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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行行-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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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此时都无法指使一个黑竹会的杀手行凶,就连身为金牌的沈凤鸣都不能。

    只除非——是有人控制了他的心神。如此,他最后的有些举动也就不那么令人费解了。

    他想到此节,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松,像是得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控制心神——此事云梦三支都能做到,不过泠音、阑珊之控并不长久,倘若要将他从临安一直制约至此,便唯有依靠蛊虫的力量了。

    他想起,关默今日也是来了的。关默、夏渲械墓亓谎宰悦鳌V豢上ё约翰欢霉剖酰惹爸淮忧锟肷蚍锩Υ智持廊绾未勇霾刑街瞥娴拇嬖冢墒遄允敲挥新霾刹欤比痪臀薮诱页鋈魏沃ぞ荩荒芴舅嵌瞬辉诖舜Γ蘅赡魏巍�

    拓跋孤一直看着他面上神色——君黎虽然脸上看不出起伏,但显然并不擅长伪装,既然认出了这少年来,便寡言起来,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拓跋孤当下里冷哼一声:“你认出来了?——不准备否认了?”

    君黎才站起身来。“他今日所为,我的确不知情,不过——他也的确是黑竹会之人,我自知无法置身事外。”他停顿了一下,“我现在心中有个疑问,只是眼下不便查实,不敢妄言,是以有个不情之请——敢请教主容我将这尸体带走,待弄清了真相,我必给教主一个交代。”

    拓跋孤闻言衣袖一摆,杀气已腾,“你要我信你!?”

    君黎也知道这个要求有那么几分强人所难。他没有提起蛊毒一事,是因为他深知自己对蛊之一物所知太少,贸然提出,拓跋孤非但不会信,说不定还会叫关默前来检视尸身。他是知晓关默的手段的。于无知无觉中下蛊与解蛊,手法之快,大概自负如拓跋孤也未必能料想,那时,一切证据恐都要荡然无存。

    他还是保留着原本的态度。“倘若教主不放心,那么派一位信得过的手下与我同往,也无不可。”他说道。

    拓跋孤哈哈大笑起来,“君黎道长,事到如今,你竟还敢说这样的话,妄想要我放你离开青龙谷!现在你甚至不能证明适才那第三掌是你胜了——霍新到底是因你而落败还是因这枚暗器而落败——都未可知!”

    “你说什么?”君黎未料他会说出这一句话。霍新是如何落败的,旁人也许看不出端倪,拓跋孤决计不会不清楚。他原本以为他留下自己只不过是为了弄清霍新之死的真相,可现在看来——他竟是想借此机会连先前那一切都尽数推翻!

    他忽觉好笑。就在方才,自己竟有那么片刻误以为拓跋孤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那是何等的天真。他现在甚至庆幸自己没有提到蛊毒一事,因为,原来,一切争辩从一开始就根本无益。

    “我给你两个选择。”拓跋孤语气沉狠。“第一,既然无法证明你适才是取胜,那么只有再战一场以证明自己。”

    这样的出尔反尔已不会出乎君黎的意料,但是一旁刺刺闻言还是大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道,“教主叔叔,你怎可反悔?——这样也不公平吧,君黎哥适才力战,早已力竭了,怎么还能与人再行对决?”

    “公平不公平,岂是表面所见?”拓跋孤喟然道,“以卑鄙手段杀死对手,是否越发不公平!”

    刺刺急道,“怎么——怎么能这样!”她顾不得顾笑梦拦阻,匆匆快步,跑到君黎身边将他拉了一拉,“不行,君黎哥,这个条件绝不能应!”

    君黎不置可否,“第二个呢?”他只问。

    “第二个选择,如你所愿,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拓跋孤道,“但在这半个月里,刺刺要留在青龙谷——半个月之内,你带着能说服我的真相与证据回来,倘若今日之事当真与你无关,我便允你将刺刺带走。”

    这个选择听起来合情合理之至,刺刺这一次不再言语了。她和这里的众人一样,觉得此时的拓跋孤甚至显得有些温情。毕竟,他肯给出这一个选择来,足见他并非一个不讲公平道义、逼人极甚之人。

    拓跋孤下令教众先抬走了霍新的尸身,一来是不想他躺在这泥泞之地,二来也算是给君黎思考的时间——虽然这两个选择在旁人看来根本不必思考。君黎纵然胜过了霍新也已是强弩之末,绝不可能再当得下一次比武的。

    举演武场上下,大概也只有君黎和单疾泉两人听得出拓跋孤这两个选择的含义。那个看似留情已极的第二个选择,那条他留给君黎的唯一的活路,其实不过是今日一切的起点——如果君黎会愿意留下刺刺,那么,与拓跋孤的一切争论本来就不必开始,与霍新的那场比武本来就不必存在——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所有的声明与抗争,霍新与那少年之死,便都毫无意义!

