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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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跑的跑,藏的藏,日本人再没办法。鬼子不相信翻译说的什么神仙挡道的话,可是也确实没法子闹好这个事,索性就从原来的地方向南平移了十几丈铁道线,最后叫日本工兵总算是修好了这条铁道。
日本人走了,老严的部队接管了铁道,想着把从乔沟这里路过的铁道往北移移,结果就又移到了日本人原来计划的路线上,不出意外的没法修。后来直到老严叫解放军撵的坐着飞机从泰延一道烟飞到了台湾,再没空花心思来修移动这条铁道。
到了新中国,移动铁道线的事又再一次开始了。可是这次却出奇的顺利。铁道从南到北又移回来十几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开始人们还说修不成呢,结果修好了也没出什么事情。
这不今年还是出事了,底下冒出了大股大股的黄水,掏空了铁轨下头的土基和枕木,叫铁道成了两根扁担一样担在上头。
润成听完这些,仔细想。他伸出去头,看看刚走过的枕木桥。土涨,有水。他突然想见,这不是跟他在官庄对面的五十亩地里挖药材时碰到的日怪事一样吗?难道说这也是师父说的风水不赖,是个生发之地?他回想起刚刚火车过去的地形地势,悄悄在心里盘算着。
没有多少工夫,他心里一惊:这是个少有的五行齐全好格局。用师父书上的说法,这天底下好的格局不是处处都有。只有那种五行齐聚、三道全和、四方端正的地方才算的上是好格局。如果没有记错,刚才通过的木桥在的地方背后靠山算是小有巍峨之势,东边的山梁如九曲盘龙似醒非醒,呈微微昂首样。西边火车刚刚过去的山梁为白虎之处,白虎朝圣之状显露完全。这左青龙右白虎的阵势正好是所谓的龙要盘虎要踞的好阵势。向南是地盘不大却视野开阔的一大块庄稼地,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赶上伏天的雨热长得油绿油绿的,全然是繁茂之象。更叫人感觉精妙的地方时在庄稼地的尽头,有不算太高的地势起伏,远看像是衙门的公案,这下子案山也凑齐了。
可是为什么这好好平稳四八的好格局就老有地下水冒出来呢?会不会跟自己上次挖药材时遇见的怪事是一个道理。又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原因:铁道的修建实际上早就把这个格局给毁了,而一个格局五行、三合、四方都叫毁掉的格局是个谁也说不准的格局,或者风不藏四散作祟,或者是水不去**洋溢。就像师父文瘸子说的,风水的格局和内髓自于天地,自然与天地合二为一的存在。每次对自然格局的毁坏都是在毁坏一种平衡,这个道理就像是秤杆称东西,如果有一头高或者低都是不公道的表现。润成想到这里,想难道这风水的看和用都应该把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平衡?
这阵的润成没有注意到跟前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不光在脑子里头想这事,还在嘴里悄悄的念叨,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对面那两个人停住了道聊,开始扭过头看着他。
其中那个靠着窗户的人笑着打招呼:小后生是不是也懂些这阴阳风水三和五行手相面格的本事?
