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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天唐锦绣-第6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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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脸大汉明显是个高手,对于手中横刀的掌控已然炉火纯青。这一刀砍下去,听到程务挺的喝止之后便即收力,刀锋堪堪停留在那侍郎脑袋前边三寸的地方。

    那侍郎嗷嗷大叫,上面鼻涕眼泪下面屎尿一起流出……

    无边的恐惧令他神智迷乱,只知道歇斯底里的大声呼号喊叫来发泄心中的恐惧,却哪里还顾及得了形象……

    程务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大呼道:“刀下留人!”

    这房俊手底下都是什么兵啊,怎地一个个都跟棒槌也似,拎着刀子就敢杀人?这可是刑部侍郎,朝廷当中的高官,若是就这么给你杀了,岂不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黑脸壮汉收刀入鞘,冷冷的瞥着面前蹲在地上屎尿横流歇斯底里哭嚎的侍郎大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就是朝廷高官?

    怕是连战场上的伙夫都不如……

    程务挺擦擦汗,好歹没有弄出人命。

    那侍郎的几个亲信见到人家刀子都收了,这位还闭着眼睛嚎叫呢,脸上火辣辣的,赶紧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那侍郎这才敢睁眼,发现自己仍然活着,摸摸脖子,头颅仍在,长长的吁了口气。

    心说你特么到底是不敢杀本官啊!

    然后立即神气活现……

    “哦哦,本官认得你,程务挺是吧?京兆府的司录参军!你来得正好,这些兵卒都是你们京兆府的巡捕差役吧?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对本官动刀子,绝对不可饶恕!以为本官是吓大的吗?本官职责在身、正义在胸,岂会惧怕尔等魑魅魍魉?程务挺,尔速速将这些兵卒给本官拿下,押送刑部,依照律法之罪!然后赶紧给本官有多远滚多远,此处从现在开始由刑部接管,一干事宜皆与尔等无关!”

    那位侍郎仿佛瞬间回血,一顿颐指气使,大言不惭。

    程务挺和一众房家部曲都看得两眼发呆……

    人还能这般无耻?

    刚刚吓得都尿裤子了,这一转眼还能抖起来威风?

    这面皮简直无敌了!

    黑脸壮汉气得脸色黑里透红,上前一步,大手再次按在刀柄上……

    谁料那侍郎正偷瞄着他呢,见到他的动作,顿时一个跳步向后跳出老远,扯着两个亲信挡在自己身前,大喝道:“怎地,还真的想要本官的命,想要造反不成?”

    两个亲信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脸壮汉的手,只要他一拔刀,那就有多远跑多远!

    心里则将侍郎大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个遍……

    程务挺“嘿”的一声,鄙视这位侍郎无耻鼠辈之余,也看出来这驿馆之中的凶杀现场,定然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会对房俊极其不利。

    自然更不能让这些刑部的人进去了!

    他也不废话,大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某听好了,把身上的兵刃统统解下!”

    房家部曲和他带来的兵卒尽皆一愣。

    参军大人这是要投降?

    程务挺见到众人不为所动,顿时怒道:“这是命令!”

    悉悉索索……

    房家部曲和兵卒们尽皆无奈,既然是命令,那就得无条件执行。只是心中难免腹诽,一个区区侍郎而已,就这么萎缩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兵刃解下,放在脚边。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接管现场() 
    那侍郎顿时大喜,又从人后走出来,到了程务挺面前趾高气昂的扬起下巴,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程参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你放心,对于你的行为本官会如实上报,像是你这样的聪明人,定然会有所赏赐。”

    这话说的,一听就知道他只是一个马前卒,身后还有大人物操纵……

    程务挺嘴角一挑,也不管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理都不理,继而大声喝道:“诸人听令:此地乃是京兆府地界,此间凶案自然也有京兆府接管,任何人等皆不得靠近!动刀子杀人是不对滴,咱们是官差,是巡捕,岂能执法犯法?”

    那侍郎连连点头:“对对对,说得好……哎呀,还是程参军明白事理,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吧……”

    程务挺当他是空气,续道:“……但是!京兆府的威严不容侵犯!府尹有令,所有胆敢靠近凶案现场、图谋不轨者,统统赶走!吾等不用横刀,只凭双拳,可否捍卫京兆府之威严、捍卫府尹大人之威严?”

    “能!”

    一众房家部曲和兵卒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娘咧!

    跟着房二郎就是痛快!

    刑部又怎么样?在咱们眼前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不用刀?

    拳头照样锤死你!

    程务挺大喝一声:“给我打!”

    “诺!”

    一声炸裂一般的呼喝齐齐自这些莽汉口中响起,然后房家部曲和京兆府兵卒便如出柙猛虎一般,猛冲进刑部官差的人群当中,拳打脚踢,势不可当!

