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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聊斋]兰若寺-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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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五郎躬身退下,去伺候张梨棠洗漱,敲门进去,才发现张梨棠脸上发红,精神不佳。

    黄五郎抽了抽鼻子,道:“张公子,您生病了。”

    张梨棠浑身乏力,站起来的时候险些软倒,黄五郎伸手扶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已经发热了。

    张梨棠收到了惊吓,又裹着汗湿的衣服睡了一夜,没有生病才奇怪。

    “张公子,您发热了,不能在这里待着,还是先换个地方,免得传染给了您的书童。”黄五郎一边说着,一边把张梨棠往外扶。

    “六郎,去叫泉老,张公子病了。”黄五郎说了一句,把张梨棠换了个厢房,给他找了一身衣裳换上,扶着他靠在床上。

    泉上人过来的时候,槐序也跟着过来了。

    泉上人给张梨棠把脉,眯着眼睛道:“无妨,只是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修养一阵子就可以了。”

    张梨棠的眼睛一直避开槐序,不敢和他接触,纵然他心里那样想着放下芥蒂,却依旧免不了有些畏惧。

    槐序笑眯眯的看着张梨棠,他已经明白张梨棠的选择,至于些许别扭,只是小事。

    “倒不必这么麻烦,梨棠尚且还要回陈家,耽搁久了,恐生变数。”

    槐序笑得意味深长,仿佛意有所指。他的能力,已经能看到一点东西,纵然瞧不真切,却能通过种种迹象,看到一点影像。

    张梨棠听着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槐序已经伸手覆上了张梨棠的额头。

    温和的生机从槐序的手上流淌下来,张梨棠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鼻尖被一缕清香萦绕,整个人就在舒适中沉沉睡去。

    “行了,睡上两个时辰,他就没事了。”槐序站了起来,两袖垂落,“五郎,照顾好他,等他醒了,就就在他身边,等陈家事了,再回来吧。”

    见黄五郎应诺,槐序就带着晏儿、黄三郎和黄六郎出门。

    槐序可没忘记,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可是为了吃啊。

    开酒楼的,岂能没有一些能撑场的菜色?

    除了吃吃吃,还要从吃里推算出怎么做才行。另外还有一些材料需要采买。

    能吸引食客,仅仅靠美味是不够的。美味是奢侈品,带给人的是满足感。

    然而仅仅靠美味,是没办法给鬼神十足的满足的。

    鬼神毕竟不是凡人,摒弃了肉身,或者像妖怪一样,完全不是一个种族,仅仅依靠好吃,是走不通的。

    不过这些,槐序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

    张梨棠睡得香甜,醒来后果然神清气爽,瞧着还没有到午时,张梨棠去找泉上人,把青丘全然托付,随后就带着黄五郎去陈家。

    陈家是金华大户,虽然称不上名门望族,但有陈道年在,只要小心培养后辈,几十年后,必然能在金华彻底扎根。

    可现在,陈道年偏偏病了。不但病了,而且病得十分奇怪,病得人心惶惶。

    张梨棠敲响陈家大门的时候,露出满脸愁容的老管家。

    看到张梨棠,老管家分外诧异,“张少爷,你怎么来了?”

    “王伯,我半个月之前就送信给姑父,姑父没有收到吗?”张梨棠惊疑一声。

    王伯叹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是谁送信出的纰漏,老爷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少爷来得可真不凑巧。”

    “那我姑姑呢?”张梨棠问道。

    王伯脸色一变,有些为难,道:“夫人……夫人她……”

    张梨棠脸色一变,双目圆睁,喝问道:“我姑姑怎么了?姑姑是我张家人,出了什么事,莫非你还敢瞒着我?”

    王伯在为难,也不敢瞒着,徽州的张家和金华陈家可不是一个等级,张家家大业大,陈家可得罪不起。

    陈道年能够发迹,和张家的支持息息相关,王伯不敢隐瞒,道:“事情来得太怪了,一个月前老爷忽然重病,昏迷不醒,大半个月前夫人去城外福安寺祈福,却在回来的路上冲撞了鬼神,得了癔症,疯了。”

    “疯了?”张梨棠的声音猛地提高,喝问道:“姑父昏迷不醒,姑姑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少爷小点声,这要是传出去,陈家以后的名声就毁了。”

    他把张梨棠请进府内,把大门一关,免得被人听了墙角,这才尽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陈道年是书院的先生,难免会时常有些应酬,一个月前,县内大户王家的小少爷考进书院,王家就请了书院的教习赴宴。

    宴会终了之时已经是深夜,陈道年回来的第二天就一病不起。

    捕头李元亮脸色凝重,带着张梨棠到了后堂,后堂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张梨棠心里顿觉不妙,待李元亮掀开白布,果然,躺着的正是匪首。

    李元亮道:“昨日我用他们的暗语去联系那想要你命的人,约定天亮和他在城西一所破院子里相见,未免打草惊蛇,就让他去应对,我们设伏,但是天明十分,这家伙却突然倒地不起,我们过去看时,他已经死了。”

    张梨棠的眉头一拧,“他是怎么死的?”