这个人一张嘴就是一串日怪的词,不过这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润成耳朵里听到这些他没有生出一丝丝的吃惊。
娘看见有不认识的人和润成打招呼,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陪着笑说一个小娃娃家瞎说的,他什么也不懂。对方却哈哈笑笑,说懂这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靠着他的那个人却示意他不要多说了。哪知道这人还一本正经得跟他们三个人说,本来就是嘛,这风水手相什么的什么时候就成了迷信了。还说真正的迷信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而这风水和手相等等都是有根据的。
正说着呢,火车咯噔停了,火车上的人都伸出脑袋看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三章 车 殇 (1)()
这边润成和娘穿过了元山,到了县城坐上了回杏山的火车。
而在家里,大楞农闲时节也没有闲着,这阵正天天叫人们拾掇秋里收庄稼用的家伙什。他每天看着伏天里阳婆爷晒晒就给下点雨的日子,心里感觉今年或许是个好年景。心里得爽,嘴里头就开始哼哼自己编的调子,甚至是小儿子接着上那里去念书的事都有些忘了。
上回栓成从八道沟回来时,带回来几个信儿,说是他可能要跟着王主任到县城去了。这对于秦大楞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很简单因为这就意味着栓成日后就要跟着更大的官当通讯员了。还有个事就是栓成说他看见老三在跟着人学开拖拉机。
这个消息也很是不赖的,秦大楞年轻时在部队带过,见过几次牵引榴弹炮的美国道奇六轮卡。卡车每次从行进的队伍跟前路过的时候,扬起的面面尘土老高,这给当年的大楞多少羡慕,也叫他对这种轱辘多、跑的快、装的多的机器有太深刻的印象。这回,老三宝成既然在学着开拖拉机,虽然说拖拉机总归比不上汽车神气,可是在官庄这学着开车的他秦家小子是第一个,甚至在整个八道沟估摸着也没有几个。每次想见这个事,都叫大楞嘴里哼哼的声音更高了。
没有需要赶早下地的营生,而家伙什也拾掇的差不多了,大楞就寻思着早上多睡阵,他叫娘也不用那么早起了。这天早上,天才刚亮出些白边边来,大楞就听到了窑洞外间的门呼啦一下开了。他没有睁眼,叫小儿子进成说,是不是他娘娘又早起了。进成迷迷糊糊回了一句说大概是哇,就又睡了。大楞这几天没什么重营生也就不缺觉,这下门开的声音闹醒了他,眼睛虽然没有睁开,心里却是清醒的不行了。他就这么开始躺在炕上瞎想,外间这阵再次传来了声音,悉悉索索,接着就是拐棍在地上杵着一顿一顿的声音。
娘不是刚刚出去吗?什么时候回到了东窑?要是回到东窑大楞不能听不见啊,大楞越发脑子里头机明起来。回到东窑只能从从外间走,窗户开着倒是,可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娘娘也不能爬上两尺多高的窗台钻进来啊。这个推测太笑人了,娘要是这么爬进去这不就是日怪的不能再日怪的事了?
就听着娘在外头叨叨说,谁这么早出去也不管门。火炉台上吃的喝的,还有锅碗,叫鸡虫进来给糟害了怎么办。老娘娘絮絮叨叨地把门关上了,随即大楞就听见了呼啦的声音。门再次开了,娘又把门拽上。门第三次开了,这次外间好大一阵没有声音。大楞翻身套上外头单裤,光着上身鞋多没有穿就出去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外间,娘立在地上没有动看着门。门敞开着,两个门扇都贴上了墙边。大楞扶住娘,问了声。娘用手指了指门,大楞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他扭头扶着娘回到了东窑里,返回去关门。他伸出去头在院子里头看看,没什么。一手一扇把门关上,顺手就要门栓栓上。不对,等等。他几步冲进娘住的东窑,问了一句,娘你关门时有没有落门栓?
娘没有说话,可是变了的脸色却倒出了大楞的疑惑。大楞明白了前阵娘让他看的是什么,正是门栓。夜儿黑夜一家人睡觉前,是大楞落的门栓,他不光落了门栓还把栓上的销子也卡上了。有了这个销子,外头有人也没办法从门缝里把栓扒开。可是门开了,而娘早上起来关门的时候也应该是落了栓的,门却能再次自己开开!
