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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穿越为妇之道-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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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看的皱起眉来;便又低头看自己手中木剑;说道:“不甚喜欢;谁爱要便是谁的去罢。”
父亲甚是惊奇;想了想;便说道:“那敬安喜欢何样的女孩儿?”敬安想了想;说道:“我不知。”父亲望着他;很是无奈。
敬安舞了两下剑;慢慢停下来;说道:“父亲;我现在不知;或许将来见到了;我便也知道了。”
父亲听了;哈哈一笑;仰头看天;若有所思;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问了……嗯;敬安;我许你;将来你的姻缘;叫你自己去择;好么?”
敬安说道:“自然是好的!”便又缠着;说道:“父亲;何时才能给我真剑?我那一套四十八式的剑法已经练的很好。这木剑我用的厌了;又不能杀人;看的都烦。”
曾在万人丛中;看到那唯一一个。
敬安只以为大概是自己风流花心;于是轮到这一位……不料;兜兜转转;本以为触手可及之人;竟离得千里之遥;本以为自己施舍一点;她该感恩戴德;却没想到;她宁肯舍弃所有;千里而去;也不肯在自己跟前;享受那些他给的轻怜密爱。
他生平第一次失了算。
竟是为何?
敬安故地重游;风雪飘飘;那“良记”的招牌在风里滴溜溜地打转;雪片子拍在脸上;丝丝的冷;化成水;流下来;如泪痕一般。
敬安恍惚;忽地想到那一日;自己吃醉了;便倒在此;她择日便要嫁人;从此为他人妇;心头滋味难明。
那人自风雪中来;冲他伸手;说道:“侯爷……”
那张脸;如此相似……当时他恍恍惚惚看了半晌;总觉得很熟悉的脸;究竟是何人?敬安搜肠刮肚地想;终于想到了在某一年;父亲尚在之时;曾经指着那躲在楼翰林背后的女孩儿;说道:“敬安;你若是要;她便是你的妻子;你若不要;以她绝色;将来很快便是别人的。”
敬安释然一笑;说道:“原来是你。”
原来当时;他已经记起来。
酒后吐真言。
酒醒却全忘记;竟完全不记得;记忆之中;那极偶然的一次相逢。或许;潜意识之中觉得:若是想起来;会极可怕罢。
敬安自梦中醒来。
身边的人儿睡得正安稳;敬安伸手摸摸她的脸;如梦似幻;今夕何夕?
月娥惊醒;茫然问道:“怎么了?”
敬安望着她;说道:“月儿……”
月娥听他声音怪异;便说道:“怎地了?”
敬安想了想;终究说道:“没什么。”
月娥略觉不安;敬安抱了她;想想;就笑;说道:“我先前好像见过你……不过;又好像不是你。”
见到过她的样子;但是却;不是她。
绝对不是。
那个总是会躲在楼翰林背后的女孩儿;那个长大后果然就倾国倾城的女子;那个跟大哥有过婚约的楼家小姐;那个不知所终的楼容玉……
不是他怀中的人。
敬安抱紧了月娥;脑中所想;是她曾淡淡地躲开自己纠缠;是她飞起一脚伤了自己派去戏弄她之人;是她毅然断指相救于他;决然舍身引走贼人;是她不露声色地忍着不说;却暗地里走的无影无踪……
她总是不语的;却叫他暗惊心。
那白衣庵中事;他不问;她不说;倘若有一日她想说;他便只是听着。
像是她这样的女子;无论做出什么来;他都不会惊讶;他这一生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如此眷恋一个女子。——当父亲再三问他要不要那个绝色的楼小姐之时;他对她毫无心动;甚至觉得那样娇怯的女子;连自己手中的一柄木剑都比不上!
