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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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笑香和貂芳哪儿敢让他出力,两个姑娘不由分说便将吴端拽到了一边,自己顶了上去。
貂芳还开玩笑道:“这是来报复警察的?阵仗挺大,可也太不专业了吧?”
吴端提议道:“什么来路的?问问?”
闫思弦赞成:“嗯,问问。”
于是他对门外喊道:“哎哎!你们!找吴端啥事儿?”
“你他妈瞎?!老子来取他狗命!”
闫思弦气乐了,吴端的狗命是旁人能取走的?开玩笑。
他又问道:“他是警察,我们都是警察,你们知道吗?”
外面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透过门缝,闫思弦看到了几张面面相觑的脸。
但很快,那答话的人又道:“草!杀的就是警察!”
显然,这群乌合之众受人指使,且指使他们的人并未告诉他们实情。他们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跟警察杠上了。
乌合之众的可憎之处在于,胆子往往很大。
比如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让他去袭警,他是万万不敢的,可若是纠集了一群人,那便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乌合之众也有可爱之处,一群处于低智商水平的人所构建的群体智慧,总是蠢得惊人。
比如现在,闫思弦语重心长地对门外喊道:“你们可想清楚!警察快来了!袭警不是闹着玩的,别被个别人带跑偏了!”
这句话成功将门外的乌合之众分割成了两个阵营。
个别人和大多数。
个别人为了稳定军心,大声叫嚷着。
“别听他的!他骗咱们呢!”
“把他们救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
大多数人已经萌生了退意。他们就是再傻,也能算过一笔账来:为一件不明状况的事坐牢,不值得。但碍于哥们义气,他们不能退缩。
毕竟,混社会靠的是口碑,认怂,尤其是当众认怂,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大部分人选择硬撑着。
硬撑的结果就是,混混们虽然还杵在门口不肯退却,但撞门的力道和频率明显降低了,一些一开始叫得很凶的人,此刻叫声依旧不减,但撞门的时候不过象征性地把自己砸在门板上,动作夸张。
仅限动作夸张而已。
“警察!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有那么一两秒,火锅店完全安静了下来。于是众人真真切切地听到,确实有警笛声。
“走走走!”
“快上车!”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离开,跑得要多快有多块。
路人看到了十分荒诞的一幕。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人,被一男二女三名手无寸铁的青年追得满大街跑。
吴端倒是没跟他们一起追,他蹲在火锅店大堂里,查看那个被闫思弦用热汤烫伤的倒霉蛋的伤势。他显然是这些人的头儿,可逃跑时竟没有一个人将他扶起带走。
不久,追出去的三人回来了,貂芳喘着大气也蹲了下来。只见刚才还在打滚的倒霉蛋已经昏了过去。
“塑料兄弟情,说的就是这帮人吧。”貂芳道,“还好,烫伤不严重。闫队泼他的时候,他拿手挡了一下——这不,装酷用的皮手套管了大用了。
至于脸,虽然半边脸红彤彤的,也起泡了,但在烫伤里实在不算重,及时治疗,好好保养,不至于毁容。”
吴端清楚闫思弦的行为并不构成防卫过当,可毕竟防卫的一方是警察,而舆论对警察总是不太友善的。
此刻明确了对方伤势,吴端终于放下心来。
闫思弦本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那就送医院吧,早点把他叫醒,我已经迫不及待询问他了,究竟是谁让他来找吴队麻烦的?”
