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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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澄半天咽下一口水,说:“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不然我们改天再来?”
一旁薇箬表情复杂,握紧了身侧的裙带。
了了羞愤欲死。忽觉肩上一重,已被人揽住。
她抬头,季珩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身侧。她又去瞥了眼院中的表情变化明显的薇箬,忽然觉得不开心,唇角抿了抿。
“放开我,我要走了。”
季珩低头看着她,手从她肩头拿开,却握了握她的手,说:“先回去洗漱一下,等我来用早膳,嗯?”
了了没应,扭身跑掉。
季珩看着她身影出了院子,转身回屋。
名澄等人跟上。
“看样子她还未恢复记忆,你这一苦肉计,真是使得又准又狠!”
季珩落座,桌上一盏茶杯,里头剩下半杯水,是方才了了喝过的。他拿起来,饮了一口。
名澄坐到他对面,说:“看她方才那模样,战况够激烈呀。你这拖伤带病的还如此奋战,真是骁勇!”
季珩未理会他的数落,只说:“若是没带来什么价值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名澄破口大骂:“你个见色忘义的禽兽!”
薇箬见两人又是要开吵的架势,插嘴进来:“师兄,孚龙三百年眠,三百年醒,如今三百年沉眠期将过,不知他何时回醒来,这个时候闯孚龙渊不是最佳时期,不若再等一些时日”
“昨夜她短时地恢复了记忆,”季珩开口,手中握着那盏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她已经等不起。”
万物往生,皆要斩断前缘,天地法则,不可违抗。季珩这样战功显赫的上神也是折了一万年的法力保住了自己在尘世短短几载的记忆,桑柔不同,前世无福泽于天地,自然不能得天地之法外宽恕。
寄存于幽冥草,屏断前缘旧忆,可暂得存活,但不是长久之计,不依靠幽冥草,记忆会慢慢恢复,但记忆全部恢复之时,便是魂飞魄散,永远湮灭于六界。
孚龙渊里藏伏龙,伏龙世守降孚草。
那是季珩要去取的东西,也是桑柔唯一的希望。
名澄恢复了肃穆,道:“你的决定,我们知道阻止不了,但,这孚龙渊,你如何不能一个人闯。我陪你一起去。”
季珩说:“我离开一阵,借由养伤闭关之名,她如今会时不时恢复记忆,定然也会想起你,你便是这天界她唯一熟识的人。我已将你们过往的事情讲与你知,我需要你留下替我稳住她。”
名澄皱眉:“她若恢复旧忆,依照她对你的了解,定然会起疑。我一个人怕糊弄不住她。”
季珩说:“她便是记忆也是残破,且恢复记忆多数在晚上,我已备了凝神助眠的香,她夜里不会醒来,白日你便如常应对便可。”
名澄点头:“好,我竭尽全力。”
薇箬压下心头各种心绪,上前:“那师兄,我陪你去!”
季珩摇头:“薇箬,若是你不能放下不该有感情,太蘅宫,你往后还是少来吧。”
薇箬有些不可置信:“那日你对我未置一眼,我已明白你的意思。我往后不会再善作主张了,如今我只想帮你,这样也不行吗?”
季珩言语斩铁:“不行。”
薇箬心头大痛,眼中猩红:“为何?因为她吃醋?”
“是。”他回答。
薇箬身子微一踉跄,抬头压抑住眼角的泪,说:“好!!你狠!”她转身离去。
元明一直在一旁未说话,待薇箬离开后,开了口:“季珩,你未免太决绝了些。”
季珩不置可否。
名澄附和说:“她毕竟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也知道了你们之间再无可能,何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季珩说:“如今,我也无暇顾及别人。”
名澄说:“不是无暇,是吝于吧。”
季珩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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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箬哭着穿过太蘅宫,准备离开,在花园遇到了了了。
她正捧着一碗鱼食,往池中洒。
可她这撒鱼食的做法分明是乱来。
心中嫉恨加气愤,她飞身一下到了了了面前,抢了她手中的鱼食,扔在地上。
“鱼可饥养,不可饱养,你不知道吗?”
了了愣了愣,站起身,摇头:“不知道。”
薇箬怒火更盛:“你什么也不知道,只会让师兄替你受难,他昨日刚替你受了天谴,接着又要为你去闯孚龙渊,你是不是将他害死了才肯罢休。”
了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你只是一缕残魄,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要不是师兄每日给你度灵力,你早就魂飞魄散了。而如今,他还要为了救你,去闯那极险之地,采降孚草。你们只是凡尘见短短几年的相遇相识,凭什么让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凭什么!”
