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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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生说:“看不起我?放心,不会输的!”
华栖不信:“他好厉害的,刚才那么多人都输给他了,你还是别掺和吧,我们去玩别的!”
陆庆生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说:“我说会赢,就一定会赢,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点出息!站在旁边别动,等我赢了钱,给你买胭脂,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将叶先生迷得神魂颠倒!”
华栖被他说得脸红,不喜他将叶广泽拿来调笑,心下有些气恼,狠狠锤了他一下,说:“你要玩儿自己玩,我走了!”
陆庆生已掀袍落座,以为她害羞,没在意,专心看那残局。
华栖回头看了眼他,见他真要参战,便自个儿出了人群。
她在四周走走,没敢走远,只是没想到,会看到叶广泽,还有上次醉梦阁里的那位姑娘。
她叫阿蕖,她记得很清楚。
“风含翠篠娟娟净,雨选燹∪饺较恪�
她在书中读到这句诗时,一下就想到了她。美艳却不媚俗,虽然只短短一时半刻的交谈,她就觉得她很好。
不然,也不会得叶广泽垂帘。
集市的小镇街道,人生嚷杂,叶广泽衣裳是松烟色的,较往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儒雅,而那阿蕖姑娘则是一身素白,褪去烟尘浮色,清丽不可方物。两人落座二层茶楼窗边,交谈着什么,她时常浅笑,他倒如惯常,表情不多,但只是这般,已是她不可企及的奢望。
华栖仰头看了许久,直至脖子眼睛都酸痛起来,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茶楼之上,叶广泽目光从阿蕖身上转投向长街。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有一小小身影,逆着人流而行,背影满是落寞。
阿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一阵找寻,才看到那人,暗叹了口气,说:“将军,花开堪折直须折……”
叶广泽收回目光,说:“我粗人一个人,不懂花,更护不好花,她该让更好的人采撷。”
阿蕖说:“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于她来说,得她心许之人垂帘呵护,才是最好。不是她心许之人,再好的呵护都是枉然。”
叶广泽皱眉:“阿蕖,你话变多了。”
阿蕖笑:“好了,我知错,将军莫怪。说正事吧,燕国那边,来了消息……”
“……”
**
陆庆生找到华栖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不省人事。
“我说你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好好在我旁边呆着吗?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喝酒
了!太过分了!”陆庆生骂道,“喝酒竟然不叫上我!”
他倒了杯酒,一口饮下:“好酒啊!”于是又满上一杯,“酒壶还满的,我说你也忒没用,不要告诉我你喝了一杯就倒了啊!”
华栖听得耳旁有人聒噪不止,吵得不行,咕哝一声,睁开眼。
“咦,陆庆生,你终于回来啦!今天又跑了最后一个?”
陆庆生给了她一个弹指,说:“胡说八道什么,还以为这是书院呢!”
华栖痛呼,摸了摸了额头,却咧开嘴笑开:“你真没用,连女生都跑不过!”
陆庆生气急:“什么跑不过,我那是让着她们!你们这些小女生,就爱哭哭啼啼,到时跑了最后哭了鼻子,烦死个人。所以陆少我呢,就大发善心,做这最后一个。”
华栖摇头:“我不信,你细胳膊细腿,跟个娘们似的。”
“嗨,华栖,你怎么说话的呢!信不信我把你扔这里啊!”
华栖摇头:“不信。”
陆庆生起身,作势要走,华栖却只是咯咯地笑。
他知她醉的不轻,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说:“我给你点时间,醒醒酒,别指望我背你上山!”
“好好好,你背我你背我!”华栖开心地鼓掌。
“想都不用想,本少爷从来都是别人背的份,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背别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时辰后。
陆庆生气喘吁吁地扶着路旁的树,说:“我说华栖,你下来自己走会儿不行吗?”
背上的人并无反应。
陆庆生抬头看着眼前一路绵延上山的台阶,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他自小娇生惯养,体质又不必其他人好,平生最恨习武运动,华栖虽不重,但背着她上山,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要命。
他深吸几口气,继续往上爬。
天上四处涌来浓云,光线顿暗,陆庆生暗呼糟糕,急忙加快脚步。头上却忽然乍响一声惊雷,他脚一滑,身子一个不稳,猛地扑倒。
“哎哟!”摔得那叫一个疼,陆庆生揉揉膝盖半支起身,却感觉背上很轻,“糟糕,华栖!”