    这些部曲兵卒皆是战场之上的百战猛士,刑部官差即便是有些手段,又如何是这些人的对手?况且两军对阵,首先比对的不一定是战斗力的差距,而是士气的高下。部曲兵卒们头顶上有京兆尹房俊这尊大棒槌,他们知道只要是房俊下达的命令,最后无论如何断然都不会让他们这些小卒子来背锅。

    而且放眼关中,有谁敢把锅甩给房俊?

    既无后顾之忧,眼前又是一群虾兵蟹将,自然是放开了手脚猛冲猛打,只要不伤及人命,管他滴娘咧!

    驿馆门前双方混战,尘土飞扬。

    刑部官差哪里是这帮杀神的对手?一个冲锋就被打散,也不懂什么阵型、相互保护之术,被部曲兵卒们分割开来,一小撮一小撮的揍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那黑脸壮汉眼中却只是盯着那个刑部侍郎,战斗一开始,他就大步径自向他侍郎冲去。那侍郎都傻了眼,咱可是刑部的官差,这京兆府的人莫非都吃错了药不成?

    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连只鸡都没杀过,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嘴里大声喝骂着:“反了!反了!尔等是想要造反不成?吾等乃是刑部官差,奉命查案,尔等非但横加阻挠,居然还敢殴打官差,都不要命了吗……哎呀!”

    嘴里说着话,精神难免分散,冷不丁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身子往前抢了两步跌倒,幸好用手扶住地面,否则就得来个狗啃屎……

    正欲大骂,猛地领子一紧,身子一轻,居然被人薅住衣领子提溜起来……

    侍郎大惊失色,身子已经凌空,衣领子紧紧的勒住脖子气都透不过来,顿时慌了神,手舞足蹈大叫道:“是谁,赶紧放开本官,否则……哎呀!”

    却是被人一拳狠狠的捣在眼眶上,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黑脸大汉好似一尊铁塔一般站在那里,单手便将刑部侍郎提溜起来,先是一拳砸在他眼眶上,继而反反正正左右开弓,一顿大嘴巴扇得噼啪作响。

    这还是他留了力气,不然只是一拳就得将这侍郎打得眼珠爆裂,头颅开花……

    一通乱战,刑部官差人仰马翻,被撂翻一地。

    激灵的拼着挨了几下拳脚早早的脱离战团,跑得远远的在远处观看。房家部曲和京兆府兵卒也不追,就只是逮着一个狠揍一个,打得遍地狼嚎翻滚哭叫,一个个口鼻流血腿断筋折,惨不忍睹!

    那位侍郎更是被黑脸壮汉单手拎起,左右开弓一顿耳光扇得晕头转向,不住的祈求饶命。

    程务挺拍拍手:“行了!都停手吧!”

    房家部曲和兵卒这才停手,骂骂咧咧的在身边倒地的刑部官差身上踹上几脚,大摇大摆的回到驿馆门前列队。

    黑脸壮汉则吐气开声,一手薅住那侍郎的脖领子,一手攥住他的腰带,猛地将他举起,奋力扔了出去。

    那侍郎顿时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去,半空中“哇哇”惨叫手舞足蹈,“砰”的一声跌进身后在地上倒了一片的手下当中。几个倒霉货当即被砸得骨断筋折,哭嚎连天……

    程务挺双手叉腰,立于驿馆门前,瞪眼喝道:“此地经由京兆府接管,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就是如今的下场,绝不饶恕!还不快滚?”

    刑部官差能爬得起来的急忙爬起,或抬或架,将那位侍郎以及一众不能动弹的同僚袍泽照顾着狼狈而去。

    程务挺吁了口气,总算是将这帮别有居心的混蛋赶走了……

    “立刻封锁驿馆,无论是谁,一概不得靠近!若是警告无用,就直接用拳头。拳头解决不了,就算是用刀子将对方的脑袋割下来,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驿馆之内,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心中一凛,赶紧应道:“诺!”

