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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天唐锦绣-第1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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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咧!房二,吾一世英名,丧于你手矣!”

    这厮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房俊嘴角一抽,不屑道:“呵呵,满嘴狠话,事到临头却不过是银样蜡枪头,就你这样的,还敢吹嘘什么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老婆偷人,这世上多了去,要么提刀拔剑手刃姦夫淫婦,纵然国法难容,到底是条刚烈的汉子,要么缩起头来,视如不见充耳不闻,纵然被世人耻笑,却也保全自身,荣华一世……似你这般想要下手却不敢,反而要一逞口舌之欲,堂堂薛大将军,一腔豪勇已被荣华侵蚀,就只剩下这么一张嘴了?”

    “放屁!”

    薛万彻面红耳赤,梗着脖子道:“吾战阵厮杀,手上亡魂无数,区区一个公主,一个小厮,有何不敢?那丹阳不是已经被吾杀了么?那贱妇死不足惜,吾杀之天经地义,只是不愿背负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声……咦?”

    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一身邋遢,可浑身上下半丝血迹都没有,这哪里是手刃了丹阳,又杀了府里半数下人的模样?

    娘咧!

    被耍了……

    薛万彻怒不可遏,终于清醒过来,起身欲同房俊拼命,不料刚刚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酒劲上涌,四肢酸软,一头栽倒在地。

    “王八蛋,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薛万彻羞愤欲绝。

    不独是被房俊耍了之后恼羞成怒,更重要的是丹阳偷人一事,谁也不知,结果自己醉酒之下居然脱口说了出来,更被房俊这厮听去,结局不问可知,这厮必然传得沸沸扬扬,自己即便是想要缩起头来认命,也不行了……

    至于毒酒什么的,显然是扯淡!

    房俊冷笑道:“平素依附刚烈豪勇之模样,看来都是装的,事到临头,这等屈辱,大将军不也是忍辱负重?”

    薛万彻怒道:“放屁!老子想要杀了那姦夫淫婦,不费吹灰之力,只是逞一时之快容易,吾亦不惜此身,愿与那贱人玉石俱焚,只是可怜吾那孩儿,今年不过才十一岁,却要随被吾牵累,纵然不似,亦将流放琼州,一辈子不得回还长安,吾心不忍……”

    房俊道:“大将军若是有此心志,不必担心令郎,事后某自会向陛下求情,免其罪责,并且会招收其进入讲武堂,汝子,某一手将其抚养成人!”

    “……”

    薛万彻眨眨眼,怒声道:“丹阳乃是金枝玉叶,帝皇贵胄,吾若将其手刃,陛下岂肯罢休?皆是薛氏满门怕是尽皆被诛,吾一己之恨,却连累家族蒙难,死后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大将军自可放心,此事错在丹阳公主,大将军固然行事暴烈,却不失男儿雄风!到时候,某定然在陛下面前求情,赦免薛氏阖族之罪,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以房俊在李二陛下心目之中的地位,出头给薛氏满门求情,李二陛下是肯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薛万彻:“……”

    良久,这厮长叹一声,魁梧的身姿萎顿下来,抹了一把胡子,低声道:“其实吧,非是吾不敢杀了丹阳那贱人,只是想着如此一来,未免有些犯不上,凭什么那贱人偷人,吾却要赔上一条命?”

    他算是看出来,房俊就不是个好东西,故意激他呢。

    若是能杀,他老早就杀了,又何必跑到平康坊买醉,借酒浇愁?

    现在被房俊怼得颜面无存,一点借口都没有,也只能长吁短叹,低下头来……

    房俊再没说话,而是将车厢夹层当中另一坛酒取出,往空坛子里倒了一半,递给薛万彻,一人一个坛子,狠狠的喝了一口。

    之所以愿意跟薛万彻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他想起历史上的自己,同病相怜、物伤其类。

    况且薛万彻这人浑是浑了一点,但是并无多少心机,也算是一个慷慨磊落的汉子,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人似乎成见颇深……

    薛万彻默默的灌了一口酒,忽而抬头,两眼有些迷茫的瞪着房俊道:“说心里话,吾对二郎甚为不满!吾不知是何缘故,你忽然与荆王分道扬镳泾渭分明,甚至反目成仇,可吾自信并未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何连吾亦是这般疏远呢?当年你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吾成天带着你喝酒耍乐,真以为那是贪图你爹什么?不是!吾是当真瞅你顺眼,觉得你那性子跟吾一模一样,比自家儿子还亲!可你小子忽然之间就变了人似的,写出的诗词天下人都说好,赚取的钱财能堆成一座金山,若是这些也就罢了,昔年跟着自己的小兄弟有了出息,咱也高兴,可你特娘的凭啥翻脸不认人?娘咧!老子好几次都想狠狠揍你一顿,有出息了就不认识老兄弟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吾跟着你混!() 
房俊默然。

    难道告诉你,哥真的换了个人?

