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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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
“原来是你!”
灵越和果儿同时叫了起来。
众人推开春玉的房门,就着火折子找到烛台燃起蜡烛,一时间,淡淡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不大,跟沈府其他下人房间大同小异,也是放着一张床,一张小圆桌,一个凳子,不同的是,窗前多了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台上一个朱红色的匣子,分外醒目,想来应是吴春玉的妆奁。灵越翻了翻,里面并无什么值钱的东西,哪里有什么梅花簪?
果儿和寸心扭住那人进了房间,见灵越神情一怔,忙急急问,“怎么了,没找到吗?惨了,这次亏大了!”
灵越却盯着那妆奁发呆,并不答话。忽然将梳妆匣敲敲,果然在隔层里发现了一支金光闪闪的梅花簪。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举起梅花簪,“怎么样,梅花簪飞回来了吧?”
寸心的嘴巴张大了半天:“太神了,你是知道的?”
灵越梨涡浅笑,“这就要问刘大娘了!”
那刘大娘年近五十,身材精瘦,此刻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恐慌。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各位饶了我这个老不死吧,我一时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不该起这起子贪念……”
原来那日春玉收拾妆奁,从镜匣中取出梅花簪细细擦拭,刘大娘正巧从窗前经过,见金光闪闪,便留意起来,发现了梳妆奁的秘密。到了晚上春玉伺候夫人的空档,她便悄悄潜入房间轻车熟路地盗了梅花簪。
寸心问道:“你既然偷了梅花簪,为何不私藏好,却要还回来呢?”
灵越莞尔一笑,“自然是山人妙计。”
“我早就猜到了!”珍珠也笑着说。
“什么妙计?”寸心一头雾水。
“寸心,偏是你最笨,却总不承认。”果儿一想到明天有大把的银子收,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我那天在厨房听春玉和周大娘争吵,春玉怀疑是周大娘拿了梅花簪,可我看周大娘平日里为人朴实,当日理直气壮丝毫不慌乱,倒是刘大娘在边上心神不宁的样子,见我盯着她看,还不小心砸了个碗。我就想,为什么刘大娘这么紧张呢?难道是她?我平日里听春玉说刘大娘最敬神佛,成日烧香拜佛的,便心生一计,诈她一诈。我故意叫果儿去府里散布谣言,说那金簪来头不小,若是谁偷了必有厄运。”灵越向果儿挤挤眼睛,果儿笑得十分得意。
“原来是你们在装神弄鬼啊!”寸心如梦初醒。
“我一边散播故事,一边观察刘大娘,果然发现她越发坐立不安了,下午莲婶子告诉我,刘大娘偷偷来问她,是否真的看到了当年的金钗显灵?”果儿乐不可支。
“我听果儿这么说,心里就肯定刘大娘十之八九会将金簪还回来。于是就带你们来个瓮中捉鳖!”灵越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锤了一下果儿,“好啦,果儿姐姐,你这个大庄家可以去收钱了!”
灵越含着笑,脸上的黑黄之色藏于烛光之中,哪里还可见?只有优美的轮廓半明半暗,犹如雕刻般。珍珠看在眼里,心中一震:论相貌,灵越俊美不输于公子,若心智,她略施小计,寻回金钗。如此年幼,有这般心机,恐怕不是等闲之辈。自此她对灵越处处留意,步步留心,渐渐疑窦丛生。
果儿噗嗤笑出声来,“好好好,今日赢的钱分你一半可好?”
“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啊!”灵越微微一笑。
寸心作笑嘻嘻了一个长揖:“灵越,这些日公子书房伺候多半叫你,我这个老人儿反倒靠后了,我本来心想你不过会磨个墨找个书,算不得什么真本事,今日可算是看了眼界,我心服口服!”
他语气真诚,灵越忙制住了他,“寸心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跟在公子身边多年,自然最了解公子了,你我之间千万不要生分了。”
两人作揖来我作揖去,果儿忙道:“刚抓到贼,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就拜起堂来了?快点叫春玉和管家来吧,将刘大娘带给夫人处置了。”
四人哈哈大笑起来。却不知这一幕都落入他人的眼底。
那人在山石后冷笑一声,转身隐入黑暗。
第十三章美人如云()
黄昏日头西落,照在神楼街鳞次栉比的招牌上,犹如铺上了一层金色。头上的天空却是一片澄澈的蓝,衬得云朵雪一样的白。
神楼街一带乃是泸州的繁华地带,所居住的人家非富即贵。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如同楚河汉界一般,将整个区域划分为两半,一半富商云集,一半高官显要,并无寻常百姓人家。
灵越已经在这神楼街逛了几个来回,此刻坐在街头的大柳树下等得百无聊赖。
这该死的寸心,非要她陪着出府,说是带她出来见识一下泸州城的繁华,看看眼界。出府不久,他便借故鬼鬼祟祟地不见了,约好一个时辰后在此回合,现在已然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还是不见影子。
灵越索性进了路旁的一个茶楼,施施然叫了一碗茶、几碟点心,并一盘瓜子消磨时间。
身材矮胖的茶博士十分殷勤,笑眯眯将灵越打量一番,便道:“听口音,客官是外地人吧?”
