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6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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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这才面露诧异。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背黑锅()
当房俊淡然说“做得好”的时候,李思文和程处弼齐齐看向房俊。
心中有惊雷轰鸣……
全天地下的人都认为房俊在陷害长孙澹被爆了菊之后心头恶气已经出了,更将长孙澹充军发配西域,两人之间的恩怨算是有了了结。
可没想到房俊居然如此之深的城府,在将长孙澹折腾得这般凄惨派人取其性命,就连李思文和程处弼都不敢相信是房俊做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房俊浓眉大眼的,居然这般阴险……
然而下一刻,程务挺却说道:“并不是卑职做的……”
房俊愕然看向程务挺。
李思文和程处弼也有些懵,什么情况?
程务挺低声说道:“卑职奉了府尹之命,率领贵府部曲事先赶往滚马岭,埋伏在道路一侧就等着长孙澹一行人路过,好来一个伏击,将其斩杀。可是昨夜天色已晚,卑职左等右等长孙澹亦是不至,便派探马前去侦查情况。探马回报,说是长孙澹一行已经在驿站驻扎,今日不赶路了。卑职命令探马前去监视,自己则打算在滚马岭过夜,等待今日清晨之时再行动。可是后半夜的时候探马匆匆来报,一队骑士半夜时分赶到驿站,将长孙澹以及押解的兵卒、随行的郎中、包括三十几名驿卒、驻留在驿站的两个外省官员尽皆斩杀,无一活口!”
房俊愣了愣,忽然叹气道:“这是谁呀?太阴险了,分明是让某背黑锅!”
李思文和程处弼齐齐翻白眼。
还有脸说别人阴险?
背什么黑锅,这锅分明就是你的,只是你没来得及而已……
程务挺问道:“卑职已然命人封锁现场,自己快马赶回,如何应对,还请府尹示下。”
房俊苦恼的揉揉眉心。
按理说,他将长孙澹折腾得那么惨,就算是长孙澹死了也不应当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而自己之所以那般折磨长孙澹,不就是为了让外界尽皆以为自己心中的恶气已出,不会再对长孙澹赶尽杀绝么?
可是现在长孙澹的死,明显是有人想要往自己的身上栽赃。凶手之所以刺杀长孙澹,定然是正如房俊所希望的那般认为他绝对不会再对长孙澹动手,所以才会狠下杀手。
若是知道房俊会派人去杀长孙澹,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能够做出这等决绝之事,那必然是有把握能够将自己牵扯进去的。否则杀了长孙澹却没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岂不是白费力气?
尚在深思当中,少尹独孤诚匆忙赶来,禀告道:“想必府尹已然听说长孙澹被杀害与驿站之事?那长孙濬披麻戴孝,正在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状告府尹为了寻仇,故而将长孙澹残忍杀害。现在大理寺卿已然发来文牒,请府尹前去大理寺对质。”
程处弼瞪眼道:“去他滴娘咧!长孙家都是属疯狗的么,逮谁咬谁?他怎么不说说那长孙澹想要谋害二郎在先,现在却一口咬定是二郎杀了长孙澹?”
李思文无语,房俊是既有杀害长孙澹之心,又有派遣死士前去行凶之实,只不过是被别人捷足先登而已。
房俊点点头,对独孤诚说道:“你且去对大理寺派人的人说,某身患重创,行动不便,不能前往大理寺对质,况且也没有什么对质的必要,若是大理寺有证据,只管前来缉拿,某束手就擒,若是没有证据,那就自去调查,休要打扰某养伤,而且京兆府文案堆积如山,哪里有闲情雅致去跟长孙濬那个傻瓜磨牙?”
独孤诚呆了一呆,这个……也太豪横了吧?
但凡官员受到检举或是状告,一般都会由大理寺下发文牒,请被告的官员前去对质,小小不言之事便私下里调解,小事化了。若当真是大事,也给官员一个说话的权利。
当然,他明白房俊的用意,这既是显示自己的强硬,亦是发出一个讯号——本官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有证据就来抓我,绝无怨言;若是没有证据,那就给我闪开一边,休要聒噪!
独孤诚领命,自去向大理寺的官员回复。
房俊转而问程务挺:“驿站那边可曾勘察凶案现场?死了这么多人,刑部和大理寺那边必然重视,陛下亦会过问,某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务必尽快破案!”
