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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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在危州正直无私大名鼎鼎的郁侠捕调来京城不足两月便投靠了‘无根党’。”梁榭冷笑道。他笑这个世道,更笑在这个世道上数之不尽沽名钓誉的人。
“京城不比‘危州’,郁某一个小小的捕快,便有再大的志向也改变不了朝局,改变不了江山,能做的只是尽责而已。”郁栖柏一笑道。
七尺!
梁榭扫了一眼桌子另一边的刀和暗器,一旦有机会随时准备动手。
郁栖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饮了一杯茶,微微一笑,摇头道:“梁大侠夺路逃走么?迟了!”
梁榭被他说中心事,脸色一变,道:“什么意思?”
郁栖柏道:“三捕司沈南武顷刻便到。”
梁榭眉头一皱。
郁栖柏问道:“不信么?沈南武身为内督府捕司手底下可是只有四个人?”
梁榭道:“许是他大意轻敌没带那么多人罢了,不然一起出手岂不是胜算更大?”
郁栖柏道:“这是当然,可南武兄身为内督府的捕司,为何不向内督府和‘金衣卫’求援反倒与尊师合作呢?南武兄既然向外人求援,又怎会只带四名手下呢?”
梁榭道:“自然是怕其他人抢了功劳。”
郁栖柏道:“不错,府督手下能人众多,争功求宠的人自然不少,南武兄欲压过其他捕司必须独自立上一功,而你刺杀武经国之事无疑是最好的契机。南武兄素来看不起武林中人,此次宁可委曲求全邀尊师助阵也决不向同僚求援,只因尊师是武林中人,便是再大的功劳也不过是多些重视得些钱财,断然抢不走他的权利,只料不到你竟然是孙老的徒弟。。。。。。”
梁榭道:“你们如何争宠在下没有兴趣。。。。。。”
郁栖柏道:“梁大侠会错意了,我是说以南武兄如此作风,既然找到了你,岂能容你逃走,又岂会只留我这一个后招?”
梁榭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突然右手一记掌刀砍向郁栖柏颈项,劲力所向,烛火为之一暗,同时左手拿他肋骨。
郁栖柏不避不让,将桌上茶杯挥手击出打向嘉娴太阳穴,茶杯去势劲急携破空声在梁榭身前飞过,梁榭不及伤敌,忙将嘉娴往旁边一扯。‘噗’地一声,茶杯打在墙上,深深嵌了进去。
梁榭正待揉身再上,忽听嘉娴‘啊’地一声惊叫,却见一条长棍指在了嘉娴的咽喉处,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梁大侠,这可不太厚道了,郁某只是请梁大侠跟我走一趟而已,何必兵戎相见?”郁栖柏道。
梁榭道:“哼,你不用惺惺作态,内督府的手段我岂会不知,跟你走我还有活路么?”
郁栖柏微笑道:“外界传闻而已,梁大侠怎地当真了?”
梁榭眉头紧锁,嘉娴被制,当此情景动手也不是,逃走又不忍,拖下去形式只会越来越不利于己。
郁栖柏不急不忙地道:“算算时间南武兄应该已经摆脱了孙老,这会儿也该到了,梁大侠这么拖着似乎对你不利。”
梁榭皱眉,郁栖柏没有吓唬他,情况的确如此。
任嘉娴已将事情听出个大概,当即压下惊恐,勉力镇定道:“我相公是本分人,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说着话用眼神示意小兰拿银子,可家中那点银子少的可怜。
郁栖柏看在眼里,淡然一笑道:“你想贿赂我?”
任嘉娴道:“岂敢,小女子只是想请捕爷再调查调查,或许这件事是别人做的呢?”
郁栖柏道:“抓人顶罪,你的办法很好,可惜你看错了人。”
任嘉娴秀眉一挑,脸色陡然一变肃然道:“若是我家相公也懂些武艺,要是拼个鱼死网破捕爷未必能讨了好去。”
郁栖柏道:“是么?我有你这个人质在手,还怕你家相公逃走不成?”
任嘉娴一笑道:“不知捕爷的孩子今年几岁?”
郁栖柏‘哈哈’一笑道:“好厉害的女人,可惜郁某人的泰山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况且梁大侠未必敢拿你的命和我赌,”
梁榭一咬牙道:“好,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么?”院中一人接道,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响,三捕司沈南武带着两人已走了进来。
梁榭一皱眉,顿时怅然。
郁栖柏笑道:“南武兄来的及时。”
沈南武道:“哼,这小子爪子硬得很,晚了怕你一人应付不来。好容易叫个孙老帮忙,还是这小子的师父。”
郁栖柏笑道:“多谢南武兄,此间消息可有走漏?”