他转头,却看到叶广泽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道上,而他怀中稳稳抱着的正是那醉得一塌糊涂,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华栖。
“叶……叶先生……”他顿觉得双腿颤得更厉害。
叶广泽闻到酒气,目光扫向陆庆生:“你带她喝酒了?”
陆庆生忙摆手:“没有没有!是她自己喝的!我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叶广泽没说话,陆庆生却觉得他表情比这雷雨天还骇人。
“那啥……先生,你能不能帮忙将她背回去,我实在是……”他坐在地上,揉着膝盖,一副可怜的模样。
叶广泽静默着将华栖转移到背上,径直略过陆庆生,往山上走去。
头顶又劈下一道闪电,陆庆生抖了抖,忙起身跟上:“叶先生,你等等我!”叶广泽却步伐飞快,消失在山路蜿蜒处……
**
“陆庆生……陆庆生……”
背上传来破碎低咛声,叶广泽行走的脚步一顿,片刻后继续稳步前行。
“陆庆生,你不要将我喜欢叶广泽的事情告诉别人……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坏他名声……”
叶广泽微愣。
脖上忽然一湿,他抬头,雷电虽厉害,但好似并没下雨,那是……
“叶广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呢?”她呓语,伴着低低抽泣,脖上湿意越来越浓,烫得他肌肤,连同心脏都疼起来。
抬眼已经隐约可见书院的屋顶,叶广泽驻足片刻,却忽然变了道,往一旁的小道中拐去。
沿着曲折小径行走三四百米,出现一简陋小亭。
到了亭中,叶广泽将华栖放下,她站不稳,软着身子就要倒下,他一手反控着她,迅疾转身,将她稳在怀中。
分明不省人事,却哭得梨花带雨,叶广泽伸手给她抹泪,她乖顺地靠在他胸前,身子还微微抽颤。
“华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华栖……”
华栖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唤自己,嗓音低沉,别样好听。
她缓缓睁眼……
199。【番一】归栖云梦泽(6):今天……你离我那么近()
她缓缓睁眼,入目却是那张令自己心动又心碎的好看面容。
“叶广泽……”她声带哽咽,眼角蓦地就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外头天空忽然一阵电闪雷鸣,雨水顷刻倾泻而下。
华栖吓了身子一颤。
叶广泽将她拥紧。
她脸埋在他胸前,眸子瞪大,有些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懵懂茫然。脑袋昏昏沉沉,心想,梦里好良辰,与君同依偎…雠…
梦里好良辰,与君同依偎……即便风雨如晦,对她来说,却真真是绝佳之镜。
叶广泽抱着她,脑海中却闪过胥茂的话:“怎么可以怕辜负,便不去争取?”
他真的该去争取吗?
还有阿蕖的话:“花开堪折直须折……于她来说,得她心许之人垂帘呵护,才是最好……”
对她来说,他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他从未这般犹疑难决过……
华栖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眼睫微颤,还沾着水光。
“我时常梦见你……”她细细打量他的眉眼容颜,说,“但是今天跟以前不一样!”
她以为这是梦,却连在梦中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手几次张开想要抱他,却不敢。
他胸口抽扯一下。
他心疼了……
叶广泽并不习惯这样的感觉,但一手已抬起抚上她的脸,问:“哪里不一样?”
华栖感受着脸颊的温热,僵了僵,眼中又开始堆叠湿意,说:“以前,都是远远地看着你……我们之间隔着很远,我甚至连你的脸都看不清……其实,看不清也是好的。你不喜欢我,表情一定很冷淡……这么远的距离,我就自己想象,想象着,你或许在对我笑……可是今天……今天……”她抬手,终于碰到他的袖口,轻轻握住,“你离我那么近,我……我……我抓到你了!”
