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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行行-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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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只见已无半分血色的娄千杉,犹自嘴唇嗫嚅着,要说什么。她凑上去听,只,模糊听她说着“还没……我还没说完……”

    “她醒了多久了?她醒了你怎么不来说?”陈容容责备着沈凤鸣。“这一下再去找大夫,可不是耽搁时间了么!”

    “我……”沈凤鸣辩解不出。

    正自着急着,忽然小儿子夏琛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娘,娘,刚听到消息说,大内的朱大人忽然来了,刚到了门口。爹让我来知会沈大哥一声,说虽不知他会否还找沈大哥麻烦,但沈大哥切记勿要外出露面,避一避他。”

    “他——他怎会来?”陈容容极是诧异,“自来他从不与我们来往——还偏生是这时候,哪有心思对付他!”

    她说着,似乎是想去外面帮夏铮一同看看朱雀有何目的,却又似放心不下娄千杉,举棋不定。沈凤鸣心头却一跳,道:“朱雀——他,他内力精深,或许能救人,我去见他!”

    “你——”陈容容不及喊话,一把拉住要往外走的沈凤鸣。“你别去跟他打照面,他来找亦丰本就定无好事,而你就更是……”

    沈凤鸣正要说什么,外面又跑来一个小厮,道:“夫人,刚朱大人说,说——他有事来找沈公子,要沈公子出去见他。”

    陈容容吃了一惊,“他竟……”

    “正好。”沈凤鸣道。“我就去。”

    陈容容犹豫了一下,便向夏琛道:“你留着,若这姑娘有甚情况,便着人来告诉我。”还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朱雀人没落座,只在前厅负手而立。夏铮虽然面上客气,但夏家庄一众人等早就屏息凝神候在楼口,只防他是来找麻烦的。

    朱雀听得沈凤鸣出来的声响,才转过头来,只见他穿过众人便径直到厅里,也不作势,便先抢道:“朱大人,你来得正巧,眼下能不能先帮我……救一个人?”

    朱雀已经皱眉,只道:“你出来外面,我有事找你。”这句话的意思,便明白了那拒绝的意思,救人之说,只作未闻。

    “算我求你。”沈凤鸣道。“若救不得也就罢了,可——她人就在庄子里,却求朱大人能去看一看,不要袖手旁观。”

    “嗯?”朱雀向夏铮等人瞥了瞥。“夏家庄的什么人要活命,怎么找你出头欠人情?”说着冷笑。

    “不关他们的事——是娄千杉!”沈凤鸣只得道,“我回头再解释,只请你……”

    朱雀面色微微一变。“娄千杉?她在这里?”

    “不错,就在这庄子里。”

    “带我见她。”

    沈凤鸣忙点头道:“好。”也顾不得这是别人的地方,就这样带着朱雀进去了。夏铮与陈容容对视了下,也只能跟进。

    娄千杉失血已多,昏惨惨不醒,沈凤鸣才及解释起娄千杉来时惨状,与将将落了两个月身孕的事情,说得朱雀只是皱眉。

    “竟真是个女人。”他蹙着眉似乎想了一小下。“也便只能强行止住她血,然后将她血气激上来,能维持心脉之运转。否则她这般下去,再过片刻怕就必死无疑。”

    “只要能止得了她流血,什么强行不强行都好——我是完全没办法了。”沈凤鸣道。

    朱雀目光从旁人脸上扫过,道:“我运功时最好没人打扰,你们都出去。”

    陈容容还有点犹豫,夏铮却先道:“好,我们先离开。”

    陈容容也便无话。反正也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相信以朱雀的身份,他不至于有什么小人之举。

    “你们——去备些热水过来,再将屋子设法弄暖。”朱雀道,“否则等会儿就算她不流血,也还是有性命之忧。”沈凤鸣等只得依言而办。

    朱雀内劲本属极寒,他所说的强行止血,只能是以这样极寒之力,冷凝阻滞热血疾流之势。这办法看似治标不治本,不过此刻能治得了标也就是万幸了。少顷,娄千杉本就失血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般冰冷,嘴唇青紫,浑身打着不祥的颤栗。

一一七 一源三支() 
朱雀料想血该是止住了,才将她下身披裳揭去视看。纵在他这样人眼里,那赤沥沥情景仍已足够触目惊心。他没动声色,又盖回,抬手往她心肺强灌真气,将她微弱的呼吸与心跳硬是逼得有了声息,逼到咳嗽出了声音,才罢了手。

    他随后将她下身数处穴道重手封了,才掀开门,道:“好了,你们把热水暖炉端进去吧。”看见一边陈容容,又道:“卧床静养着一动也不要动,六个时辰之后,明日一早,我来给她解穴。”