    他只觉心中透寒,冷笑了一声,“拓跋教主这么说,那便是没得选了。”

三四二 孤独之手() 
刺刺的目光微微一垂。她并不害怕暂时的分开。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分开。她知道他会回来的——总好过在这里强来,丢了性命。可君黎伸手拉过了她,“你分明知道我绝不可能将刺刺留在你的手里——既然与她同来,自然要与她同走。教主若定要出尔反尔,逼我再战一场——那我也只有奉陪到底!”

    整个演武场都静了,像是没有人料得到君黎会作出这样的选择。那树顶叶梢的残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场周,才溅起了一点点的涟漪的波动。刺刺的一颗心一时间也像忘了跳了,良久,她才恍悟过来,匆忙忙地竟第一次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君黎哥,我在这里留一阵也没什么的,你别要……”

    君黎没有打断她的说话,可是她从他握她的手掌上觉出了他的决意。她怔怔地就这么停了口,安静下来,想起她答应过他,今天的一切都要听他的。

    “这一次,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君黎看着拓跋孤。

    她也去看拓跋孤,嘴唇颤着,不知他会说出哪一个名字。

    “教主,这一场比武,不如由我与君黎对手吧。”单疾泉到底是开了口。他知道,此时此刻要拓跋孤将这场比武交到自己手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只是无法想象今日之事要如何了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不想将结局交到旁人手上。

    “不必了。”拓跋孤果然冷冷道,“先前是青龙教怠慢了对手——黑竹一会之首,原也不必在我面前自称晚学后辈——此番倒不如本座亲自领教君黎道长高招,道长以为如何?”

    “教主叔叔……”刺刺有些难以相信,“你……你怎么能……”

    她心忽然一横,将手狠狠从君黎手中挣脱出来,两步走到他身前——这也是她的承诺吧——要将他挡在身后的承诺。

    君黎反倒吃了一惊,只听她向拓跋孤道:“教主叔叔,难道你真要乘人之危吗?那些……那些平日里你常说绝不能做的事,你怎么……怎么就要做了呢?君黎哥原本身上就有伤,你也看见了,方才又……又与霍伯伯拼得这么凶……若再战一场,他真的会死的!教主叔叔,霍伯伯被人暗算,如果真是君黎哥所为,不要说你,我也必会要他给个说法的,可是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定要动手吗?君黎哥已经说了会查清真相——教主叔叔就算不肯相信他,总也相信我吧?”

    对面的拓跋孤露出不无同情的冷笑。“刺刺,你适才也听得很清楚了,并非我没有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作出了另一个选择。既是江湖中人,尤其——既是一会之首,自然该明白选择的分量,便就只能作又一场邀战与应战了!”

    “教主叔叔……”

    “刺刺,你还不明白吗?”轮到君黎冷笑了一声,“这个你口口声声叫作‘叔叔’的教主,他口口声声说担心我会以你要挟他们,却在做着用你来要挟我的事情。他其实比谁都清楚我会怎么选择。他也比谁都清楚,我不可能杀霍右使——他只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刺刺一双眼睛闪动着,看着拓跋孤,有些未能全信。

    拓跋孤沉默了须臾,抬首道,“若从本心而言,我确未料到你真会作出这般选择。我倒也愿意为此佩服你——不过,还是等你今日若能不死——再来说那些话吧!”

    君黎没有回答,伸手轻触刺刺,示意她还是暂且避去顾笑梦那边。

    可是刺刺没有移动脚步。她忽地将剑一拔,轻巧的剑身脱离剑鞘的声音也可以这样惊心。她擎起剑来,平平地这样一举,将剑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她一直称之为“教主叔叔”的人。只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湿了。

    “如果非如此不可,我也只能这样。”

    拓跋孤皱起眉头来,“刺刺。”

    刺刺忍着鼻中之楚。“君黎哥前两日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就这样去临安,不再来青龙谷。是我叫他来的。我以为……青龙谷是我的家,绝不可能有危险——我以为——你是真的宠我,爱我,疼我,和我爹一样——我以为我在这个‘家’里,到底还能有一点点让你们放在心上的分量。可是……我好难过,原来……我单刺刺在这个青龙谷,在这个……这个我从小长大,我最最喜欢的地方,竟连保护一个自己想要保护之人都做不到——你要我怎么面对他!”

    “单疾泉!”拓跋孤已喝道,“把你女儿带走!”

