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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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解。
也无法尽驱?
朱雀抬眼看他。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先前却听人说,说青龙教主拓跋孤,他的青龙心法,可以根除这寒毒。
所以呢?朱雀冷笑。你是想讥我明镜诀比不过他青龙心法?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想着既然他可以,师父的功力应不下于他,为什么……不行?
九五 寒热相克()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说了这身功夫源出少年时寒伤,在冰川那许多年,就如与之共生,而平儿身上之毒既然是寒性,我也不过能与之共生,每日所作,不过是让其不要为恶,真正要解,终须由至热之力来解。
所以青龙心法能解?因为是……“至热之力”?
嗯,青龙心法算是灼热之属,若练至那最高的第七重,便算得上至热,不要说这区区寒毒,就是我少年时那恶性寒伤,怕也能治愈的。拓跋孤说来应是这世上唯一能解他毒之人,只可惜他似乎犹记旧恨,平儿在他青龙谷那么多年,毒仍在身。
师父的寒伤……如今不是也好了么?
朱雀便微微仰头,叹道,是啊,如今是好了……若身在火中仍不算“至热”,我也不知什么能算了。不过,伤愈了,我一身功力也随之散掉了大半,若非在牢里清净这十几年,怕还回不来。
他转回来,道,不过你算是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青龙教主拓跋孤——你若日后遇见他,记得避开,因为你斗不过他。除此之外,明镜诀应不惧任何对手。
意思是那青龙心法的确是……是“明镜诀”的克星?
并非青龙心法是明镜诀的克星,而是——寒热原本就互相克制,不似其他。相互之间若功力有毫厘之差,便如相距千里。当年拓跋孤率人来朱雀山庄时,还未练就青龙心法第七重,我内力较他略胜,以阴寒克阳刚,他并无胜机;但机缘巧合,他生死之际忽然反悟了那第七重心法。我自此转为略逊,反为他所克。如今十几年过去,我在湖上游船又见过他一面,他功力精进,更胜往昔,凭你,呵,旁人你或可一争,但遇见他,动起手来却是一转眼就丢掉性命的事情。
君黎虽对青龙教主并无好感,可是想着与他从无冤仇,自然绝无动手的可能。但朱雀说来便如真的似的,他心中也不知该好笑还是苦笑或是哭笑不得,点头应了。
朱雀似觉已说得够多,便道,你自参详这一诀。今日初一,我还是早点带平儿回重华宫,若回头有什么人来府上寻我,你便接着。
君黎答应了,至送他和程平离了府,却忽觉怅怅。这怅怅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回到房里,看着那案上“逐血”剑,微微发呆。
不对。不对。他用力摇头。朱雀并不是把你当了自己人。他不过是暂时利用你。他的狡猾,你决计猜测不到的,根本不必在此因为欺骗了他而烦心。若你真的对他吐露什么实情,那便未免太天真——他捏死你便如捏死只蚂蚁,这也就罢了——秋葵又该怎么办?
可是心里那般难受只是挥之不去。并非为了他教自己这一身绝学,而却偏偏是为了他的那一句“你若日后遇见他,记得避开,因为你斗不过他”。
他忽觉得自己的师父——真正的师父——逢云道长,口气也不过如是。让自己无论如何别动寻亲的念头以免招厄,其中的关心也不过如是。
他努力平静心绪,去看这一诀“观心意”的内容。正好是观心。观自己的心,也在这字里行间,观他——这写下此诀之人——的心。
善于观人于微的自己,竟也到此刻都看不透——朱雀,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细细读了“观心诀”,方读一遍,便听人报说还真有人上门来了。
原本大年初一,有人上门来讨好朱雀再正常不过。但君黎听到这次来人的名字,还是微微皱了下眉。
夏铮。传说中与朱雀并不同道,甚至微有过节的夏家庄庄主夏铮。
他整整衣衫出去见客,夏铮一身朝服,显然是一早上朝之后还未回过家便来了此间。与君黎一朝面,他似乎有些意外,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君黎已经行礼道,夏大人。——夏大人来得不巧,师父他正好出去了。请先上座奉茶,若有什么事便对我说,我可以代为转告。
哦,他既不在……不必了吧,我……改天再来。夏铮似乎便流露出欲告辞之色,但目光向君黎又看了数眼,忽然又似有些犹豫,变得欲言又止。
君黎见他表情,道,夏大人不必客气的。天气寒冷,难得过来一趟,喝口热茶再走吧。
夏铮目光微垂,并未看他,只道,君黎道长,我们……往日里见过罢?
