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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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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星痕冰鸾飞行途经的周围被一层薄雾笼罩,若隐若现之间,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数不清的红点透过薄雾,显现开来。

    姜晴隐有猜测,控制着冰鸾飞得低了一些,定神看去原来,那数不清的红点,不是什么妖冶的烛火,也不是什么会发光的宝石,却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猩红的眼睛不似活人所有,阴冷麻木却挟着暴虐与贪婪,教她顿感背后生凉,刹那的绮念也褪得一干二净。

    这时,谈昕爵的呼喝声伴随着他执剑劈砍的鸣啸声也传了过来:“那下面都是尸人!”

    尸人,乃是被生生抽取了三魂六魄的可悲怪物,仅凭着剩下的一魄驱使,以其他生灵的神魂为食,无知无觉,无悲无痛,只有无尽的饥饿。

    每一只尸人都能够发挥生前近三成的实力,因为不畏死伤,成群结队攻击之时,更能爆发出惊人的实力,若是二十只散仙一重的尸人围攻,甚至能对一名散仙二重的修士造成威胁。

    因为其手法歹毒而被修真界列为禁止使用的一项邪术,然而这个规则对于那些居心叵测的野心之辈可说是形同虚设,尸人往往会被秘密豢养在禁地或是墓穴之外,作为看守。

    姜晴却没想到,堂堂八大家族之一的封家,竟与这等邪术扯上了干系,在封家辖下的绝城之中,竟豢养着这种怪物,怪不得这座城池几乎是有去无回。

    那么,究竟是谁将这些尸人放在绝城外的?

    如果豢养尸人的幕后黑手就是绝城的主人,这其中牵涉的问题可就大了。

    姜晴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而事实上,此刻也由不得她继续思考下去了星痕冰鸾受到了不明的攻击,一侧的羽翼受损,无法保持平衡,这也意味着她们不得不从骑兽背上离开,尽早找好落脚点,避免直接坠入尸人堆中。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揽住了怀中人,姜晴转眼看向眸色已经转为赤红的嬴惜,就见她五指微张,指甲陡然间锐利了几倍,直直扎入了鸾鸟浓密的翎毛之中或许还扎破了这可怜的妖兽的皮肤,激得它凄厉地哀叫一声却也就此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了鸾鸟的背后,不必担心因为大幅度的倾斜与翻滚而跌落下去。

    嬴惜一手固定住了自己,另一手就要来拉姜晴,后者却拒绝了她的好意,眸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辉光,下一刻,她与怀中的?u十三便消失在星痕冰鸾的背脊上。

    与此同时,鸾鸟在姜晴的神识安抚下,忍着后背的剧痛与羽翼上的伤势,迅速侧身避让开下方尸人投掷而来的暗绿色藤蔓,轻盈地翻了个身,猛然拔高了飞行距离。

    而在星痕冰鸾完美避开尸人攻击时,姜晴抱着?u十三出现在了几十丈开外的一棵巨树冠顶上,随手撑开一个足够隐藏两人气息的屏障,面色凝重地看向那群因为错失猎物而愤怒咆哮的尸人有意无意间,忽视了在她使用瞬移以及撑开屏障时,?u十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冷眼看着嬴惜乘着鸾鸟飞到了另一边的树上,而谈昕爵则挥舞着宝剑冲进了尸人堆中厮杀,姜晴一边观察着这场实力悬殊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厮杀,粗略评估了一番谈昕爵的实力后,便将注意都放到了仿佛杀之不尽的怪物上。

    从空中落入绝城外围的山谷之中,迷雾虽不曾消散,她们却得以将里面的景象看个大概纵然自诩心志坚毅的姜晴也不由得为眼前所见一阵头皮发麻。

    僵硬的神色,枯败的面貌,尖利的爪牙,凄厉的嘶嚎尸人潮海,宛如炼狱。

    以谈昕爵所在为原点,这些尸人像是得到了讯号一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涌过来,而在这些尸人脚底下,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骨,仔细看去,有人类的、兽类的,更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骸,因为太多而堆叠铺就成了一条尸骨之路,在尸人麻木而狰狞的面色映衬之下,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

    要造就这样一条尸路,豢养这么多的尸人,难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屠戮。

    “你为什么要来绝城?”扶着树干的手紧了紧,指尖陷入树皮留下了几个凹坑,姜晴的语气却十分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

    “来寻一样东西。”?u十三看了看方才还将她死死搂在怀里不松手,现在却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姜晴,抿了抿唇,目光也随即落在浴血厮杀的谈昕爵身上,接着强调般说道,“一样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事先可知绝城外头有这些?”姜晴瞥了一眼不远处有些焦躁的冰鸾,以及它的背上气息渐渐透露出难以控制的沉郁狂肆的嬴惜,心中的那杆秤在“过去”还是“留下”之间摇摆不定。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u十三淡淡地摇了摇头,素手掐诀,从她交错的手掌中浮现出一团裹挟在白色微光中的墨晕这景象十分奇特,教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差点错过了?u十三的后一句话,“我只知道,这绝城,我非来不可,而我的东西,也非得不可。”