    刺刺的余光瞥见自己的父亲走近过来。她没有转头看他。“爹,你可以将我带走的。”她目中的颜色是他从所未见,“就算我现在要寻死,你也有本事阻止了我。但那有什么用呢?你阻止得了我一生一世吗?我只问你,你当真觉得……你们做的……是对的吗?”

    单疾泉停了步子。若说她的眼泪不能让他心中如绞,必也是假的。但他还是按捺着。“刺刺,你先把剑放下——现在是君黎与教主要比武,你却夹在此间对教主兵刃相向,像什么样子!”

    “这是比武吗?”刺刺嘶声道,“你们都清楚,这根本不是比武!”

    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如被这嘶声惊醒,在心里掂量这一句话的份量。

    这不是比武,这只是一场谋杀。拓跋孤可以轻易地做到这一点,只是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坦然而为,而必须要为之披上比武的外衣。付出了霍新的代价或许只是令他更无法回头。

    “是啊。”君黎忽也轻笑一声道,“我总以为,若能按比武的规矩胜出,青龙教总没有再为难我的理由了,所以才一再接受这样的挑衅——可是若从一开始就不曾有所谓‘规矩’,若无论我胜或败都无法轻易离去,我又为何还定要一厢情愿地遵从‘比武’之义……”

    剑光微闪,“逐血”被他抽离剑鞘,“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什么‘比武’都没有意义,最后也只能这样,杀出谷去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天色不阴不阳,连风都不再刮起半点,秋叶都不再落下,唯有两剑静止却刺目地指向拓跋孤,在他深沉的双眸里凝固成两段斜斜的挑战的影。

    拓跋孤的手抬起来——他也知道,所谓“比武”已是惘然,一切已只是一场谋杀了。只要这手挥下,程方愈会带此间所有青龙教众围住二人,命令亦会随即传至自此地至谷口的所有人——如果这还不够,许山会带领弓箭组在谷口将他们的目标射成一只刺猬。

    霍新之死会成为他冠冕堂皇围杀君黎的理由,青龙教总会有足够的办法对这江湖自圆其说。

    反正他已有了盟友,他已决定与朱雀、与云梦教为敌——以青龙教积累多年的实力加上朝中、江湖上的臂助,他不必惧怕。反观这个新上任的黑竹之首——他在会中或许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威信,他的存在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太子能让朱雀应对不暇,那么,在他死后,黑竹会就只会落回凌厉的手中,而凌厉——是他拓跋孤的好友,不是朱雀的。

    至于阿寒——他的妹妹——原本或许需要君黎的内力为辅。可那却也并非唯一一途。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其他寒性内力之属了吗?至少,他已经听关老大夫说起过他兄长关非故的掌力——那是致当年的朱雀寒伤不愈的掌力,难道还会比不上他吗?

    拓跋孤抬了抬头,看见自己的手也映在了他们二人眼中——映在每个人的眼中。他要生杀予夺的又何止是两个人的生死呢?又为何要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重?

    ——可是,挥下这只手,也终将永远失去一些东西。

    程方愈不记得这沉默持续了多久。他的心几乎跳出了腔子。纵然再是不想他也不会违抗拓跋孤的命令——他只是不知道,在这两个人面前,青龙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将这个命令完成。

    可是那只他注目的手终于只是奇怪地挥了两挥。他有些疑惑,与庞组长对视了一眼,确信了——拓跋孤的手势并不是一道命令。他没有将手挥下,那恼怒的挥动,就像是想赶走什么令人厌恶之物。

    就连君黎和刺刺都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已经有了决意。那从未在真正的刀光血雨中践行过的八卦双剑,或许要在这里完成他们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可是——拓跋孤现在是什么意思?

    “教主叔叔……?”刺刺不知道自己是否会错了他的意。

    才听拓跋孤的语音在咽喉之中低低翻腾。“滚!”这一个字低得有如嘶吼,一时之间竟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稍许静默,单疾泉的声音忽然急促:“还不快走!”在拓跋孤或许稍纵即逝的一丝闪念之下,片刻的迟疑便会等来他下一瞬的变卦。

    两人撤下剑来。君黎犹自向那边少年的尸身看了一眼,顾笑梦忍不住喊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啊!”说话间向拓跋孤再看了眼,似乎是担心他随时可能反悔。

    君黎不再迟疑,伸手拉了刺刺,快步穿过演武场的东门,向谷口方向而去。

三四三 以酒为融() 
演武场里依旧寂静着。最不愿见到君黎安然带着刺刺离去的当属夏惨谰刹桓以诖耸狈⑸M匕瞎铝成啵嗌敝缃锶斩家驯频猛吮苋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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