    当即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房家部曲和一些兵卒当即散开在驿馆周围警戒,严防心怀叵测之辈偷偷接近。另一部分京兆府的刑讯侦缉好手则在程务挺带领之下进入驿馆,勘察现场。

    刚刚一进驿馆之内,站在院落里,即便是天气严寒亦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个位于鄠县城郊的驿馆建筑简陋,只有一间正堂、两间偏厅以及后院一溜房舍,厨房、卧室、马厩皆在一个院落当中,看上去颇为杂乱。

    程务挺一路走过去,每一间房舍之中都有死人,有兵卒有杂役,有厨子有官员,或是挣扎中被杀尸体倒卧在房中地上,或是干脆在睡梦之中便给一刀剁掉脑袋……

    即便以程务挺的铁石心性,面对这种规模的无差别屠杀亦不免触目惊心。

    最后来到长孙澹居住的那间房舍之中。

    房舍之中倒是颇为精致,木桌茶具,火炕上铺着厚厚的毡子。

    长孙澹的尸体俯卧在木桌之旁,脸朝下,一道深深的刀口从后腰部位显露出来,干涸的鲜血淌了一地。

    程务挺在满口驻足,自有仵作和差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仔仔细细的搜查现场,不放过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盏茶时间过后,仵作才过来汇报。

    “死者乃是长孙家嫡子长孙澹无疑,已然验明正身。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昨夜的亥时左右,身上只有一处伤口,正是致命之伤。凶手用一柄宽一寸七分的长刀由死者的身后刺入,伤及脏腑,当场毙命。而且刀口甚是齐整,说明死者在被长刀刺入身体之后并没有剧烈的挣扎,双眼一直圆睁,应当是死的时候甚为意外,或许……是因为这个凶手乃是他的亲近之人,是以感到不解和惊骇。”

    程务挺微微皱眉。

    凶手是长孙澹亲近之人?

    难不成还真是长孙家演了一出“苦肉计”,想要用长孙澹的性命将房俊一举扳倒?

    这也太自信了吧……

    那仵作继续说道:“……参军大人且过来看。”

    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场已经勘察完毕,不虞破坏。

    程务挺走进去,站在长孙澹的尸体旁边,目光顺着仵作的手指看去……

    嘶!

    程务挺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栽赃嫁祸() 
    只见仵作慢慢将长孙澹已经僵硬的右手抬起,在长孙澹的手底下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户”……

    “户”乃是“房”字的起笔顺序,岂不是意味着长孙澹临死之前留下“杀人者房俊”的绝笔?

    真他娘的狠啊!这种情况下,越是聪明的人就会认定这个“户”字就是没写完的“房”字!半个字比一个整字的说服力更大!

    程务挺当然知道长孙澹的死跟房俊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是长孙澹抱定死志,写下这半个血字之后让自己的亲信来结束自己的性命,以此来构陷房俊,亦或是凶手在将长孙澹杀害之后,故意写下这半个血字来栽赃嫁祸?

    程务挺正自沉思,那仵作又说道:“参军大人,还有这个,您看……”

    仵作又将长孙澹的左手慢慢举起。

    长孙澹的左手紧握成拳,青筋暴凸,显然临死的时候甚为用力。

    程务挺皱起眉毛。

    天寒地冻,加上死去多时,尸体已经渐渐僵硬。但是自长孙澹的手指缝见,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手中握着一个东西。仵作掰了几下长孙澹紧握的手指,没掰开,稍稍用力,“咔咔”两声轻响,却是指骨被掰断了。

    “嗒”

    一个东西自长孙澹手掌间跌落在地。

    是一块玉佩。

    玉质莹润,用红绳打了一个络子,甚为精致。

    程务挺脸色顿时大变!

    作为房俊在京兆府的第一心腹,他自然与房俊极为亲近,对于房俊甚是熟悉。这块玉佩瞅着就眼熟,岂不正是晋阳公主送给房俊的那一块?

    这块玉佩出现在这里……

    简直就是最好的物证!

    此乃皇室之物,天下独一无二,若非房俊出现在这里,这块玉佩怎会留在长孙澹手中?

    程务挺甚至脑补出房俊前来杀害长孙澹,但是争斗之中虽然得手,将长孙澹杀死,却被长孙澹挣扎之中将玉佩攥在手里……

    那当然不是真相!

    真相就是一个长孙澹极为亲近之人趁长孙澹不备,从身后将之刺杀,而后写下半个血字,又将房俊的这块玉佩塞进长孙澹的手里……

    程务挺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现场皆被京兆府紧紧封锁,勘察现场又是自己带队,否则若是让刚刚的刑部官差进来……

    这勘察如何写几乎不用去考量,绝对会与凶手的构想一般无二。

    但问题是房俊的贴身玉佩怎会出现在此处?

    莫非……是房俊身边亲近的人除了问题?

    程务挺心中焦急,面沉似水,伸手道:“勘察文册呢?拿来我看。”

    旁边立即小跑过来一个京兆府的巡捕,将记录现场情况的文册递给程务挺。

    程务挺结果文册,细细看了看,然后要来毛笔,将其中“血字”、“玉佩”等等一笔勾掉,递给那个巡捕,叮嘱道:“没有什么血字,也没有什么玉佩,都听明白了?”

    仵作和巡捕们都不是傻子,参军大人如此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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