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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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仙可怜兮兮地问巡海夜叉，可不可以与风轻一起去龙宫？巡海夜叉摇头不允。风轻也不想让她跟着，再次催促她回家，转身便走。泉仙咬住下唇目送他与巡海夜叉入水消失，犹豫一下，还是无可奈何转身回家。
风轻和一对巡海夜叉入海十丈八丈，回头不见泉仙跟来，立即心念发动，两股暗流向巡海夜叉冲去。好歹本王也是龙王之尊，掌过小人天的日神之位！你个南海龙王想见我，派两个巡海夜叉来押送？岂有此理！你想见老子就得让你见，那老子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巡海夜叉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反抗，双双惊叫着手舞足蹈，被水流冲得远远的。风轻扭头回返，全速踏水前进，打算去追扫尘道人，救出泉客。两个巡海夜叉怒喝着追赶，一开始还能够保持不相上下的局面，不一会儿就越来越是力不从心，只能颓然目送风轻远去。左边巡海夜叉怒眼圆睁，破口大骂，右边那个头脑却冷静下来，冷笑：“你急什么？这小子奔风暴海去了！这不是赶着投胎么？哈哈！”
风轻回头见一对巡海夜叉穷追不舍，虽然不怕，心下还是有些压力，不惜气力，脚程尽展。一心奔逃，全然不知北风送腥，身后海面上渐渐的波澜泛起，涡流处处，不复先前的波光粼粼，平静无风。
呜呜呜，忽然一阵骤风扫过，风声响亮。风轻不假思索地喊一声：“风大，是你吗？”耳边没有回应，只有越去越远的风声。风轻诧异四顾，方才发现四周波翻浪涌，海浪一个高过一个。随着北风一阵一阵刮过，脚下水面渐渐的忽高忽低，颠荡起来。他也不在意，继续前行。再一会儿风大浪急，大海彻底成了一口沸腾的大锅，他便沉入水中，潜行向前。
忽然前头光线有异，透入水中的阳光角度有变，小小的光芒四下闪烁反射。风轻心中生凛，停身浮出水面。只见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有五六个人在任由海浪抛送翻滚！风轻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海船失事，船员落水。第二个念头却是一喜：会不会就是那条海盗船？
一个浪头向他打来，他不得不沉入水中躲避。片刻间重新浮出水面，方才发现在海面上浮沉上下的那几个人有男有女，个个光溜溜的身子长长的头发，短手长尾，乃是泉仙的族人。乖乖！真的是海盗船失事了？他们居然抓了这么多的鲛人？哪个是泉客？正要呼喊，又一个浪头没头没脑地砸下来，只得再次沉入水中。
陡觉脚下一紧。吃惊缩腿，顶门又是一紧。未及反应过来，上下两张透明的渔网已经把他缠缚个结结实实。“哇哇哇”一阵稚嫩的欢呼尖叫声传来，如同幼儿园小孩放学出了校门，一片打闹欢笑。
风轻惊讶大叫：“泉客，是你吗？我是风轻。到底怎么回事？快放开我！”
十几二十个男女鲛人围聚上来，都是年轻人，没有老幼弱者。一个个男俊女俏，十分悦目。女子清一色以白绡裹束胸脯。风轻运气用力挣扎，不知缠绕着他的透明丝网是什么东西制成，只有小孩小指头粗细，极其坚韧，他双手抓起一条发力拉扯，挣得脸面红胀都扯不断。心下着了慌，一个劲的叫：“泉客，泉客……不是泉客？难道你们是泉仙叫来的帮手？我是自己人，快放开我！”
“他认识泉客泉仙！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他是陆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泉客泉仙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肯定被陆人抓去了。说不定这人就是抓他们的恶人！”
“对对对，我看他就是抓走泉客泉仙的恶人陆客！不管了，总之陆人都是恶人！大家想想陆人这么多年害了我们多少兄弟姐妹？”
“对！陆人都是死有余辜的恶贼。走走走，抬着走，送到祭坛上去祭拜海神得了，想那么多干嘛？不想死的就快点动手！”
众鲛人先是七嘴八舌，后来统一了认识，于是七手八脚，抬着风轻便走。风轻急忙分辩：“泉客让勃泥国的海盗抓走了。我救了泉仙，本来想跟她一路去救泉客，可是后来有事，就跟她失散了。我让她回家了的，现在她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众鲛人不再吭声，没有人理他。
