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4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钎子慢慢地低下脑袋。
“您跟影主是旧识?”
瑞奇翘起嘴巴:“对,腾,我见识过他的手段和行事,不得不说,让人‘难以忘怀’。”
钎子微笑着,才要回答,但仅仅下一秒,瑞奇的眼中就爆射出令人心惊的厉芒。
“所以我绝不相信。”
瑞奇猛地低头,直视钎子。
他的语气之急促和决绝,前所未有:“我绝不相信,跟他的接触和相遇会是什么‘巧合’或‘幸运’,更不相信与他的任何合作会是‘双赢’的结果即使有短暂的获利,那也无法掩盖我们将在更长周期里遭受的更大损失。”
钎子讶然。
“立刻离开,钎子,”只见瑞奇面目阴沉,口吻越发硬气,不容拒绝:“出于对你胆识的敬佩,我就不为难你那些躲在屋檐外的同伴们了。”
听到这里,泰尔斯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要不正面牵扯到他自己,那就还有机会蒙混……
钎子怔怔地看着瑞奇,看着他冰冷的眼神。
“请原谅。”
“我不太清楚您的……”
瑞奇冷哼一声,咬字短促。
“我不信任你们。”
“尤其不信任腾。”
他直起腰来,整个人刹那化身坚冰,从齿缝里咬出话来:“所以,自己去操心那个狗屁王子吧,我们两不相干。”
“够清楚了吗?”
钎子死死盯着对方,仿佛不相信他们会拒绝。
“但是……”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惊异和犹疑:“你们孤立无援,突进白骨之牢的过程会很辛苦,就算侥幸成功,此后星辰王国也不会有灾祸之剑的容身……”
“如果我们担心你所说的这些事情,”克雷轻哼道:“那我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别叫我们灾祸之剑,没人喜欢那个称呼。”
面对着钎子的凝重脸庞,北地的中年剑手放下名为黯光的长剑,抱紧双臂:
“我们是塔外传承者。”
“而不是一群奉某个夙夜阉人为首的,徒有先辈虚名的阴沟臭虫。”
随着他的话,灾祸之剑们纷纷哼声赞同。
语气与表情里透露出不羁的桀骜与自许。
钎子则紧紧低着头,脸颊微微颤动。
瑞奇轻嗤一声,似乎啼笑皆非,他对钎子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几个雇佣兵们自觉地走上前来,三面围住钎子。
但下一秒,钎子就猛地抬起头!
“等一等!”
钎子仿佛想通了什么,此刻的脸色带着一丝莫名的犹豫和挣扎:“我大概了解您对于影主的观感了,但是这……”
瑞奇摇了摇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
蒙面人不屑地轻哼一声,克雷则继续关注他的黯光去了
雇佣兵桑尼走上前来。
“你听见他的话了,虫子,”桑尼冷冷看着钎子:
“你是自助呢,还是我们来帮你?”
他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让对方“自助”的意思:只见两个壮实的雇佣兵纷纷伸出手,扣住钎子的肩膀,就要把他向外拖去。
那个刹那,钎子的面上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决意。
他猛地抬起头,越过雇佣兵们的肩头,望向不为所动的瑞奇。
“如果这跟腾无关呢?”
这话让瑞奇微微一动。
“如果这不是什么狗屁合作,而仅仅是我和你的交易,只是钎子跟克拉苏呢?”
这话让瑞奇不禁转过头来。
“什么?”
随着他的问话,雇佣兵们钳住钎子的力度也小了下来。
瑞奇眯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钎子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钎子挣脱开雇佣兵的钳制,不顾形容狼狈,挣扎着走上前来。
“如我所言,今天的事情,无论是劫持王子还是双方合作,全都与腾无关,”钎子咬着牙,面色决然:“影主,不,腾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此言一出,克雷惊异地睁大眼睛,蒙面人甚至轻轻地“咦”了一声。
唯有瑞奇岿然不动。
但他的语气变了。
“不得不说,你抓住我的兴趣了,”灾祸之剑的首领慢慢开口:
“腾怎么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钎子露出一个凄清的笑容,无奈而憾恨地摇摇头。
“腾完了。”
瑞奇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身躯不自觉地前倾:“再说一次?”
