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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无语落泪-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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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同志,我爷爷陈祖仁过世了,要在家中处理丧事,必须得向县委办请假,不请假的话是要受处分的,这是你知道的。我舅舅是黄书记,我向你保证,我没有说一句假话。”蒿愚把黄够鸾都搬了出来,企图让史同志同意他打电话。

    “陈祖仁哟,这个老家伙终于死了?”史主任这是明摆了对陈家有恨,即使他私下里作主,也不可能让陈蒿愚打这个电话了,蒿愚听这个口气还是人说的吗?

    “你不认识我们也就算了,不至于对我爷爷这么说吧,他都是上了百岁的人,也可当你的爷爷了。”蒿愚这个话不卑不亢。却又带着几分不满。的确,陈蒿愚从小在县城内长大,跟着他大妈她们,也很少回陈家沟。陈论笑嘛更加没有人认识他。

    “哪个认得你们,你还说黄书记是你舅,我还想县委高书记是我舅呢,去吧去吧,这儿打不到电话。”史渠皓拒绝了他们打电话。陈蒿愚再说无用,想这人如此不理性,说得再多不如对牛说呢,于是,他们又向陈家沟回返。处分就处分吧,这样得了处分还会有人怜惜的。

    回到家中。陈名上陈名顺他们还在堂屋里,一直没有走,当年长财县大旱,陈姓人哪一家没有受过陈祖仁的恩惠呢,更不要说这些参与到万县去的挑二哥们。还有后来的入伙,用马队去驮东西回来,家家都没有饿到饭,长辈走了,守夜也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也要尽心尽力的才是好的。

    “打到电话没有?我当时也没有阻拦你去。因为我知道他们认不到你,我们陈家人又与黄家人过去有矛盾,你是去打不到电话的。怎么样?”陈名上看来是早就知道结果的。

    “没有打成。”五六十年前,那是个什么时代,刚从食堂饭走出,又在破四旧。还没有搞清禁你是哪个成分呢,这个电话是打不成的。

    “你说叔叔在临终时给你说了地方,也要找人来看的,要确定好时间,才知道哪个时候出殡哪个时候下葬。愚儿,你说是不是?”陈名上这话的意思还要按风俗办,不能让人家看笑话,何况陈祖仁又是年龄最长的一个,陈家过去还没有活过百岁的人呢。

    “叔叔说得在理,按你说的。”陈蒿愚回了这话,就进去了。他的衣服湿了又干了,倒是人年轻抵挡得住,不然的话,回来过后就得倒下。他找了一套爷爷的长衫子来穿起。

    陈蒿愚出来陪他们守夜,还没有坐到几分钟,就两个眼皮打架,坐在靠椅上就睡着了。

    “愚儿呀,你快去接你爸,还有你姑姑,他们都回来了,走到堰塘那儿,还不快去,你坐在这儿做什么?”

    “爷爷,我马上就去。”陈蒿愚飞跑到堰塘边,看到了他的爸,与他印像中的爸老多了,当年看到他留下的一张黑白照片,年轻又帅气,瘦瘦高高的,现在却有些背驼,头上也有几缕白发了。上去就抱着陈名申哭了起来。“爸爸,我想你想了好多年了,你到哪儿去了?”

    他的哭声心动了守夜的人,已经转钟了,这哭声每一守夜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再一看他,眼睛还是闭着的。陈论笑去摇醒了他。

    “你哭啥子呢?”这是大家的疑惑。

    “爷爷叫我去接爸爸和姑姑,我看到爸就哭了。”蒿愚说出了梦中的情形。

    陈名顺说,你们看到底是祖仁叔想他的儿女呢,还是愚儿想他的爸爸?坐一会儿就做上梦了。

    县委办聂絩旗在想,现在都十点多了,跟老子的陈蒿愚这娃儿还不来,前天下开会的时候说得那么明白,就是爹娘死了也不能请假的,这要耽搁了对旧文化旧思想的清理工作,谁担得起,看来,这娃儿硬是不明白,当作自己是个大学生,有这么不怕撞头七的?

    “聂主任电话,是伏龙公社打来的。”办公室人员贺新郎来叫聂主任接电话。

    “哪里,有什么事?”聂主任平常就是这样,遇到高书记打电话,马上就会变个口气。

    “你是聂主任吗?我是陈蒿愚的堂叔,特地打电话来给他请个假,由于他爷爷过世了,你也知道,他们家没有顶事的男人,还得要他来住持家里的事呢?”陈名顺早知道是不能请假的,陈蒿愚给他说过,还是要给聂主任请假。

