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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君怀归日-第7章

小说: 当君怀归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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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叶仲卿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的将那地契揣进了怀里。

    “知徒莫如师。”萧楚得意洋洋的晃晃头,“师父知道你对那落难的小公主有些不同,所以早早的买下了这宅子。本来想着,就算什么都不行,你们还可以做个邻居。不成想,你这就闷不吭声的住进人家家里去了。”

    抢断叶仲卿要说的话,萧楚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师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不会看走眼的。”

    “老规矩,用的还是你江南叶家的身份。”

    “谢谢师父。”叶仲卿垂下眼眸,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没有了多余的表情,她俯身下拜,“我顾家实在欠师父太多。只是,此次家弟的事还要烦劳师父多多费心。”

    生来批命“一生征战,封王拜将”,故对外宣称早夭,自小便改母姓,做男儿送往府外养大。

    叶仲卿对锦柒讲的所有故事都是真的,只是隐藏了她顾家人的身份。

    “别忘了你姓顾,别记得你姓顾。”这是幼年时,顾宇送她离开时最后说的话。

    “师父,阿川并不知我是女子,别说漏了。”叶仲卿忽而叮嘱。

    “放心,三日之后送阿川来时莺馆。”萧楚受了叶仲卿三拜,方才扶她起身,承诺道:“师父如何待你,便也如何待阿川。”

    萧楚微顿了一下,又说到:“只是,此次一别,再见就不知何日了。”

    “徒儿晓得。”

    叶仲卿心里清楚,离别时最好的成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完全的自由。阿川要好好成长,她叶仲卿也还有许多的事,要留在洛阳城慢慢的做。

    “徒弟弟!”看着叶仲卿离开的背影,萧楚心里突然有一丝不舍,她的乖徒弟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过是个正值韶华的女子,“实在不行,回家找师父。”

    叶仲卿微微楞了一下,又听见身后那个一向粗糙的师父柔声说。

    “回家的路,师父从小领你走熟了的……”

    “可千万,千万,莫忘了。”

第11章 灯等等灯() 
“嘘——”凉初看见街角那个身影出现,慌忙缩回头警示身后的两人,“回来了,回来了!”

    香冷解下拴在一边树上的绳子,握在手中,轻轻了推坐在树旁小石几边一脸不能相信的阿川。

    举目望去,院中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实则是处处透着不安好心的小陷阱。

    叶仲卿的身影停在了门外,她抬起手要推门,却又停下——门里的凉初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口,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若是没有不妥,为什么叶仲卿不进门呢?

    。

    。

    叶仲卿从时莺馆出来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状似平静的走去西市买菜,状似平静的照常在睡在路边的小乞丐碗里轻轻放下一粒碎银,状似平静的晃回公主府的后门。

    可是叶仲卿知道,自己的心很乱。

    这份乱可能来自时莺馆,可能来自怀中的地契,也可能来自要被送走的阿川。

    直到手指触到木门上的纹理,叶仲卿才找回自己的心神。

    “是傻了么?哪有人早起穿成这样去买菜的?”她轻轻地嗤笑自己,眼前紧闭的门是自己一直忘了修的,门轴转起来,一直都很响。

    “还是翻墙回去吧。”

    叶仲卿话音落地的同时,身形腾空而起,丝毫不受手中提着的重物的拖累。

    。

    。

    凉初听见空中轻微的衣袂破空声,反应奇快的退开三步,叫道:“香冷!”

    香冷明了的松开手中的绳子,树上挂着的一桶水兜头泼向叶仲卿。

    凉初昨晚发现叶仲卿半夜溜出去时,就和香冷一起设下了两套计划的陷阱,为的就是将叶仲卿抓奸当场。

    半夜,动静实在太大,阿川先被惊醒,锦柒公主紧步后尘。

    相比完全不信的阿川,凉初更担心的是没什么反应却再也没有入眠的锦柒。因为阿川不了解什么是花楼,在他眼里不过是哥哥偷偷跑出去玩这样的小事,但是在锦柒眼里,这可就是*裸的花心。

    尤其是,凉初坚信锦柒一定钟情于那个不靠谱的叶仲卿。

    叶仲卿反应比设置陷阱的人更快,半空中左掌在墙上一按,身体就平行向左移开。落地前,夹在她手指间的瓜果已兵分三路破空而去。

    “诶哟!”

    凉初刚看见叶仲卿躲过陷阱,就被异物砸中脸,向后倒去。

    “啊!”

    香冷也中招。

    “啪!”阿川觉得劲风席面,本能的抬手挡了一下,那枚果子撞在他手上,而后弹开。

    “怎么?是你们?”叶仲卿看清暗算自己的人,目瞪口呆的问道。

    “叶仲卿!你还想杀人灭口!”