    难道告诉你,哥知道你们的下场,所以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穿越者是寂寞而孤独的,哥洞悉天机,可预知世事变幻道尽沧海桑田,可站在云端俯视苍生,却不足与外人道也……

    房俊一手拎着酒坛,微微仰首,看着车厢顶部,道:“幼时懵懂,蹉跎岁月,直至幡然醒悟,回首前尘,方知所作所为,实在荒唐糊涂。故而立下凌云之志,当披荆斩棘,建功立业,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薛万彻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木讷不言的房遗爱?

    这还是那个率诞无学的房二郎?

    跟人家一比,自己就好似淤泥里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泥鳅一般……

    良久,薛万彻才一拍大腿,骂道:“滚你滴蛋!旁人不知,或许被你这番胡说八道镇住,以为遇见了什么志向远大之当世豪杰,吾还能不知你?瞧瞧你这几年干的事儿,成绩功勋固然有那么几分,可是这棒槌性子,非但非曾削减,反而变本加厉,整日里怼天怼地,屁的披荆斩棘建功立业,屁的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就只是一个有几分能耐的纨绔子弟,仗着背后靠山硬扎恣肆妄为而已!娘咧!老子没念过书,跟老子好好说话!”

    薛万彻瞪着眼,对于房俊言语之中的志气高洁,表示深深的不爽。

    凭什么啊?

    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小混球,你一跃成为朝中当红之后起之秀也就罢了,居然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显示你的高尚和进取心?

    房俊就有些尴尬……

    辩解道:“你不懂,那只是办事处世的方式而已,并不代表真的就是个棒槌!”

    薛万彻瞪着房俊,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抹着胡须上沾染的酒渍,他颓然叹气道:“其实汝以为吾就甘愿这醉生梦死的活着?吾与汝不同,汝出身名门,房家乃是山东书香世家,汝父更是名满天下的房玄龄,还娶了皇帝的闺女,只需沉下心干出一番成绩,自然会有无数人吹捧,干得好一点,就连皇帝亦会称赞汝为宰辅之才……可是吾不同。吾虽然亦是河东豪族出身,但家中尽是大隋的臣子,降唐之后,亦未曾受到彻底的信任,甚至还成为隐太子建成的左膀右臂,与当今陛下作对,当年玄武门一战,吾甚至提议杀进秦王府,将秦王的妻儿尽皆抓住以为要挟……后来秦王成为皇帝,吾兄弟打算为隐太子尽忠,遁入终南山中,伺机刺杀皇帝,幸得皇帝心胸宽阔,不以吾兄弟之立场而降罪,反而竭力劝说,吾兄弟这才投入皇帝麾下……”

    狠狠灌了一口酒,薛万彻继续说道:“可是身为一名降将,日子难过啊!最初的那段日子,满朝文武无论是皇帝的班底,亦或是支持隐太子的人,都对吾兄弟深深不齿,吾兄弟只能拼死征战,用一场接着一场的胜利来展示自己的忠诚,然而却未曾想到,这功劳大了,反倒会引起猜忌……你当皇帝将丹阳下嫁与吾,是奖赏吾之功劳么?那是在告诉吾,功劳立下一些就行了,乖乖的在长安当一个米虫,混吃等死就好,那些赚取功劳的差事,得让出来让他的那些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满腹委屈,长吁短叹。

    房俊一时无言,只能与他碰了碰酒坛,饮了一口。

    美酒入喉,薛万彻红着眼珠子,死死盯着房俊,道:“吾昔日与二郎亦算是情投意合,今日只愿二郎顾念往日情谊,跟吾说一句实话……二郎疏远荆王,可是从陛下出得知,其有不轨之企图?”

    房俊一愣,顿时对薛万彻刮目相看。

    这货脑子一根筋,却绝对不傻,居然能够从自己对荆王以及他们这一档子截然不同的反响,看出些许端倪来。

    而且,薛万彻的精明远不仅于此……

    只是从房俊这稍微一沉吟,薛万彻便瞪着眼珠子,吃惊道:“还真是如此?哎呀呀,房二啊房二,你特娘的也太坏了吧?往日里吾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个童子鸡还是吾花钱给你找的平康坊里头牌破的身,结果你知道了荆王有不轨之意,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却不顾老子的死活,你特娘的还是人么?昂?!”

    房俊有些尴尬。

    跟你好的那是房遗爱,跟哥有个毛的关系?

