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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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猜想一边杀鼠,眼角余光突然像是瞟见有物从墙面凸出。
他背心不觉一凉,扭头瞬看,只见一张淌着口水的鼠嘴悄无声息的从墙面里拱动出来,这鼠牙齿好如一排短剑,嘴巴张开有澡盆般大小。眼看这嘴朝他二人咬将过来,谢宫宝来不及多想,把肩膀往前一欺,挡住商君。
那鼠嘴咔擦咬下,刚好咬中他的肩膀。
商君脱口惊呼:“公子,你……!”
“你闪开!”谢宫宝咬着牙顾不得疼痛,使劲把商君推开,同时丢下箱子,腾出手掰开鼠嘴,解了肩膀之危,然后顺势扎闻马步,用左手胳膊裹住巨鼠的脖子,接着右拳捣出,砰砰砰响,直往巨鼠嘴筒子上招呼。
那鼠被打的嗷嗷惨叫,使劲丢头摆脑,企图挣脱
谢宫宝遇袭受伤,瞋怒到了极点,岂肯甘休。
他的衣服被巨鼠撕烂,肩膀伤口淌着鲜血。
两只手膀子肌肉扩张两倍,青筋暴起老高。
这一刻他就像一尊战神,不知疼痒,只知进击。
商君都看呆了眼,嘴边喃喃:“公……公子。”
谢宫宝一连挥打十多拳,每一拳的力道都有摧山裂石之威,竟打不死巨鼠,这时他才断定必是子午鼠了。心想,你肯露面便好,只要擒住你,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窃喜之际,正要催运真气把子午鼠从墙面拉扯出来,可就在此时,子午鼠的爪子从墙面伸出,在谢宫宝的左胳膊上狠狠抓了一下,谢宫宝吃疼,胳膊上的劲力一松,子午鼠趁势挣脱,缩进了墙内。
谢宫宝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却还哪里抓得住
“该死!让它跑了!”他以拳击掌,暗呼可惜。
子午鼠逃脱之后,尚存数十只小白鼠也跟着逃窜而去。
此番谢宫宝正面对敌子午鼠,时间虽短,其力之强完全超出了商君的想象范围,她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人敢跟子午鼠肉搏,更不敢相信子午鼠居然灰溜溜的逃了。目睹了这一战,商君紧皱的眉头瞬间挑起,兴奋着说道:“公子,你……你把子午妖鼠打败了!”
谢宫宝摇摇头:“我打了十八拳都打不死它,可见它没这么容易落败。”
“别说这么多了,你还在流血,我给你包扎包扎。”商君扯下衣角,给谢宫宝包扎伤口,看着谢宫宝健硕的身子,她不由一阵脸红;想到方才危难之际,谢宫宝以身饲鼠救她性命,心里又不禁一阵感动。她一边包扎一边说道:“公子,我跟你非亲非故,你真不应该冒死救我的。”
谢宫宝道:“你若死了,万一我又出不去,往后我跟谁说话去。”
商君心里有点欢喜,脸上却还习惯性的锁着眉:“你别说丧气话,依你的本事肯定出得去。对了公子,等出去之后,我不跟你回中州找别的上仙帮忙了,我知道你可以降伏妖鼠,你留下来帮帮我们吧?”
谢宫宝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好吧,就依你的。”
商君再难掩饰欢喜,笑道:“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谢宫宝瞄了她一眼,顺口说道:“你大笑起来倒也好看。”
“你又胡说。”商君敛了敛笑,但敛不走脸上红晕,她顿了顿语,思索了一下,又道:“你说我好看,那就好看吧,你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答应帮我们的?要是你真帮我们降伏了子午妖鼠,我可以答应跟你成亲。”
谢宫宝惊了一下:“喂姑奶奶,我就夸了你一句,你却跟我胡思乱想。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刚刚我想明白了,与其带着息土回去,我还不如降了子午鼠带回去更稳妥,我是帮我自己,不完全是帮你们,懂了吗?”
商君停下手上的活,沉默片刻,说道:“那就好,我也不想改嫁。”
待给谢宫宝包扎好了伤口,两人又继续前行,前面不远又有三个分叉洞口,而且脚下的白骨越集越多,踩得咯吱作响。她们随意选了个洞口淌进去,如此走过一段路,竟又有分叉,这底下洞穴压根儿就是个迷宫。她们二人直走了半日,啥出口也没找着,好在一路上没再遭遇攻击。
两人靠墙歇息一会儿,起身想走,却又知该走向何方?
现在看,此岛底下全是洞穴,纵横交叉,无止无尽。
谢宫宝等着拿息土给方思弱续命,他不可能把所有分叉洞口走一遍,他没有多少时间耽搁。此时,他只觉头都大了,盯着分叉口看了又看,这条渺渺,那条茫茫,不管走哪一条似乎都遥遥无期。
商君见他抉择难下,说道:“出口不止一两个,再走一会儿准能找到。”
谢宫宝摇摇头:“未必,子午鼠有心困我,出口怕是全给他堵死了吧?”