克雷和蒙面人惊异地交换眼神。
泰尔斯原本一直头疼着自己的出路,对这些神神鬼鬼的组织恩怨兴趣缺缺。
直到钎子的下一句话。
“六年前,那一天。”
钎子猛地回过头,略有激动地盯着克雷:“你知道的,克雷,你和我当时都在龙霄城里,在那个巨龙与灾祸双双降临的日子里,亲眼目睹那场震动西陆的剧变。”
泰尔斯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就连快绳也不再动弹。
“就在同一天,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努恩王之死和龙鳞宝冠的归属时,”钎子愤愤地道:“许多世人所不知的事情,发生在龙霄城的阴暗面。”
灯火摇曳,酒馆越来越安静。
瑞奇点了点下巴,目光聚焦:“继续。”
钎子冷哼了一声,瞥视着周围的雇佣兵们,看着他们各色各样的表情,这才冷冷道:
“那一天,无论是情报截获还是正面对抗,腾都在黑先知的手上输得一败涂地。”
“诡影之盾在龙霄城里的渠道尽数遭到破坏,就连刺杀努恩王这样的大事都出了纰漏;里斯班和大公们过早知晓了阴谋的存在,龙霄城的残余势力更在秘科的暗助下逃过黑沙领的重围,重新整合;在龙霄城里的我们几乎变成了盲人,连追击沃尔顿孙女和擒拿星辰王子的人手都抽不出来;伦巴甚至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以身犯险,而我们为几位大公们留下的,迫使他们服从伦巴嫁祸星辰的后手,则一件都没能用上。”
“我们藉着伦巴,在北地的布局几乎全盘失败。”
雇佣兵们开始了窃窃私语。
泰尔斯皱起眉头,无视着快绳给他传来的震惊表情,灾祸之剑们则齐齐皱眉。
什么?
照钎子的意思……
那个夜晚。
那个凌晨。
龙血。
那天发生的事情……
瑞奇并未有所反应,他冷冷盯着钎子,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不仅如此。”
钎子的眼里绽放出凛冽的寒霜:“那一天,秘科还找到了他。”
“腾,他在龙霄城遇到了埋伏,秘科把他给堵了个正着,”钎子冷冷道,带着难言的情绪:“给了让腾重伤垂死的致命一击。”
那个瞬间,灾祸之剑的三人齐齐一颤!
“那个男人的势力,包括从夙夜开始一路跟着他的远东人亲信,尽皆损失惨重。”
瑞奇转过头,看向克雷。
克雷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瑞奇皱起眉头,目光里露出怀疑。
面对他的审视,钎子不辨情绪地笑了一声。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对黑先知而言,埃克斯特的权力之争也许只是顺势而为。”
他惨笑着,疲惫地开口:“那一夜里,诡影之盾,特别是腾本人,才是王国秘科的第一目标。”
“为了腾手里掌握的秘密。”
第397章 紧急任务()
酒馆里,顶着所有人的吸气声,瑞奇缓声道:
“什么秘密?”
泰尔斯死死盯着钎子,难以移开自己的眼神。
对当年那一夜的好奇与惊疑,战胜了他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钎子没有马上回答。
诡影之盾的男人环顾四周,在看到所有人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之后,才满意地欠身一笑。
“那就是我今天来此的原因。”
他慢慢抬起头来,在眉毛下露出一对霎时变得锋利的眸子:“自渡海以来,腾就对璨星王室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热情,我猜是他的过往身份使然。”
“但是,血色之年里,接下那一笔不留退路的生意,连根端掉璨星王室?这实在太过了。”
瑞奇的手边,蒙面的男人冷哼一声。
血色之年。
听见关键词,泰尔斯无端地眼皮一跳。
“肯定有个理由,有个原因,让他对璨星如此着迷。”
钎子直起腰来,用淡然的目光一一回应着表情各异的诸人。
“六年前,作为我们在北地的负责人,我发出了指令:如有机会,刺杀来访的星辰第二王子。”
快绳在暗中轻捅了泰尔斯一下。
泰尔斯放下睫毛,装作没有看到对方发来的“怎么又是你?”的责备眼神。
钎子的话在继续,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但这个命令,却最终被腾阻止了。他甚至一反常态,冒险现身,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手下人做出冲动的事情。”
“他要那个王子活着,为此甚至派遣我去跟黑沙大公交涉。”
瑞奇皱起眉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动。
“从十八年前近乎疯狂地暗杀王室成员,到现在倾尽全力要保证那个王子的存活,”钎子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腾前后的态度变化,都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举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起来:
“那个王子的存在,一定意味着什么。”
泰尔斯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抓紧了手心。
雇佣兵们低声骚动起来。
钎子不管不顾,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地位最高的瑞奇:“拿下他,我就能找出腾的秘密,找出他为什么对璨星王室这么感兴趣的原因,找出他血色之年里,发疯似地接下那笔大生意的幕后真相。”
“怎么说?要跟我们一起,发掘出这个秘密吗?”
