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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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个在爷爷墓子跟前的位置,好好给打个墓出来。所以他还是带着人来到了马坡埋爷爷的地处。
掏出罗盘定了南北,然后稍微偏向西南的坤位,看看地势不算坡度很大,也不容易窝住雨水的地处,润成跪下磕头烧纸。然后叫人们开始挖。
润成从这边走到了爷爷的墓跟前,大概用步子量了一下,就是七八丈远的地处,也算是两个老人能招呼到的个位置了。他用铁锨把前一天人们已经拾掇才出来准备开坟的场子,重新拾掇回原来的样子。拾掇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回到了娘娘坟地那儿。
这么长工夫了,五六个不缺力气的正经庄户人,居然才刚刚把地皮上的草草铲完,地下的土只是挖出来一指头厚的一层。都是村里人,也不是谁就容易糊弄谁的事。可是为什么这么长工夫了营生却没有赶出来多少?润成看着他们动弹(作者注:动弹在当地方言里是干活做事的意思),发现不管是力气大的还是力气小的,铁锨都是挖不动的,换了镐头,一镐头下去也就是发白的圪洞,根本带不起多少土来。到头来,土没挖出来多少,几个人叫闹的浑身水都出透了。
润成自己也下手干了一顿,感觉见了不对。就像是这几个打帮的人说的,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么硬的地皮。要说硬,这回遇上的土比上回埋猴四时遇上的土还要硬。这么硬,是干不出营生来的。而家里那边老人在寿材里头躺着是不能等的,再说什么时候出殡这也是定好的时辰,错过了终归是不好的。
要不就要重新选个地处了。润成看看,心说要不就到爷爷坟地的南边。那边虽说地势不是很开廓,坡度也还算是行,看着杂草都长的那么旺,肯定是疙瘩水土深厚的不赖地处。润成叫人们换到那个地方,他又用罗盘看看方向,发现这个地处比刚刚那个地处甚至还有好些。人们开始挖起来,这回却是出奇的顺畅,没有用多长工夫,都有半个人深了,看来,一半天就差不多了。润成背着手,在跟前转着看。猛一抬脑袋,发现这个位置居然正好是在爷爷坟地的右边。这不是男左女右的老位置吗?自己怎么忘了,刚刚的那个位置好是好,却是女在男左的。
润成用罗盘再看看爷爷坟地的方向,发现居然在尺度上也几乎是一点不差。娘娘坟地现在的位置就在爷爷的正南方。他打量着两个位置,看出来,上一个位置不光是位置闹反了,中间还有个小山包挡住了视线,使得两个墓互相看不见了。而站在心的位置上,一眼就能看到爷爷的墓圪堆。难不成这是巧合?他问正在打墓的一个伯伯,那个伯伯说,都没有想到过马坡还有这么硬的地皮。挖起来就像是冬天动了的地皮一样,根本下不去。
润成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人家娘娘既不跟爷爷合葬在一搭,还有寻个能看见跟自己过了多半辈子男人的位置。那就顺着老人吧。
那群人开始干起来以后,润成也就不在跟前跟着了。他准备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需要干的事情,这做个白事务有很多细小的事情要张罗。光靠着爹娘是忙不过来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孝子什么的,要走不少的过场营生。
从马坡顺着小坡坡爬上来,拐过一个弯,就能顺着直道儿往官庄走了。在拐弯的时候,他看到了沟里的那个黑影。第一眼没有注意,再看的时候,发现这个黑影是圪蹴在半坡上的,背对着润成。他远远的是看机明这个人事谁的。那片没有庄稼地什么的,人去那儿干什么。会不会是放羊的,可是羊在哪儿?
放羊的!润成一下子想见的,那个位置不就是当年埋羊倌猴四的沟吗?当初因为猴四的羊在猴四死了之后,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道沟里全死了。最后猴四也就叫埋在了他的羊死的这儿,当时还是没法子竖着埋的。是猴四?
润成绕着小道儿,费了一阵工夫才到了刚刚那个黑影圪蹴的地处,可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刚刚的黑影就是在这个地处,眼下却什么也没有。猴四当年就是埋在这儿的,可是润成这时也看不到猴四的墓圪堆了。当时给他堆起的圪堆确实是不大,可是也不至于才几年工夫就叫雨水冲刷的没了影子。
润成相信,刚看见的黑影子就是猴四。这个黑影会不会跟他在前一天去叫大哥他们道儿上看见的黑影有什么关联?要不干脆就是猴四的黑影。润成看了一顿,什么也没有看见。心里装着事就准备爬上小道儿,往官庄走。走了没有几步,耳朵跟前好像有羊的叫声。开始是一两声。后来就越来越多了,一声接着一声。
这个沟里除了曾经埋过猴四,死过一群羊,估计再也没有人来过。什么时候有人来这儿放羊了?