    “中毒而起。”

    李元亮用刀鞘拨开匪首的头,露出他半边脖子,只见他脖子上有一个针扎似的小孔,小孔周围沿着血管布满了蓝色的纹路。

    巫蛊之术!

    张梨棠退后几步。

    李元亮以为他是胆子小,见不得死人,就把白布重新盖上。

    张梨棠询问道:“匪首已死,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元亮道:“这就要问你了,张公子,你可曾与人结仇结怨?”

    张梨棠心中一动,他知道陈府困厄并非自己能够阻止,倒不如索性从外面下手,更容易破局一些。

    本就是一潭浑水,倒不如让它更浑一点,最好把这一屋子里藏着的牛鬼蛇神全部惊起,才好寻找下手的机会。

    于是张梨棠就把陈府之事和盘托出,也不说什么巫蛊作乱,只说是可能有人报复,或是有人谋害。

    依着张梨棠所说,李元亮立刻就反应过来,道:“张公子,你到金华来无人知晓,若是有人害你,必是内贼。”

    张梨棠自然也知道贼人就藏在陈府,道:“不知李捕头可有何见教?”

    李元亮沉吟道:“这虽然是命案,但实际上牵扯不到陈家,便是雇凶之人是否藏在陈府,也只是一个猜测,我亦无法强行介入。”

    看着张梨棠似乎有些失望,李元亮又道:“不过近日我会派人在陈府盯梢,加紧巡逻,不过这样一来,恐怕会打草惊蛇,张公子可要小心行事。”

    “也足够了。”张梨棠心道,只是面上仍旧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他梦中所见都是真实,那么显然他在梦中所占据的身体才是关键。

    本来他还怀疑是陈宁,但陈宁并没有被他占据身体,反倒是他侧面旁观了整个惨案。

    梦里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从衣着和双手来看,必然是个男子。

    要在陈府里找出这个男人,可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梨棠回到陈府之后,陈宁问他发生了什么。

    衙门的人上门,大多没有好事。

    张梨棠要引蛇出洞,自然就不隐瞒,把有人雇凶杀他的事情说出来。

    陈宁本来还在怀疑鬼物作祟,他学了半吊子的巫术,虽然能用些小法术,却没有那个通晓阴阳的天资。

    但张梨棠所言,无疑是告诉他,这不是鬼神报应,而是有人阴谋报复,非但如此,这个人还就在陈家!

    陈宁铁青着脸,满心的膈应和愤怒无处发泄。

    张梨棠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那个暗处的人精通巫蛊之术,说出来怕会让他警觉。

    请君入瓮是好事,但若是因此遭到反噬,难免不美。

    张梨棠暗自算计的时候,槐序在弱水府施法观测天机。

    其实天机对于槐序来说还过于飘渺,他的所思所得与其说是天机,倒不如说是感应。

第126章 这不是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猜这是什么  天下的母亲,对孩子若不是溺爱过头的,都会希望望子成龙。

    容娘的怨怼若能经由白献之化解,再反过来化解白献之的嗔恶,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到底如何,还要看后续了。

    槐序转头离了僧舍,回了藏经阁。

    藏经阁的围墙已经被槐序指使山精树怪拆了,露出巨大的槐树的本体。

    粗壮根须纠缠盘旋,把整座藏经阁都托在树根上,就好像活着的虬龙,虽然已经凝固,但是那种庄严的力量感,却也原封不动的留存了下来。

    槐树枝叶如同华盖,一层层撑开,青气萦绕,看起来贵不可言。

    阳光从槐树上方照射下来,从枝叶的缝隙里流下来,在地上积蓄出黄色的斑点。

    槐序准备把藏经阁附近的废墟全部夷平,只留下这一座藏经阁。

    然后重新打理,以他的本体为阵基,把这附近全部化作森林,在林子里建个私塾,教新生的妖怪识文断字。

    对于妖怪而言,灵智开启的程度通常和他的知识量有关。

    知道得多,自然也就眼界更宽广些,未来发展也好些。

    造福后代,持久发展的事情,可以多做一些。

    柔软的树藤从槐树上垂落,感受到槐序靠近,几根树藤相互纠缠,编织成一个藤床。

    槐序坐上去,藤萝收紧,把他带到树上。

    阳光暖洋洋的,醉人得紧。

    虽然是夏天,但是山中的气候本就不同人世。

    对于一棵树来说,晒太阳就是另一种意义。

    槐树上新生的嫩枝上,挂着一簇簇槐花,堆积起来仿佛烟云白雪。

    清淡的香气沁人心脾,带着淡淡的甜味。

    也许改找个厨娘用槐花做些点心吃食?