风轻解释片刻，见众人并不搭话，怒了，心念发动，水中暗流冲涌，把鲛人冲得东倒西歪。鲛人惊呼叫嚷：“哇，我拉不住了……奇怪！“
”天啊，怎么这么多的乱流？”
“哇哇哇，救命！”
“难道是海神来了？大家快逃啊！”众鲛人丢下风轻，受惊的大鱼似的一窝蜂逃命。风轻绝望地大叫：“喂喂喂，不是什么海神海鬼，暗流是我弄的！他玛德你们这些胆小鬼，不能把老子扔在这里啊！”鲛人奔逃一空，他被两张丝网密密麻麻地缠绑着，几乎动弹不得，于是随着水波荡漾，慢慢地沉下去，沉下去……
泉仙潜入水中，向东北潜行二三十里，在一片姹紫嫣红的珊瑚丛中绕来绕去，找到一块面盆大的石头。她奋力搬开石头，一个堪堪可供她钻进去的洞穴露了出来。这是应急洞口之一，不是鲛人日常使用的出入口。她倒退着像蛇似的缩进去，又用一双纤嫩的短手把石头挪回来遮挡住洞口。缓缓地降落下去。十丈八丈之后洞穴变宽，她调转身子，顺着宽敞的洞道急速向前游。梭子鱼似的越游越快，越游越快……
十里八里之后时不时有分岔，并且是上下左右都有岔路口，洞道变得四通八达，可上可下。若是不熟悉的人进来，非得迷路不可。她自然无此担心，继续快速前游。
“哇，是谁偷看？可恶！不要命了？”两声稚嫩的惊呼怒喝，角落里一对交缠在一起的男女鲛人惊跳而起。泉仙慌忙陪罪：“抱歉抱歉，泉仙没注意。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认得男的是泉友，女的是泉姐。泉姐与她交情不错。
“泉仙？”男女鲛人惊呼。泉姐放开恋人，扑过来紧紧地搂住她，“泉仙妹子，大家都以为你们死了。”泉仙慌忙挣扎：“放手放手！不知羞，身上满满都是男人味，还敢来抱我？你们都不躲远些？不怕泉口知道？”泉口是泉姐丈夫。
泉姐笑着放开她：“够远的了。”回头与泉友笑一笑，呶呶嘴。泉友会意，当先游回去报讯，让她们姐妹聊几句。泉仙急叫：“泉友等等！我哥哥被勃泥国的陆人海盗抓去了，你快找族长报个讯，商量怎么救人……”
在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中，二十个男性鲛人不太整齐地排成一列准备出发。这是这个族群仅有的战斗小组。族长泉主正在进行战前动员：“天地不仁，处处杀机。经过那一番大劫难之后，海里应该只有我们百十号人了。我们的人数越少，生存就越艰难，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兄弟！为了我们族群的未来！为了子孙后代！出发吧勇士们！”
“泉客！我的海神，泉客回来了！我的神哇……”泉姐忽然从外面飞快地游进来报告。
安然无恙的泉客相偕泉仙进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泉友。他刚刚搭上泉姐，恋奸情热，实在不想出去冒险。与他隔着两三人的泉口用阴狠的目光盯了他一眼，心下十分失望。他听多了泉姐与泉友的奸情，虽然不便去找证据证实，却已经心存杀机，在族人聚居之地不好动手，正打算能不能趁着出门在外阴他一把。
鲛人族群太小人丁不旺，以生育繁衍为第一等要事，并不怎么在意男女偷情逾墙之举，泉口若是因为泉姐向泉友问罪动手，会让族人耻笑的。
问起泉客脱险经过。泉客说：“抓我的人是勃泥国四海会的陆人，为首的陆人一个叫王值一个叫巴福余。巴福余是个女的。我被关在底舱水牢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觉得饿坏了。忽然上面乒乒乓乓就打了起来。听到一个叫杜卫的要救一个叫灵儿的小姑娘，跟巴福余动手比武。后来巴福余输了，就交出灵儿。接着不久又来了一个叫道士叫扫尘道人……”
泉仙又惊又喜：“扫尘道人？那正是风轻请他去救哥哥你的。可是本来我们都以为他是骗子，所以我才回来求救。”
泉客摇头：“扫尘道人很厉害的，怎么可能是骗子？他上门搦战，指明要救我。巴福余他们还是打输了，只好把我带出来。扫尘道人乘坐小舢板护送我一程，就让我自己回家了。”
族人泉主十分欣慰：“看来陆人也有几个好人，比如那个风轻，那个扫尘道人。可惜太少了。因此没办法，大家以后见到陆人一样要小心！陆人来到海里，其实就是强盗！看到什么逮什么，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好了那就散了吧。泉客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泉客兄妹辞别回家……一处小小的洞穴。他们的父母泉婆泉翁喜出望外，紧抱着泉客久久不放手。泉仙问哥哥一路回来，有没有见到风轻？泉客摇头。泉仙料想答案必是如此，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泉姐来报，说她妹妹一伙人一个不缺地回来了。他们成功抓到了一个陆人献给海神，就不需要再牺牲一个鲛人了。可是据说……泉姐的妹妹泉妹冲了过来：“我的海神！这么说那个陆人说的是真的？他认识你们？是朋友？”她身后还跟着恋人泉宾，正是带头驳斥风轻的那一个。