    “上一周开会讲了,他不清楚吗?你马上叫他回来上班,不然就等着挨处分吧。”聂主任这口气似乎是没得商量的余地。

    “聂县丞,你老人家就不能通融通融?”陈名顺搬出过去的那一套。

    “这是新社会了,哪儿还有什么县丞?你还想回到清朝吗?”聂主任也是出生在旧社会,他知道就是那些中了进士的,好多人出来都只当个县丞。唐时诗仙白居易外放做官时还只是县尉呢,比县丞还小半级。陈名顺这么叫他,聂主任心中还掠过一丝喜悦。

《》第二部《我们的笑话》004() 
“新社会社会了,我们跑步进入新社会了,哪还能回到清朝去了,受皇帝老儿的统治?你就准了假吧!”陈名顺顺了台阶,又说了现在的形势。

    “假是不能请的,陈蒿愚就等着回来受处分吧。”聂主任挂了电话。

    小贺本来就对陈蒿愚有好感,她走到聂主任的身边,轻轻地说,“是不是关于陈蒿愚的事?”“你好像没有打听人家的事的习惯吧,今天怎么爱打听人家的事呢?”“主任,你看我是不是恰好走到你办公室,只是顺便问一问,我才不管人家呢。不过,这儿有一封信,写的你亲启,就给你送了来。”

    聂主任一看,是成都军区政治部的落款,看来又有什么事来了,可能就是要调查哪个了。他打开一看,这就是一个证明,证明陈名申陈绮兰曾经在红四方面军当过红军,内容包括他们出生地在哪儿,当过什么官,做过什么事,一共有五大篇。他又一想,正要来弄个典型呢,又来他娃儿亲爹的证明材料,这个不能先让陈蒿愚知道,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他,不然不知道本大人的威信。

    “聂主任,还在看信呢,忙不忙,我跟你汇报个事。”黄够鸾书记走进了聂主任的办公室。

    “你是陈蒿愚的舅舅,怎么他从来没有说起呢?”聂主任对陈黄两家过去的故事知道得极少。

    “是不是这小子犯什么事了,聂主任你按规矩办就是了。”黄够鸾那是一本正经地。

    “老子上周开会都讲了的,这一段时间是不能请假的,就是死了爹娘,县委也是这样要求的,他娃儿硬是没来,还叫他堂叔来打电话请假,这不是自找处分吗?”其实,聂主任也是想听黄书记的意见。还是去年陈蒿愚毕业回来的时候。曾经找过黄书记写了一份证明材料,也送到县委去,可是这个证明材料太单薄,只说了在通江的那两三年的事。后面怎么样就没有写了。聂主任似乎记起了还有这件事。

    “该处分还得处分,让年轻人长长记性,这是有好处的。”黄够鸾的这句话从嘴里一出,老道的聂主任一下子就明白这个人的心理,照理说一个舅舅在这样的时候应该为外侄说句打圆场的话才对头,给了处分这不是对人爱一辈子的阴影吗?

    “哦,你说你要说个事,你说吧。”聂主任不想听他再说陈蒿愚的事,转入了正题。

    “我们伏龙公社破四旧,只有峨城山上的庙儿没有去破了。你看我们该不该去破呢?”对于峨城山上的寺庙,过去陈黄两家还有过收益的,庙儿现在成了空庙,一个和尚也没有,但庙里的那些东西还是完好的。上次有人提过,县上还没有同意。

    “看这个形势,峨城山也要破吧,不过,我得跟高书记请求一下。”他走出去给高书记打电话,一会儿就回来了。“高书记同意了,你们大胆地去破吧。要破个彻底。现在是新社会了,哪个还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高书记说了,金山寺那个塔园都操了,峨城山也要破。”

    “按聂主任的指示办。”黄够鸾明的知道是高书记的指示,却说成是聂主任的指示。

    “黄书记。你又乱说,我敢有什么指示,这是高书记的指示。”聂主任面带微笑。

    黄够鸾走出了聂主任的办公室,他又想,本来想让陈蒿愚受点波折的。可是这个时候又来了他爹的证明材料,这下就可以完全证明他根红苗正了,刚来时还对他防着这防着那,怕他是遗毒。这个证明是一个重大材料,还得向县委高书记汇报。

    陈名顺回去跟陈蒿愚一讲,请不到假,陈蒿愚只能叹息,他想马上回去上班,可是这儿谁管呢?陈名顺也说,叫他去上班,一个大家族还办不好这个事吗?陈蒿愚一脸的沮丧。正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陈论笑在叫,有人来吊丧来了,他一个都认不得。

    来者何人,无法想到,的确没有一个人认得到。这人带着四五个人,看那气质,颇有几分见过大世面的派头,笔挺的腰板,三七分的头发朝后梳头,目不斜视,他径直走到灵堂里,自己点燃三支香,跪在棺材前磕头作揖三次。跟着来的几人,也站在灵前双手抱拳,鞠躬三次。陈名上、陈名顺、陈蒿愚等人都很吃惊,这些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看他们礼数完毕,陈蒿愚上前,恭敬地伸出右手请他们到旁边去坐,给他们递上两分钱一包的经济烟,他们礼貌地接着,陈蒿愚给他们点上。