了了惊愕呆立,薇箬的话字字句句入耳,她听懂了,却又似乎不明白。
薇箬见她无反应,愤愤离去。
留下了了呆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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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薇箬闯入孚龙渊,已是深夜。
了了今夜又恢复记忆,两人自是同榻而眠。
名澄等在门外,季珩动作小心,下了床。
“你去哪儿?”了了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珩扣腰带的动作停住,回到床边。
了了半睁着眼皮,显然是困意十足却负隅顽抗着。
季珩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下,说:“睡吧,我去处理些事。”
了了嗯了声,已经睡过去。
季珩将被子拢了拢,又在她唇边深深落下一吻,轻声道:“等我回来,阿柔。”
**
天明,了了出了房门,名澄已在院中等着她。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你?”
名澄招呼她过来吃早膳,两人这段时日相处,已十分熟络。
“先吃饭,趁热。”
了了过去,他周到地给她盛粥布菜。
了了接过,小口吃着。
名澄看着,忽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了了抬头,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啊?”
名澄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看你一大早起来神情恍惚,测试一下你是不是清醒。”说完自己在那干笑,笑几声觉得太牵强,闷头吃东西。
对付女人,特别是季珩的女人,他做啥都无法得心应手。
了了未再理会,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东西,很认真专注的模样。
还好现在她还未恢复记忆。名澄松了口气。
季珩不在,了了问起过他的下落,名澄按照计划的说辞解释给她听,了了安静地点头,是信服的模样,只不过面色不亮,眉间总结着忧色。
名澄这段时日几乎是没合眼,守着她。见她不开心,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听闻你们在人间初见,便结了梁子,你生生将季珩推入了湖中,那画面想想就觉得有趣。下回,咱们去思明那边,将上世的故事挑出来看看,好不?”
了了本低头似游神,听闻抬头看向名澄,问:“他同你说的?”
名澄点头:“你忘了过去的事,可将季珩苦的。不过你们的故事,我大多知道,你有啥想了解,问我即可。”
了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嗯他可曾同别人一起联手,骗过我?”
名澄正沏了杯茶,正小口抿着,这时一听,吓得手一抖,茶水尽数泼在唇上,带起一阵凄厉惨叫。
了了在一旁笑。
名澄一边夸张地嚎,眼角收罗她的笑颜,心头松了口气。他真是不容易,用生命在给兄弟两肋插刀。
元明找来时,了了在午休,名澄百无聊赖地在院里逗鸟儿玩儿。
随同一起来的,还有归隐多年的荀予神君。
“怎么了?”
名澄一下站起身来。
元明说:“伏龙出洞了。”
名澄一惊:“可季珩还没出来!”
元明说:“那人如何?”
名澄往身后的房门看一眼,说:“还好,白日依旧是了了,夜里点了香入睡的,起不来。”
元明点点头:“本来季珩让你守着她,但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得硬闯一趟,孚龙渊你入过,需要你带路。”
名澄自是义不容辞,转身念了一道诀,房屋四周即可笼起一道屏障。
“走吧!”
几人并肩离去。
到了孚龙渊崖顶,已聚集了一些人,正筹谋着解救之计,崖下烟云翻滚,随着一声怒龙鸣吼,一人御云而来。
元明几人看着,随即一惊,赶忙上前迎接。
是重伤的薇箬。
“师妹!”
薇箬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淌着血,虚弱地喘几口气。
她说:“找到了降孚草,但我们被伏龙发现了。师兄在洞门被封之前把我送出来,他还在里面”她泣不成声。
元明给她封住身上的几个穴口,输了法力保住她元神,将她交给同行来其他人,同名澄起身正要往崖下去,却又忽然齐齐顿住了动作。
崖边一人,墨发纷飞,白衣翩然,身量单薄。
名澄大惊:“桑了了!”
元明问:“怎么回事?”
名澄看着,忽地想起什么,猛一拍额头,说:“糟糕,她”
“了了”,他急忙上前,“你别做傻事!”
了了回头,双颊惨白无色,看着名澄,缓缓笑开,说:“傻事?不会的,我不会。”
名澄拧着眉。
一阵疾风扫来,卷起了了的衣袖,她太过消瘦,仿若即将随风而去。
“了了!”
