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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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挺巧的。”姜晴只觉得脸上无端端燥得慌,也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兀自低头去捉茶盏,掩饰地饮了一口。
早知如此,何必接这话茬?
若非必要,她可不想同这?u十三扯上什么关系。
她来会这姚族双姝,本是为了试探能否收入麾下,将姚族纳入姜族的阵营,现下看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这姚如菱显然是与?u十三交情匪浅。
姜?u二族划丽水而治,龃龉常在,?u姚二族却是比邻而居,交好已久,姚如菱会选择?u族,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只是今日一见,?u十三其人却比她设想得难对付得多沉稳如渊,捉摸不透。
三殿势大,明里暗里都在一点点蚕食着神道后裔的势力,必须要推举出能够带领四族重回荣耀的领袖,而这领袖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上古八姓,四族式微,这一次究竟是姜族崛起,还是?u族再现辉煌?
不管如何,她与这?u十三,只怕不是一路人。
谈妥了生意,也没留下来的意义,姜晴正要告辞,不防姚如菱忽然笑问:“姜少主此行将去何地?可是要去参加天斗大会?”
姜晴诧异归诧异,却还是答道:“不错,此行正是要往墨都。”
“正巧?u十三她们也是要去墨都参加天斗大会,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姚如菱偏头指了指沉默的两人,狡黠一笑。
“这恐怕”姜晴面色一滞,笑意微僵,委婉地拒绝道,“不太方便。”
只是,她后半句才刚出口,却听那惜字如金未曾吐露分毫的?u十三悠悠开了口,声如碎琼击雪,冷玉凿冰,清泠泠教人沉醉:“也好。”
姜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190章 投怀送抱()
收好姚如菱优惠售卖的货品还有硬要附赠的其他灵药;姜晴带着嬴惜走在前头;后头则不紧不慢地缀着两个被强行同路的旅伴;沉默在一前一后不足丈许的两拨人间蔓延开来;除却轻微的脚步声与袖摆摩擦的细碎响动,似乎无人打算开口打破僵局。
姜晴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埋怨起造成此刻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那个提议同行的姚如菱在姜晴质问为什么不加入时;理直气壮地笑道:“舍妹正在突破散仙四重的紧要关头;我身为亲姐,如何能离开她片刻?在舍妹出关前;我是不会离开岐城半步的。”
于是;那个提议的始作俑者逍遥自在地挥手送行;而她们四个人却莫名其妙成了搭伴的同行人虽然,姜晴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曾答应下来过;全是那个?u十三自说自话地决定。
不过;要她直白果决地把话挑明白,将那?u十三拒于千里之外;她又觉得颇有些拉不下脸呐。
不管怎么说;她们各自代表着姜?u二族的立场;贸然撕破脸面;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为了姜族的利益,为了顾全大局;且忍上片刻,从长计议罢。
这般做好了心理铺垫,在面对身后幽冷无声的尾随时,姜晴已经能够平静地看淡开来。
扫了一圈行至的空旷之处;撮指为哨吹了一下,清亮的啸声骤起,而下一刻,一声更为嘹亮的啼唳自远方遥遥呼应。
倏忽间,大风扬起,碎叶狂舞,遮天蔽日的一片阴影飘至头顶,却是姜晴的骑兽星痕冰鸾收到召唤飞了过来。
自个儿在附近休整进食多时,甫一听到召唤,忠心耿耿的骑兽便立即现身,抖了抖霜雪似的飞羽,顶项上的星痕宛如流光乍现,剔透璀璨,锋利如刺的尖喙小心翼翼地在姜晴衣摆旁蹭过,透出亲昵之意。
姜晴喜爱地抚了抚骑兽的侧腹羽翎,偏头去看静立在不远处的?u十三两人,温声说道:“这是在下的骑兽,虽然比不得姚族那头麒麟的血脉高贵,倒也勉强使得距天斗大会还有些时日,在下与族妹打算先到处游历一番,若是?u少主有别的安排,大可先行一步,不迁就于我等”
她还未说完,那一直面无表情的?u十三却忽而摆了摆手,极为自然地接下了话茬,也堵住了她还不曾出口的托词:“姜少主所言甚合我意,既然如此,这便出发吧。”
姜晴定定地望了她一眼,笑意不改,心里却已经将这个阴魂不散的?u十三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初见时如山巅雪莲高不可攀的?u族少主,此刻在她心里却已经与“厚颜无耻、死缠烂打、趁人之危”这些词儿联系到了一起。
虽说是结伴顺路,这“顺”得也太理所当然了。
“不知姜少主打算先去何处?”仿佛对姜晴的恼怒毫无所察,?u十三负手而立,曼声问道。
“绝城,封家。”不假思索地念出了离此地最近的一座城,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妥,想要收回却又生生住了口,只是噙着笑意望向不禁蹙起眉头的?u十三,等着她拒绝。
八大家族之一的封家,以封印术为名,所属的绝城正如名字一般,是个轻易不允许外人踏足的地方,素来有“封灵绝城,十死无生”之称,鲜有人愿意去。而去了绝城的修士,也少有回来的。
对外来的修士而言,那几乎算是一处赴死的禁地,“绝城”之名也由此盛传。
姜晴本以为提出这个目的地,那?u十三好歹要顾忌几分,说不定就弃了同行的念头;而她与嬴惜便假装做个样子,待骑兽在绝城外兜一圈便悄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地甩开这两个包袱,岂不美哉?