灵越含笑,“正是!你们泸州繁华富庶,是个好地方啊!”
“那是!”茶博士手脚麻利地摆放碟盘,嘴巴也不闲着,“我们泸州州城可是供着活财神呐!”
“哦?活财神?”
“呵呵,客官有所不知吧,沈万山老爷可不是我们泸州城里的活财神?他手里可是握着一个聚宝盆啊!”
“聚宝盆?”灵越笑了起来,心想这都是传说,真要有个聚宝盆,沈家又何必做漕运置铺子,只需要源源不断取钱便是。
“客官,看你的样子,这是不信呐!”茶博士观言察色,继续说,“这个聚宝盆可不是你想的那个聚宝盆啊!”
“那是?”灵越被他的罗圈话绕晕了。
“你顺着着神楼街往东走到尽头便是镜湖,你去游过湖吧?是不是波光粼粼,风光秀美?那镜湖之东,据说乃是风水宝地,地形犹如一个聚宝盆。沈老爷家便坐落在聚宝盆中,宝盆遇水生财,所以沈家那么有钱哪!”
原来是风水之说。灵越微微点头,“如今这半个泸州城都姓沈吧?”
“可不是,沈老爷的铺子多,田地多,钱多,还有一样东西也多……”茶博士露出诡秘的神情。
“什么东西多?”灵越好奇地问。
“女人多呀!"他嘿嘿笑了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灵越旁边的长凳上,细说分明,“这泸州城里谁不知道沈万山老爷最爱美人?就说原配李夫人吧,长得那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们沈老爷那时尚未发迹,无意中在香叠寺见了当时的李小姐一面,神魂颠倒,央了父母遣媒去李家说亲。”
“那时李家可是名门世家,沈老爷家祖上虽也出过高官,门第清贵,到了沈太爷这一辈,已是家道中落,李家哪里看得上沈老爷这个穷小子?几次都把媒人打了出来。后来沈老爷亲自上门,愣是把李老爷和夫人说动了。”茶博士拉开说书先生的架势。
“你猜怎的?原来那李小姐也见过沈老爷,芳心暗许。爹娘拗不过,定下三年之约,要沈老爷混出一番名头来方才许婚。”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有那么好的本事,开了丝绸店,开一家火一家,很快挤兑得城里的老字号都活不下去了,三年之后,沈老爷果然出人头地,抱得美人归啊。”
“那李小姐嫁过来之后,沈老爷如虎添翼,凭着李家的人脉,产业越发大了,我们庐州城里竟有一半产业是沈家的的了。李夫人生了一儿一女,可惜天妒红颜呐……”
“发生了何事?”灵越心头一紧。
“那一年,她去灵山寺上香,不知怎的,马车竟翻下了悬崖……可怜当时沈大小姐也在车上,才十二岁就一命呜呼了,夫人命大,摔在半山腰的树上,救上来也是奄奄一息。瘫在床上捱了几个月终究香消玉殒了!"
茶博士将沈万山的发家史讲得绘声绘色,竟将周围喝茶的人都吸引过来,纷纷围坐在灵越的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沈家的趣闻来。
一个马脸的汉子道:“话说沈万山老爷的二夫人,那也是一个美人!原来是白家的女儿。那白家几代在泸州卖丝绸,铺子也不少,家底殷实,门第儿也不错。白老板疼爱自己的女儿,生意经那也是口授亲传,还让她自己也管着几个铺子,当小老板。我还见过呢,长得明艳动人,说话那个爽利劲儿,好比一个小辣椒,够味!”说完还吧唧了一下嘴,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家的女儿,门第家底儿都不错,怎么会嫁给沈万山做小呢?那岂不是太委屈了?”有人不解。
“哎,这世间一字,情字最妙。沈老爷当年挤兑得其他字号都活不下去了,那白家也在其中之列。白小姐心中不平,带着伙计找沈老爷问罪,谁知不打不相识,两人一来二去竟有了情……白老爷倒是想把女儿高嫁呢,奈何女儿认准了沈老爷,宁愿伏低做妾,也要跟着沈老爷啊……”说话的人悠悠叹息,似详知内情。
又有人接道:“二夫人也是个能生养的,一进门就跟沈家生了两位公子,一个女儿呢!沈家真真的人丁兴旺。说起美貌来,我们的沈老爷还有一朵十分钟爱的解语花,你道是谁?”