程务挺赶紧说道:“卑职自然晓得其中利害,回来既是向您禀告一声,亦是召集衙门里的侦缉人手,这就前去驿站勘察现场。”
房俊点点头:“那你立刻就去,不要心急,更不要担忧某些人的压力,一切自由本官担待。仔仔细细的勘察现场、收集证据,多带些兵卒,将现场全部控制起来,没有本官的手令,别管他是刑部还是大理寺,谁人也不得靠近!”
程务挺起先还觉得这事儿确实蹊跷,自己想要去杀人,结果没到低头呢,想杀的人已经死了……
现在听了房俊的话语,顿时悚然一惊。
不要担忧某些人的压力……
连大理寺也刑部的人也不许靠近……
是否意味着有人会在凶案现场做些手脚?
程务挺心中焦急,赶紧说道:“那卑职这就召集人手前往驿站,以防有人趁卑职不在,搞出什么手脚!”
房俊欣慰道:“正是如此,一切小心!”
“诺!”
程务挺应了一声,转身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思文问道:“可有何处用得到兄弟?”
房俊笑道:“用不着,二位且在一旁看戏就好,那帮家伙想要某背这个黑锅可不容易。”
程处弼憋了半天,此刻冒出一句:“那是,论起阴谋诡计,二郎已是少有人及,成天只有你陷害别人,哪里有人能陷害得了你?”
话一出口,见到房俊愈发黑下来的脸色,便知不妥。
上苍作证,他这话是真的诚心实意的想要赞美房俊,可是从嘴里说出来,似乎就有些变了味道……
李思文哈哈大笑:“瞧见没有?房二,以后做人得厚道一点,否则程处弼这样的傻子都会嘲讽你。”
程处弼面红耳赤,怒道:“休要胡言!某何曾嘲讽二郎?”
李思文笑道:“难道不是?”
程处弼气道:“当然不是。”
李思文点头道:“嗯,某信你不是。你说房二擅长阴谋诡计,说他总是陷害别人,这是赞誉、是欣赏,某明白的……”
程处弼气得不行,斗嘴又非是对手,恼火道:“再敢胡言,信不信某就揍你!”
李思文看着程处弼已经恼羞成怒,顿时一缩脖子:“得!某的错行不?可不敢跟你这个夯货动手,没轻没重的,某这身子骨还不得被你拆了……走咧,让房二好生歇息修养吧。”
两人说了几句,联袂告辞。
房俊独自一个人在值房内深思……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
想了想,将亲随叫了进来,打发他去大理寺偷偷的会见刘玄意,询问长孙濬前去状告他之事。
待到亲随出去,他又将李义府叫来。
李义府一来,房俊便开门见山说道:“那件事情……稍做准备,便即刻发动吧。”
李义府一愣,连忙说道:“府尹,此刻发动,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呢?下官虽然暗中筹备已久,但是兹事体大,无论影响还是规模都堪称震古铄今,贸然发动,恐有诸多疏漏之处。”
他尚且不知长孙澹已经死掉之事,只是那件事情太多重大,在准备并不充分、绸缪并不完善的情况下贸然实施,极有可能将要面对许许多多不曾想到的困难……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狗拉爬犁()
房俊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困难?
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本官如何不知?像是这样的大事,多少筹备的时间都不会嫌多。不过世事无绝对,就算你筹备得再是仔细、绸缪得再是完善,也总会有这样那样无法想象的问题在实行的过程当中逐一出现,只能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本官需要一件足够有影响力的事情来吸引关陇集团和满朝文武的目光与注意力。”
遂将长孙澹之死的前后、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猜测逐一细说。
他对李义府并不能完全信任,是以并未透露自己也曾派人想要杀掉长孙澹的这一环节,只是说长孙澹在驿站之中遇害,有可能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
程处弼觉得房俊心机深沉,实则论起阴谋诡计,两个房俊也抵不过一个李义府!
他这边一说完前因后果,李义府稍作深思,便说道:“府尹处理得极为正确!程务挺在长孙澹遇害之后便抵达现场,必然会将那边完全封锁,然后第一时间赶回来通知、请示府尹。而那长孙濬却能够如此快速得到长孙澹遇害的消息,并且悍然做出应对感到大理寺告状,若是全无凭持,怎能如此迅捷?若是下官所料不差,长孙濬手里必然有能够将府尹攀扯进去的证据,甚至在凶案现场,说不得也有不利于府尹的证据……”
房俊愕然道:“你是说……长孙家是在施行苦肉计,自己将长孙澹杀掉,然后栽赃嫁祸于本官?”