没想到,那姚如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这?u十三更是教她无从捉摸,难以把握。
“好,先去绝城,”就见她理所当然地颔首表示应允,而后淡淡地嘱咐谈家那家仆似的小子:“谈昕爵,你在前头带路。”
“是。”那年轻的剑客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一拍腰间的佩剑,轻喝道:“剑出!”
那宝剑也跟着清鸣一声,像是在回应他似的,铮然出鞘,绕着他打了个旋,随即稳稳地停在他足前。
谈昕爵随即一跃而上,踏着那宝剑便腾空而去,飒然急掠出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竟已飞出数十丈之远。
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抱希望地想着在中途甩开两人的可能性,正要踏上鸾鸟垂在地上的羽翎,却见那?u十三双手负于身后,也不动作,幽邃的美目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看得她心中一?。
碍着面子,不得不象征性地关切道:“?u少主怎的不出发?可是有什么难处?”
话虽如此,说完却又不免自哂一笑堂堂?u少主能有什么难处?
纵然真的有,也不是她能帮得上忙的,她也没这个闲心帮忙就是了。
不料那宛如谪仙的?u少主竟是真的点了点头,面上不见丝毫忸怩介怀,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无法御剑,烦请姜少主捎带一程。”
无法御剑?
呵,身为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剑客,竟自称无法御剑,该说她敷衍得连借口都这么随意,还是该气她这般直白地耍赖简直有**份?
“这实不相瞒,我家的骑兽是第一次出门,性子跳脱又蠢笨得很,恐怕颠坏了?u少主,不如将那位爵公子叫回来”姜晴看了一眼星痕冰鸾不算宽阔的背脊,若是只坐上她与嬴惜两人便罢了,再加上一个?u十三,少不得要紧挨在一块儿她可不想跟这朵高岭之花贴得这么近!
“我看这冰鸾甚通人性,定是极稳当的,姜少主不必推辞,有劳了。”?u十三像是没听出来姜晴话中的推脱之意,端着一张清冷淡漠的脸,语声却柔和雅致,教人如沐春风,再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既如此,还请?u少主多担待了。”无奈之下,姜晴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待三人都在鸾鸟不大不小的背脊上坐好,姜晴拍了拍它的背脊,以神识传令它起飞,本想趁机将?u十三掀下去的恶念在眸光触及那张美玉无瑕的脸时又不自觉熄灭了,撇了撇嘴,无声地嗤笑自个儿不切实际的幼稚。
就听一声欢悦的清唳,星痕冰鸾的顶项上一阵星光流转,而后稳稳地站直了身子,朝前助跑了几步,双翅轻振,轻而易举地飞跃了起来。
几乎是在鸾鸟腾飞上升,而罡风迎面袭来的刹那,姜晴便习惯性地开启了屏障抵御乱流,将自己与嬴惜护住以外,又顺势将?u十三也一道护在了屏障之中。
等到那孤冷如冰的白衣美人略带讶异地瞥来一个眼神时,姜晴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自以为是,又是多么不自量力人家?u十三的修为比她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哪里需要她多此一举?
方才不还打算着将人家丢下去,怎么这会儿又心生愧疚了不成?
想到这儿,姜晴脸色微红,正要悄悄将屏障撤回一些,却没想到神色淡漠的?u十三忽而朝她弯了弯唇,曼声道:“多谢。”
“举手之劳。”虽然只是一个再清浅不过的弧度,但那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微笑,而且,是一个教人心悸失神的绝美笑颜。
怪不得传闻中这?u家的天才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姜晴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惊艳,装作看向隔得老远几乎只剩下残影的飞剑,无奈地想到:这厮笑起来,怕是十个姚如菱都抵不上,真真是美色惑人。
“?u姐姐,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姜晴正为自己陷入一时美色的迷惑中暗自懊恼不已,却听从进入姚家之后便几乎未曾开过口的嬴惜笑盈盈地说道,对象则是出乎意料的?u十三。
听她这语气,莫不是早就相识?