可惜,事情并没有预期的顺利。
人很快醒来了,问话却是不行的。
一群家属守在病房前,男人们虎视眈眈,门神一般,妇女则席地而坐,哭天抢地,要警方给出说法。
但凡有警察上前,妇女便在地上滚成一片,形成一段人肉障碍,叫人无法下脚。就连周围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受到了影响。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刑警能够接近受伤的歹徒。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闫思弦和吴端就被困在了病房里。
他们正问着问题,突然就被围堵在屋里了。那被询问的歹徒似乎也突然开了窍,生生将呼之欲出的答案咽了下去,愣是改口说自己失忆了,啥都不记得。
“不记得?”闫思弦冷笑一声,“没关系,你们来了那么多人,也不是非问你不可,那些蠢货已经被陆续押回市局,你的罪行会有人替你说……”
就在这时,门口又来了第三波人。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
门外的刑警见劝说无果,正要采取强硬措施,将闫思弦和吴端“救”出来——所谓强硬措施,不过是一些迫不得已的身体接触,抬走赖在地上的妇女之类。
这一举措自然引起了妇女的一片哭嚎。被记者们看了个正着。
见到记者来了,妇女们哭得更惨了,一个个大喊着要记者给他们公道,黑的都被说成了白的。
“哎呀……没法活啦……警察打人啊,直接拿热水泼呦……给我们孩子烫得呦……”
“我们孩子年轻轻的,还没成家呢,脸烫毁了,以后可咋办呦……家里条件差,连医药费都交不上,警察要是不赔钱,我们就去跳楼……”
“家里老人身体不行,啥都指望他,现在他这样……完啦!好好的一个家,完蛋啦……”
纵然身经百战的刑警,也被这些人的一波操作打蒙了。
也不知记者们是有备而来,故意跟刑警作对,还是却是被这些空口白牙之人的说辞说服了,记者们询问那群无赖时轻声细语,而向刑警们求证时则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刁钻提问。
病房内的吴端皱起了眉头,“幕后的人不简单,能这么快调集无赖,还能想到找记者,制造舆论攻势。”
“我看是只纸老虎。”闫思弦道:“虚了,怕咱们把他查出来,所以搞这些麻烦事儿,试图靠这个分散咱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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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侠盗(8)()
见玩笑并不能让吴端皱起的眉头舒展,闫思弦也不掖着了,只道:“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嗯。”吴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我没什么头绪,我抓过的人上百号,有理由报复我的……感觉应该挺多,可现在让我想,一个都想不起来……脑子乱得很……”
闫思弦打断他道:“那就别想,你只要知道两件事。
第一,这帮弱智不难对付,很快就能审出来害你的人是谁……用不用我给你立个军令状?”
吴端没接话,闫思弦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道:“第二,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我知道,我知道的……”吴端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些,后背靠在了座位椅背上。
“是不是特感动?”闫思弦一副欠揍的样子,“不客气。我积极保护你,主要是不想给你陪绑。毕竟,古时候战场上主帅要是有闪失,其余大小将领都得杀头。”
吴端终于笑了一下,“你还能找到更清奇的理由吗?”
“我试试?”
“别,消受不起。”
……
记者会很顺利。辟谣消息几乎是跟无良媒体的不实报道一同发出来的。
一些报道中挂出了吴端的照片,还有路人拍摄的吴端在病房门口义正言辞的讲话,许多女性网友纷纷表示“这小警察真是秀色可餐”“这么年轻就是支队长了,帅一脸血”“小狼狗”……
她们几抱着看偶像剧的态度围观了此事,在这番的搅局下,舆论方向少有地中性客观且百花齐放,并难得地展现出了往警方这边倾斜的趋势。
无良媒体顷刻被打脸,一些底气不足的媒体,发文还不到2小时就主动撤了文,调转笔锋就是一通对闹事无赖的批判。
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当然,眼下吴端和闫思弦可没工夫关注舆论走势。开完记者会,两人便直接进了审讯室。
在火锅店的追逃行动中,民警总共抓住了4名嫌疑人。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名矮个子青年。
那青年圆脸,一脸的小雀斑,长得像个土豆。
大冬天的,裤腿下露出一截脚脖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冷,恨不得回家添一条秋裤。反正,闫思弦和吴端不大能欣赏这种时尚。
两人在土豆对面落座,吴端笑了一下,开口道:“我就在这儿,还想要我的命吗?”
土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
“不不不,您听我说,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我我就是被人叫去充数的……凯哥说你惹事儿了,让我们去平事儿,收拾你,我就是……”
“编,接着编,”闫思弦一拍桌子:“他惹事儿你砸人家火锅店?出门没带脑子?”
土豆被闫思弦的拍桌吓得一缩脖子,低头不再说话。
吴端继续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到了这儿还不说,无非两个原因。
一,对方许给你好处了,只要你嘴巴严实,出去了就能拿到一笔钱;
二,你怕被人报复,万一他们知道事儿是从你这儿漏出来的,恐怕会让你吃些苦头……”
吴端观察着土豆的反应,他虽还是不说话,却在吴端说到第二点时抬起了头。
“……看来你是怕被报复。”吴端道,“你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会泄露消息?”
