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美人裙下-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目光似笑非笑,却已猜透了那小公主的心思。
若非晋王同意,谁也杀不了独孤皇后。
她到底不愿他再背上弑母之罪。
吴裙幽幽垂下目光来,却听一声轻笑:
“确是裴某救了公主。”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罢,这世上总有人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裴矩指尖轻挑,抬起那如玉脸颊轻轻摩挲着。
像他这样游戏花间的浪子,很少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小公主微微偏了偏头。
窗外细雨绵绵,让人心头也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霾。
隋帝至今尚未发话,可这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
长长的睫毛若小扇一般颤动着,吴裙紧了紧蜷着的掌心。
那原本柔嫩的纹路上已多了丝丝血迹,瞧着触目惊心。
裴矩叹了口气。
缓缓执起那手心来。
“我说过,这世间最不该忧愁的便是公主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目光也很温柔。
却让那不知世事的小公主红了眼眶。
豆大儿的泪珠顺着长睫缓缓滑落,小公主咬着唇瓣,微微抬起眼来。
她在问他应该怎么办。
那双柔软天真的眼睛湿湿的,像是淋了雨的小鹿,让人心尖酸涩。
裴矩目光微动:
“公主可相信裴某?”
他目光复杂,却似有种奇异坦然的光彩。
吴裙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
那是一种在水中抓住浮木的眼神,似藤蔓一般依附在男人身上。
裴矩或许终于可以明白晋王为何可以为她杀兄弑母了。
她任性,天真,无情。
可只要当她露出那样的眼神,这世上无论男女都舍不得为难她。
他们离的很近,近到可以看见男人眼中深沉秘密。
裴矩目光变幻,最终却伸手轻抱着那娇小的身子轻笑道:
“一切有我。”
他只说这一句,却胜似千言万语。
笃定安然的语气让那哭泣的小公主竟露出了丝笑颜。
雨依旧下着。
本就不繁茂的桃树已落尽山红,细丝埋落在坛下泥土中。
吴裙轻轻靠在那人肩上看向夜里盏盏灯火熄灭,不由弯了弯唇角。
天蒙蒙将亮。
太熹宫中一片肃沉。
隋帝伸手探了探那滚烫的额头,心下涩然。
“公主昏睡几日了?”
“自那夜回来后便一直未醒。”
蒹葭看了眼深沉雍贵的帝王,小心道。
“太医。”
高育见隋帝目光微眯,便立马唤道。
张合在太医院已有三十年,此刻也有些束手无策,看着帝王沉沉目光斟酌道:“九公主瞧着只是受惊,并无大碍。”
“只是,只是不知为何长久昏迷不醒。”
此次昏迷倒似这生来不语之事一般令人不解。
本以为这飘忽之语会惹得帝王大动肝火,张合话音刚落便跪了下来,已做了承受帝王怒火的准备。
隋帝淡淡抬眼,示意高育将那奴才拖下去。
大殿内静静地。
蒹葭几人跪在地上,不敢窥见圣颜。
隋帝目光微顿,伸手挽起那粉桃衫儿,露出一截藕臂来。
却见那守宫砂之下缓缓开出了一朵桃花儿,五瓣四生,潋滟动人。
“第四瓣了啊。”
帝王目光莫测,想起昨夜道宗之书来,终是叹了口气。
无人知道这大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公主从来不语,是因为中了蛊术。
自那时从墓中回来后,隋帝便发现每当阿裙昏迷一次,那守宫砂之下便会多长一瓣桃花来。
他一直小心呵护,没想到这第四瓣却是因他而起。
‘待到第五瓣长出之时,便是九公主气脉耗尽,身死之时。’
想起当年宁道奇的话来,隋帝目光微沉。
是他太心急了啊。
隋帝九年五月。
独孤皇后病逝,九公主伤心过度,长病不起。隋帝寻医不得,无奈只得送入道宗修养,以觅长生之术。
夕阳已至,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高伟宫墙。
马车后跟着列列军队以护公主周全。
纵马于前的是个穿着朱红官袍的俊美青年。
正是宇文化及。
此去华山路途遥远,九公主出宫一事宣出,群臣皆惊。
见过那盛世朝贺之人,无人不知帝王对于九公主的宠溺。
甚至无视突厥交好之意,也不愿公主远嫁。
如今入道宗修养……李渊与独孤峰相视一眼,心中渐沉。
以帝王脾性,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九公主病重已危及到了性命。
宝殿之上隋帝沉思半晌,却见近日一直沉默的宇文化及缓缓站了出来:
“臣愿护送九公主入往华山。”
群臣寂寂。
隋帝深沉目光定在那穿着朱红官袍的青年身上。
良久,旁边李渊面上已有汗色。却见帝王淡淡笑道:
“宇文爱卿有心了。”
这话听不出喜怒来,让人不由感叹圣意难测。
宇文化及跪在殿内,朱红官袍衬着阴寒面容无端透着股冷意:
“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隋帝摩挲着玉玦的手顿了顿,眯眼看向殿内青年。
最终却是笑道:
“务必在两日内护送公主入道宗。”
宇文化及面色不变。
殿内众人都已退下。
高育犹豫半晌却是道:“是否要派人盯着宇文化及?”