虎毒尚不食子,长孙家就算是再没有人性,也不至于如此狠毒吧?
牺牲掉一个嫡子,就为了陷害他?
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李义府眉毛一挑:“倒不一定是长孙家故意如此,但是绝对不能排除长孙家顺水推舟的可能。反正长孙澹已经死了,若是能够凭此构陷府尹您,何乐而不为呢?”
房俊默然不语。
他不信任李义府的人品,但是绝对不会质疑他的能力和心机……
李义府说道:“府尹你的应对极为得当,凶案现场必须控制在我们手里,一旦发现任何不利于府尹您的证据,都要及时毁掉,万万不能够流传出去,否则必然是天大的麻烦。那件事情此刻发动亦未尝不可,将全天地下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然后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来从容应对,转圜自如。”
一个顶级门阀的嫡子被杀害,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度的夸大。
房俊在这件事情当中处于被动地位,这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那么就只有用一件更大、更轰动的事情将目光和注意力都引走……
两人正低声商议,外间有书吏来报,皇帝有请……
*****
太极宫,神龙殿。
李二陛下一身常服,刚刚洗过的头发绾在脑后,端坐在书案之前看着“百骑司”呈递上来的奏报,面色阴沉似水,一言不发。
书案之前,李君羡束手肃立,悄悄咽了咽唾沫,低声说道:“……此事是末将的疏忽,只是跟随程务挺率领的房家部曲,悄悄的尾随其后,却不曾想居然有人先程务挺一步,在驿站当中将长孙澹杀害……”
他主动认错。
但是这个错显然并不应当让李君羡来背……
李二陛下重用“百骑司”,却一直严防“百骑司”向长安之外渗透。他知道这一支精锐之师一旦放出去,有着诸多特权的他们就好似一头猛虎,不可遏止。
故此,“百骑司”一直以来的任务都是在长安城中查探各方消息,出了长安,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次长孙澹被发配充军,“百骑司”暗中已然侦探到房家部曲的异常动向,故此紧紧尾随其后,却不曾想想要杀害长孙澹的房家部曲尚未动手,长孙澹便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而且李君羡在将此事上报给李二陛下的时候,李二陛下的旨意是“尾随其后,尽管其变”,明显只要掌握事情的经过就可以了,就算是房俊杀掉长孙澹,李二陛下也不打算管……
但是身为臣子,事情脱离了掌控出现了变数,自然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难道要说是陛下你让我只看着不插手的?
李二陛下沉声道:“凶案现场现在情形如何?”
李君羡道:“尽在京兆府的掌控之中,刚刚程务挺返回京兆府当面请示房俊,因为当时房俊的值房之中唯有李思文、程处弼、以及房俊本人和程务挺,故此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随后程务挺便召集京兆府的侦缉高手前往凶案现场,并且抽调了几百兵卒,明显是要紧紧封锁凶案现场,不使旁人接近,杜绝别人在现场做手脚的机会。”
京兆府之中自然有“百骑司”的眼线,但是当时房俊的值房之中尽是房俊的亲信好友,却不可能这般轻易的被“百骑司”窥视到详情。
李君羡甚至在想,自己领着“百骑司”尾随在房家部曲之后,房俊到底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显然房俊的警惕性有点低,这不太符合房俊一贯谋定而后动的风格。
若是知道……
只能说明房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依然高不可攀。
他要去杀掉长孙澹寻仇,就这么大咧咧明目张胆的在“百骑司”的眼皮子底下行动,根本不怕皇帝知道之后会生气。
而陛下呢?
明知道房俊要去杀掉长孙澹,却只是叮嘱“百骑司”要“紧随其后,静观其变”……
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任由房俊胡作为非。
李二陛下放下手里的奏报,叹气道:“不是防止别人在凶案现场做手脚,手脚必然在杀人的时候已经做下了,房俊这只是在杜绝消息泄露出去。他已经想到,凶案现场必然会存在对他极其不利的证据,否则长孙家何以会反应这般迅速,而且一出手便是将官司打到大理寺这般笃定?”
心中微微感叹,世间皆流传房俊是个棒槌,做事冲动性格火爆,喜欢直来直往嚣张跋扈。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看到其性格之中的细腻,所有的“棒槌”都不过是一种保护色?
而正是因为他“棒槌”的行事风格,哪怕跟关陇集团斗得剑拔弩张、如火如荼,出去令狐锁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之外,却也没人敢对房俊身边的人动什么脑筋。
在外人看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