    槐序身上长出来的槐花也不仅仅是槐花那么简单,蕴含着最纯粹的灵气。

    姥姥一向不肯开花,因为开花会损失灵气,纵然开花有开花的好处,她也绝对不肯为此损伤自己的实力。

    但是槐序并不太在意。一棵树,长叶开花是天生自然,何必强行压制,违背天性?

    槐序心里想着,感受着体内十二因缘转轮经修出来的温和的法力,有些微醺了。

    槐序享受着午后微醺的日光,白献之却过得煎熬。

    不得不说,容娘是个好母亲,容貌身段无不上品,学识品性无不出众,但是白献之不是真的孩子啊。

    他虽然是孩子的模样,心智也不成熟,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三岁还在冒鼻涕泡的烟火童子。

    被容娘当孩子哄着,他真的感到不爽快。

    容娘身边跟着黄十九,手上抱着白献之。

    被女人的温暖体香包裹着,稍微不小心还会被一对雪白的酥胸攻击,白献之纵然一肚子小心思,也化作满腔的羞臊。

    “干娘,姥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白献之努力把头从容娘的胸怀里抬起来,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疑问,眼睛里水汪汪得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

    容娘不知道他在打探姥姥的消息,琢磨着怎么能把阴敕符授从姥姥那里夺回来,顺便把姥姥制住,或打或杀,要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那个丑妖怪夺走了他的阴敕符授,坏了他的大计划,起码没办法让他在短期内成长起来,恢复法力。

    等到夺回阴敕符授,非得把那丑八怪扒光了吊起来,让人人都瞧瞧他有多丑。

    白献之在心里想着把姥姥这般那般的百般蹂躏,竖起耳朵从容娘那里收集信息。

    容娘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这话我本来也不当说,不过我瞧姥姥比以前宽厚了不少,说说,应当也没什么关系。”

    “姥姥的过往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听姥姥自己说过几次,她原是这兰若寺里听经的树,只不过后来经历了什么变故,入了魔道,性情大变,狠厉了许多。

    不过只要不违逆姥姥,姥姥也不会怎么样。黑山上的阴界都是姥姥在维持,没了姥姥,我们这些鬼物也没法过得那么自在。

    姥姥不喜欢外人,尤其不喜欢人。当年兰若寺烟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但是兰若寺遭逢大劫之后,不但没有得到香客丝毫帮助,反倒被香客洗劫一空。

    你看到的残垣断壁,都是香客做的。推倒了大雄宝殿,砸烂了如来金身,把佛像上的金漆刮走,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容娘抱着白献之走到了兰若寺的废殿上,坍塌了一半的宫殿上生满了青苔和藤萝。

    这座废殿上布满了斑驳的黑色痕迹,是烈火舔舐过后的狼藉。

    “兰若寺的方丈是被活活烧起在这里的。老和尚那时候身受重伤,在殿中休养,殿前只有两个武僧看护。

    嘿,和尚不打人,但是香客打人。把武僧打倒了,砸开殿门,破了老和尚的禅功,把值钱的东西抢走了,临走时打翻了香烛,整座宫殿都烧了起来。

    老和尚不能行走,就念着金刚经,在火里圆寂了。殿外的武僧进去想把方丈抢出来,最后也陪着老和尚死在里面了。”

    “你别动!”

    白献之从容娘身上滑下去,翻开藤萝要往废殿里钻,被容娘一把揪住。

    “老和尚是有法力的,死后留下了舍利子。对我们这些心怀执怨的厉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一些。”

    白献之嬉笑一声,道:“干娘~人家想看看嘛。”

    容娘瞧着他气血充盈,知道他是个人,许是不怕舍利的,却不愿意让他冒险,强行把他抱起来,任他小短腿怎么蹬也不能落地。

    “你要去看舍利,也要先问过姥姥。”

    容娘瞧他扭得厉害,一巴掌轻轻地拍在他屁股上,说道。

    白献之叫了一声,伸手捂着屁股,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有趣。

    他自己是觉得生无可恋,居然被一个女鬼打了屁股,即使这个女鬼是他干娘。

    在容娘眼里看来,还以为他是委屈。只好哄着他道:“你不是想听姥姥的事情吗,我继续给你说。”

    在被打了屁股没有尊严和打探姥姥消息两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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