却见隋帝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宇文化及不若老二癫狂,他若聪明些,便知护送阿裙入华山是最好的选择。”
高育紧闭着嘴,便听殿内帝王雍沉而笑:
“朕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宇文化及确是个聪明人。
护送之言是两日,他便果真在两日内将公主送到了山上。
吴裙仍旧昏迷着。
她已两日未曾进食,可那雪白的面容却依旧美丽动人。
宇文化及指尖顿了顿,忽而想起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般安静地趴在桌上,似这世间钟灵毓秀都落于一人身上。
“阿裙。”
他轻唤了声。
可塌上那人却依旧毫无所觉。
宇文化及敛下眉眼来,伸手将那人抱出车厢。
华山高耸,马车不得而上,而道宗却在最高处,意寓聆听天音。
宇文化及抱着怀中人已走了九百九十九天梯。
朱红的官袍在山间泛着涩涩凉意。
暮钟之声响起。
遥遥云雾间忽而出现一道山门来,竟似幻境一般。
那山门前立了一个束着高鹤白冠的年轻道士。
蓝羽道袍,修目俊眉,周身环着清寒之气:
“贫道楼鹤。”
那年轻道士缓缓道。
他语气平和却似有说不出的奇妙韵味,令原本一直轻蹙着眉头的小公主也缓缓舒了眉眼。
九百九十九天梯之后便是道宗。
道宗无杂徒,除非入室弟子外人不得而入。
楼鹤已抱着小公主离去。
连那云雾山门也隐隐不见。
宇文化及轻笑一声,目光中竟有丝阴寒狠意。
洛阳宫墙之内,青衣疏狂男子缓缓将手中书信置于烛台之上,目光莫测:
“道心种魔大法。”
石之轩轻笑一声:“倒是有趣。”
那桌前还放着一幅画,画中美人扬鞭纵马,天真笑意正是那被送往华山的小公主。
“阿裙啊,你与邪帝到底是何关系?”
第70章
华山之高; 上可入天听。
道宗便在华山最高的峰头。
宁道奇选这个地方的目的也很简单――与世隔绝。
修道之人莫不如此。
因此道观中只有两人。
一个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和一个俊眉修目的年轻道士。
楼鹤是个天赋很高的道士,可却并不是宁道奇的徒弟。他们二人更像是将华山分了两半,互不干扰。
因此当他主动提出要下山接人时倒让宁道奇吃了一惊。
九公主之事他并未瞒着楼鹤,因此他知晓倒也不奇怪。
可奇怪之处便在于; 楼鹤自落观十年以来从未下山过,如今倒是第一次。
那穿着蓝色道袍的清俊青年静静地看着他。
宁道奇扶着长髯的手顿了顿,最终却是道:“有劳道友。”
楼鹤微微颔首,转身便已踏鹤而去。
这道家近百年来却无一人得此风姿。
吴裙醒来时是在一间素净的袇房里。
炉中松香缓缓燃着。
倒是让这冷清山中添了丝暖意。
她抱着被子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经久散的云雾; 不由有些好奇。
这华山之上; 似是常年如此。
吴裙缓缓垂下眼来。
“公主醒了。”
忽听得一声朗笑; 玄白道袍瞬息间由远及近; 那声音刚落,人已到眼前。
正是宁道奇。
他手中拿着拂尘,肩头还站着一只大松鼠。此刻笑看着仍有些疑惑的小公主。
那松鼠歪了歪头; 竟是灵活地跳到塌上美人怀中,甩着尾巴不停撒娇。
吴裙被蹭的弯了弯眸子,连唇角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看来这小东西也是喜欢公主。”
宁道奇抚着长髯笑道。
吴裙安抚地拍了拍貂儿脑袋,又见它软软地蹭了过来; 不由笑了笑。
“这松鼠是宁道长的?”