    她像是盯着那底下的尸人出了神,却又像是无意间瞥了一眼过来,尤其是在说起“我的东西”时那眼神,看得人心悸气短,竟是禁不住红了脸。

    说完,却见她双掌轻合,又往两边一展,那黑白交织的光团便被她陡然塑成了一柄剑的模样银白的剑身之上,有一圈又一圈黑色的符文流转,就像是白练之中游动着一条又一条黑色的丝线,诡谲却奇异得教人移不开眼。

    姜晴被她后一句话中透出的几分狠戾所震,等那黑白相间的光剑自她手中飞掠而出,加入到底下战局之中,才意识到不妥。

    挑了挑眉,阴沉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你刚才还说你自个儿,不会御剑?”

    那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先前只是随口敷衍自己而已现在却是懒得掩饰了吗?

    虽然知晓现下不是追究的好时机,姜晴却还是有种被戏耍了的恼怒,或许还带着几分因为那些隐秘的无措被揭露所腾起的欲盖弥彰。

    而察觉到姜晴问话时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u十三却并未露出半分心虚,淡定地解释道:“这是我以灵力幻化出的剑体,而非实物。”

    言下之意,这剑可没法儿载人飞所以,她也算不得撒谎。

    在她语声落下之时,那柄成型的幻剑已经在尸人堆之中走了一个来回,虽然不曾带起半滴血雾,可那幻剑所经之处,所有尸人无一例外地僵住了动作,宛如被抽取了所有力道一般,眼中赤色不再,轰然倒了下来,再也没了气息。

    那剑没有伤及尸人的身体,却收割走了操纵尸人行动的最后一魄,从根本上解决了尸人之祸,只是几个纵横间,尸人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被消灭,像是稻田中被镰刀收割的水稻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姜晴第三次看向?u十三精致却冷淡的侧脸时,底下的尸人海潮已经销声匿迹,只有冷着脸擦拭剑上血污的谈昕爵证明着那群数量可怕的尸人曾经活跃过。

    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山涌海啸般的尸人,?u十三的手段教姜晴头一回这么清晰而直观地认识到了她的强大。

    这个人,绝对是她生平罕见之劲敌。

    姜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敛下眸中迸发的兴奋与战意,以及心底涌现的复杂纠结。

    有两个声音在她脑海中斗了起来,胜负难分,一个不遗余力地夸赞着对方,另一个却不断重复着三个字。

    杀了她!

第192章 傀儡血俑() 
姜晴使劲闭了闭眼睛;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辉。那光的温度极低;教人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但是在那团银芒成型之后,却陡然升起一股可怕的气息。

    ?u十三负手望着自己用灵力塑造的幻剑在斩杀了最后一具尸人后铮然碎裂成光点碎片,察觉到了姜晴的动静;却并未回头似是相信她不会下黑手;又好似只是对她的攻击不以为意,觉得不会被伤到一般。

    “尧尧!”擦拭完宝剑正要招呼其他人过来的谈昕爵一抬头;却见到姜晴掌心的银芒冲着?u十三背后急掠而去;不由大惊失色;正要动手,却被?u十三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心中一凉;神识一滞;仓皇冲来的身形也慢了下来,总算是看清了那道银芒的轨迹虽是朝着?u十三的方向飞去;却在即将击中她的颈侧时悠然擦过;越过她继续往前;而后就听“呲”地一声轻响;那银芒如针一般,扎中了一物。

    目光随着银芒下落;看清那被扎中后犹自蠕动不已的东西,谈昕爵的脸色又是一变,却比此前不知难看了多少倍,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爆出;咬牙切齿地念出几个字来:“傀儡血俑”

    收起“不能就此偷袭到?u十三”的遗憾,也将自己那一刻陡生的恶念悄然压下,姜晴上前几步,立在树冠上俯视着面色铁青的谈昕爵,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被她的灵力刺住的是一条虎口长,二指粗的黑色蠕虫,没有触须也没有眼睛,从外形上来看,像极了田间的血蛭,体型却比普通的血蛭粗壮数倍,而在被洞穿了尾部之后,除了沁出一些墨绿色的血渍外,依旧活蹦乱跳地挣扎着要逃开。

    在察觉到谈昕爵举剑逼近时,那被定住的蠕虫忽而更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同时张开口器,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犹如婴儿啼哭的叫声。

