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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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塔工程浩大,呈圆柱形,笔直向上。
结界方圆不过五里,塔底下躺了一两百汉子,塔上面也有许多人在睡觉。除了人之外,还有数十只人般大小巨鼠龇着牙爬来爬去,一个个都像哨兵。把守结界的也是两只巨鼠,见商君一行进来,稍作巡查,才肯放行。
送饭的一众女子在塔下卸车,将大半饭菜托在大鹏鸟的背上。
那大鹏鸟巨大无比,只待饭菜托好,立时展翅飞了上去。
与此同时,那些睡觉的闻到饭菜酒香,均起身围拢过来。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有些大口大口吃完,邀上送饭来的老婆,找了一处草深秘处繁衍后代去了;送饭的一众女人还扭扭捏捏的,顷刻就被拉走大半;没男人来拉的一干女子饥渴似的眺望塔顶,就连商君也是这般模样,似在等待情郎来拉。
谢宫宝看到这一幕,始才对蓝宫娥的话深信不疑。
看到商君拉着一名老伯问话,问勇哥是否下来过?
那老伯叹道:“别问了,都三年了,你还是改嫁吧”
听老伯这么一说,商君闭目忍疼,颠步往后便倒,刚好倒在谢宫宝怀里。
谢宫宝摊了摊手,说道:“你没吃饭么,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哪边倒。”
商君一把推开他,立足站稳,淡道:“你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
谢宫宝笑驳:“喂喂,咱们到底谁占谁的便宜,你把话说清楚。”
商君从车上拿了八荒琴塞给他,而后眼珠子梭了一圈,说道:“别没完没了,想要息土就跟我来。”说着,抱起一只木箱,把身一缩,闪进通天塔去。
谢宫宝紧跟在后,稍提步子,闪进塔门。
塔里啥也没有,只有一条楼梯无休无止的盘旋而上。
墙角卷缩着几十个老少爷们,脏兮兮的吃着饭,喝着酒。
塔中央有一洞口,底下金光闪闪,谢宫宝料想必是息土了,于是跟商君两个沿着石梯奔了下去。下面是个巨洞,周边有七八条分叉洞口,不知通往何处?这洞中左边一堆金山,右边又是一堆金山,果然全是息土。
谢宫宝感叹:“这子午鼠一天要拉几次,才能拉这么多?”
商君把箱子丢在地上,恼道:“粗俗,想要息土自己装。”
谢宫宝轻轻打哈:“男人哪有不粗俗的,不粗俗不就成女人了。”
商君拿手搭嘴轻笑一声,继而瞪起眼珠说道:“你现在不就是女人吗。”
“我就知道扮女人没好,以后不准拿这事笑我。”谢宫宝一把扯了女裙,拔了发簪,露了本来面目。此刻,他也没了说话的兴头,拧开箱盖,手捧息土往箱子里装,可是还没等他装满,只听上面的洞口突然轰隆巨响。
谢宫宝和商君抬头仰望,已经看不到洞口了。
也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一面土墙堵住了洞口。
整个塔底洞室霎时间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糟糕!定是子午鼠发现你了!”商君大慌失色,奔上石梯,高举双手用力去顶那土墙,却没个卵用:“这一定是子午妖鼠施了法,它贯会操控泥土,这面墙是从两边长出来的,我们……我们怕是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谢宫宝却面不惊,心不跳,一边继续装土,一边说道:
“五行灵兽自然怀有五行之术,这不稀奇,鼓瑟金蟾属金,醉心猿属木,紫鳞龙王属水,千岁燕属火,子午鼠属土。这五个灵兽,寿元悠长,修为直抵先天之境,要是换做以往,我肯定打不赢,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跟它一拼了。你别怕,有我在,子午鼠伤不了你。”
“你大言不惭,我奶奶说,单凭一人之力,没人是这妖鼠的对手,哪怕是混元上仙,也得合力才有胜算。”商君可不相信谢宫宝,掏出两把小刀,戒备起来。
谢宫宝装满息土,合上箱盖,扛在肩头。
而后拍拍商君的肩膀,笑道:“放松。”
放松二字出口,背上的揽月剑和天音剑自动出窍。
两把剑砍向头顶那面土墙,乒乓两声,竟没砍破。
谢宫宝轻咦一声,诧异着道:“奇怪了,我这两把剑全力一击,哪怕是座山也要裂开,怎滴就砍不动它?”