    “她这样便没事了?”沈凤鸣不甚放心地道。

    “朱……大人……”那一头,娄千杉竟然始终还未完全失去知觉,被朱雀强催而醒,如今神智尚存,竟勉强开口说话。

    朱雀才转头看她。只听娄千杉勉力道:“千杉……记得……朱大人的……大恩……想求……大人……收留……待……待此伤……痊愈后……必……为大人……尽心竭力……”

    沈凤鸣已经听得皱眉。先前那个哭泣得真实的娄千杉,在此刻,竟好像又消失了,在这般虚弱的时刻,竟然还没有忘记在朱雀面前争取她一直在争取的机会。他也不知该觉失望还是心疼,却知晓自己并不愿看见这么一个娄千杉的,当下只是道:“朱大人不是找我有事?我们先出去说吧。”

    “你……”娄千杉似乎因他阻碍自己与朱雀相言的机会而愤恨,却终究虚弱到恨不出来,只能放弃了努力,闭上眼睛,储存力气。

    还是到了厅里,朱雀方道:“她怎弄得这般?”

    “是遭了仇家的报复。”沈凤鸣说着偷偷瞥了夏铮夫妇一眼。朱雀看出他有旁的话要讲,道:“出来。”

    眼见沈凤鸣跟着朱雀便向庄外走去,夏铮忙道:“留步。”

    他停顿一下,道:“朱大人,今日大人来此反客为主,原为救人,夏铮也就不提,但沈公子是夏家庄的客人,要带走夏某的贵客,却至少也要先问过主人吧?”

    沈凤鸣未料夏铮会为自己出头——虽然这好意有些多余,不过倒令他头一次对夏铮有了些真正的好感。只听朱雀反冷冷一笑,道:“我若真有心为难他,夏大人欲待如何呢?”

    沈凤鸣连忙插言道:“庄主不必担心,只是有些黑竹会的事情,朱大人要问我。朱大人当初既然放我走了,以他的身份,总不会出尔反尔的。”

    “那便在院子里说吧。”夏铮看着朱雀道。

    朱雀并不争此,便在院子里站定,觑着夏铮必也不好意思靠近了听,转头向沈凤鸣道:“你说就是。”

    “该怎么说起。”沈凤鸣低着头,也将嗓子压低,“一早上她就重伤被人丢在这夏家庄门口了,所以我怀疑此事是与张弓长有关。朱大人若读过我昨日书信,该知道她与夏兴夏保韵肜词钦殴ひ默一个警告。方才娄千杉清醒了一阵,听她所述,果然差不了太多,可据她所言,下手之人比我们猜测更多了一个——你不是要我找张弓长与旁人来往的证据么?这便是了!张弓长勾结的人还真不是泛泛之辈——可记得我信里所言那‘一源三支’?其中一支‘阑珊派’,原以为上一代掌门谢峰德已不在人世,可原来消息并不确,谢峰德非但活着,而且心狠手辣,武功极高——张弓长不知怎样与他走了一路,娄千杉的事情,便是他们两人做出来的!”

    朱雀似乎思忖了下。“这个‘一源三支’,最近似乎活跃得很。太子身边有了‘幻生界’的摩失,张弓长却结交了‘阑珊派’的谢峰德。”

    “有点太活跃了,简直肆无忌惮!”沈凤鸣显然还带着些愤恨,“是觉得娄千杉反正必死无疑,又看准了夏率虏桓疑牛耪獍愕ù笸桑 �

    朱雀看了他一眼。“这几个人,虽然很有些门道,却名不见经传,是仗着中原武林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他淡淡地道。“不过好在,我身边还有秋葵在。”

    沈凤鸣嗯了一声,显然,对于秋葵的师门来历,他也早知,只道:“但‘泠音门’上一代掌门却已逝世了,不比那两支。秋葵她——她想必不擅这样争权夺利之事,朱大人还是别将她推至那般风口浪尖。”

    朱雀微微皱了皱眉。那日秋葵曾奇怪沈凤鸣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自然也有过一样的疑问。但既然是自己叫他探查摩失的来历,或许真是他探查所得,千丝万缕的关联都被他所知,也算不得太奇了。

    “我今日出来,原本就是为了娄千杉的。”朱雀换了口气,说起自己今日来意。“不过去了她住所,看那情形像是出了事,却也没时间多寻她,原是来此要将此事交给你。”

    “朱大人既然那么忙——怎么还亲身前来?万一——万一被人看出了我在替你办事……”

    朱雀轻轻一笑:“的确有人在跟着我。不过,他们看到的,也只是我进了夏家庄。”

    沈凤鸣吃了一惊:“是什么人?你的意思是你故意要人看见你来找夏庄主了?可他们也都知我人在此处,终究惹疑。”

    “要说惹疑,昨日君黎那举动已经足够他们起疑的了。太子的人,看他便如看我。君黎有心护着你,我如今就算抽身说你与我无关,他们也未必信。既然如此,倒不如混淆一下他们视听,让他们多怀疑点人——夏缃裼胩幼叩煤芙憧芍课医袢毡黄纫η蓟厝ィ灿胝馕幌拇蠊油巡涣烁上怠抑詹荒鼙惶拥娜饲W抛撸业挂纯矗袢罩螅邮欠窕拐婺苣敲葱湃蜗募业娜恕!�

    “怎么又要带娄千杉回去?若我所计不错,她正是昨晚才从内城出来的吧?她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带她回去又算什么?”