商君道:“总会留下一个出口的,那些白鼠要出去喝水进食,它不留下一个,岂不连这些白鼠也让它困死了。你瞧,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倒挺干净,也没有白骨,走路下脚没先前那么难受,不如加快步子往前再走走。”
谢宫宝勾头看了看,轻咦一声。
是啊,没有白骨,干干净净的。
经商君提醒,他有些明白了,越有白骨,越不干净的地方才是群鼠的活动范围,而她们现在所处区域太干净,连一粒骨头渣子都没有,可见这里只是子午鼠活动的边缘范围,如此又岂会有出口。
想通此节,心头狂喜,提步往回就走。
商君追他,问:“喂,你怎么往回走?”
谢宫宝没有答话,将她一把薅起,扛在肩头:“对不住了,你走的慢,我得扛着你才走得快。”当下也不管商君愿意不愿意,脚下一疾,扛着便走。——他全速奔行,穿过一洞又一洞,也不知奔到了哪里,只知脚下的骸骨越来越多。
如此东奔西走一阵,骸骨堆积太多,洞道变窄。
谢宫宝歇了歇脚,身子往下一沉,半截身子就埋进了骸骨之内。
他稍稍提气,跳上来踩着骸骨继续前行,又走过一段,忽然听到远处异响,他忙把步子轻了轻,朝肩上的商君吻指禁声:“千万别出声,我们可能走到子午鼠的巢穴了。”说完,轻飘飘的往前挪动,拐过一弯,只见前面洞口有光,那光忽闪忽闪的像是火光。
除了光之外,那声音也越发清晰。
谢宫宝听清楚了,这是人的声音。
走到离洞口近了,伸直脖子偷偷往外瞧,只见洞口外面是个大洞室,洞室中央是个大铁笼子,笼子里头关押了一百多人,像个囚室。不过在铁笼子周边又有好些老鼠,大的小的不下数百,又像个鼠穴。
谢宫宝心道:“子午鼠呢,它不在?”
心念之际,商君突地把手往里面一指。
谢宫宝顺她手指瞧去,只见洞室那头有个洞口,从那洞口钻出十多人,均提着装满饭菜木桶,提到铁笼边去喂笼中之人。而这十多人里面领头的不是别个,正是黑川。——谢宫宝看清状况,一个飘步荡进洞室,同时讥道:“难道黑川先生知道我受困鼠穴,特意带着人马过来救我的吗!”
洞室里,黑川一众、笼中之人、乃至群鼠均都一愣。
黑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答话,他只把眼球往左边转了几下,似有暗示。谢宫宝诧异,往他眼球转处看了看,原来左边岩壁凸有一块大石台,那石台悬在半空,台上躺着两只巨鼠,一只白鼠,稍小一些;另外一只体型硕大,毛似火烧。
没等谢宫宝看清状况,洞室里的老鼠滋滋嚎叫,群体攻来。
与此同时,石台上的两只巨鼠受惊醒来,垂胸怒哮。
黑川那头趁机拔腿就跑,往一洞口闪了进去。
谢宫宝扛着商君,一边拔剑砍杀来犯之鼠,一边瞬间心想,黑川逃去的方向必是出口。此刻商君在肩,扛此累赘实不宜跟子午鼠交战,当务之急需得将她送出地面,只有这样他才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子午鼠。——心念至此,当下更不多想,把步一疾,跟在黑川后面往那洞口钻了进去。
谢宫宝追赶黑川之时,群鼠也似洪水浪潮紧追不舍。
如此你追我跑,曲曲拐拐跑了约五百米之距,黑川在前面突然把身一纵,往上一跳不见了。谢宫宝赶到近前,抬头往上瞧,光亮刺目,果然是个出口。眼看群鼠追至,他猛砍一剑,待剑气挥出,他把腿一蹬,也跳了上去。
等谢宫宝和商君跳上来,黑川关上铁盖,方才又跑。
谢宫宝喝喊:“黑川先生,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喊时,身形一晃,三两步追上黑川,将其拦下。
这时,商君在他肩上晃了晃,道:“放我下来。”
谢宫宝手劲一松,将商君放了下来。商君脚跟一着地,急忙拔出小短刀,朝黑川瞋道:“黑川老妖,这些年你仗着妖鼠作威作福,坏事做尽,也是时候跟你清算了!”话毕,又跟谢宫宝道:“公子,这老妖阴险毒辣,险些害你丧生鼠口,这个仇我跟你报!”