商君大皱眉头,似笑非笑说道:“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们这里处处都是息土,这岛是子午妖鼠搅合息土变幻生成的,这里的一土一石都有息土的灵性,可不是人力就能砍得动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谢宫宝收剑回鞘,奇道:“当真这么坚固?”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男人都像你吗()
商君持小刀狠狠的刺了两下岩壁,泄了恨方才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通天塔也是息土黏合的,据说可以躲避天灾,连天雷都轰不倒它,听奶奶说,这塔头几回都修到天上去了,让雷劈了不知多少次才崩塌,我这么说你该知道它有多坚固了。”
听她这么一说,谢宫宝心头一喜,暗想:“要是这样,我烝鲜族当无忧了。”
他仍想试试能否破开头顶之墙,于是全力拍出一掌,没有破开;接着仙胎出窍,喷那纯阳紫火,土墙没烧化,却把商君险些烧着。他赶紧回窍,一时郁闷起来。
商君见他一掌之力,打的整个岛屿都为之摇晃。
而后又见他仙胎出窍,狂喷火焰,竟傻了过去。
她从没见识过仙胎,此时此刻看见一个小孩从谢宫宝的眉心钻出来,她不仅傻了,更是不自觉的哆嗦起来。待得谢宫宝的仙胎回窍,她才稍稍回神,吞吞吐吐的问:“这……这小孩子是……是什么?他怎么从你眉……眉心钻进钻出的?”
谢宫宝随意答道:“这是我修的仙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凭他现在的修为竟受困于此,委实可笑,信心随之受挫。
他来回兜了两步,思索破土之法,突然灵光一闪,魂体又从肉身暴走而出。他这魂体有飞天遁地之能,自出山以来,也就在乌镜枷的结界之下失去过遁地之能,其余时候破敌救命,屡试不爽。因此,他想这魂体必能破土而出,然而魂体飞冲上去,非但无效,反被撞得头晕脑胀,哎哟一声摔落下来。
他爬起来,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后魂体回窍。
商君咽下两口口水,问:“刚才那是魂体吗?”
谢宫宝道:“你的问题可真多,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商君脸色微沉,也不答话,把手往一个分叉洞口指了指。
谢宫宝望着分叉口,问:“你确定那边有出口?”
商君冷巴巴道:“你的问题也真多。”
谢宫宝苦笑一声:“我这么说你,你也这么说我,我那是无心之言,你别往心里去。”
商君脸色和缓下来,不过语调仍很冷淡:“我也不知道那边有出口,这八个分叉洞口,你随意选一个走吧,反正这地底都是妖鼠打的洞,出口肯定不止一个。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下面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老鼠,找不找出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宫宝道:“出口当然要找,难不成坐以待毙。”
商君听到这话,目光一哀,坐在了石梯上,冷冷且又语带哭调的说道:“可不是坐以待毙,死就死吧,勇哥三年没有音讯,我估计他早死了,我活着也痛苦,还不如死了的好。”
谢宫宝躬下身子,盯着她问:“勇哥是谁哟?不会是你夫家吧?”
商君把身子扭到一旁,厌道:“你去找出口就是,别多管闲事。”
谢宫宝好奇心起,不依不饶:“看你还是个大姑娘,可不像出嫁的模样?”
商君眉心一挤,剑眉怒飞,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嫁不出么!在我们这里十六岁的姑娘要是还没嫁人,那是要被人笑话的。我警告你,有些话你最好别瞎说,我十三岁就跟勇哥成亲了,成亲那晚他也刚满十四岁,之后他就去修塔了。我……我之所以还待在闺中,没做……没做出嫁的打扮,那是因为……因为勇哥他不肯碰我,他说……他说他身子骨弱,怕是挺不得两年就会死,所以他不碰我,我们这里只要还是处子之身,就……就还可再嫁。”
谢宫宝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改嫁啊。”
商君脸上一红,掌拍石梯:“你又瞎说!”
谢宫宝举手告饶:“好好好,我不瞎说了,你别脸红啊,你对我冷冰冰的我还习惯些,哎哟在你们这女儿国,我还真不敢乱说话,说多了,免得惹祸上身。”
商君不解他意,没好气问:“什么惹祸上身,你什么意思嘛?”
谢宫宝罢罢手:“这个问题,咱们就此打住,现在找出口要紧,你放心,我谢宫宝恩怨分明,你是因我受困,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只要我不死,就决不会让子午鼠伤你分毫,你跟我后面吧。”说完,扛着一箱息土选了正当中一条分叉洞口走了进去,回头看见商君杵在原地不动,忙又喊:“你不打算跟我走么?”
商君听喊,迟疑一下,跟了上去。
……
……
今番受困,谢宫宝方知五行灵兽的厉害。
以往跟醉心猿待过五年,虽有切磋,但醉心猿从来没有出尽全力,因此也就不识其厉;后来在归墟又亲见紫鳞龙王出海,当时他没应战,也没有资格评断龙王的实力;最后他又于先祖陵寝巧会千岁燕,那时他修为折损,一招落败,以至于千岁燕究竟有多少斤两,他更是不知。
但今天却给一包鼠屎所困,可谓极滑稽又震惊。
他不知道子午鼠有多厉害,不过从息土判定,其能远远高出自己的想象。
此时此刻,谢宫宝和商君一前一后缓步前行,这洞道黏合过息土,闪着微微金光,虽然照不亮山洞,却足够两人亦步亦趋,相互照应。——曲曲折折走过一段,谢宫宝发现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步停了一停。商君没看见谢宫宝刹步,一下子撞上他背,接着脚下绊到一物,身子又往前一扑,下意识的把谢宫宝抱了个满怀。
她轻啊一声,稳住身形,恼道:“你停什么,你故意的吧?”