怎会同她遇上;孽障;孽障;是自己的孽障;却害了她。
天南海北的大夫;或者被重金聘来;或者被武力抢来;如今;已经是第十四个。
敬安在边儿上;看的惊心动魄;见那银针;自太阳穴深深插进去;他坐立不安地;仿佛自己的身上被刺了针进去;恨不得就替了她。
真比自己挨一百刀都难受。
每一个;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折磨;先前那十三个;徒劳无功;因伤了她;便被他好一顿打;驱逐出去;若不是她求情;以他的性子;干脆杀了也便罢了;谁叫这些庸医胡作非为;无功反而叫她受罪?
敬安总觉得是自己的罪孽;却都叫她来受了。——这感觉让他惶惶然地;甚至在抱着她的时候忍不住落泪;幸而她还看不到。
本来不想要替她医眼睛了;眼睛瞎了又怎样;还有他在;只要他在便可;他并没觉得眼瞎了的她有何不同;只是在望着她伸手摸索东西之时;会觉心酸。
月娥却只劝他不要气馁;一个接一个的大夫来了;又走了;敬安的耐心变杀性;杀性又被她笑着厮磨了去;复变作耐性;最后只是忍了心痛;伸手握着她手;在她受苦之时;叫她知道;他是明白的;且会跟她一起;永远跟她一起。
只是;心里仍痛;是他害她如此;他知道的;若是他一早放手;她必然会同苏青一起;白首齐眉;是他不由分说害了她。
他欠了她;她却仍旧要还债给他。老天的造化;何其古怪。
上元之夜;西北魁州城中;放灯大会;各色灯笼琳琅满目挂出;遍街都是;万民同乐;游走其中;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敬安护着怀中之人;说道:“这一盏我却认得;应是鸳鸯灯;因一边儿一只鸳鸯;彩碧辉煌的;两只对着嘴靠在一起;你说是不是鸳鸯灯?”
月娥虽看不见;但听敬安说的活灵活现;她便自想到;掩嘴一笑;说道:“想必就是了。”
敬安搂了她肩膀;低头靠近她耳畔;说道:“倘若你不知是何样子;我可以……”月娥微怔;却觉得敬安在自己脸上亲了口;便又沿着脸颊向下;在她的唇上轻薄片刻;月娥虽看不到;却听到耳畔声音喧哗;刹那红了脸。
敬安离了她;才问道:“可知道是何样子了?便是如此对嘴着的。”
月娥羞得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道:“你好没羞;倘若被人看到怎办?”
敬安说道:“怕什么;夫君疼娘子;谁敢说什么么?”
月娥在这些胡搅蛮缠上面却是说不过他的;然而毕竟不是真的恼怒;便忍着笑;又爱又嗔地;反手轻轻捏了他的手一下;如此微小动作;惹得敬安满心甜蜜;低头又说道:“这灯会也无甚好看;不如我们且回府;做一对对嘴鸳鸯罢?”
月娥大羞;说道:“我还要看。你再说给我听。”
敬安叹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而为。”月娥微微一笑;却不说。敬安便又同她指点;看了会儿;月娥便要买那个双鱼灯;敬安拿钱;就去拿那双鱼灯;身后月娥拉着敬安的袖子;不知哪里冲出一人;将月娥一撞;月娥后退一步;待要叫敬安;却听有人说道:“你踩了我的鞋子。”月娥只得道歉;片刻时候;一股人潮席卷而来;嚷嚷着奔过;月娥扬声再叫敬安;声儿却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月娥跌跌撞撞;想站住脚;却又站不稳;被人潮冲的分开来;兀自拼命大叫敬安;一个趔趄竟跌倒地上;摔得极狠;竟跌在地上;半晌爬不起身;脑中一昏之时;却忽地想到他说道:“从此以后;别离了我……”
眼睛瞬间就湿了。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酸痛;月娥醒来;试探着爬起来;双手摸索;叫道:“敬安;敬安!”
眼睛几眨;心急如焚;倘若他找不到自己;必会担忧百倍;怎办怎办?
