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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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三 以酒为融()
演武场里依旧寂静着。最不愿见到君黎安然带着刺刺离去的当属夏惨谰刹桓以诖耸狈⑸M匕瞎铝成啵嗌敝缃锶斩家驯频猛吮苋幔炜找醭恋镁贡娌怀鲅乖谕范サ氖窃苹故巧币狻�
良久,他才抬头,满庭目光顿时落下,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只听他怒气冲冲道:“怎么,都站着干什么,都给我滚!”
众人大多是见识过拓跋孤的喜怒无常的,此时多看着单疾泉和程方愈的脸色。顾如飞也不例外,直至见了程方愈对他悄悄点头,他才敢当真率众出声告辞。
顾笑梦忙也步出演武场,叫住了顾如飞。她多日未曾得便出去,姑侄难得相见,总还是有些家事不得不说上几句。程方愈待要拦住夏暇故什拍前灯魍迪皇掠胨晃薰细穑墒腔赝房赐匕瞎拢匀徊⒉淮蛩愠錾浦梗弈沃坏糜上默去了。
单疾泉嘱咐无意先带了一衡、一飞等回去。经历今日之事,那两个孩子亦不知是何等感受。演武场渐渐地走得稀疏,拓跋孤才向单疾泉与程方愈道了句:“去安顿了霍新的后事。”
说罢,像是疲累万分,便待也要离开。
“教主,”单疾泉道,“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看,但——还是亲眼看下为好。”
拓跋孤站住,回过身来。
单疾泉走到那死去的少年身旁,稍许抬起他的身体。不知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法,等了片刻,少年的鼻腔之中竟似有什么活物涌动出来。
程方愈惊得吸了口气——自少年鼻中钻出一条足有半尺之长的蜈蚣,扭动落地欲逃,单疾泉佩刀一动,将之钉于泥水之中。
他自骇然中回过神来。“你意思是他……他被下了蛊?你早发现了?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不早说?”单疾泉抬头,望着拓跋孤,“你要我怎么说。”
“什么……什么意思?”程方愈看着两人,几乎有些不懂。
“君黎想必是猜到此人心神不受己控——他说要查的应该便是此事。”单疾泉道,“他能想到,教主难道会想不到?可即使如此——教主还是宁愿装作不知。”
程方愈讶然看向拓跋孤,后者只是凝面不语。
“教主要如何对付君黎我都可以没有异议,只是——此地没有旁人,我想问一句——撇开君黎不谈,霍右使的性命是不是已经比不上你与这幕后之人联手要紧?是不是已经比不上你的野心要紧!”
“你住口!”拓跋孤勃然大怒。“霍新之仇自然要报,不必你来提醒!幻生界当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仅仅是幻生界吗?在我看来,幻生界比起‘那个人’的可怕来——差得远了!”单疾泉道,“你看看这个少年——他身上的蛊虫或许是幻生界所为,但脸上面具精巧,难道不是出自‘那个人’之杰作,难道今日之事不是出自‘那个人’的设计?他一边说动你和人结盟,一边却又煽动你们之间愈发无法互相信任,但你——还是准备任他一个外人摆布吗!”
程方愈怔怔然道:“‘那个人’,哪个人?”
“我也正是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哪个人!”单疾泉道。
拓跋孤只是哼了一声。“今日之事我自会问个明白,你们不必多虑。”
“这样都不必多虑,那还有什么值得一虑?”单疾泉反问,“你还是定不肯说出此人的身份?”
“此人是我利用来制衡太子的一枚棋子,如何与他相与,我自有判断!”拓跋孤怫然郁怒。
单疾泉手心微冷。拓跋孤不肯说出此人是谁,显然,在他看来,自己一再追问此人身份无非是怕被他“代替”。
“那——霍右使的死真与君黎无关了?”程方愈试问道,“这么说——原也是不该那样为难他。只是我适才一直觉得夏大公子应不是毫无干系,真的不必寻他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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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是说君黎?”程方愈道,“他的武功确是大出所料,不过……他与朱雀不同,本性不恶,今日之事既是误会,待过一阵冷静一些,总也是可修好的。”
拓跋孤摇了摇头,“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了。你难道没有觉得——每见他一次,都觉前一次竟是太小瞧了他?这世上高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难以限量、难以预计之人。修好?呵,只怕你将他想得太简单了。”
“你当真如此忌惮他,那为什么还是将他放了?”单疾泉忽语带挑衅。
拓跋孤闻言果然蓦地直视于他,双目如矩便似要将单疾泉点燃。
但他最终只是道:“安顿了霍右使的后事,我再与你算这笔账。”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程方愈才低声道:“教主是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今日已经失去了霍右使,必不愿再将你也失去,如果真对刺刺都……”
“我知道。”单疾泉苦笑打断了他。
“那你还问他?”