谢宫宝没好气道:“姑奶奶,你眼睛长后脑勺的么,你就看不见我停步吗?你走我后面,要时刻看着我,别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有,小心脚下,这回磕着绊着,幸亏我在前面让你抱,要是我步子疾了一些,你抱谁去。”
商君道:“什么意思,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谢宫宝没再应声,朝后压了压手,示意商君不要往前。
他走了几步,蹲下身子细看前面之物,竟是一堆一堆的白骨。
与此同时,商君在后面也弯腰拿起适才脚下所绊之物,发现是颗骷髅头,惊吓得慌忙撒手,往后退步。她也不慌,定定心神,说道:“对了,妖鼠这么些年不知吃了多少人,这鼠洞里面肯定全是白骨。”
谢宫宝缓缓起身,道:“别怕,我就是自己变成白骨,也会护你周全。”
商君从小到大,既无父亲教诲,也无兄弟作伴,左邻右舍除了男娃儿,更没一个男子,虽说成了亲,却也没有得到过夫家一时一刻的温存爱护,久而久之养成了孤僻冷淡的性子。但是此刻,听到谢宫宝这话,商君一颗冰冷的心止不住的升起一阵暖意,把那时时刻刻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扬,说道:“我跟你又不认识,你干嘛要护我?”
谢宫宝只觉好笑,转身说道:“咱俩昨天晚上刚刚认识,怎么就变成不认识了,再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困受灾,帮你脱困是理所应当的。”
商君偏头侧目想了想,道:“男人都像你这样吗?”
谢宫宝憨笑道:“等你哪天改嫁,再慢慢体会吧。”
商君轻斥:“胡说八道,不改嫁就活不了么!”
“我顺着你的话茬随口那么一说,你又跟我较上真了,整得好像是我逼你改嫁似的。”谢宫宝只觉好生没趣,发觉她一扯到“男”字,就莫名发火,真是女儿国的公主,没见过世面,没跟男人打过交道。
……
……
两人说话间,远处又有动静。
这回谢宫宝看得仔细,前方有物爬来,他猜必是商君口中的白老鼠。他竖耳细听,从微弱的步声和呼吸声判断,当有数百只之多,领头的该是五只巨鼠。在此危难之际,他仗着通天修为,却不害怕,就怕商君受害,于是往后退步,抓住商君的手。
可是商君似遭强暴一般,欲作挣扎。
谢宫宝不肯撒手,说道:“挣什么挣,洞穴曲折复杂,这时候我得拉着你,才能确保你的安全。”说着也不顾商君反对,强行拉她往前就走。
实际上,商君挣扎并非心有不愿,她是觉着谢宫宝左肩扛着箱子,右手又来拉她,倘若白鼠群起而攻,又该怎么抵御?心有此念,正要说明,却见五只人般大小的巨鼠张着血嘴尖牙扑将过来,她知道来不及了,忙掷出五只飞镖,噗噗噗噗噗五声打中巨鼠,却没个卵用。
当下心呼:“死了死了,真要死了。”
然,心呼未泯,只见谢宫宝背后双剑自动出鞘,如雷光骤雨一般,唰唰唰竟不废吹飞之力将这五只巨鼠砍杀死了。这时,她才想起适才被困,谢宫宝施展过脱手使剑的绝技,只是没想到这绝技竟能杀敌于顷刻,至此安下心来,不再挣扎。
不过,五只巨鼠死了,仍有数百只钢牙小白鼠。
这些小白鼠灵敏多变,牙尖爪利,也不容小觑。
怕商君受伤,谢宫宝顿住脚步不敢往前,只催气运剑舞得密不透风。这几百个小白鼠虽颇有攻击性,可在谢宫宝剑下却如罗卜白菜随意砍杀。——这么一来,谢宫宝就不解了,一次来这么多白鼠,显然不是偶遇,多半是子午鼠派来堵截她们的,可是这就不对了,子午鼠为何自己不现身,却派来这些攻击不高的白鼠过来?
想到这,谢宫宝神经一紧,心道:“传说子午鼠灵猾多变,莫非另有打算?”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出口()
他一边猜想一边杀鼠,眼角余光突然像是瞟见有物从墙面凸出。
他背心不觉一凉,扭头瞬看,只见一张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