月娥叫道:“敬安;敬安!”眼泪一滴一滴跌落下来;有一滴将落非落之际;月娥忽地看到;又一星儿的光芒;自眼前一闪而过。
月娥浑身僵住。
敬安一转身;身后却没了人。
敬安的手一抖;差点便把那灯给摔了;急忙大声叫道:“月儿;月儿!”周遭的百姓便转头看他;敬安转身;匆忙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人在何处;敬安大叫着;分开人群飞身去找月娥;从花灯长街的这头;旋风一般卷过一直找到那边;却始终不见人。
敬安呆站原地;连手指尖儿都是凉的。
手中花灯;烛焰跳跳;敬安皱眉闭眼;眼泪自眼角沁出;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要回去调兵。
前方不远处;有人沿着长街的摊边上;扶着缓缓走出。
敬安身子一震。
眼睁睁地;看她正到了一盏巨大的走马灯旁边;马灯上画着各种各样的人物;团团地转;她的手探出;便摸上去;摸来摸去;便笑;笑的如名花开在夜里;极香极甜极尽娇美。
敬安颤声叫道:“月儿!”莫不是自己的幻觉?
月娥回头;双眼一眨望着敬安;笑道:“敬安……”
这一声何其真切。
手中的双鱼灯飘然落地;敬安拨开人群;便直冲过去;跑到那走马灯旁边;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
月娥仰头望着他;笑中带泪;说道:“敬安;我看到你了;我的眼睛看到了;敬安……这灯好漂亮;你先前说的那个没有这个大罢?这里真的很美;敬安……”她一时忘乎所以;高兴的左顾右盼地看。
看到看不到;又有何妨?谁的孽障谁的孽债;又有何妨?只要她永远是这样在自己身边儿;他会对她好;永永远远……
敬安一言不发地张手;将她狠狠抱了。
身后;一个路过的小孩儿将敬安先前撇下的双鱼灯捡起;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这灯你不要了么?”敬安垂泪不语;却仍抱着月娥不放。
小孩嘀咕两声;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了。”他看了敬安一眼;便对旁边的小女孩说道:“这个灯他不要了;你答应我别再跟邹家哥哥一块玩了;我便给你。”
女孩儿说道:“好罢;我不跟他玩了。”小男孩说道:“这才好;给你。”女孩说道:“他们怎地抱在一起哭?”小男孩说道:“不知道;羞羞。”
敬安正低头要亲月娥;闻言回头;怒道:“再聒噪;就把灯还来!”两个小孩见敬安回头;又怕他来要灯;吓得手提着双鱼灯;双双跑远了;跑到远处;才回过头来;还心有余悸打量敬安。
月娥笑的倒在敬安怀里。
当夜;敬安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八岁时候的香叶寺;同那个躲在楼翰林背后的女孩儿相遇。
父亲说道:“敬安;真的不要吗?”
敬安笑道:“不要。”
眼前;那女孩儿丢了风车儿;躲在楼翰林身后;敬安跑过去;将风车儿拿了;递给她。
女孩儿怯生生接过去。敬安望着她;说道:“你不是她;真的;你不是她。”那女孩儿含羞看他一眼;楼翰林叫道:“容儿;走了。”女孩儿冲敬安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走了。”敬安点头。女孩儿说道:“真的走了。”敬安笑送。
父亲说道:“敬安想要什么样儿的女孩儿?”
敬安看看手中的剑;想了想;说道:“或许有一日;我遇到她的时候;便会知道。”
夜阑更深;敬安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熟睡的脸;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敬安低声说道:
“父亲;我已经知道;我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了。因为——我真的已遇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这个要是放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发;该是多么应景啊;喵……
不过现在也还好啦;嘿嘿;么么大家;月儿的眼睛好了;嗯嗯;下一个写谁的呢?