她定是早已经恢复了记忆,故扮作了了的懵懂无知模样,瞒过了他,而他一心挂念季珩安危,疏忽了她的转变,以致现在追悔莫及。
“名澄,如果我跳下去,他还没死,那就又要分心来照顾我我不会那么做我不会我会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
名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和元明往崖下去。
接连几日,名澄他们来回几次,但洞口被封,他们根本无法进入施救,也不知道,季珩活着与否。
周遭仙神来往繁复,唯一不曾动作言语过的,是了了。或者说,桑柔。
季珩说过,她身体会愈发虚弱,但今日见她神色,却比往常好了几分,面色更是少有的显出几分血色。
只是,她目光空落落地投放在前方,整个人如同冻结一般,除了衣袂和黑发,了无声息。
名澄细思,愈发觉得不对劲,猛地想起什么,心头发骇地伸过手去,想去探她的脉,她却忽然转头,盯着他:“做什么?”她笑开,笑容潋滟无比,过了好一会儿,又说,“我和他,总是错过,前世,今生有时想,上天真是不公,为何偏偏这般捉弄我们。现在想想,这种事情,如何能怪天地,他们无情有情,无意有意,皆是我们臆想,妄自强加的。怪不得的越责怪,越反抗,反而越避不开天命。”
风越发越大,间或传来似有似无的龙吟。了了自言自语般叙说着,声音越发缥缈。
名澄想带她回去,但知道她定然不肯,思虑着要不要直接用强。
了了继续:“我和他都是倔强的人,纵使逆流而行,不信天命,自掘命途,并一直如此,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以偿地掌控自己的生命。可几次三番,都是事与愿违,反弄得彼此伤痕累累”她闭上眼睛,脸微微上扬,眼角滑下泪,“或许,我们都错了都错了”
名澄皱眉,说:“了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同我回去,季珩为了你这么折腾,你不该辜负他的努力。崖边风大,你身体不好,先回去吧,可好?”
了了回头看着他,眼中你满是苍凉,说:“来不及了”
名澄一愣,却忽见了了身子飘起,从双脚开始,她的身子逐渐变透明。
名澄大慌,急忙伸手去抓她,可双手就那么生生从她身体穿过。
魂已零散。
了了闭上眼睛,说:“告诉他,让他从此放手”
名澄疯了般凝聚神力,要护住她四散的魂魄,却发现无济于事。
忽然,身后狂风卷涌云雾而来,名澄只觉眼前一花,而后混沌一片。了了的身子也被裹如烟云中,不见形影。
他忙使力遣散了云雾,云雾褪去,白茫茫中显出一人黑衣遒劲的高大身形。
名澄一喜,忙走过去。
季珩怀抱了了,低头凝着已昏厥的她。
名澄听得他低声道:“我说过的,阿柔,我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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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落雨,窗子洞开,了了趴在软榻上,盯着那屋檐下垂落的雨帘,嫩白的手臂赤条条从被中伸出,细指纤纤,指着雨滴,口中喃喃数着。
身后有人覆过身躯,将她裹入怀中,握住她的手,拉钻入被中,嗓音微冷:“再任性,窗子也不给你开了。”
了了撇嘴,被下滚烫,更滚烫的是他的身子,她本就已出了一身汗,如今被他抱得这么紧,愈发觉得难耐。
“热死了!”
她微微挣扎反抗,动不了他,想掀开点被子。
但被角被身后的男人压得死死的,她一点也撼动不了。
“昨日的风寒还未好全,不能再着凉。”
了了转身同他对视,瞪着双眼,说:“你也知道我病未好全,你还还那么对我”
季珩挑眉浅笑,低头在她唇角细细啄了几口,说:“我在替你治病。”
“呸!你当我傻吗,有这么治病的吗?”
季珩一手在她身后抚着,说:“你需要出汗,这种方式,出汗最快,且”他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且最愉快。”
了了脸上红晕未褪,这时愈发红冶,一下扑到他身上,咬他:“你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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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细儿往生了,了了很难过,一整天闷闷不乐,也没胃口。
季珩因事外出几日,回来便听说了原委,在池塘边找到她。
了了本出着神,听到声响回过神来,见到季珩,猛地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人也不动,朝着季珩张开双臂。
季珩大步流星到了她身前,如愿将她拥入怀中。
“你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