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9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有舰艏,留出一块三角形的锚甲板,上设锚杆——想来,艇身内部已无多余的空间设置锚舱,起锚、下锚,都要在这一小块“锚甲板”上操作。
围壁的正面,中间开一炮门,仅容炮口伸出,目其口径,九英寸左右的样子,且必是后膛炮——以此船之格局,前膛炮根本无法操作——前膛炮的炮弹由炮口装填,炮手不可能扛着装填杆、抱着炮弹,翻过铁围壁,到锚甲板上来喂大炮吃饭。
炮位的上方,平覆一层铁板。
船上不见风帆。
这——
之前有情报,中国人驻顺化的军舰,一共六条,都是两、三百吨的小舰,其中有两条通体以钢铁打造,纯蒸汽动力,安装了一门和自身的吨位、尺寸极不相称的的巨炮,莫不成,就是眼前这两条?
之前,巴斯蒂安和丹尼斯等驻沱灢的法国军官,怎么也想像不出来,这两条小舰,到底是什么一副古怪模样?
以其船体尺寸,机房空间必十分逼仄,发动机既小,动力就小,船速也就十分有限了,没有速度,便谈不上灵活性,则海战之时,进退趋避,皆大不便,如是,空有一门巨炮,又有何用?
打胜了,追不上;打败了,逃不掉——嘿!
其实,别说什么“进退趋避”了,单说这样小的船体,这样高的重心——甲板以上,全是钢铁,重心一定是高的——大风大浪之时,该如何保证船体的平衡?
弄不好,一个大浪打了过来,便有倾覆之危,如是,还打个屁仗啊!
这种船,根本走不了海路,何谈“海战”?
就算风平浪静,也有这样的可能——一炮打了出去,敌人打没打着不晓得,自己先被震翻了!
哈哈!
因此,一众法国军官,很将这两个“小怪物”,大大嘲笑了一番,说中国人要么是异想天开、不知所谓,要么就是被英国人忽悠了——花自家的银子,做人家的小白鼠。
没想到,现在同这两个“小怪物”面对面了!
而且,差一点就中了这两个“小怪物”的招?!
九英寸巨炮炮口的白烟还没有散去——不消说,方才这两炮,就是两个“小怪物”干得好事儿!
“小怪物”全艇只有艇艏一门炮,因此,理所当然,没像两条大的那样横转舰身,而是“艇艏接敌”。
一时间,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这四条军舰,大的两条,原在沱囊;小的两条,原在顺化——怎么会出现在升龙的红河河面上?
至少,我们离开沱囊的时候,两条大的,还好好儿的呆在沱囊港里呀!
我们一路上从未泊岸,根本没做什么耽搁啊!
除非是——
我们一离开沱囊,两条大的,也离开了沱囊,一路尾随?
可是,我们从未发现后方有蒸汽动力的船只出现的迹象啊!
这——
太不可思议了!
两条小的,又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距离远,没有发现也就罢了,可是,人家已经贴到屁股后头了,战斗队形已经展开了,我们还没有发现——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后桅杆瞭望台上的,都瞎了、聋了不成?!
太他娘的不可思议了!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
中国人竟真的敢主动开衅于法兰西帝国?!
仅仅是为了替越南人出头?还是另有什么重大图谋?!
这些念头,说起来话长,其实不过顷刻之间的事情,在锅炉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在心中默祷:快一点,快一点!
快点儿,快点儿——
“伏波号”上,轩军海军提督丁汝昌也在心中默念。
不比已百战成钢的轩军陆军,这是轩军海军成军以来的首次实战,且胜败关乎中、法、普三国之大局,容不得一丁点儿的闪失;还有,此时的英国顾问,尚不能援引《狄克多法案》直接参战——
《狄克多法案》规定:一旦中国和第三国发生战争,中国海军中的现役皇家海军军人,即转为预备役或退出现役;既非现役军人,就不代表政府,不受“中立”的约束,就可以参与中国与“第三国”的战争了。
可是,此时中、法尚未正式宣战,在法律上,两国并未处于战争状态,中国海军中的英国顾问,依旧是现役皇家海军军人的身份。
所以,这一仗,做老师的,只能参与战前筹划,不能参与实战指挥;“伏波号”出发之前,船上的英国顾问就下了船,之后的一切,都得靠学生自己发挥了。
这是轩军海军的“建军之战”,意义之重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因此,为策万全,丁提督悄悄南下越南,亲自坐镇。
战前的细心筹划、反复推演,没有白费力气,头开的很好!