奇也怪哉,嬴惜这孩子,与这?u十三,能有什么交集?
“你也一样,”?u十三慢条斯理地顺着手边星痕冰鸾的羽毛,看了一眼紧贴在姜晴身侧的嬴惜,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倒是比从前强了不少。”
“可惜,比之?u姐姐还是差得太多。”嬴惜摇了摇头,仿佛是自嘲惋惜,却有意无意地勾住了姜晴的手臂,宣誓所有权一般揽在了怀里。
“此之蜜糖,彼之罢了,”?u十三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边把玩许久的羽毛,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两人交缠的手臂,随即望向不知不觉弥漫着薄雾的下方山谷,眉峰轻蹙,“没甚么好可惜的。”
这两人打哑谜似的你来我往相谈甚欢,却听得姜晴一头雾水,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心里好奇到了极点,视线在两人间不着痕迹地逡巡了片刻,却始终看不出什么端倪。
兀自气闷时,冷不防教嬴惜攀住了手臂,下一刻,?u十三那冰凉透骨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虽只是极快的一掠,姜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猛地甩开了嬴惜的手,在她诧异又隐含几分受伤的目光下恍然回过神,歉疚地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她的额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本来平稳飞行的星痕冰鸾忽然凄厉地鸣啸一声,右翼打摆,骤然朝着一侧倾斜,而猝不及防之下,坐在它背上的三人也被带得重心不稳,侧倾下来。
姜晴只来得及拽了一把嬴惜的手臂,将她箍在身侧,下一瞬,却觉得一股力道陡然撞进了她的怀中。
冲击过后,却是兜头罩脸逸散开来的馥郁兰香,以及一具盈满怀中柔若无骨的温软身子。
震惊之下,低头看去,正跌进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
四目相对,气息相融,恍惚间,只觉得神魂一阵冰寒刺痛,心底却不由得涌上一股火热,撺掇着她做些什么。
第191章 尸人潮海()
对于兽类而言;区分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是通过气味;而姜晴正巧也有这样一种近似于兽类的嗅觉;这种天赋曾经带给她很大的困扰,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却让她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例如;此刻被迫揽着佳人在怀的时候。
每一个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而有别于芜杂的男人,女人的气味更为柔和清醇。
就她来看;阿娘的身上是清雅恬淡的莲香;姜令娆的气味则是热烈的石榴花夹杂着苦杏仁的冷冽;嬴惜的气息中总是若有似无地掺着一丝血气
姜晴发现,她一时之间;竟无法精准地辨别出怀中人独特的气味。
?u十三无疑是美丽的;她身上的气味自然也是好闻的,可是除了那馥郁到不容忽视的兰香;姜晴却说不上来别的余味并非是这位?u少主的味道过于驳杂;也并非是她的嗅觉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她用来分辨的感官在刹那间被触觉、视觉这些另外的识感剥夺了支配权;教她分不出更多的精力专注在气味上。
那人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比墨玉还要剔透;比玄铁还要冷邃;那人的肌肤是芙蓉淬雪的洁白,比丝绸还要顺滑,比豆腐还要软嫩。
温香软玉,不外如是。
酥入骨髓的感觉教她从指尖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想要收拢指尖,却又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接触的那一点变得僵硬起来。
动弹不得,心若擂鼓,只有无穷的热意自心底蒸腾涌现,直抵天灵,又逐渐映射浮现在脸庞上,漫起一片掩饰不住的薄绯。
四目相对时,姜晴觉得,好似神智被剥离开来,好似五感被无限放大,好似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像她她心里委实想做些什么,可未曾彻底失守的理智也不断告诫着她,不该做什么。
只有深深地,默默地凝望进对方的眼底,从那墨玉琉璃似的瞳中找寻自己的倒影。
“得罪了。”好半晌,怀中的?u十三终于是站稳了身子,贴紧她的力道小了些许,姜晴也立即从那失神的旖旎中回过味来,顺势又虚扶了一把,温和有礼地说道。
“姜少主言重了,是我该道谢。”怀中的兰香没有半分减淡,那口中说着谦辞,面上淡然无波的女子却始终没有从她怀里退开的打算,好像不曾注意到两人逾矩的姿势过于亲昵了。
姜晴咳了一声,在是否要提醒对方的念头之间犹豫了片刻。
却是嬴惜打破了那一刻无声的绮色,冷声说道:“你们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顺着她所言看去。
不知何时,星痕冰鸾飞行途经的周围被一层薄雾笼罩,若隐若现之间,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数不清的红点透过薄雾,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