    没等谈昕爵举剑刺去,就见?u十三一挥手,那黑色蠕虫已经被一团墨色的灵力覆盖,碾碎成了一片黑绿交杂的粉末。

    “这是傀儡血蛭,总是成群结队出现,此处出现了一只,那么周围势必还有许多方才它的啼叫,就是在呼唤同伴。”?u十三淡淡地解释道,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姜晴,掌间灵力吞吐,眨眼间便凝出了数十把手掌大小的墨色短匕,在她身边嗡嗡旋转着。

    “看起来,不好对付啊。”姜晴担忧地望了一眼不远处跃跃欲试要驾着鸾鸟飞来的嬴惜,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在身上覆了一层屏障,又画了几道增益的符?。

    ?u十三侧眸看着她徒手画符,美目轻闪,曼声说道:“姜少主这虚空画符之术,当真精巧奇绝,稀世罕见。”

    姜晴指尖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雕虫小技耳,不足挂齿。”

    这符?之术她用得少,却还是第一次教人指出不妥来。

    莫非其他人都无法虚空画符么?

    姜晴想不明白,只是?u十三这反应教她立刻意识到,恐怕这虚空画符术以后还是莫要显露于人前为妙。

    为了掩饰那一刻的尴尬,姜晴只作不曾听懂的样子,转而问道:“这傀儡血蛭究竟是什么东西?跟那尸人比起来,更难缠么?”

    ?u十三也不纠缠于方才的话题,认真地为她解答道:“这傀儡血蛭在未经变化前,不过只是比普通血蛭凶悍一些,但若是由着它们吸足了血集结起来,变成傀儡血俑,便麻烦了傀儡血俑乃是魔修邪术之一,以枯荣之木为基,百兽之骨为架,万人血肉为皮,融炼为俑。刀枪不入,法术难侵,纵是最纯正的三昧真火也伤不了它的根本。”

    她指了指底下堆积如山的白骨,冷冷地说道:“若是没有料错,这下头的尸骨,就连骨髓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想来与这傀儡血蛭脱不了干系。”

    “这么说来,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无?”姜晴看了一眼鸾鸟与自个儿的距离,又看了看谈昕爵与?u十三的位置,盘算着抛下这两人带着嬴惜逃走的机会有多大,耳中却已经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数不清的虫子扒拉开下头的白骨,朝她们的方向急速爬来。

    她神色一紧,却听?u十三不紧不慢地说道:“要破解这傀儡血俑成型倒也不难,端看你的眼力如何。”

    说着,她负在背后的右手忽而抬起,二指并剑,朝下轻轻一勾那围绕在她身侧的短匕便飞出一把,瞄准了一处铮然激射而去,将一只才刚冒头的傀儡血蛭扎了个正着。

    而在那血蛭还要扭动逃脱时,那墨色短匕倏然化成了一朵墨色莲花,燃起莲火,将那血蛭烧成了一团灰烬。

    这一幕,却教钟离晴识海一疼,仿佛划过了相似的画面,再要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暂且压下疑虑,专注眼前之事。

    明白?u十三不是无的放矢之辈,忍着恶心,姜晴运目看去,却见那血蛭与前头被消灭的一条有所不同它的血是红色的。

    见她神色恍然,应该是发现了不同,?u十三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些傀儡血蛭,每万条之中,就有一条背染红丝的血蛭王,只有血蛭王填进了俑身的眉心处,才能成型一具傀儡血俑,因此,只要在成俑之前先将血蛭王除去便可。”

    ?u十三说这些话时,是背对着姜晴的,语气也十分平淡,因而她未曾见到对方的表情,殊不知,被勒令待在原地不准过来的嬴惜一直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却是将?u十三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虽然不明显,但是?u十三的神色,却实实在在是笑着的。

    轻柔的,和煦的,乃至于带着丝丝宠溺的笑意,从她眼角眉梢悄悄渗出来,纵然她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但眼中的情意是做不了假的,尤其在她以为姜晴看不见时,更无意掩饰了。

    自先头与她在言语之中试探机锋,此时此刻,嬴惜不得不承认,这位曾对自己出手相助过的?u少主,也对自己的心上人情根深种。

    一时间,嗔、怒、哀、妒,杂念纷起,嬴惜的眸中赤光大绽,好不容易才按耐住扑过去的冲动;只是可怜被她制住的星痕冰鸾,浓密的羽毛已经秃了一块,伤口鲜血淋漓,十分凄惨。

    碍于嬴惜身上可怕至极的威慑,不敢反抗,更不敢逃跑,尖喙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脚下的树枝,委屈地等着主人发号施令,救它于水火。

    姜晴倒是未曾注意到这一场眉眼官司,拧眉想了想,忽而闭上眼睛,十指微张,指尖吐露出一束发丝粗细的灵力丝线,不断攀扯拉长,沿着树枝树干蜿蜒而下,翻掘着厚厚的白骨堆,小心地探进其中。

    她虽是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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