    “我明日一早还会过来。她若挺过了今晚,我带她回内城,也算给太子个交待。哼,我原本担心如此一来,我便等于安了个太子的人在自己身边,但这次事情倒也未必不好,料想这女人自此也不会再信任夏匀灰脖悴换嵛铀昧恕K挡欢ǎ箍梢苑次姨值靡恍┨幽抢锏南ⅰ!�

    沈凤鸣沉默了一会儿,道:“她这次伤得很重,我原希望她若留下了性命,可以远离黑竹会、远离内城。真的不能放过她?”

    “非是我不肯放过她,是太子不肯放过她。”

    “只对太子说她死了,让她走,不行吗!”沈凤鸣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一高,厅里的夏铮似有所觉,已向外看来。他意识到有些失态,重新压低声音,道:“你为何非要为难一个女子?秋葵已经被你困在宫里,她若是你女儿,我没话可说——可娄千杉又算什么呢?那种地方本就不是女人该留的,你放过她,行不行?”

    朱雀呵呵笑了起来,道:“沈凤鸣,看不出来你是个多情种子。我原以为你只对秋葵一人关心挂怀,原来对于娄千杉也是一样——可是你却错了。你忘了适才娄千杉对我说什么?她说‘求大人收留’——她根本不想走。你再将她向外推,她还是会回来。”

    沈凤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苦笑道:“女人果然都是自作聪明的么?……好吧,这次事情,以她,一定会想报仇,可谢峰德那般厉害,哪是她能轻易对付得了的,或许跟着你还安全一些。可你……万万不要伤害她,可否?”

    “她如今这般伤,好不好得起来、何时能好得起来都不知,‘伤害’?还有能比现在更糟的情形?”

    “是啊……哪会有更糟的情形……更恶毒的手段……”沈凤鸣也只能喃喃。

    “明日一早再看吧。过得了今晚的话,她应该没性命之忧,至于旁的,总也只能慢慢恢复。我来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做,说完我也便回去了。”

    朱雀说着,人稍稍更走近了些,道:“你替我去查一查,夏铮和君黎,是什么样关系。”

    沈凤鸣微微一惊:“他们?他们——能有什么样关系?”

    “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自君黎来内城以来,夏铮的态度就有点怪,我总觉得他十分关注这道士;若只是他倒也罢,但他送了君黎一个剑穗,君黎佩在剑上,我看他偶尔看着那剑穗发呆,倒像非但不反感那般莫名的关注,还很当回事。”

    “你该不会怀疑君黎些什么吧?他可不似内宫里那些人,你就算叫他与人私下拉伙结派,他都未必会。”

    “我并非怀疑他这个,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既然摩失的事情你能查到那般细,你人在夏家庄里,查这件事应该更加容易吧?”

    沈凤鸣总算明白为什么今日朱雀是亲身前来而没有派君黎,喟然:“我帮你查就是,但未必真有什么结果的。”

    “我却预感应该有些结果。”朱雀轻轻笑了一笑。“他是道士,夏夫人也是道家之学;夏家两个公子,一个叫君方,一个叫君超——他却叫君黎。这其中,没有联系?”

一一八 欲哭无泪() 
沈凤鸣惊得说不出话来,隐隐约约回忆起过年时陪夏夫人陈容容去寺里上香,她在祈福时提到的一个叫“君道”的名字。想了半晌方道:“我知道你意思了——可这都是猜测而已。若是真的,倒——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不是坏事?”朱雀冷笑。

    他并没多言,只道:“我明早过来,有时间再说。”

    当下便与夏铮告了辞。虽然从头至尾与夏铮没说几句,将他这主人晾在一边,但朱雀不似在宫里时的倨傲,夏铮夫妇自也发作不得。夏铮便上前来,道:“沈公子,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沈凤鸣忙道。

    “谈的是黑竹会的事情?”夏铮面带疑色。

    “呃……先头说了一两句,不过其实……”沈凤鸣说着,想起朱雀所言,语锋一转,故意道,“其实说了几句他那个徒弟,就是那个叫君黎的道士。他知道我与那道士往日里稍许有点交情,有件私事问问我。”

    果然便见夏铮和陈容容面色都有些小小的变化,夏铮便追问道:“是什么事情?”

    沈凤鸣便又故意露出不解之色来,夏铮才省悟自己失态,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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