    不过想一想,薛万彻又不知房遗爱早就玩完,这幅身躯换了他房俊,此刻这般痛心疾首恨不得将他掐死,亦是理所当然……

    只好说道:“非是从陛下处得知,只是偶尔发现一些端倪,却又无法肯定,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传扬出去还不得将荆王得罪死?只是某疑神疑鬼而已,当不得真。”

    薛万彻瞪眼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岂能不当真?万一确有其事,吾就得被荆王牵累死!”

    房俊两手一摊,搪塞道:“某可是什么都没说,你若是想要将此事赖在某身上,打死某也不承认。”

    他倒是不怕荆王知晓。

    就算此刻由薛万彻口中将荆王意欲不轨之言传扬出去,那荆王李元景谋划多年,轻易也不肯放手,若是当真因此而放手,使得大唐少了一次内患,倒是一件好事。

    荆王谋反一案,所牵扯的朝中大臣不计其数,其中当真与荆王勾结者能有几人?绝大多数都是政治斗争之中,被无辜牵连进去的冤魂。

    薛万彻一脸酒气,却仿佛已经醒酒,脑筋甚为清醒,一拍大腿,道:“吾主意已定,必然与荆王划清界限,往后吾就跟着你混了!”

    房俊大吃一惊:“跟某混?不行不行,汝是长辈,焉能这般?实在是不妥!”

    他可不敢收一个大将军当小弟,关键这个大将军还是个被带了绿帽子的,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绿帽王”的宿命,再收一个这样的小弟,成天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再把窦奉节拉进来,组一个绿帽联盟?

    怕不是得遗臭万年……

    薛万彻怒道:“怎么?当年跟着老子混吃混喝混窑子,现如今翅膀硬了,不仅下棋坑老子,还嫌弃老子上了岁数,不能打了?”

    房俊服了,无奈道:“这个当年吧……咱不提可好?”

    这叫什么事儿?

    他倒是记不清是否如薛万彻说的那样,房遗爱那个棒槌是跟着他在平康坊里找头牌的姑娘成了真正的男人,记忆里没有印象,或许只是酒醉之后的一次失误……但薛万彻将这个话拿出来说,一旦传扬出去,总归不好听,影响他房二光辉高大的形象。

    最重要是有点丢人……

    薛万彻不依不饶:“不提就不提,但是说好了,往后吾就跟着你混!”

    他这人憨厚,甚至有些愚笨,却绝对不傻。

    房二现在什么境界?

    未及弱冠,已然是检校兵部尚书,在兵部尚书空置的当下,兵部之内一手遮天,俨然朝廷重臣,而且凭借自己的功勋,拼了一个华亭侯出来,不仅是皇帝的宠臣,更与太子关系亲厚,深得器重,这等人一看就是往后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超级大佬!

    在这等人面前,谈什么辈分,论什么资历?

    只要能鞍前马后的成为心腹,最起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愁被扣上一个叛逆的帽子,清算一番当初玄武门之变时自己倡议反攻秦王府的罪过……

    最大的好处是,这棒槌会赚钱啊!

    瞧瞧自己都穷成什么样了?

    祖上好歹也算是河东豪族,结果到了他们兄弟手里,祖辈们传下来的田地典卖了大半,若非依仗着丹阳公主的封地产出,偌大的驸马府,都快要吃糠咽菜了……

    只要房二手指缝里露下来一点,便足够自己吃喝玩乐了。

    这样的大佬不上赶着巴结,还等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房府到了。

    房俊一个箭步从车厢上窜下去,对薛万彻摆了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说,再说。”

    开玩笑,这薛万彻可是有与李二陛下作对的前科,李二陛下固然先是大度胸襟尽释前嫌,并且委以重任,可谁知道那是不是表面上做给别人看,暗地里却依旧恨得咬牙?

    这等人还是远离为妙,绝对不可亲近。

    马车上,薛万彻却大呼小叫:“容后个屁,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吾便前来府上,听候二郎差遣!”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跟定了你() 
房俊脚底下一绊,差点摔倒在自家门前台阶上。

    娘咧!

    这个蠢货该不会铁了心吧?

    翌日一早,房俊刚刚醒来,未等梳洗呢,便有家中仆人来报,说是驸马都尉、武安郡公、右卫大将军薛万彻,前来拜访。

    房俊:“……”

    火急火燎的来到前厅,便见到薛万彻一身官袍,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正跟房玄龄谈笑风生。

    “……当年窦建德攻幽州,吾在燕王罗艺麾下,其时窦建德数十万大军压境,吾军寡不敌众,若贸然出击,定然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吾当时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故而与吾兄向燕王请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击之,破贼数万,杀得伏尸塞堵河道,河水都染成红色……”

    薛万彻正吹嘘自己往日于燕王罗艺麾下,打破窦建德的丰功伟绩,房玄龄面含微笑,抚须不语,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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