润成仔细辨别一下,发现羊叫的咩咩声来自身后。他扭过身,对面的山坡上真的有一群羊,正悠闲的吃着草,慢慢在走远。
对面那么陡的山坡,这是些绵羊怎么能爬上去,更日怪的是,后头还跟着个黑影,在赶着羊往前走。(。。)
第一百零四章 回魂 (8)()
ps: 昨天没有按时更新,今天非更不可。回魂8来了
先是给娘娘寻了疙瘩不赖的地处,结果却是日怪的没法挖下去,地皮硬的像是冬天冻住了一样。没法子之下,只好从原来爷爷墓圪堆北边换到了南边,居然就好挖了。不管润成是用罗盘还是光用眼看,这个地处居然也很不赖,地形上规规矩矩,看起来还算是光脉绵长。
就这么定了地处之后,润成也就不在那儿看着了。家里还有很多营生要干,他还得回家去。爬上了马坡,转过弯远远的无意中朝着沟里的一瞥,看到了个黑影,大概是圪蹴着的。润成再看也没有看机明,这个黑影是背对着他的。
润成猛然想起,这道沟不正是当初埋了猴四的沟吗?同时,他不由得把眼前的这个黑影跟前一天去叫弟兄们回家时候看见的黑影联系起来。他决定去看看,下到了沟里。
到了埋猴四的地处,却再没有看见什么黑影。也是,大白天的能看见什么,扭身往回走的润成,没有注意的脑子里头,感觉见耳朵里传来了羊的咩咩叫声。自从猴四死后,他管的那群羊一夜之前死了个精精光。官庄的人们都嫌弃看羊是个风吹日晒的辛苦营生,哪里还有人再愿意去放羊。既然不是官庄人在放羊,兴许是其他村里的人来放羊了。不过这也够日怪的,官庄在这一代地势算是最高,从哪边过来都要狠狠爬些大坡。这个放羊的也是寻罪受吗?放着平坦坦的地处不去。
他扭头寻着羊叫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的东西叫他一下子就呆住了。对面陡峭的土坡上,白花花的都是羊,后头跟着的黑影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死了工夫不短的羊倌猴四。猴四养着的明明都是绵羊,绵羊是没有山羊能爬坡的。可是对面的那群绵羊却跟猴四一起,成了飞檐走壁的,顺着人平常根本没法走的坡在慢慢走。顺着坡走也就算了,当走出坡以后,居然还能在半空总再走一圪节。这下就成了羊跟猴四都漂在空中,这下可是叫润成长了见识。难不成。猴四跟他的这群羊还沉了神仙?
猴四跟他的羊在半空中走了一阵,凭空就没了。羊叫声跟猴四甩鞭子的声音倒是还有,润成再看。怎么他们又到了沟底。就这样,润成看着他们从沟里再次爬上了陡峭的山坡,接着到了半空。接着就再次到了沟底,反反复复好几回。每一回。猴四跟羊颜色都越来越淡。最后彻底就看不见了。润成等了很大一阵也没有再看见他们出现,只好带着满脑子的想不机明往回走。真不知道这个时候,猴四的出现跟自己家里老人没了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家里的营生说起来要走的过场是不少,不过因为没有什么亲戚,也就简单了。主要的营生也就是张罗好要安葬老人的东西,一样不少的给带着,到时候给烧了也就行了。所以很多的营生都是官庄的女人们在窑里给做纸扎,跟准备出殡当天供仙用的东西。男人们在院门外头的树底下。圪蹴成了一圈圈一边吃着旱烟,一边道聊着什么。
润成路过的时候。跟这群伯伯大爷什么的打了声招呼。大概听见了几句,其中好像是听见了有人说什么,什么喜丧,尽是说不机明的事还叫喜丧?