说完,挺刀直刺过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黑川的苦衷()
黑川不接招,闪去丈远,喊话:“谢公子,难道你看不出来老夫仓皇奔逃,实际是在给你带路?公子聪慧,这一点断无可能不察。今番公子远道而来,老夫招待不周,致公子于险境,你想杀我,我死而无怨,但临死之前请公子容我一辩。”
谢宫宝稍稍回想,觉着黑川仓皇奔逃确有疑点。
疑点一,子午鼠醒了,他根本没有必要逃跑。
疑点二,方才跳出出口,他又及时关上铁盖。
这两个疑点,细细回想,确实有相帮之意。
心里起了如此二疑,谢宫宝喊住商君,跟黑川说道:“好,我让你辩。”
黑川把手引了引,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里屋再说。”
谢宫宝环目四望,这是到了黑川的住处,此地是个庭院,适才跳出来的出口却是一个井口。——黑川引手之处是他用来静修的小禅房,三人进屋,这屋是空的,堂上挂着一幅描绘山川的画,地上几个蒲团,除此再无一物。
黑川先往蒲团上一坐,引手请谢宫宝二人入座。
商君轻哼一声,满脸的杀气,杵着不肯落座。
谢宫宝怕她冲动,将她拉到身边,方才坐下。
等谢宫宝坐好,黑川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事情的因由都出在谢宫宝身上,昨天谢宫宝到访,子午鼠感应到九面玉狐的妖力,因此现身逼迫黑川留人,以便夜里偷袭。黑川迫于无奈,只能依从,但他也想了办法营救谢宫宝,他当时便想了,一贺派这八百年时时刻刻都想跟外界联系,倘若得知有上仙至此,必会想方设法接触。所以,他先散布消息,说中州来了位上仙,然后暗中派人到一贺派的村庄将子午鼠意欲加害谢宫宝一事也传了出去,只希望蓝宫娥派人接走谢宫宝,助其逃命。
谢宫宝听罢,没做细辨,却信了黑川的话。
别的不说,就说子午鼠想吃他的缘故绝无虚假。因为他记得当年落难界山,醉心猿也曾因九面玉狐之故,推他下山,意欲杀伐,得亏白继文阻拦,方才保得一命。
黑川见谢宫宝凝目不语,怕他不信,继续又道:“谢公子,老夫说的话句句属实,你试想一下,这子午鼠乃五行灵兽,自洪荒之始便滋于凡间,不魔不仙,自诩人间至尊。可是这九面玉狐与九幽相通,两者之间矛盾冲突,它感应到你体内附有九面玉狐,自然是要吃你的。”
商君却是不信,不等谢宫宝答话,抢道:“哼,一派胡言!你说是你暗中派人传的消息,明明……明明是……,总之这消息的来源与你无关,是我奶奶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透的信。”
黑川抚须轻笑,说道:“你说的是刘阿炳吧,呵呵呵呵,这刘阿炳秉性不坏,就是有些好色,他常去村子偷会小祥嫂,有一回给你奶奶捉奸在床,你奶奶本来是要杀他的,后来索性将计就计要他做了卧底。”
商君张大嘴巴,脱口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黑川笑道:“你奶奶往我身边安插卧底,老夫岂能不察,说到底你们都是老夫的后辈子孙,只要不去触怒子午鼠,有些事就由着你们了。你也用不着质疑,老夫派去传信的正是刘阿炳。”
商君把眉头都挤到了鼻梁上,目光如冰投在黑川身上:
“我奶奶说你是叛徒,你的话我不相信。”
这时,谢宫宝接着话茬也道:“是啊,黑川先生为何做了一贺派的叛徒,甘心情愿给一个畜生效命,你为虎作伥折磨同门子孙整整八百年,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懊悔?”
听谢宫宝这么一问,黑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目衔痛苦,稍作回忆,放佛瞬间老去。
他一边摇头一边悲道:“甘心情愿?谁会甘心情愿给一个畜生效命,当年老夫也是被逼的。你或许不知道,这五行灵兽各有喜好,醉心猿好舞贪杯,紫鳞龙王贪睡慵懒,千岁燕喜欢栖居坟墓,鼓瑟金蟾贪图美色,而这子午鼠则喜好修道,问鼎于仙。一千年前,妖狐乱世,这子午鼠便投来我一贺派避祸,头两百年尚还相安无事,直到八百年前它忽然性情大变,逼我一贺派出人出力修什么通天塔,矛盾冲突就此而生。”
谢宫宝问:“那后来呢?”
黑川苦笑道:“后来斗了几回,我一贺派实难敌它。这子午鼠法力虽高,实际上改不了胆小如鼠的脾性,它害怕中州上仙,便只欺凌我一贺派。老夫记得当年惨败,我一贺派从掌门以下都已屈服,有一天晚上,子午鼠把我掳走,往我体内强行灌输了一缕灵光,说是与我分享寿元,实际是要操控我,这八百年它以同门性命为要挟逼我效命。哎,他要吃人增强灵力,便令我到中州抓人,初时我不肯,它便把掌门杀了,后来我就不得不从了。”
商君道:“照你的意思,你一直有心搭救我们喏?”
黑川道:“那是当然,只可惜一直没能做到。”
商君可不管黑川的辈分多高,该怒则怒,该恼则恼:“你说谎!你没隔半年都驱船去往中州,你若有心诛杀妖鼠,为什么不去轩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