第一,自离开沱灢港至展开战斗队形,这么长的时间内,整支舰队,一直成功对法国人“隐形”。
第二,全甲炮艇“海晏”、“河清”二舰的“试射”,证明之前的战场设定,不但完全正确,而且精准异常!
精准到——嘿,简直可以称得上“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法国人再也想不到,开战之时的法国军舰的位置、中国军舰的位置,其实,在战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再也想不到,自己其实“完美的执行了中国人的计划”!
再也想不到,中国军舰的“测距”,其实在战前就已经完成了!
不然,第一炮怎么可能打得辣么准?
嘿嘿!
唉,王爷的神机妙算,真正是生人所不能及也!
眼见“蝮蛇号”拖着长长的尾迹,已经右转四十五度,后头的“梅林号”已经右转三十度,最后头的“玛丽公主号”,已不成为射击的障碍,丁汝昌用低沉的嗓音喝道:
“开火!”
*
第一二一章 生死交关,只争呼吸()
一旁的“伏波号”舰长杨艺武高声应道:“是!”
转过身,大喝:“榴弹射击!”
屏息以待的炮手们,一口浊气吐了出来,八门接敌火炮——右旋九十度的舰艏八英寸前装线膛炮,左旋九十度的舰艉六英寸前装线膛炮,以及右舷六门五英寸后装滑膛炮——依次怒吼起来了!
炮焰和硝烟立即席卷了甲板,“伏波号”接连不断的震动起来。
几乎在同时,左手边的“福星号”,也跟着咆哮起来了!
一枚枚轰雷般的炮弹,脱膛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条红黑色的烟迹,扑向两条法国军舰。
“蝮蛇号”、“梅林号”四周,巨大的水柱,接连不断,冲天而起,一时之间,两条法国兵舰几乎被“淹没”了。
突然,高高的水墙之中,火光一闪,一枚五英寸的榴弹,击中了“梅林号”的尾炮,巨大的爆炸声中,重达数吨的大炮被整个的掀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半个转儿,重重的砸在了后桅杆上,然后又是一声巨响——炸膛了。
炸膛的大炮比五英寸榴弹更加可怕,一大团橘红色的烈焰在半空中迸裂开来,零件和碎块,犹如霰弹一般,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后甲板上,火舌纷窜,血肉横飞,一名水兵的肚子,开了一个大洞,肠子流了出来,坐在地上,说牟医凶牛涣硪幻幌鞯袅舜蟀敫瞿源碜踊拐驹谠兀傻煤彀紫嗉涞哪越鞯搅瞬弊由希撕靡换岫磐侨坏瓜隆�
粗壮的桅杆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带着燃烧的风帆和桅盘——就是瞭望台——慢慢儿的向右侧倾斜下来,最终,轰然一声大响,砸在了一门侧舷炮上,断裂的桅杆、侧舷炮、砸成了肉饼的炮手、以及桅盘上的瞭望手,一起跌进了河里,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后甲板上,烈焰熊熊,尸横狼藉,一片混乱。
咦,倒是没有想到,“建军之战”建功之第一炮,居然出于“福星号”?
“伏波号”上的射击指挥仪锁定的是“蝮蛇号”,“福星号”上的射击指挥仪锁定的是“梅林号”——舰队的火力是这样分配的:“伏波号”和全甲炮艇“海晏号”,集中攻击“蝮蛇号”;“福星号”和另一只全甲炮艇“河清”号,集中攻击“梅林号”。
因此,梅林号”中弹,应该就是“福星号”的功劳啦!
“没想到”的原因——“福星号”是“国货”。
“福星号”是福州船政局迄今建造的最大的一条船,一千二百五十吨,舰艏同“伏波号”一样,置一门八英寸前装线膛炮,左、右两舷,各置五门五英寸后装滑膛炮,舰艉置尾炮一门,亦为五英寸后装滑膛炮。
“福星号”作为“伏波号”的副手,参加轩军海军的“建军之战”,不少人是不大放心的——对“国货”不大放心。
咱们中国自个儿造的船,从未打过实战,哪个晓得,好用不好用啊?
可是,关卓凡力排众议:正因为没打过实战,才要去打实战!不打实战,如何晓得优劣?如何加以改进?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嘛!”
“建军之战”,自然不容有失,可是,这一战,我强敌弱,我众敌寡,我在暗、敌在明,我全力绸缪,敌骄狂轻忽——有什么理由打他不赢?
所以,你们都放心好了!