如果可以;明儿再更啦;抱拳;给大家拜年了哈;恭喜发财;过年快乐~~~╭(╯3)╮
番外之苏青篇:苏幕遮(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范仲淹《苏幕遮》
紫云县内;苏青收到自西北州传来的书信;距离最后一次见到敬安;已是一年半后。
时光荏苒;再见恍若隔世。那信送到苏青手里之时;苏府后院里;正传来苏老夫人的哭嚎之声;起因为何?只因苏青又一次将上门提亲的媒人给辞了。
他的年纪;已经等不得了。其他同龄之人;多半早就娶妻生子;风流些的;连妾室都有好几个;孩儿也都七八十多岁。
纵然如此;只因他无论是相貌;人品;还是家世;在天水镇皆是数一数二的;且从来都未曾娶妻纳妾过;因此仍有无数妙龄女子期望有朝一日;能同他共结连理;这两年来;时不时地便会有媒人上门。
苏青看完信之后;那泪哗地便涌了出来;手指连抖。
药童迟疑说道:“少爷;都准备好了;要去铺子么?”这两年;每每他同家人口角不合;便会寄情于医术之上;人在药铺;比在家的时间更多。
苏青想了想;便将那信重折了起来;说道:“稍等。”
此刻苏老先生前来;气的浑身发抖;说道:“你这逆子;你真是要气死了我跟你娘;你说;你当真一生都不娶了?让我们苏家绝后?”
苏青望着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忽地一笑。
苏老先生怔住;问道:“你笑什么?”
苏青垂眸;淡淡说道:“父亲;我愿娶妻。”
苏老先生的嘴巴张得仿佛一个螃蟹洞;眼望着苏青;半晌合不拢。
苏府苏小大夫要娶妻的消息;刹那间传遍整个紫云。
自这消息传出之后;每日上苏府说媒的媒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媒人纷至沓来;将苏府的门槛都踏的薄了;苏老妇人一改昔日愁眉苦脸之态;每日乐哈哈地;迎来送往;同每个媒人都细细地商议询问;毫无不耐烦之色;虽然说是镇日里忙碌不停;眼睛嘴巴耳朵皆无一能歇息的;然而精神却更比昔日好的多。连些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荡然无存。
药童暗地里问:“少爷这是怎么了;忽然答应了?”苏青只是摇头不语。
他本是个温润无害的正人君子;从不会对任何人起怨愤之心;却因被敬安夺了所爱;愤怒之下;恨不得他立死当场;那是苏青第一次有了憎人欲死之心。
当时;是月娥逃离紫云县之时;他去月娥旧宅;却正碰上敬安。
苏青笑敬安的黔驴技穷;不错;他费尽心思;强取豪夺地将月娥弄了去;结果又如何?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属于他的;绝不会是他的。
他心里痛之时;也觉得痛快。
只因这不知天高地厚、为非作歹的小侯爷;也有得不到、落了空的时候。
第二次相见;仍旧是在这旧宅里。往日的恨皆在心底慢慢地沉淀;唯有夜深人静之时;想到昔日之人的容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才有难掩的伤心;一点一点清醒;化作纠缠不解的梦;直到天明。
苏青自诩;已经心如死灰。
故而不愿再娶亲;天大地大;他只认得一个姚月娘;或者;并非是什么“非君不娶”;只是因为;那些往事;太过“刻骨铭心”。
如此而已。
那一场未曾结局的相守;耗尽他毕生力气。
因此他不愿也怕了;再同尘世间其他女子有所纠缠。
再见敬安;却见他形容;大异于从前。
那个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侯爷;那个仿佛总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之人;竟能变得如此。
只看一眼;苏青便心惊了;究竟是何等造化;才会叫一个男子消沉至此?仿佛丢了魂魄;青天白日下;仿佛一抹游魂。
无意之中;望见他身上的伤;一道道的痕迹;好似凌迟;尽数落入苏青眼底。
在转瞬间;苏青忽地明白了敬安的心思;有这一道道可怖的伤痕;恐怕对他的心来说;才略微好过些罢;那是惩戒。
曾有几回挖心掏肺;苏青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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