沈南武道:“哼,这些人办事未必行,抢功比谁都在行,郑千户和二捕司估计已得了消息。”他不待郁栖柏再问,转向身后两人道:“给我把这三名反贼绑了,连夜送到‘经国府’。”
“等等!”郁栖柏忽道。
“做什么?”沈南武不悦道。
郁栖柏道:“我们如此做法,孙老面上不好看,毕竟共事一主,只带姓梁的一人去也就是了,方才我已经试过了,只要派人看住这两个女人,任他武功再高也无可奈何。”
沈南武微微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郁栖柏又道:“南武兄,拿住一名刺客只是小事一桩,加上两个女人也没什么用,挖出他背后主使之人才是大功一件,依兄弟愚见这边的事动静越小越好,最好原样不动,若被他同党发觉异样藏了起来反坏了大事。”
沈南武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带走。”
梁榭一身功夫有七成在刀和暗器上,此时手无寸铁还多了两个累赘,对方三捕司武功高强,郁栖柏虽未动手,听名气看样子武功都不会低,真硬拼硬打自保或许不成问题,但妻子难免受伤,梁榭投鼠忌器,不敢还手,任由沈南武的两名手下将其绑了带走,他回头望向妻子,见她一脸惊骇之色,欲言又止,梁榭又向小兰使了半个眼色,已被郁栖柏一把拽着出了屋。
梁榭心知此去将是九死一生,只但愿沈南武和郁栖柏押走自己,小兰趁着内督府人马尚未到齐护主逃走。
出得屋子,沈南武一身呼喝,院外跑出七八个番子,沈南武挑了两名进屋内看着,其余诸人散布在屋顶,门口,窗下等处,将本就不大的一间屋子围了个滴水不漏,梁榭眼见众人行动如风,举手抬足之间轻灵快捷,只单足一点地便悄无声息跃上了屋顶,竟都是好手,似小兰这等九流身手怕是连其中任何一人都打不过,眼见心中算盘落空,此时自己被绑了个结实,就算反悔也已不及,不由得暗暗叫苦,行刺之后不如立刻搬走。
这一去哪还会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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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经国府()
其时金乌初升,阳光普照大地,清晨的官道上杳无人烟,异常宁静,路旁的杨柳在初阳的映照下显得干净而透亮。粱榭与老王顺着官道并肩向城内走去,阳光洒在他两身上,充满着朝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路上遇到好几拨身着便衣的‘金衣卫’,老王一一笑着打了招呼,粱榭心下顿时恍然:“原来老王这么早非要进城喝什么喜酒是假,怕再有‘金衣卫’去豆腐坊和自己发生冲突才是真。”心下万分感激,这老王虽是生意人却也着实讲义气,宁可丢下生意再搭上一顿饭也不愿将自己这个灾星‘请走’,想到这不禁摇头苦笑。
‘飞龙城’在‘北祸’一朝时已颇具规模,待‘永和’十九年‘太宗’迁都‘飞龙城’后,更是几番增建,至今占地已近万亩。二百余年来,朝中政要,军籍人员越聚越多,各行各业五湖四海的商人窥得商机,更是挤破了头似往京城里钻,就连武林帮派,江湖侠客也偏偏要凑一番热闹,希冀在这京畿(ji)之地打出一片天地,运气好的话更能巴结朝中政要飞黄腾达,求个封妻荫子,这一来京城之人已愈百万之多俨然成为天下第二大的城市。人多了生意固然好做,但生意人多了竞争就愈发激烈了,尤其是同行业的生意人。单拿江湖帮派,武馆来说,近十几年来新创立的就有百家之多,各家各派争斗的厉害,常常为了抢一单买卖或是抢几个习武者就闹得兵戎相向,不可开交,更有甚者举帮火并,战败者固然无法立足,战胜者也讨不了什么好,找熟人托关系多番打点下来发现一笔买卖做下来不仅不挣钱还得倒贴不少。难不成你明目张胆在京城斗殴杀人,不打点打点还指望‘辅城衙门’的捕快和‘金衣卫’的人不闻不问?同行们斗的狠,‘金衣卫’,‘内督府’,‘辅城衙门’又要的黑,层层扒皮,几年折腾下来,原先在京城扎根的帮派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能叫得响名的只剩下十二个了,统称为京城的三帮八派一世家。数量虽然减了不少,但能在百多个帮会门派当中脱颖而出并且活下去的绝非泛泛,这其中当属‘六龙帮’最为了得,其实力之强,下手之狠,谋算之深霸绝三龙城(飞龙,大龙,小龙)就连‘府卫’都不得不让其三分,京城中倒有近一半的帮派为其招揽或是逐走,短短二十几年间,‘六龙帮’从只有数人的小帮会逐渐成长为天下最大的帮会之一,其帮主之高调,嚣张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在帮会起初弱小时便以‘龙神’之号自称,二十几年来引得无数高手前来挑战,但二十几年过去了不仅‘龙神’之号越来越稳,而且更添了手下‘五大龙王’,众所周知这‘五大龙王’个个身怀绝技,分别是以掌力称雄于世善于选拔训练人才的‘山龙王’;以内力雄厚称雄于世善于掌控大局的‘海龙王’;以战术多变称雄于世善于渗透敌人的‘雨龙王’;以速度快捷称雄于世善于突袭的‘风龙王’;以算数称雄于世善于经营主管帮中金银和买卖的‘金龙王’。