好吧,不放心“福星号”的,个个都是对王爷奉若神明的,王爷既然信心满满,俺们也就没什么理由没信心了。
不过,“福星号”这个名字——
“福星号”的名字是关卓凡起的,这个,嗯,“福星号”为福州船政局精华之所聚,王爷亲锡佳名,那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个名字,似乎……平实了些?好像……不是王爷一贯的路数啊?
关卓凡的解释是,“福”嘛,“福建”之“福”,“福州”之“福”,乃是对“福星号”出身之地的纪念;另外,“福星”——意头也很好嘛!
听者唯唯,不过,依旧有些疑惑:若说纪念出身之地,叫做“闽星”,似乎更加合适些?至于“意头”神马的,王爷从来不讲究这样东西啊?
事实上,疑惑不是有道理的,“福星”二字,同“意头”确实没有什么关系;纪念倒是纪念,不过,并非纪念“出身之地”。
关卓凡要纪念的,是原时空那条同名的英勇的军舰。
马江海战,南洋水师旗舰“扬武”率“伏波”、“艺新”、“福星”、“福胜”、“建胜”诸舰泊于罗星塔上游,与法舰队相拒,战端一开,“伏波”、“艺新”二舰,不战而逃;“扬武”为法军杆雷艇施放的水雷所命中,管带张成仓皇弃舰;“福胜”、“建胜”二舰,手足无措,唯有“福星”管带陈英,喝令砍断缆绳,直取敌阵。
有部下劝他“暂避锋芒”,去上流同“伏波”、“艺新”汇合,再做道理,陈英厉声说道:“那不就是逃嘛!战前,我在家信中已经说了,‘受国豢养,苟战必以死报’——今日,即吾所以报国日矣!”
他登上“望台”,大声疾呼:“男子汉大丈夫,食君之禄,宜以死报!今日之事,有进无退!”
全船感奋,暴诺如雷,于是,下水经已十四年、排水量不过五百四十五吨、时速不过九海里的木壳船“福星号”,一往无前,猛扑敌阵。
一路上,“福星号”击退了法军的四十六号杆雷艇,击伤了艇长拉都,迫使该艇掉转船头,逃向观战的美国军舰“企业号”附近躲避。
法酋孤拔指挥三舰围攻“福星”,“福星”终究炮小船旧,难当法军铁甲舰的威力,管带陈英、二副张春、三副王涟、副管轮陈士秀、管炮陈维杰、水手头目王良庆先后阵亡,“福星”死伤枕藉,却力战不退;法舰施放水雷,击中“福星”螺旋桨;接着,舰上弹药库中弹起火,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福星”终于徐徐下沉。
全舰官兵,几乎尽数殉国。
原时空的先烈们,你们的未竟之志,就由我在本时空完成吧!
本时空——
呃,目下,你们都还是十几岁的小年轻,即不“先”,也没“烈”——算了,这个事儿,不能多想,想多了,叫人精神恍惚。
*
*
“蝮蛇号”的尾炮开火了。
目下,“蝮蛇号”还未横转过来,侧舷炮只有非常有限的旋转角度,尚无法投入反击,能用的,只有尾炮。
“梅林号”就更不必说了——尾炮已经没有了。
炮弹呼啸着飞过“伏波号”的上方,落到距舰艉四、五十米的河面上,激起的水柱,连“伏波号”的后甲板都没弄湿。
就在这时,“伏波号”发射的一枚榴弹击中了“蝮蛇号”的舯部,在甲板之下、水线之上的位置撕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这个伤口,对于“蝮蛇号”来说,并不致命,可是,飞入舱内的破片,切断了一条蒸汽管道,灼热的高温水汽立时喷薄而出,将离得最近的几个倒霉鬼整个的裹了进去,雾气弥漫之中,一片鬼哭狼嚎。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是一条连接锅炉的主管道,一被切断,蒸汽大量泄漏,锅炉便迅速失压,“蝮蛇号”像被呛到了似的,咳嗽了两声,踉跄了一下,步伐不由自主的就放慢了。
放在平时,没有什么太大所谓,损管部门很快就能重新接好管道,可是,目下是生死交关,只争呼吸,“很快”就不够快了!
*
第一二二章 钢铁火流,咆哮长河()
蒸汽混合着浓烟,从破洞中不断的涌了出来,甲板上下,军官士兵,大声吼叫,奔来跑去,一片忙乱。
就在这时,“伏波号”右侧,“海晏号”上的九英寸后装线膛炮,再次闷吼一声,第二枚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
“海晏号”之所以过了这么“久”才进行第二轮发射,是因为“全甲炮艇”限于狭小的空间,九英寸巨炮的安装和运作,不得不采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
炮身安装在一套带有四个支柱的地井式炮架上,平时,大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