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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寒门状元-第4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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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其后,是长矛步兵,负责跟冲杀上来的鞑靼骑兵进行肉搏,在有盾牌兵掩护的情况下,长矛兵能发挥一定威力。

    战阵中间便是三十辆并排在一起的牛车,上面不但架设有火炮,还有配套的炮手、装弹手和炮弹。牛车上同样安排有盾牌兵,主要作用在于防止对方箭矢,尤其是火箭。

    一旦有火箭射过来,点燃炮弹或者火药,发生爆炸,那会令牛车阵自乱阵脚。

    最后是负责殿后的士兵,这些士兵还有个作用,在炮手和装弹手死亡后,上牛车补充位置。

    而站在最高处的,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沈溪,他的任务是挥动手上的令旗,调度防守的兵力,以及发出放炮的指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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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三章 榆溪之战(上)() 
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鼓作气,沈溪之前给官兵做了战前演讲,的确鼓舞了军心士气,可随着低效率的老牛拉慢车,官兵又花费大量体力推拉车后,到后来号子声稀稀落落,最后微不可闻。

    “大人,何时才能到榆溪河?”

    宋书骑在马上,有气无力地问沈溪。

    牛车队伍的行进速度的确很慢,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出发,沈溪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到河岸差不多要走一个半时辰,再加上路上整顿队形的时间,估计要到申时末才可以抵达,也就是黄昏时分。

    “不远了,就在前面,大家伙儿加把劲!”

    沈溪坐在牛车上,抬头看着左方天空中悬着的太阳,虽然依然有些寒冷,但总的来说,天气不错。

    沈溪暗自嘀咕:“今天好像是休沐日,如果不出京的话,这时候我不是应该留在家里躺在床上,靠着韵儿或者是黛儿那香喷喷的身子,悠闲地看书或者是小寐一会儿吗?”

    越是危险关头,人越容易去想那些简单而美好的东西,而亲情和爱情是沈溪最值得珍惜的记忆,哪怕功成名就,也不过是为换取平实的生活。

    沈溪突然发觉,其实自己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

    可惜发现的地方不太对……

    “大人,前方发现鞑靼人的斥候!”

    牛车队伍缓缓前行,配属给车队的骑兵不断侦查敌情,把第一手情报源源不断送到沈溪手里。

    “再探!”

    沈溪对于鞑靼人的斥候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实际上,大明边军的夜不收已经算得上是精锐,但如果迎头撞上鞑靼人的斥候,相等兵力的情况下不是鞑靼人斥候的对手,通常采用的做法是发现对方后远远遁开,由上官来决定下一步行动。

    走得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官兵们的恐惧心理逐渐消退,刀没架在脖子上也就忘了害怕,那些京营兵又恢复了送炮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人开始抱怨:“他娘的怎么还没到?”

    “准备放炮!”

    沈溪突然从牛车上站了起来,举起手上的旗子。

    其他牛车上坐着歇了许久的炮手见到令旗举起,匆忙爬起来装炮,宋书向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何异常,不由策马近前向沈溪问了一句:“大人,可是见到鞑靼人了?”

    “第一炮……放!”

    沈溪没有回答宋书的问题,这会儿他心里琢磨的是:再这么下去,士兵们都懈怠了,先放一轮炮振奋下士气,顺带也能试试这牛车放上火炮的想法好不好使,别等到了战场才发觉是纸上谈兵。

    “轰轰轰!”

    炮声不是很整齐,但大致保持一致,一轮炮放出去,把四周的骑兵吓了一大跳,战马纷纷嘶鸣起来。

    “大人,您这是玩火啊……炸到自己人怎么办?”宋书想到前面还有己方骑兵,担心不已。

    沈溪没好气地道:“出发前我就告诉他们尽量往两翼散开,要是这会儿还被炸着,纯属活该!”

    一轮火炮下去,官兵们的战意又上来了,士气大涨。

    “吼吼吼!”

    许久没起来的号子声,又跟着响起。

    ……

    ……

    太阳西斜,榆溪河北岸杀得血流成河。

    这是大明与鞑靼这一年多来的战事中,厮杀最为惨烈的一次。

    刘大夏所带边军虽然比不上大明开国时间的百战精兵,但刘大夏懂得用兵之道,在被鞑靼人突然出现并实施包围的情况下,能组织起严谨而有效的防御,并且趁着鞑靼人立足未稳,顺利突出重围,在撤军过程也能做到有条不紊,且战且退,未见有何纰漏,足见其用兵之高明。

    但越接近榆林卫,官兵们越懈怠,战意直线下降……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城池保护下,好好地喘一口气,不再像现在这般随时挣扎在死亡线上。就在这个时候,鞑靼人展开了最猛烈的进攻。

