心里过不去,所以,高将军,还是回去歇歇,我来值守。”
崔孝卿是主将,高宝梁是副将,主将如此说,副将只好拱手答应:“多谢崔将军体贴末将,请。”
于是,高宝梁带着自己的亲卫撤离西门,将城防交给崔孝卿。
崔孝卿看着高宝梁走了,低声询问亲卫:“晚上的行动,都准备好了没有?”
亲卫们拱手道:“将军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崔孝卿满意的点点头,转身上了城楼。
张长生听到了崔、高两位将军的对话,但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就继续留在一处屋顶监视西门的动静。
夜渐渐深了,昌黎郡王府大门紧闭。
但是府内却是火把交织,人头攒动。
韩凤手握一把长剑,凛然站在台阶上,望着下面四五百青壮家仆,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高玮小儿,夺我儿子性命,今夜,我韩凤将亲手将公道讨回来。
“诸位,听我说。”韩凤大声吆喝。
韩凤的心腹亲卫也一起呐喊:“静一静,听郡王训话!”
嘈杂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昏君高玮,暴虐无道,残民为乐,人神共愤,今夜,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诛杀昏君,匡扶朝廷。”
亲卫们带头应声呐喊:“诛杀昏君,匡扶朝廷。”
家仆们也举起武器跟着大喊:“诛杀昏君,匡扶朝廷。”
韩凤正要发令出发,进攻皇宫,突然一个男子闯进来大喊“不可,不可啊,父亲!”
来人跌跌撞撞的跑到韩凤跟前跪下,泣声道:“父亲,我们是臣子,如何能以下犯上,做哪些谋反的事情呢?”
韩凤很不满意,大声斥责道:“你个逆子,昏君无道,杀了你的弟弟,你竟然还如此迂腐,维护他,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来人,将他关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将他放出来。”
但韩凤的大儿子韩宝仁还是不闭口,“父亲,你这样是给我们韩家招祸啊!”
韩凤气愤难平,冲上前去,用剑背狠狠的敲了几下,韩宝仁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还敢胡言乱语,我就不客气了,非宰了你不可。”
几个亲卫上前,擒住韩宝仁的两只胳膊,低声道:“公子,得罪了。”
然后像拖死狗一般将韩宝仁拖了出去。
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家仆们心里有点打鼓,这父子不齐心,事情能成吗?
韩凤也注意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就大喊:“谁能拿下昏君,本郡王赏他黄金万两。”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万两黄金的刺激,人群中士气又高涨起来。
韩凤这才发令:“出发,诛杀昏君。”
昌黎郡王府大门一开,几百家仆簇拥着韩凤滚滚而出,朝西边不远处的皇宫进发。
路上巡逻的兵士看到突然有这么一大股人在街上出现,上前询问。
韩凤抬手,家仆们二话不说,拿着武器冲杀过去,将巡逻兵士一一杀死。
也有几个漏网之鱼,吓得策马就往慕容三藏的府中奔去报信。
见了血的韩凤人马,都高度亢奋,直直的往皇宫杀去。
到了皇宫大门,却见大门紧闭。
韩凤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刻将附近房屋的大门、窗户拆了,冒着皇宫城门守军的弓箭,堆积在大门边,纵火焚烧。
高伟此刻还在熟睡,內侍们慌慌张张的入内禀报。
“什么,有人进攻皇宫?”高伟大吃一惊,胆子还不小呢。
难怪人家说,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周军围城两月,拿邺城无可奈何;这邺城一乱,皇宫首先遭殃。
“可查清楚是什么人在作乱?”
內侍跪着禀报:“是是昌黎郡王。”
高伟怒火攻心,这个韩凤,朕好心替你留着你儿子的性命,你倒好,造朕的反。
等朕平了乱,将你全家统统千刀万剐。
“来人,拿朕信物,调段德举新军入宫平乱。”高伟定下神,下了旨意。
高伟带着殿外侍卫的御林军,登上皇城城楼,朝下望去,看到韩凤拿着一把马槊,骑着一匹灰色的马,耀武耀威的在下面叫骂。
皇宫城门被堆积的木头门窗烧得噼里啪啦的响。
“那朕神器来。”高伟一声令下,內侍们递上那个扩音器。
清了清嗓子,高伟大声喊道:“韩凤,你这个狗贼,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谋反作乱,等朕捉拿住你,你等着被朕千刀万剐,对了,朕还要诛杀你全家,一个不留。”
韩凤虽然喊话音量比不上高伟,但他是武将出身,嗓门也挺大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