她眨了眨眼,在塌上写道。
宁道奇摇了摇头,却是摆手道:
“这松鼠是隔壁楼道友的。”
吴裙微微蹙眉,好奇地看向窗外。
却见云雾之中一个鹤冠白羽的青年自山巅缓缓而至。
走到近处吴裙才发觉那人身着蓝色道袍; 只是隐于云雾中看着倒像寒白。
他背上还背着一捆干柴。
明明是世俗之物; 却恍若携九天而来; 高不可攀。
这样的人,吴裙实在想不出他竟会养一只松鼠。
小公主弯了弯唇角,眼中竟带了丝笑意。
她笑起来天真可爱,原本病恹恹的面容瞬间鲜活了起来,似这冷冷云巅也多了抹桃色。
“公主怎知老道是谁?”
见窗外那人若有所觉,宁道奇连忙岔开话题。
吴裙也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你,我生辰时你派仙鹤来替我送过礼。”
她舒了眉眼写道。
宁道奇笑着颔首:
“却是老道。”
两人言语间那鹤冠白羽的道袍青年已消失不见。
松鼠犹豫半晌,却是轻轻蹭了蹭桃衣美人的手指。
它向来灵性,平日里只要主人一回来便甩着尾巴溜走了,难为今日还留在这儿。
宁道奇挑了挑眉,听的“吱”的一声才回过神来,却是那小东西已等不及了,不由笑道:
“公主日后久居华山,若是觉得这袇房有何不妥之处,尽可告诉老道。”
“老道若是下山可为公主添置些东西回来。”
这山上确实简陋,袇房之中看起来空荡荡的。
吴裙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便好。”
她摸了摸肩头松鼠轻轻写道。
宁道奇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来。
华山清寒。
松鼠至暮时便已离去。
吴裙喝过药后终于下了塌。
她醒时便在袇房之中,还尚未见过这云巅风景,此刻也不由有些好奇。
道场之上终年云雾缭绕,隔着朦胧夜色一时倒也看不真切。
吴裙一时不察竟是踩空了。
她本已走到边缘,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
粉色的桃衫儿瞬间没入云雾之中。
小公主紧紧闭着眼却闻青山之外传来一声鹤鸣。
一只白鹤自云雾之中腾空而上。
直到肩上传来熟悉的茸茸触感吴裙才微微睁开眼来。
却见那小松鼠正亲昵的用尾巴蹭着她。
白鹤眨眼间已飞到崖边。
听得一声清鸣便已停了下来。
吴裙眨了眨眼,便见那崖壁之上立着一个鹤冠白羽的清俊道士。
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位楼道长。
不由弯了弯眼眸。
那看起来宛若姑射一般的道长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听见他问。
小公主张了张口,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那道长似是知道,微微伸出手来。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似冷冷冰雕。
小公主初握住那手掌只觉寒气瑟瑟,见那羽冠仙人目光温和,不由轻轻弯了弯眼眸:
“阿裙。”
“我叫阿裙。”
她轻轻写道。
肩上松鼠似也知道了,“吱吱”地叫了声。
鹤冠白羽的青年微微颔首,温和道:
“贫道楼鹤。”
他声音似有奇妙韵律,显得清淡平和。
吴裙方才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竟似心灵相通一般。
他在问她怕不怕。
小公主微微弯了弯唇角。
她笑起来很美,眼中像是溶了细碎星光,柔软动人。
楼鹤摸了摸鹤颈,只道了声:
“去吧。”
那白鹤清鸣了声,瞬间冲雾而起。
它这次飞的很快,吴裙却并不怕,软软的环着鹤儿脖颈回头看了眼。
那蓝白相间的道袍已离了很远,指尖却似还残留着淡淡寒意。
华山很大。
那白鹤时而冲入谷底溪流之中,时而又腾空直入高云。
吴裙好奇地看着沿途风景。
她生在隋宫多年,竟从未有一日如此畅快。
朝游北海暮苍梧,方知诗中所言不假。
对面远远亦有一灰雕急冲而来。
松鼠“吱”叫了声,那白鹤却丝毫不惧。
吴裙看了崖壁一眼,环着鹤儿脖颈的手紧了紧,却是慢慢睁开了眼。
白鹤高鸣一声竟是冲着灰雕腹部腾空而起。
那速度很快,甚至比风还快。
眨眼间衣袖上已落了片灰羽。
那灰雕斜落在崖边树上,却是已不敢再撞上。
吴裙弯了弯唇角。
山巅之上,楼鹤目光温和的看着云雾。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清鸣响起,白鹤俯身冲落崖壁。
那松鼠甩了甩尾巴跳了下来。
吴裙刚松开环着鹤颈的手,便觉眼前衣袖温凉,竟是被人轻轻抱了下来。
楼鹤并未解释,在那粉衣美人落地时只是淡淡松开了手。
那鹤儿已离去。
月上柳梢。
清辉寒光落在薄衫上,吴裙鼻尖微微有些红。
却仍是笑看着面前高华如姑射的年轻道长。
不知为何,自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