君黎便笑道,夏大人说笑,我们自然见过了,在恭王府的时候,不是大家都……
我是说往日。夏铮抬头。十五六年前,我们有见过吧?
君黎才沉默了,半晌方勉力一笑,道,我以为夏大人贵人多忘事,早把那一茬子往事抛在脑后了,想不到您也还记得。
夏铮面色才稍稍松快了些,道,我见君黎道长态度始终这般冷淡疏远,自然未敢轻提。何况……也说不定是我弄错了,毕竟当年眼睛不便,如今单凭道长字号,闹了笑话便不好了。
君黎低头道,非是我要对庄主态度冷淡,而是……有些事情让我实在亲近不起来。
夏铮心念一转,已知他多半指的是夏馐停枞从终寡盏溃飨茸<热晃沂Ω覆辉冢颐且舱眯鹦鹁伞;故恰袢粘跻唬饕匣厝ヅ慵依锶耍�
没,倒不急着走。夏铮摇了摇头,总算依言坐下了,低低道,君方过往或有些得罪之处,请你……莫放在心上。怪我一贯宠他,他始终不懂事,说这回是看到选妃的姑娘里有会武的,担心有甚闪失,就擅自去告诉了朱雀。我已说过了他,要他下回遇事须得先同我商量才行,他也知错了,盼道长勿怪。
君黎看着他。他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没关系,都过去了。他笑笑道。只是,若非是在当日那种情境,与庄主你重遇,原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朱雀没有为难你吧?夏铮抢问着,似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尤其着意。
没有。君黎答着,总觉得他这一句话问得晚了些。——朱雀有没有为难他,难道看不出来?若真为难了,今日还轮得着相见?
可是又想起他早就曾来打听过朱雀对自己的处置。那真是出于当年的这段交情,或是出于对夏车幕鲂闹心诰危�
夏铮的表情仍显得有点忐忑难安,道,果真没有?我虽不想与他交恶,但若他真对你有什么胁迫,你便对我说,我……必替你讨个公道。
君黎笑笑道,庄主今天上门来寻我师父,究竟是有什么事?总不会就是为我讨公道来的吧?
自然……自然有别的事,但也是想见见你。夏铮道。虽然这几日一直听人说你在他这里不错,但没确切有你的消息,我也心里难安。如今见着你好,也便好了。
君黎听得有些发怔,道,多谢庄主关心。其实当年那一别之后,我也时常想起庄主来,未知庄主的眼疾后来是如何得愈,倒是件幸事。
嗯,亏得一些江湖朋友替我四处访医,这才渐渐好了。不过说来惭愧,其实这双眼睛目力比起年轻时早已不及,不过就是普通视物罢了。
君黎点点头,一时好像也没别的话说。想了想道,那个剑穗……破损了,所以……
那不打紧。夏铮接了话,也显得有些尴尬,又道,你若喜爱那剑穗,我这个还是赠与你。
他说着,随手将佩剑一抬上来,就将剑穗解下。君黎还没及拒绝,夏铮就已递了过来。
也……没有什么能表示。他说道。算是我替君方……聊表歉意。
君黎犹豫了下,没再推拒。只道,夏庄主太客气了。
夏铮立起,道,我便不多留了。回头我自再找朱雀,你也不必替我传话了。
君黎也只好点头立起,道,那好,有劳庄主今日特地过来,若有机会,我们再叙。
此是新年头一日,可从头至尾,两人没说一句吉祥话,似乎是忘了,或是觉得并没适宜的情境。君黎欲待将他送至外面,却被夏铮一意劝回,只得罢了,回来将那个剑穗拿回了房里,系在“逐血”之上。
“逐血”剑身偏狭,并不是那么正气的剑,挂上这么一个正当大气的剑穗,反而显得有些可笑。若是将剑锋抽出,暗赤色的锋刃下带了一个鲜红的剑穗,实在也是有些奇怪。可是君黎偏有些莫名的执着要这般系着——当初一把木剑尚且系了那大大的剑穗,何况如今?
这“新”剑才刚系好都没及拿在手上试趁试趁,又有报说张庭来访。他只好又转了出来。张庭倒很大大方方地遣人抬了些礼要送进来,见到君黎,毫不见外,道,今日没料朱大人这么早过去——我刚已遇见了他,他让我径直送府上来就好,就劳烦道长,找人抬进去吧。
君黎听是朱雀应过的,便叫了人来搬,却见后面更上来两顶轿子,他不由一怔,道,张大人,这也是……
自然也是给朱大人的了。张庭将一顶轿子侧帘一掀,只见却是一名生得极为水灵的少女。只听张庭哈哈一笑道,大过年的,总要有些新意,这两个也是精挑细选了出来的——放心,我方才也同朱大人说了,他也没说不要,你便给她们安排安排罢。当真不满意,大不了明日再送回去。
九六 夏氏兄弟()
张大人,你那些个东西也便罢了,两个活人最好便不要送来吧?君黎有些无奈地道。师父他不喜欢太多陌生人在府里,你也知道的。若真是他同意的,也……等他回来再说好么?