泉客听闻风轻误入风暴海让游弋在那里的族人抓去献与海神，一时也不知应该欢喜还是生气。泉仙却是脸色大变，急拉泉客：“快快快，去把他救回来。”
第132章 变故（）
泉客让她拉了一个趔趄，站定不动，摇一摇头：“已经来不及了。咱们这时候赶过去，除了白白让海神吃掉，没有别的。”
泉仙惊讶：“那就……不管他了？”
泉客惭愧地点点头。泉翁泉婆泉姐泉妹纷纷出声安慰泉仙，让她接受现实。劝说良久，泉仙颓然坐倒在地，点头同意：“算了，别管了。再说我也没本事去管。好了你们走吧，让我静静。”
一股暗流把缓缓向海底坠落的风轻推歪些许。他急催太阳金精气劲，想要把丝网烧焦一处脱身，就像前些日子对付水精罗一样。不料一试之下才知道丝网不是水精罗，阳劲伤损不了它。正在摸索着想要解开丝网，却有暗流涌到，心知不对。定睛一看，两条虎头鲨气势汹汹冲过来，张口便咬。暗流就是它们冲激起的。
风轻团身缩腰，同时以心念驱动水流把虎头鲨利口顶歪开去，不让它咬到。虎头鲨一冲而过。另外一条马上扑过来。风轻如法炮制，再次驱使水流把它利齿森森的大嘴顶歪开去。虎头鲨嘴巴一合，向前冲出，却有一条网线缠绕在它齿缝中。虎头鲨吃惊前窜，乱摔乱抖，意图挣脱丝网，急切间难以挣脱。吃惊之下狂奔乱窜，挣扎益急。
风轻顿时倒了大霉，让虎头鲨扯带着到处摔荡翻滚，如同顽童系石于绳，四下挥舞打砸。被摔得头昏脑胀之时，还要提防另外一条恶鲨攻击扑咬。正慌急，水下珊瑚礁上又有三四只虎头鲨摇摆着围聚过来，争先恐后，张口利牙森森的钢锯大口咬到。
风轻心中叫苦，猛然仰头张口向上吐出一股狂猛的水流，让自己的身躯借着反作用力向下直坠，连带着把嘴巴缠上丝网的倒霉虎头鲨扯下三尺。扯力一消，虎头鲨尾巴猛摔，向前窜出。下面风轻及时伸出左脚掌勾住一枝耸立在水中的珊瑚枝，不让虎头鲨再次带走。
两股力道拉扯之下，虎头鲨齿缝中的网条终于崩断，它得脱自由，冲出几丈，调头转身，跟着同伴向风轻追来。风轻正要落下来钻入珊瑚礁缝隙中躲藏，不料不知哪一条网条又让珊瑚枝丫勾住，奋力拉扯两下都未能挣开。
身体挂在高高耸峙的珊瑚枝上，四五条丈许长的虎头鲨上下左右扑来。风轻几乎哭了。玛德你们鲨多欺负人少，不公平！正要拼老命，虎头鲨忽然不约而同，急速转身飞逃，眨眼消失在远方。
“你叫风轻是不是？”珊瑚丛中一只小孩巴掌大小、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光芒的伞状小水母冉冉升上来，停留在风轻面前四五尺处发问。声音稚嫩如同三岁小女孩。
风轻又惊又喜：“你是谁？是你赶跑了鲨鱼？你是鲛人……的朋友？”听她声音稚嫩如鲛人，自然是一路的，这个不难猜。果然水母回答：“嗯，我是海人的守护神，他们都叫我海蚕娘娘。泉仙向我恳求，愿意用她的命来换回你的命。我成神以来，这是第一次有海人愿意为陆人舍弃性命，不能不成全。”
风轻惊讶：“你说什么？她想拿她的命来换我的命？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死！咦，你的身体……会变大？”
海蚕娘娘声音平淡，无喜无怒：“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让鲨鱼吞了。”风轻大不服气：“谁说的？我还有救命绝招没有使出来！我还没有发出我的洪荒之力你知不知道？”海蚕娘娘并不与他争辩，她的水母身体一停下来之后就开始慢慢变大，变大，这时候已经大如海碗，却还在缓缓变大。伞缘边生长着十几条长长的触须，如丝如线，发出淡淡的红芒，在水中自由飘浮伸展，说不出的美丽。一条特别长的触须伸过来，点搭在缠裹着风轻的透明丝网上，便有一股轻轻的拉扯力道传来。下一瞬间，风轻身体得到自由，向下飘落。他双臂一振便稳住身子，惊喜莫名：“这是什么鬼网兜兜的我？不是那些胡里胡涂的鲛人偷袭于我，我也不会这么狼狈！”
海蚕娘娘淡淡回答：“这是绡网。好了你快快离开此地，免得让海神给吃了。”风轻得脱自由，胆气复增。什么狗屁海神？只要不是鬼鬼祟祟拉着网兜搞偷袭，老子才不怕！打不过还可以逃嘛。问：“你这就算完成任务了？然后怎么着？回去吃了泉仙？”
已经变得像个小面盆的水母忽然极速变小，急坠入珊瑚礁不见。风轻怒喝：“站住！喂喂喂，老子根本死不了，你根本没有救我一条命，也就不能伤害泉仙！”小姑娘脑子烧坏了，怎么可以把小命许给人家？她情急之下信口开河，海蚕水母你多大的年龄了也能够当真？开玩笑的，一切都是在开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