    “你们是不是很惊讶,连你们这儿的人一个都认不到,也来磕头作揖了?”赵范终于说话了。

    “先生的确是有些面生,如果大爷健在的话,他一定会认识你们的。”陈名上似乎在记忆中找寻赵范的信息。

    “哪个是陈名申的儿子?”赵范曾经听陈名申说过,他有个儿子,二十多年没见,当年看到过一次,那还是极小的时候,现在无论如何也是认不出来的。

    “我就是。请问您如何称呼?”陈蒿愚接着赵范的话,不再有意外的神色,他想凡事必有因果,不会无缘无故地来。

    “你叫陈蒿愚,跟老子的和你老汉儿一个样儿,点都不脱壳。你妈呢?”赵范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一个女人。

    “我从小都没看到我妈,我是大爸把我养大的,只是听我爷爷说我妈去找我爸后,再也没有回来,现在一点音讯也没有。”陈蒿愚有些伤感,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想,这个人一定和爷爷、爸爸很熟悉,不然不会这样直接。

    “哦,是这样的。我叫赵范,我和你爸是战友加兄弟,出生入死,我命大些,现在还活着。当然,还有你的姑姑,我们也曾经在一起战斗过的。”赵范说起了他们的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我找资料的时候,显示的你与我爸他们都不在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呀,让我又见你了,赵叔叔。”陈蒿愚终于哭了出来。

《》第二部《我们的笑话》 005() 
“看来,你是对我们的过去作了一些了解,其他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马上就要走。”赵范起身,给了陈蒿愚三十元钱和一个信封,还把陈蒿愚叫到一旁耳语,他在成都军区政治部。

    “赵叔叔,感谢你在百忙之中到陈家沟来,爷爷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平安幸福。”陈蒿愚心存感激。

    赵范也没有想到陈祖仁活了这么长,他到达县地区来公干,事毕,想起了当年的事,于是,向长财县走来要去看一看当年的肖家山是个什么样子,他那些手下当然不知道他去肖家人的目的是去怀旧,更不知道他曾经当过土匪。当他们回来时,在肖家坡听到陈家沟打锣吹锁呐,就知道有人去世了。人死是常事,也不必在意,没想到,一问,人家说陈家沟的百岁老人陈祖仁去世了,于是,本想走的,又来到了陈家大院,这个地方他熟悉得比他自己的家乡都要熟悉。

    赵范他们走了,陈蒿愚、陈名上等一直把他们送到对门坡那儿,还是赵范叫他回来,不要送了,才目送着他们向陈家沟谷口走去。陈名上说,我是对这个赵范有些印象,好像是你大爸结婚的时候,他们很大一伙人来过,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你爸与他们熟悉得很。因为隔了这么多年了,都成了老头,一时肯定想不起来,他一说与你爸很有些缘由,我才想起来。陈蒿愚听到起,内心不仅泛起一些东西来,那艰苦的日子赵范是怎么过来的,又如何到了现在的那个地方呢?还有很多的谜团。

    回来刚落座,正要准备打开信封,陈论笑又在喊,又有吊丧的来了。他一个也认不到,陈蒿愚走出来,一看,是县委高书记、聂主任。还有黄够鸾书记等人,他又是一个惊诧,名顺叔去打了电话,说聂主任不给请假呢,现在却到陈家沟来了。陈蒿愚头上包着的白帕子,用麻丝捆着,长及地,高兴而悲伤地迎了上去。陈论笑等人去把花圈接着,放了几颗鞭炮,算是把高等人接到屋内。寒喧几句,高等人便给陈祖仁烧纸作揖,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陈名上问陈蒿愚,这些人是哪儿的,但他是认得到黄够鸾的。黄够鸾这么大的官还走在他们后头,自然,这些人肯定比他们官还要大,只是不知道是哪儿的。陈名上想,还是大爷有威望,这么些大官都来了,可想而知。陈家的影响那不仅仅是在陈家沟这儿,还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地方。陈蒿愚说,他们是县委的领导,有书记,是县上一把手,还有县委办的主任。就是名顺叔说的高县丞。陈论笑陈语话在一旁听得有些傻乎乎的,似明白又不明白。

    “蒿愚呀,你把爷爷的丧事处理好了,就回来上班。现在正是四清的时候,要反对旧习惯旧风欲。一切要从简,既要隆重,又不失礼数,这才是我们社会主义的新风尚。”县委高书记把陈蒿愚叫到一旁嘱咐。

    “书记吩咐的就是最高指示,一定按你老人家的要求办。”陈蒿愚毕恭毕敬地回答。

    “蒿愚,节哀!同时,也请你原谅,你是革命前辈的后代,原来没有充分的认识,现在知道了,我还把那个陈名顺批了一道。”聂主任本来想把那个证明材料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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