“我不过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单疾泉叹道,“我现在实不知,在他心里,究竟什么才最重要。”
“在我看来,教主对自己人和外人,一贯是分了亲疏的,他就算再是一意孤行,对自己人总是不坏。”程方愈道,“至于外人——终究是外人,在他眼里是不同的,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那个什么……什么人。霍右使的仇他必不会忘,我料想他总是有自己的打算。”
“你就是太相信教主。”单疾泉摇头,“我非是说他要有意做出些不利于自己人的事,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当年他携康王之印欲要染指京中之时。他那时亦觉此举是为了青龙教,但他若当真如此做了,是什么结局你也该清楚的。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到底还是没变——依旧那么自以为是。他觉得他是利用别人,我却越发怕他反被别人利用。当年全靠教主夫人挺着肚子才将他拦下了,现在——只怕不能了。”
他又叹了一口。“况且,他放走了君黎——君黎知道得太多,教主就算想回头,大概也难了。”
君黎已经离开青龙谷有了一段距离。
感觉不是太好。适才太多的灼热之力挤入了自己身体,虽然远不足以超出极限,可他还没有时间将它们一一消化下来,这些力量便如沸水一般,热烈却随时会蒸发,正如它们先前在霍新体内时一样——其实并不属于自己,而且,因为是强夺而来,加之与自己所学秉性相冲,此刻“蒸发”起来,这感觉尤其地难以形容。
默然急走了这一阵,煎熬之感还是让他停下来。“刺刺,”他勉强抬手指了指林中那处熟悉的小酒馆,“去那边,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
刺刺看见他的面上浮着层迥异于平日的赤红。她不是没感觉到——这途中,他的手心断续着灼烫与冰冷,她猜想是适才内力过耗所致的虚弱。
她看了看四周。林间还算静谧。“这里还是青龙教的地头,去酒馆太惹眼了,我怕……会有意外。不如——我们在这里就地休息一下,好不好?”
青龙教的地头,竟已成为她不得不躲躲藏藏的地方——君黎知道,她说这一句话时的难过,大概不是他可以想象。他摇了摇头。“我想喝点酒。”
刺刺有点意外。就算君黎已经不再避讳饮酒,也还远没有到喜欢饮酒的地步,何况,现在也决计不是什么饮酒的好时候。她还是想反对,可是君黎似乎不愿多浪费时间,拉着她便向那酒馆走去。
她意识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你还好吧?”她越发紧张起来。
君黎却没再说话了。
一路到了酒馆,所幸里面并没什么客人。君黎跌坐至一张桌边,匀了匀气息才又向刺刺道:“替我要点酒。”
刺刺甚至不必触摸他便觉得到他身上越发滚烫,方才湿透的衣衫此刻像是已经被蒸得薄了,散出的热度几乎要向她扑腾而来,“怎么像是受了青龙掌力的伤?可是……可是你也没有与教主动手啊?”她狐疑着,没有便去,“若是受了青龙掌力,那是绝不能沾酒的!”