    凉初坐起来,额间一点嫣红,配上她此刻气的要咬人的表情,有些好笑。

    “没有没有。”叶仲卿赶忙放下手中的菜,走过去要扶凉初,却被凉初一把推开。

    “还说没有!那你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去买菜。”

    叶仲卿说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菜。

    “半夜穿这样去买菜?”凉初凑近叶仲卿,突然皱起鼻子嗅了嗅,扬手又推了叶仲卿一把,“还涂脂抹粉?”

    香冷闻言也走过来,凑近叶仲卿嗅了嗅,吐出几个词:“石榴花脂,绵燕脂,娘惹香……”她又嗅了嗅,摇了摇头,“还有些别的,我分不出来。”

    叶仲卿咧了咧嘴,心下叫糟。

    “我也要闻——”阿川凑过来,被香冷静静拽着领子拖开,“小孩子别凑热闹。”

    “叶仲卿,跟你说了不要去时莺馆,不要去时莺馆!”凉初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叶仲卿的肩膀,戳的叶仲卿微微后退,“现在好了,公主也知道了,看你这回怎么解释。”

    凉初说完,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香冷想对叶仲卿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紧随凉初而去。

    “哥哥。”阿川扯扯叶仲卿的袖子,接过她左手的菜,有些撒娇意味的仰头,“下次出去玩带上阿川嘛。”

    “小淘气。”叶仲卿噗嗤一声笑了,低头轻轻揉了揉阿川的脑袋。

    她抬起头,望向锦柒公主阁楼的窗。

    在那里,有一盏灯亮了一夜。

    。

    。

    “叩,叩叩。”门外响起叩门声。

    锦柒合上手中的书,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慢声道:“进来。”

    叶仲卿依言进来,低眉顺目的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

    “多谢。”

    叶仲卿打开食盒,将早点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我自己来就好。”

    锦柒很平静,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看叶仲卿。

    “嗯,七七,我昨夜去了时莺……”

    “你去哪里,自是你的自由”锦柒打断叶仲卿。

    “我去,是因为……”叶仲卿又开口,想要解释。

    “不必解释。”锦柒垂下眼帘,手中的勺子缓慢的搅着碗里的粥,“你做什么,与我何干?”

    话一出口,房间中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叶仲卿心中一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她心中蔓延开,似乎是生气,又似乎是悲伤。她想问锦柒,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却没有理由。又想问锦柒,为什么说不相干,却又开不了口。

    锦柒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握着羹匙的手指紧了又紧,她想要告诉叶仲卿她不是那个意思。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她闻到了叶仲卿身上烟火气也盖不住的脂粉气。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刀戟:“叶公子还有事?昨夜累了一夜,早些休息吧。”

    “七七,你何苦这样说?”叶仲卿的脸一下子涨的很红,心中的无明业火也烧了起来。

    锦柒并不看她,缓缓的搅动着碗中的粥。

    良久,叶仲卿苦笑一声,道:“三天后阿川要离开洛阳,叶仲卿也会搬出去。”

    锦柒不语,默默送了一勺粥进口。

    。

    。

    时间是天性凉薄的。

    当它让你痛苦时,它就总是过得很慢。当它让你快乐时,它又总是过得很快。

    景王看着眼前的地图,案头的另一边放着一封犹带边关烽火的信。

    越看,景王的眉就不自觉的皱的越紧。

    书房外管家来报:“禀告王爷,锦柒公主府有人求见。”

    怎么?难道锦柒察觉到了?景王略一沉吟,沉声吐出一个字:“见”

    一个黑衣少年,掀开门帘,迈步进来。

    景王又皱起眉来,不悦道:“怎么是你?”。

第12章 凭风借力() 
来的人,叶仲卿。

    叶仲卿不曾见过景王,但曾偷听顾宇谈及朝堂事宜。

    景王不曾见过叶仲卿,但早看过下人带回的画像。

    是以,两人虽是头一次见面,对彼此却也都有几分了解。

    “在下今日来,是同殿下谈一桩生意。”叶仲卿知道景王断不会主动问自己的来意,此刻笑的无害,缓缓说到。

    “本王,不谈生意。”景王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人,语气微冷,“何况乱党欲孽,又有什么资格?”