润成心里清楚人家说的是什么,什么叫日怪。其实没有见过的,跟怎么都是想不机明的就是日怪。什么叫少见多怪就是这个意思,至于没想机明其实跟没多见过也是一回事,见多了自然慢慢就想机明了。润成没有在门口站着,回到了院子里。
因为窑洞里人多,所以做好的纸扎就放在了院子里。其实这些纸扎用到的红红绿绿的纸也都是各家借来跟凑来的。凑来到自然就没法子太讲究,甚至童男童女的衣裳也就是好歹给搭对开(作者注:搭对开大概就是要对调开不要重复的意思)就是了。在条件好些的人家,就是要讲究些,而在眼下,自家也就只能是讲究些。不管大楞是不是队长,主要因为官庄就没有一家是条件好的。
童男童女后头就是所谓的金山阴山,其实也就是用高粱杆扎个底下四方上头尖尖的架子,外头糊上毛边纸。金山就是在外头再糊上一层金箔纸,反则阴山就是在外头糊上银箔纸罢了。显然没有那么多纸了,这一对金银山只有不到尺半高,比润成平常见过的金银山要低下去多半尺。娘娘走的这个时候是大夏天,天气热的根本搁不住老人,是需要早些下葬的。要是等着纸从乡上买回来再干,要干的营生就来不及了,就算是糊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润成想到这儿,该不会人们经常把糊弄说成是哄鬼,就是这么来的吧。本来就是些假东西,这不叫哄叫什么呢。心里想笑来着,可是润成脸上只是显出了些苦笑。人活一世,到头来就是换个木头盒子,换血纸扎吗?什么儿孙孝敬,事死如事生,根本就是见没影的事,说到底就是活着的人给自己的心里添个安慰罢了。
可是眼下,娘娘走了。润成觉见自己还是需要这个安慰的,不光是他,秦家大大小小不都需要这个安慰吗。靠墙角那边放着的是摇钱树。说是摇钱树,其实就是从沟里砍了跟柳树枝枝,在上头零零碎碎给糊上不少红红绿绿的纸,就算是树上往下跌落的金银财宝了。
外间窑洞锅台跟前,好几个女人在忙着,看样子供仙用的馍馍蒸好了。她们是在张罗炸油柿子,有的在揉面,有的已经把油锅架到了火上。在官庄甚至长阴一带,但凡人没了要办白事务,这供仙的东西里头是绝对少不了油柿子的。(作者注:相传这个吃食跟出自长阴的一位神仙有关。据说这位神仙执掌南极仙山。以长寿闻名。该仙从小嗜柿如命,直把柿子当饭吃。每年冬初爹妈就把柿子摘下,用绳子串起。挂在窑里供他吃,一直吃到来年柿子下树,年深日久,该仙因吃柿子身体意强壮起来,最后成了长寿不老的神仙。得道成仙,飞升天界后,执掌仙山事务繁忙使。便极少回长阴的老家。而乡亲们盼望之际,别无记挂执法,只好逢年过节。便拿串质好的柿子供他。后来,等到长阴成了‘春晚无花秋早霜‘的高寒地带,柿子树在长阴一带没法生长渐渐稀少甚至灭绝后。长阴父老也就没有柿子来供奉,有人想出来好办法。就教大伙儿用红糖稀把面和起来。捏成柿状,用油炸熟,拿绳串起来,供献这位老乡神仙。从此,油柿子便成了祭扫的高档供品,长阴当地人把摆放四十五个油柿子的供品规格称‘大供‘而二十五个的则是“小供”。此后,油柿子便成了祭祀的供品,同时也成为当地名吃。也许是常食“油柿子”之故,长阴的长寿者渐渐多了起来。后被定为当地名产。)这样的吃食。要是在平常,还是个稀罕的东西。可是这阵润成看到了眼里,却进不了心里。
忙忙乱乱多半天,里里外外都是人。等到又一个黑夜到了的时候,院子里头才再次安静下来。一来是一天下来,营生也干的差不多了,自然人们也就散了。二来就算老人是大年纪走了是喜丧,毕竟也是死了人,别人家的人大黑夜在呆着也不是回事。等人们都走了以后,给娘娘送完黑夜饭,也就该守今儿黑夜的灵了。
因为前一天黑夜的事,润成决定今儿黑夜他还守灵。其他弟兄们也说非要守着,大楞也就答应了。孙子们也就是守这一夜了,明儿老人就要埋掉。
给煤油灯添了油,润成又回窑里拿个电棒子。跟弟兄们跪坐在席子上,开始守灵。
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不过没有多长工夫年纪最小的进成就憋不住了,他先开了口。进成问润成说,到底他们在这儿给守灵,娘娘知道不知道。润成说不管知道不知道,这份孝道是要尽的。说到底,没有娘娘尽心尽力抚养大爹,哪来的他们弟兄四个。宝成把身上的衣裳往紧裹裹,又说起了他前一天大早碰见的日怪事。他问弟兄们是不是真的是娘娘来看他了。大哥说,这个时候还有谁。
一时间,四个人就没有人再说话了。寿材上头因为油漆上了好几道,亮的都能映出来人影。煤油灯比豆子大不了多少的光点点,映在上头,混混沄沄不说,是不是还要忽摇一下。宝成想起了个事,说娘娘好像是跟他说什么,好像是叫他不要往低处走,要走高。他问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润成也说不机明,难不成娘娘这是在警告宝成,不要到地势低的地处去?可是为什么?
起风了,背后靠着墙立着的金银山、童男童女跟摇钱树上的纸叫吹的哗啦哗啦响。润成怕叫风给吹坏了,就起身要把它们搬到西房里头去,反正今儿黑夜那里也没有人睡。起身走过去刚要伸手搬,一股子风从背后窜了出来,绕过润成,直接到了童男女身上。
就算是官庄地势要高些,可眼下是大夏天,除了雷雨天有些风以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风。润成抬头看看天上,月牙牙四转格拉也没有个黄绿色的圈圈啊。没有圈怎么还有风。就算是有圈圈,有风也是到明儿白天才有。难不成今儿黑夜又是个不消停的一夜?润成接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