“这……”土豆当然不敢直说不信,他嗫嚅道:“我真就是个小喽啰……那什么,不是还抓了别人吗,问他们吧……我……哎!”
“不用你提醒。”闫思弦道:“现在说你的事儿。”
“我真不能说,总不能让我拿命试吧。”
“这么严重啊?连命都赌上了,看来对方真是个狠主儿。”
土豆张了张嘴,又闭上嘴,似乎无法用语言将他假想中的危险形容出来。
吴端耐心等着。
许是受不了无声的尴尬,土豆终于道:“我听说……听说啊……那什么……他们有关系。”
“关系?”
“就是……在公安局——你们这儿,有认识的人,还是个大官,有人罩,明白吧?……我真就是个打酱油的,能说的我都说了……”
吴端“哈”了一声,重复了一遍:“有人罩?那为啥没人保你们?”
“这……这……我……我哪儿知道啊……”
土豆都快哭了。
“怎么混混都一个德行,”吴端用手肘碰了碰闫思弦的胳膊,“诶你记得不?今年审过的混混,一半以上不拿自个儿当外人,都在局里有关系。”
闫思弦一脸不屑,“不还是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吹牛要是能脱罪,要法官干什么?”
“就是说啊,这帮人吹牛吹习惯了,自个儿还真信了。”吴端问土豆道:“你说他们蠢不蠢?”
土豆扯起嘴角,想陪一个笑,却怎么也做不出笑的样子来。
“有关系,还搞袭警的事儿,这不是自相矛盾?”吴端继续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雇你的人真在局里有关系,他敢公然袭警,关系就保不住了。
刑警们义愤填膺,恨不得给他上一次满清十大酷刑,这种情况下,无论谁跟他有关系,都巴不得立马划清界限。
你害怕的那个人,现在正自顾不暇,没工夫找你麻烦。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要清楚……”
闫思弦接过话头道:“袭警虽然未遂,但你们打砸了人家的店面,还是聚众打砸,这事儿就可大可小了,往’黑(手动间隔)社会性质团伙’这方面靠一靠,随便就能判个几年……”
闫思弦话没说完,让土豆自己掂量。
土豆随大流去打砸的时候,自然没考虑这么多,此刻被闫思弦突然点明严重后果,瞬间慌了神。
吴端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现在帮那些人隐瞒,自个儿真判进去了,过几年出来,年龄也大了,要工作没工作,要手艺没手艺,成家都困难,你难道指望那些人反过来帮你?太扯了吧?”
土豆焦虑地抖着腿,目光游移。
“那……那我……”
他就是反应慢了些,说起话来支支吾吾。
吴端又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袭警的?”
“这……”
土豆脑门和鼻尖上是汗珠,他的目光游移,无主意。
闫思弦抱臂,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不是吧?你不会真要把立功机会让那些人吧?”
闫思弦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麦,继续道:“不过,也不见得需要你让,很快就会有人来抢这个立功机会了。”
闫思弦和吴端不再说话。两人只是在审讯室里安静地坐着,闫思弦甚至拿手机玩起了游戏,吴端在旁观战。摆明了“你爱说不说,我们不稀罕”的态度。
人有逆反的天性,你越是说尽好话歹话,对方越是疑神疑鬼,觉得你试图操控他的判断,你不在乎,对方就要开始为自己考虑,仔细掂量利弊了。
果然,几分钟后,土豆开口了。
“那个……我告诉你们……”
闫思弦又拖了几秒钟,才放下手机。
他们不再开口询问,只是看了土豆一眼。
土豆低下头,拿被手铐拷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
“是凯哥,凯哥专门接这样的活儿,我们都是给他干活的。”
“凯哥大名叫什么?”吴端问道
“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啊。”
“哪儿能找到他?”
“可能……在公司?”土豆此刻才发觉,自己对凯哥的了解实在是有限。
怕被警方轻视,怕记不上立功表现,土豆赶忙补充道:“那个……我知道凯哥的公司在哪儿,就是……平安南路,市职校斜对面那条岔路上,有个门面房,搞广告创意的,就是凯哥的公司,他也不弄广告,主要就是捉奸啊收账啊,还帮人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