她笑开,皓齿明眸,潋滟流光,那般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情,便是第一次打胜仗,也没有过,此刻却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
他也从未与女子多亲密过,同阿蕖,是逢场作戏,同柒月,不过兄妹之谊。可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吻上她的眼。
这样一双好看眸子,将她的心绪表露无遗,欢是四月桐花万里一刹间绽放芳华,悲是漫天凄风苦雨顷刻急盛。
他唇往下移,一路沿着她泪痕吻过,直至覆住她的双唇。那柔软温热的感触,一下将他心魂摄取。在战场生死之地却游刃有余的一方猛将叶广泽一时竟感觉手足无措,他唇瓣贴着她的,接下来却不敢再多动作。
从四肢百骸一下涌起的燥热让他脑袋涨疼,原先轻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不知觉已用上了些力气,将华栖更深地压入他怀中。
华栖全然懵怔住,腰上传来些许疼痛让她得以清醒几分
她看着他许久,最终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腰背。
饶是这样带着几分懵懂的主动,已引得叶广泽几欲失控。
他强行压抑着,浑身僵疼,回应她的吻动作细致温柔,如待珍宝。她娇瘦得他一点力道不敢多用,只觉得会伤了她。
纵使如此,她仍是承受不住,很快就有些呼吸不匀。
叶广泽用了平生最大的意念止了自己的动作。
他放开她。
华栖睁开眼来,眼帘蒙着一层雾气,他长指拂过,揩下一片水泽。
两人四目相对,表情皆带着几分茫然。
叶广泽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可一点懊恼都无,只觉得意犹未尽。
他想,自己许是疯了。
外头又劈下一道闪电,随之而来一阵巨大雷鸣声。
华栖吓了一跳,下一刻猛冲入叶广泽怀中,将他紧紧抱住。
“别走别走!你是不是亲了我就要走了……打雷闪电都来了,是不是梦境要结束了……不要……我不要它结束……”
哭得比刚才还厉害。
叶广泽微愣住,静默片刻,而后抬手,动作略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说:“我不走。”
华栖仰起头来,抹了下眼中泪水,看着他,问:“真的?”
叶广泽点头。
她这才停了哭泣,轻轻靠在他胸前,心想,这样的梦境,真好!她愿意用一切去换得这样一时片刻厮守。哪怕,是生命。
叶广泽之外,她不曾想过,有什么人或事,是她那般想要的。也或许,是觉得,为了他,其他什么事不可以放下呢?他那么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锦囊。竟真的有!
这梦境果真与现实无差。
她将它递给叶广泽。
“这个……是我在我生辰的时候,原本要送给你的礼物……”
叶广泽接过,锦囊上绣着桐花花样,纯白花瓣
,精美细致。他解开锦囊口子,从中抽出一个绸符。
上头的字是秀气小楷,一笔一划,看出写得十分用心。
“健宁开心,平安顺遂。”
“你是将军,常常要上战场打仗,听说战场很危险……这个平安符,是我在五福寺求的。五福寺的菩萨很灵的,你带着它,菩萨一定会保你平安!”
“……”
“唔……你看着它有些旧了,是因为这是我在几年前祈求来的。但是荷包是新的,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新换一个。”
她双颊染红晕,因着方才的亲热,也因着此时的几分羞涩。
于叶广泽来说,他从来觉得命运由自己掌控,难能靠天靠神靠旁人,也从不信鬼神之说。
但她说得那般认真,眼里满是笃定和希冀。
“你……喜不喜欢?”
叶广泽点头,说:“嗯。”
华栖瞬即笑开。
便是梦,她也知足了。
风雨自有消歇时。
叶广泽背着睡熟的华栖回到书院时,天已漆黑。
陆庆生打着哈欠,刚从厨房要来一碗姜汤,看着一身干燥却迟迟而归的两人,愣了愣,惯常地扯了大嗓门,招呼道:“诶?叶先生,你们怎……”话说一半,被叶广泽一个冷厉的眼神迫止住声。
叶广泽回头看了眼华栖,见她仍睡得安稳,才稍稍缓了神情,却没有理会陆庆生,而是直接往内院走去。
陆庆生手中还端着半碗姜汤,半句话还卡在喉中,呆立半晌,心想,怎么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半路华栖对叶广泽霸王硬上弓,将他给拿下了?不然,方才叶广泽看华栖的眼神里,怎会有那么一星一点不真切的温柔?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忙趁热将姜汤喝尽,往自己寝舍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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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伸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身子再往下蹲一点儿!”
叶广泽站在华栖面前,高大身影挡住了日光,但指令出声严冷,一点不因她是女子而放松几分。
陆庆生斜眼看过来,看到华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两腿都在打颤,仍咬着牙死撑。
原本他还猜想,叶广泽对华栖改观了,但凭这几日的考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反倒是对华栖更凶了。
前几日,华栖一觉醒来,除了听说是叶广泽送自己回来的,之前所发生的事三三两两记得几个场景,而同叶广泽在亭中所发生的事,只觉得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