    大明出击边军面临的局势迅速恶化。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除了少数自己找死的逃兵,刘大夏所部一万多兵马,基本能做到步调一致,齐心迎战。

    战况极为惨烈,才半天时间刘大夏部已经出现大面积死伤。

    “大人,为何迟迟不见榆林卫援军?”刘大夏身边,已经没多少可用之人,这一路撤退,折损不少将校。

    刘大夏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出征时的一万三千多兵马,这会儿能剩下**千就已经很不错了。

    “榆林卫也没多少兵马,毕竟镇守长城关隘也很重要。”

    此时刘大夏依然保持谦谦君子的作风,帮保国公朱晖说话,但他心中早把这个窝囊废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

    “大人,骑兵已经查探过了,前面五里即是榆溪,但并未见到浮桥和舟楫的踪影。”

    传令兵把消息上报刘大夏,刘大夏头一昏,差点儿一头从马上栽倒下来。没有浮桥和舟楫,意味着所部兵马要么沿着榆溪河往上游或者是下游走,寻找浅滩处渡河,要么只能困守岸边背水一战。

    刘大夏心中哀叹:“可惜我不是韩信,对面也不是赵王军。”

    鞑靼人究竟来了多少骑兵,根本数不清,因为鞑靼人南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劫掠,再加上鞑靼内部分成不同的部落,由部落自行控制自己的军队,所以显得非常杂乱,也不知道哪支兵马是鞑靼的主力,想要偷袭对方的王帐谈何容易?

    硬碰硬的话,大明军队实在没有胜算,只待己方精疲力尽,鞑靼人重骑兵一个冲锋,失败便是注定的事情。

    如今的大明军队更适合守城,而非攻城略地,这也是长久以来据守边关要隘导致的恶果。

    大明开国之初那些名臣良将,早已作古,如今只能靠那些世袭的军户来镇守边陲,但问题是既然干得好干得歹都一样,那些端铁饭碗的将领自然没心思钻研如何才能打好仗,兵书韬略一概不学,兵也不练,导致大明军队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鞑靼骑兵如疯了一样地反复冲击大明军队用长枪和盾牌组成的防线,只要哪里出现缺口,就是数百骑向这个缺口发起突击,大明军队这边只能整体后撤,再次把防线扯平,留在阵地前方的是几十上百的尸体。

    最初杀戮距离刘大夏有些遥远,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刘大夏的中军大旗也经常被鞑靼骑兵袭扰。

    “鞑靼人的战斗力果真非同凡响。”到了这个地步,刘大夏也不得不长敌人的志气和威风。

    随着时间流逝,大明军队依然是一边抵抗一边有计划地向榆溪撤退。

    大多数边军将士都知道身后就是榆溪,过了榆溪七里就能回到长城内。进入长城后再走八里,便是延绥镇驻地榆林卫城,所以这会儿他们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斗志,不断地挥舞手中的兵器。

    但是,等大军撤到榆溪时,望着宽阔的河面,大多数人腿都软了。

    不是说好了有援军,还会有浮桥和舟楫方便我们过河吗?

    就在此时,河对面有穿着大明边军装束的骑兵往榆溪而来,但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看了几眼,便策马而去。

    榆溪河北岸的出征将士一边骂娘,一边把情况通知刘大夏:“大人,河上什么都没有,也不见援军,我们可能回不去榆林城了……”

    当刘大夏获悉榆林城派出的骑兵连河岸都不敢靠得太近时,心凉了半截。如今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分明已经陷身绝境。

    老将刘宁奏请:“总督大人,属下掩护您过河,大明可不能没有您哪。”

    刘大夏摇头苦笑:“将士血洒疆场,老夫岂有苟活之理!?”说到这里,刘大夏“唰”地一声将佩剑拔出,准备亲自与鞑靼人交战,“帅旗不倒,将士不散!”

    在战场上,帅旗乃是三军灵魂所系,只要帅旗立着,那就是说三军没有乱,就算暂时处于逆境,战局也有逆转的机会。

    “轰轰轰……”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传来巨响。

    其他人看着地平线,有些莫名其妙,这大晴天的怎么打雷了?只有刘大夏听过放炮的声音,第一时间便猜想是否援军到来了。

    但随后夜不收传来消息,河对面仍旧空空如也,并没什么人前来架桥,倒是鞑靼人的攻势似乎没之前猛烈了。

    鞑靼人分明对这响声有些忌惮!

    “以水为界,结方圆阵!”