‘五大龙王’与‘龙神’合计六条龙,这便是‘六龙帮’名字的由来。至于为什么‘龙神’和‘龙王’要齐名而称众人猜测这定然与‘龙神’的武功‘六龙行天决’有关故意凑的数,不然帮主练‘六龙行天决’帮派叫‘五龙帮’好像不太贴切,而且‘五’和‘乌’谐音,口音不准的(比如作者我)叫成‘乌龙帮’可不太好听。六龙齐备,‘六龙帮’之势力也越来越大,渐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古榆党’覆灭后,’无根党’彻底掌权,‘府卫’四处拉拢江湖门派,近从京畿之地,远至南垂西疆,只要是能收买的一律收买,用以剪除’古榆党’旧部以及江湖上支持‘古榆党’的一些游离势力,当然只要是反对’无根党’的一个也不能放过,于是本就高手如云的京城里更是集聚了无数的高手。江湖有言道:“天下高手有十,天城占其五,京畿占其三。”端的是卧虎藏龙。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根党’的掌权让原本动荡不已的京城武林更是雪上加霜。那些投靠了’无根党’的门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仗着朝廷撑腰,趁机打压对手,不投靠‘无根党’的帮派固然深受其害,而有的帮派本来打算巴结‘无根党’的,只略犹豫间就万劫不复了,比如三帮之一的‘豹威堂’,一直想巴结‘无根党’,这事连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但只慢了一步,便被‘栖凤楼’抢了先,处处压着打,三百多帮众跑的跑,降的降,余者不足百人,照这样下去赌坊也迟早会被占去。一招未出,一人未伤,就落了个这样的结果,帮主豹爷气的差点自尽。实际上不止是豹威堂,三帮八派一世家中倒有近半数帮派被折腾的难以维生。当然,这句话的意思是,还有一半过得不错。
‘六龙帮’自然能活得下去,而且活得很好,像‘龙神’这种实力之强除了曾经的‘战神’之外无人探知底线的强者谁也不敢招惹,‘无根党’固然跋扈,在没有重大利益冲突下却也不愿轻易得罪这样的人物,故而尽管京城武林风雨飘摇但‘六龙帮’的买卖却依旧如故,其名下的钱庄,酒楼、茶楼等生意依然红火如初。
沁龙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高近九丈,于钟楼东侧八百步处建成。沁者,润也,龙者,帝王也,相传酒楼初建时,‘启宗’皇帝曾在此间用过膳,并亲赐名为“沁龙楼”,但京城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致认为这座酒楼之所以如此出名却并非因为‘启宗’皇帝,而是因为它是‘六龙帮’的产业,更因为它的东主是——龙神。
粱榭与老王要去的地方正是这沁龙楼,二人行了一会,乍见前方一楼高基重檐,栋宇恢宏,楼顶一面赤红如血的大旗迎风飘扬,上书‘沁龙’二字,一条五爪金龙(有找死的嫌疑)盘绕当中,宛若要飞出来一般,离地虽有九丈之隔,但其神韵气态显露无遗。这旗帜如有魔力一般,每次看到总有种特殊的感觉,粱榭精神莫名为之一振,足下不由快了些。再行几步,两人便到了沁龙楼近前,但见一块匾额悬于门楣之上,所书所画与楼顶大旗一般无二。
酒楼的门敞开着,一名伙计离老远便看到了二人,忙迎了出来,笑道:“是王掌柜,好久不见,快里边请。”但见这名伙计中等身材,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长得很是精神,满脸笑意。
老王哈哈一笑道:“你倒眼尖,罗掌柜在么?”
那伙计道:“真不巧,昨个夜里来了一拨罗掌柜的朋友,酒量极好,喝酒划拳一直折腾到天亮才散,罗掌柜赔了一宿,刚回去歇着去了,您老找他有事?”
老王笑道:“没别的事,兄弟我揭不开锅了,这不想请罗掌柜施舍点。”
那伙计道:“您老尽爱说笑,京城里干酒楼客栈的谁不知道您是做买卖的好手,还会缺钱花?”
老王道:“小本买卖哪比得了你们酒楼,一天十二时辰倒有十一个时辰有喝酒的客人,我那荒山野地的,一天也不见得有几个人。”
伙计哈哈一笑道:“您老这话让我们掌柜的和帮主知道了可要气哭了,就拿昨个那几桌来说,每桌八九个人就点了两三道菜,酒还是从对面酒肆里打的,喝酒划拳唱曲折腾了大半夜,就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