众人齐声催促:“休卖关子,快讲!快讲!”那人眨眼道:“那美妾原是伺候已故夫人的,听说温柔如水,美艳窈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入了沈老爷的眼!”
有人道:“焉知不是李夫人为了争宠,主动寻摸来的?”刚才那人摇头道:“我看不是,传言李夫人生性嫉妒,容不得沈老爷有众多莺莺燕燕……”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十分诡秘,“听说当年要不是二夫人怀有身孕,还未必进得了沈家门呢。听说李夫人和沈老爷差点生分了……””
“二夫人却贤惠得很,知道自家老爷爱美人,特意选了一队美女送上,环肥燕瘦,个个都是绝色。真真比我家那个母老虎强过百倍……”又有人酸溜溜道。
忽一人高声笑道:“诸君所讲的这些俱是旧闻了!“
第十四章绝色佳人()
灵越循声望去,说话的那人满脸麻子,却一身锦绣华服,披金挂玉,正是富家纨绔子弟的打扮。
众人纷纷笑问,“原来是花公子来了,莫非你有何新闻?”
那麻脸的花公子嘿嘿笑道:“方才陪娘子去群玉坊选首饰,听那老板娘讲,沈府又要办喜事了!你们知道这次沈老爷要纳的是谁?”
“什么,又要纳妾?”
“谁?”
“快讲!”
“算起来,这是第十几房妾室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吵将起来,灵越也竖起了耳朵。
“沈老爷这次纳的,乃是谪仙楼的柳姑娘!”此言一出,茶楼竟然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丝丝抽气声。
灵越忍不住奇道:“这谪仙楼是什么地方,柳姑娘又是何人?”
一片寂静声中,她的声音似乎分外响亮,众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她,她强作镇定地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你是外地来的,自然不知道了。”茶博士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这谪仙楼是我们泸州城里最有名的所在,只住着一位柳姑娘,她诗词书画无一不精,琴棋歌舞更是出神入化。这泸州城里但凡有几分风雅的公子哪个不想结交这柳星儿姑娘?可惜柳姑娘卖艺不卖身,只与书生文人唱和,等闲粗俗之人哪里入得了她的眼?莫说春风一度,便是见一面也是千难万难!听说不少京城显贵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以与她结交为荣。”
“这柳姑娘很是神秘,很少抛头露面,倒比大家闺秀还要金贵些。”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眼中露出怅惘,“我曾经在谪仙楼,有幸听柳姑娘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真是三日绕梁不绝啊!”
“那她长得如何?”众人忙问道。
“至于她的容貌,她当时虽然戴着面纱,未曾露出真容,可那风姿,好比月里嫦娥,那声音,婉转清脆,宛如仙音,真乃谪仙也。”那书生虽然文绉绉,但众人听他所言,眼前似乎真的浮现出一个神秘的仙子,美貌多才,因触怒天帝而飘然降于尘世。
“可惜这样原本应该当仙子般供着的美人儿,也要嫁给沈万山为妾,上天何其不公啊!”那书生垂足道。
“沈家富可敌国,那柳姑娘从此嫁入豪门吃香喝辣,不必倚门卖笑,你酸什么,我若有妹子,必定千方百计嫁给沈家,有几个嫁几个……”有人笑道。众人一时哄笑起来。
这时灵越瞥向窗外,见寸心抱着一堆东西正在大柳树下东张西望。她忙走出茶楼,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一些,埋怨道:“说好一个时辰,怎么去了那么久?”
寸心擦了擦汗,叹了口气,“你听说了吗,我们老爷又要纳妾了!”
“怎么,你也听说了?”灵越心想这消息传得真快!
“可不是,我刚从那条街过来,街头结尾都在议论。哎呀喂,我们的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美人了!”寸心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又不放心嘱咐道:“等会回了府,我们可千万别让公子听到这些流言。”
沈庭玉立在梅树下寂寥的神情,忽然一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惊蛰过后,天气一天暖似一天。淅淅沥沥下了几场小雨,柳树钻了嫩芽,桃花杏花也迫不及待地开出一片彩霞。沈府花木茂盛,俨然成了一座大花园,成日里蜂儿蝶儿飞来飞去,嗡嗡成韵。
这大好的春光里,沈庭玉的旧疾忽然发作了。十天里倒有三五天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时而狂躁,时而抑郁,只令寸心近前伺候,余人一概不许靠近。公子一病,香浮居的下人们也跟着无精打采起来。
这一日阳光正好,灵越坐在石凳之上看书,珍珠和果儿手里拿着针线,一个绣着鞋面,一个替寸心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