    随着刘大夏军令发出,大明军队改变阵势,刘大夏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形成最密集的防御阵型。

    方圆阵乃孙膑所创阵法,其最大的好处,是能在防御中于局部始终形成兵力上的优势,以牺牲机动的方式将阵中通道堵死,防止敌军冲击。

    此后鞑靼人再往前冲阵,就算整体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由于机动性和冲击力受到限制,没办法做到尽快破阵。

    “杀敌报国!”

    鞑靼骑兵不惜代价连续几轮冲击下来,大明军队这边阵型终于开始有瓦解的迹象……

    就在此时,榆溪河对岸响起整齐的号子声。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得高高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摇晃,他身下是一排看上去像是牛又像是乌龟的莫名生物……

    之所以不确定是牛,那是因为这些牛背后有壳,壳上长着“瘤子”,最奇怪的是,“瘤子”旁边居然有人。

    “大人,是援军,援军终于来了!”

    刘大夏骑在马上,没怎么听清楚传令兵的通报,而他所在位置距离河岸尚有段距离,方圆阵把士兵聚拢得密密麻麻,回过身看的时候,根本就瞧不清楚河对岸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援军?来了就好,可惜……始终太迟了。”刘大夏黯然伤神,若是早来一个时辰,把浮桥搭好,至少能有半数兵马撤回榆溪南岸,可现在,就算援兵到了,自己率领的这支部队也只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第六六四章 榆溪之战(中)() 
对河而望,虽然中间只是隔着十几丈,但等于是地狱和天堂的差别,对面是一片杀戮和绝望,而河南岸这边却是老牛慢车的优哉游哉。

    “大人,到榆溪河南岸了,您看……我们是否放炮?”

    那英俊侍卫作为配合作战的边军带队指挥官,先过来征求沈溪的意见。

    沈溪眺望了一下河对岸,暂且不知北岸大明军队的布阵情况,不好直接对着河对岸开炮。

    河对岸首先直面的是大明军队,不知道其阵列纵深是多少,一炮过去指不定会炸到谁。

    沈溪很想这会儿刘大夏跑到河边,向他摇旗呐喊……向我开炮!

    沈溪四下看了看,渡口一带地势较为平坦,但向东西两侧延伸开去,到了六七十丈外便乱石嶙峋,灌木丛生。尤其是东边有一片明显的坡地,比起对面地势高上不少,或者可以探明北岸情况。

    沈溪朝张老五打招呼:“你去那边山坡顶端看看,对岸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张老五二话不说,直接带了几个人去高坡那边查明情况。

    对岸喊杀声惊天动地。

    沈溪心想:“昨天那场战事,跟今天比起来真是小儿科。”

    北岸的刘大夏仍旧在方圆阵中指挥调度,阻挡鞑靼人一轮又一轮冲击,但鞑靼骑兵尤其是少部分铁甲骑兵冲击力实在太强,再加上大明官兵这会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

    “大人,南岸援军的确来了……但人数太少,如今正在搭建浮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

    刘大夏喝问:“人马几何?”

    “回大人,看不太清楚,不过看情形只有不到千人。”

    刘大夏心中暗恼……好你个朱晖,我带了一万多兵马遭困,命令你出兵救援,结果你就派了不到千人出城?

    “大人,援军好似……运了火炮过来!”探马继续汇报,“但不知为什么,并未开炮。”

    刘大夏的战马被前面的人流挤着向后退却,在这种密集防守的阵势中,很容易出现士兵间互相践踏导致伤亡的情况。

    正混乱间,刘大夏突然意识到什么,火炮、援军、浮桥……

    “传令下去,继续向后撤,拿令旗去河岸边,向对岸上下摆动!”

    刘大夏把军令传达下去,心头多了几分绝处逢生的“错觉”。这会儿他心中浮现很多画面……佛郎机炮,一里开外就能把草人打散成为满地稻草,把一群禽兽打得血肉模糊,这要是对着鞑靼人的队伍开上几炮,或许真的能绝处逢生。

    “沈溪那小子真把火炮送到边关来了?”刘大夏不敢想太多,此时阵型受到鞑靼人的一再压缩,人员显得更为密集,而他接下来的命令,是所有官兵继续压缩防线,尽量往河边靠,两侧分开,形成长而扁的阵势。

    这就不再是“方圆阵”了,而是一字长蛇阵,但因形成了防御的梯次,这阵势更接近于“衡轭阵”。

    官兵们不明白为何要摆成这样四不像的阵势,因为一旦中间被突破,就会变成首尾不相连的恶劣状况。

    况且官兵们被迫退到河岸后,身后已退无可退,有的人甚至被挤下了河,还好靠近河岸地方的水并不太深,但这大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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