这么冷的天,让两个娇嫩的姑娘家到哪儿去?自然决计不会进了朱大人的房间,只是安排个所在让她们候一候罢了。
正说着,里头秋葵和依依听得搬东西动静,也出了来,一眼就瞧见了两顶轿子,也便猜到张庭之意,依依便施礼道,张大人,朱大人适才走时没说有这一回事,我们也不好擅自留人。自来朱大人若看中了谁,指名会要,倒不须劳烦张大人挑选,您还是先把两位姑娘带回去吧。
张庭反而走进院来,一笑道,依依姑娘,原来您在这儿,也难怪君黎道长怎么都不肯让两位姑娘留下了——她们自不能与您相比,只是——容我说句不中听的,就算依依姑娘今日拦了她们不让进,回头总有姑娘不在的时候,有些事,姑娘也管不上吧。
依依原非此意,反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一旁秋葵听得不忿,哼了一声道,你什么意思?依依管不上,你管得上?
张庭躬身道,不敢不敢,若在秋姑娘面前,我自不敢说什么话。
君黎担心他对秋葵说出些更不好听的来,上前道,跟她们都没关系,这是我的主意,回头我师父真怪罪,就说是我不让进的。我先替师父谢谢张大人好意了。
张庭脸色暧昧地看了他半晌,才道,好,既然君黎道长坚持,我也没办法了。一挥手,两顶轿子便抬了出去。他又上前,悄悄道,对了,君黎老弟,刚刚我瞧见夏铮夏大人匆匆离去——他可是来过此间?
夏大人是来过,怎么?
他可曾也送了礼?
张大人要问这个干什么?
有件怪事。张庭道。我见他似乎是备了礼来的,可是不知怎么好像没送出手——刚刚走的时候,他那两个家丁还是捧着走了,实在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君黎皱眉,道,我不知晓。他想来是见师父他不在,也便算了。
张庭微露疑惑,不过也不说太多,道,不多打搅,我也先回去了。
依依见他走了,才上前来,道,夏庄主真来过?
君黎点点头。
依依便也有些疑窦,道,他自来是不屑于和朱大人往来的,就算路上碰了面都未必打声招呼——竟会携礼而来——必有所图。
君黎一笑道,或许那礼是要送去别家的,只不过路过这里,他人进来坐了坐,礼就不必进了。
轮到依依皱眉,道,不管怎么说,君黎道长,你还是提防着他点儿。
君黎才点点头,道,我知道。
陪陈容容以及邵夫人在寺中用了素斋,沈凤鸣回到夏家庄时已是未时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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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走没多久,夏铮便回了家来。沈凤鸣将言语转述,夏铮想了一想,道,我去寻她。
沈凤鸣只觉有些古怪,却也并不多问,顾自回房去了。不多时,耳中忽听到有呼呼风声,掀窗去看,只见是夏琛午睡之后,正在后院中习剑。这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他看了一会儿,只见这剑法轻夭中不失稳重,颇有大家风范,该正是嫡传的“夏家剑法”了。
夏琛一轮练毕,额头见汗,抬手一擦,回身已见沈凤鸣。后者也不避他,只赞道,二公子好功夫。
夏琛倒是一笑,道,必比不过沈公子。我爹常赞沈公子身手出众,还说有机会要我讨教,不知今日可有暇?
沈凤鸣笑道,好啊,我也正好请二公子指教。
他便下了场,也不用兵刃,便与夏琛过起招来。夏琛已很得这剑法之精义,只是显然临敌却少,对手之间,便有些紧张生涩。沈凤鸣每到逼他入绝境,也便退两步,如此方来来回回交手了五百余招之多。
忽然中庭转过来一个人。两人余光扫见,都是一停。来人正是夏蚍锩胂蔫≡诖讼暗眯似穑嫔褪且怀痢�
夏琛收剑喜道,大哥,你回来了。
怎么就你在。夏杂镏校闼粕蚍锩淮嬖谝话恪!暗湍锊换峄姑换乩窗桑俊�
好像回来过。夏琛抓了抓头,道,我先前小睡了一会儿,所以……不太清楚。
他们都回来过了。沈凤鸣在一边道。不过似乎有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