“你先去买酒。”君黎身心沸腾如煎,实难多言。
刺刺只好往柜上去了。
君黎松下一口气。他虽然难受已极却也并不算是受了内伤——恰恰相反,他是要将体内青龙心法之力逐一消化,纳为己用。此地的确还不甚安全,可是他没法再等了。“借天地以为久,怀阴阳以为变”——他料想“移情”中这一句道学法门配合凌厉教过自己的“化”“续”篇可以将这部分内力析理清楚,然后全数归入经络丹田。可是今日自身内力几近枯竭,如果要用起“移情”,便再无余力用起“化”与“续”,只能借助于酒——青龙心法的源性中提到过对“酒”的借力,“酒”之一物能加剧心法内力之效,对受其内伤者自是坏事,对习练此内力者却是助益。此时的他,也唯有以酒为融了。
………
【下面不是正文】
话说我今天还能更新,自己都没想到。为了养家糊口,最近多签了一份工,感觉一周都未必能有一天来好好写《行行》了。为了好好更新这里,我停了自己的公众号,也停了上架作品《乌剑》。在这里先跟《乌剑》的读者道个歉,虽然那部小说本来就更得不能再慢,也没有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好好写,但是现在多任何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很辛苦的,所以考虑再三,暂时停止更新了,工作以外的时间会全部贡献给现在这个小说。这是我唯一不会放弃的地方了。
当然,我说的只是暂停。公众号也好,《乌剑》也好,在有一天我不那么忙了,或者当有一天《行行》完结了,总也还是会继续的。
感谢所有的读者。
三四四 以酒为融(二)()
刺刺还没见过他这样暴饮的样子,买回酒来没几句话工夫,君黎已经饮完了。酒力与内力会合,二股滚烫之力将他整个人都如灼烧起来。“我……我一会儿再与你解释。”他匆匆握了一握她的手,便遁入“化”篇的深渺之中。
刺刺怔怔然坐下,看着他,恍惚渐生,回想适才谷中之事,竟觉得今日一切大概都是一场梦,只有那匆匆一握留在手背的热暖久久不灭,才是唯一的真实。
掌柜的此时正仔细打量二人。刺刺往年常来,他一直记得这个小姑娘。印象中,她的表情从没有似今天这般失神悲伤。他便把君黎瞧了又瞧——才认出来,这道士去年也来过,独个坐着念着书,还曾认真与自己说过他这一门修道如何忌酒。那时他的目光温和虔诚,他是信他的,可今日他面色炽烈,一双软目都像生了凶焰,还更饮酒如此——莫非过往记忆,尽是错乱虚空?
他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女孩子是青龙教的人,猜想这个道士大概也是与青龙教有莫大关系的人。他虽从不了解江湖教派的事情,却也依稀觉得,大概,青龙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这个酒馆能太平开在这里多年,多少是仗着青龙教对这徽州一地的一些威慑,青龙教出事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却也只能希望一切只是自己一点悲观的错觉。说到底,声名显赫的青龙教,又有谁能将它如何呢?
说不清过了多久。君黎体内那无止的沸腾终是止了,他觉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背后隐约的外伤痛感将他从深渺之中拉回此地的现实。
他约略感觉了下,汇入经络丹田的真力将他耗去的部分弥补了三四成,在一场力战之后已属难得。待将来自身功力尽复,能与这股灼热气息共存相益,便是大大的因祸得福了。
刺刺垂首坐在另一张小桌之侧,还未发觉他已运功完毕,直到君黎起身,她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陡地抬头看他,“你好了?”
忘了擦净的眼角之下,还有那么一点儿莹然之光。
君黎已知她今天心中难过,那一星半点儿因祸得福的雀跃之意也顿然跌落无形。“好得多了。”他应着,欲待要作出一丝笑意来强抹去她那些儿不好受,可此事实在非他擅长,到最后也只能默默地向她而坐,不知表情。
“那我们走吧?”反是刺刺匆忙开口,“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君黎摇摇头。“不急,说会儿话再走。”这一晌并未有青龙教的人追来,料想拓跋孤该是不打算反悔了。他不想她这般沉重地上路。
像是片刻的静止都兜持不住,刺刺忽然便流出泪来。“君黎哥,”她哭道,“我……我再也不能回家去了,是不是?”
君黎看着她。她到底是对青龙谷极有感情的。
“不会的。”他开口道。
“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怎么……怎么还能回得去。”刺刺低泣。
“这阵就先跟我去临安吧,慢慢再想回去的事情。”君黎温言道,“过一阵——也许就好了。”
刺刺反而疑惑起来,抬头看他,“你……你不记恨教主吗?还能好起来吗?”
君黎苦笑。“我与他好不好得起来不知道,不过他对你——其实也不坏。”
刺刺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他会如此说。
“他到底是不想伤害你,不是么?”君黎喟然道。
“你真这么想?”
“否则他方才挥一挥手,也就是了。”
“你觉得他是因为……因为我才放我们走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君黎微微一笑道,“我一个人可没那么好运气,我的好运气大概都是你给的。”
刺刺取手帕擦了脸——虽然知道君黎多半是在安慰自己,却也不自觉心情稍好了些。“说起来,教主还是你的表哥……”她喃喃道,“我都忘了,刚才应该与他说的,或许就不会弄成那样了……”
“还是罢了,到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君黎道,“我倒宁愿不要和你们教主扯上什么关系……”
他注意到刺刺面色还是黯然,缄了口。今日值得她难过的事情太多,又何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