    “殿下,乱党欲孽的名头,在下实在惶恐。”叶仲卿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惶恐,没有一点说谎应有的自觉,“只是再过两个月,开年春试开始后,仲卿私下再想见景王,可就不容易了。”

    玄央的传统,是以科举考试选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并不少。因此,每三年一次的春试,是天下文武士子、墨客骚人共瞩的盛会,更是朝堂上各派势力挑选、拉拢“新血”的好时机。

    叶仲卿没有放过景王眼中瞬息闪过的亮光,拱手一揖继续说:“因此今日,仲卿特意前来请殿下多多指点。”

    “本王为什么要帮你?”景王嗤笑一声,问道。虽然他的确有意拉拢一些今年即将登科的人才到自己的麾下,但他从来都是注重手下的能力超过注重手下人数的,这一点同太子的贪多完全不同。

    叶仲卿能从禁军手中救出囚犯绝非等闲,可在景王看来这不过是匹夫之勇,他并不认为叶仲卿是他会期许的人才。他希望叶仲卿并不是想靠锦柒来和他攀关系,否则洛阳城外只会多一具无用的无名尸体。

    叶仲卿稳操胜券的笑意在听到景王的嗤笑后,并未散去。她踱步到景王的桌前,伸出手轻轻的点上铺开的地图,朗声一字一顿的说:“为、这、天、下。”

    景王目中的轻蔑散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冷冷开口:“叶仲卿,小心祸从口出。”

    当朝太子已定,王子、藩王要是再被人发现对王位有所觊觎,就是名正言顺的杀身之祸。

    “五日前,乌牢再次犯我边城,两日前,朝廷遣使求和——而我玄央兵力足抵三个乌牢。十年来,我朝从未对外国展开过真正的战争,多年来的缓兵之计,致使我国边境已内缩百里不止。当今天子龙体欠安,是以不喜征战,王相为首的一众朝臣,自然也以息战求和为最好的解决方法。”叶仲卿看了一眼脸色越显冰寒的景王,并不住嘴,“当今的太子,虽有才能,但性格急躁、胸襟狭小,非天生帝王,倒是殿下……”

    “大胆!我朝朝事,岂是你个乱党余孽能够妄论的!”景王说着,抽出腰间八方重剑,挺剑架上了叶仲卿颈间。

    叶仲卿微微一笑,左挪一步躲过来势,斜斜一指弹出,那剑已到了她手中。“殿下别急,在下有私心。一个人若是有私心,想必不是太可怕吧?”

    人有私心,就像铠甲有了缝隙,再怎么坚硬,也终究会在恰当的时机破裂。

    叶仲卿手指在剑尾一推,那寒光闪闪的剑在腕上一转,伴着悦耳的一声轻鸣,已经稳稳的调了个头,剑柄递到了景王手前。

    “再说,要是殿下无意,”叶仲卿抬眉,目光中是通达的了然,“以殿下的谨慎,仲卿如何会看见这山河图?更不要说殿下案尾那一封边关密函了。”

    景王注视着叶仲卿,目中犀利而探究,叶仲卿微笑着注视着景王。

    良久,景王接过佩剑,还剑入鞘。

    “锦柒,没救错你。”

    叶仲卿并不欣喜,中规中矩的躬身行了一礼,道:“殿下谬赞。”

    “叶仲卿。”景王沉声问:“你,要什么?”

    “我要……”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叶仲卿晃了一下神,声音也不由拖长。

    敏锐的景王看到了。

    但任凭是谁,在这样问鼎逐鹿的时刻,有一瞬间的心荡神迷都是常事。这一晃神,反而让景王的心里又多了一丝安心,所以他只是掩饰性的端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

    “我要三件事。”

    “第一件,要江南叶氏光复如初,是为了不负祖上。”

    虽然叶仲卿本身是随的母姓,和早已衰落的江南叶家毫无瓜葛,但既然借的是江南叶家的名头,总也要为叶家做些什么。

    “第二件,要顾家污名洗去,是为了故人所托。”

    纵然顾宇早已淡泊世事,可叶仲卿总还是为人子女,只是暴露自己顾家的身份恐怕会节外生枝,不如假托故人之口。

    第三件,要锦柒公主一生安好,这一件……”边疆各国势力日益壮大,玄央若是真的再这样处于被动的境地,锦柒身为一国公主,很有可能要代表玄央,完成与苦寒边地和睦相处的最高使命——和亲。

    叶仲卿看到了景王探寻的表情,脸上一热,语气中就多了一些赫然。

    “我却也不知是为什么。”

    。

    。

    时间倒回到两天前,送阿川离开洛阳的日子,是个晴好的天气。

    叶仲卿自萧楚画给她的密道,带阿川潜进了时莺馆。阿川虽然此刻并不在禁军的通缉名单上,萧楚出于保守考虑,还是决定让叶仲卿和阿川在时莺馆中告别。

    叶仲卿还记得,她的阿川乖巧的说:“哥哥,阿川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换阿川保护哥哥。”

    阿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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