雇佣兵们的骚动声越来越大,泰尔斯甚至能听见玛丽娜在背后咬牙的声音。
北地剑手克雷倾身在蒙面男人的耳边说着什么,但蒙面人只是轻轻摇头。
直到瑞奇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只手,平息周围的窃窃私语。
“腾呢?”
雇佣兵的首领没有纠缠对方抛出的所谓秘密,而是轻声追问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
绕回这个话题,钎子的脸色就仿佛盖上了阴霾。
他跟瑞奇静静地对视着,但后者的淡然神色说明了他的态度与焦点何在。
钎子只能微微叹息。
“生死未卜。”
灾祸之剑的为首三人同时皱眉。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情况不妙,很不妙,”钎子拢起双手,极快地接过话头,“从那之后整整六年,腾再没在组织里露过面,就连我也很少再收到他的指令,即便有……”
他凝重道:“包括我在内,组织里不止一个人开始怀疑影主的现状。”
听了钎子的话,瑞奇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灾祸之剑的“克拉苏”露出奇异的神色:“诡影之盾现在是一条无首的毒蛇。”
蒙面的剑手不爽地补充道:“这让它们更加危险:你永远不知道毒液会溅向何方。”
克雷轻哼一声,钎子只能报以尴尬的微笑。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瑞奇摇摇头:“发掘他的秘密,继承他未完的任务吗?”
钎子的笑容慢慢消失。
“毋庸讳言,腾失踪之后,诡影之盾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钎子咳嗽了一声:“如我所言,拿下那个王子,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是对腾在这十几年里所作所为的一次总结。”
蒙面的男人轻嗤一声。
“听上去,你对你的主子很不满?”
“不满?”
钎子先是脸色微妙,随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我身临此地,是为了把走投无路的诡影之盾,从绝境和困顿里拯救出来。”
“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诡影之盾需要振奋,需要再起,需要新的刺激……”
蒙面人再次打断了他。
“或是新的领袖我猜你想这么说?”
钎子的话语登时噎在口中。
“腾来到西陆,已经有二十年了吧,”蒙面人一副所知颇多的口吻,冷飕飕地道:“二十年的‘影主’啊,对于诡影之盾在首领轮替一项的‘优良传统’而言,他在位的时间,确实长得有些过分了。”
钎子的脸色冷了下来。
“您大可不必这么暗示。”
“我把这些秘辛公诸于各位之前,无非是为了赢取信任,”钎子冷冷道:“为了向你们证明:诡影之盾,至少我所领导的这一部分,已经不再是腾时期的旧观,而我们也不应承受那个时期的对待和污名。”
此言一出,蒙面的男人轻哼摇头,克雷则吃吃发笑。
接过钎子话语的出乎意料,是玛丽娜。
“可笑,”这个红衣的女人一副憎恨的口吻:“你觉得,我们能给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什么样的‘污名’?”
听见这句反驳,钎子蹙眉望向瑞奇,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对话被打断的不悦。
他只能叹了口气,转向玛丽娜。
“我并非在信口开河。”
顶着玛丽娜的仇恨眼神,钎子满怀伤感地道:“曾几何时,诡影之盾不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曾经,我们也有着高贵可敬的理念。”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只见钎子深吸一口气:“千年前,最终帝国复立,各大强权初生,权力者和高位者掀起数之不尽的战乱、暴政、奴役、压迫,无助的世人们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饥荒、死亡、痛苦与折磨。”
“于是,被逼到绝路之后,这么一群人应运而生:他们出身微末,名姓卑鄙,势单力孤,却挺身执刃,于弱势中以小博大,在暗影里舍命出击,用最原始最简单却也是最无力最笨拙的方式,刺杀暴君,抵抗暴政,反击强权,挡在统治者的无道与诸侯的暴戾之前,发出苦难庶民的声音。”
“难得,”瑞奇眼中露出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