润成返回门跟前,就着一阵比一阵亮的天光开始仔细看。伏天的早上是没有什么风的,应该不是风吹开的。就算是有风,什么样的风还能成精似得把门栓扒开?是门有不对劲儿?可是大楞圪蹴下去再站起来里里外外把门看了个仔仔细细,这门也没什么毛病啊。用沟里头的老核桃树片成板做成的门扇,上头连个虫眼子都没有。除了来回开关门时有些微微的吱扭声,几乎就是完全没问题。
看不机明,大楞只好拉倒算了。这阵进成也揉着眼睛光着个背起来了。他问爹出了什么事,大楞觉见他还是个小娃娃就没打算跟他说,来了句没事,他叫进成要是还困就多睡上一阵。
前晌去了学堂没多少工夫,进成就回来了,说是放了伏假。进成缠住了爹,非说是他三个哥都在外头上班的上班,念书得念书。二哥还能跟着娘到老娘家去,而自己却哪儿也没去过。大楞一开始还逗着这个小儿子说,这么大的官庄还不够耍的吗。到最后也架不住娃娃的缠磨,只好答应过赶明儿送他到老大那里看看,再去看看老三到底学开拖拉机学的怎么样了。当然,这最后的看,也是大楞想去的。
隔天,大楞叫进成背上老娘娘给两个孙子带的东西,爷儿俩就上道儿了。这个进成从小就招爹待见,没别的。大楞一直觉见人家文化人是个不赖的营生,板正的中山装别着英雄牌墨水笔。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架着眼镜,细皮嫩肉的,哪儿是个一年到头晒的铁黑铁黑的受苦人能比的。他在心里一直有个决心就是四个娃娃怎么着也不能叫受了苦,尤其是得有个人成了文化人。他看好老四,而老四学习也确实不赖。
在到南梁坡的道儿上,进成看见什么都新鲜。他问东问西,大楞都耐心得给说。快到坡顶那个地处的时候,看见从坡上上来个人,推着洋车子,几步小跑飞身上了车子往这边骑。车子叫这个人骑得左摇右摆,那个人也顾不上避开道儿上的坑坑洼洼,反正是一个劲儿往前蹬。
进成眼尖,跳着叫唤说是大哥栓成。这栓成前几天不是刚回来过吗?这是要到哪儿去送信?这条道儿只能到官庄啊,要送信也只能是给官庄的。看这个样子,这是有什么急事?
转眼栓成的车子到了跟前,进成喊了大哥。栓成下来车子都顾不上支住,就朝着爹扑了过来。这么大的小子了,还是在外头见过不少市面的,这阵脸上出的水和眼泪都搅在一搭。他一下子跪下把住爹的腿,叫唤着,爹,老三不行了!
这一句老三不行了闹得大楞懵了,老三好好地在东垴跟人学开拖拉机吗,怎么就不行了?可是看见老大这个样子,他还是感觉一定是出事了。
栓成叫大楞给拽起来,还是止不住得哭。这叫大楞恼火不已,他叫唤了一句,哭顶个屁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栓成还是带着哭腔说了就在夜儿大早发生的这事。
上次栓成看见东垴生产队五十五马力东方红拖拉机出现在乡革委会门口的时候,他还看见了自家老三坐在拖拉机的轿子(作者注:车轿子就是驾驶室的意思)里,拖拉机手的一边。也是那个时候,东垴的拖拉机手耀宗知道的栓成是宝成的大哥。可是夜儿大早,一向早起伺候王主任的栓成还没有起来,就有人在大门口叫他的名字,从开着的窗户传进来的声音闹醒了栓成,他起来一看这人挺眼熟,却想不起来是个谁。来人说他叫耀宗,是东垴开拖拉机的,上次见过栓成。来人简单说完就叫栓成跟着他往东垴走,栓成问他说什么事,耀宗却好几次没有直接说,就是说到了东垴再说。
到了东垴,还没有进村,就看到了上回的东方红拖拉机顶子朝下翻在道儿跟前的水渠里头,道儿和水渠都叫拖拉机折腾得像个鬼脸。栓成没有注意到在布满人们脚印的土里,还有一片片的血迹。耀宗没有叫栓成停下和人们在跟前多看翻了的拖拉机,他一个劲儿催栓成快些走。
到了老三他们盖的学校宿舍跟前,发现一群人围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栓成心里像是叫股锤子刚捣过的鼓皮,没来由地颤起来。人们看见耀宗领着人来了,自动让开一条道儿。栓成似乎想见了什么,往里间走的腿脚开始发软。他也不知道想看见什么,还是不想看见什么。
里间的炕上有个人。说是个人,倒是更像叫人从沟里捡回来的疙瘩破烂。这块破烂上头沾满已经发黑的血和土,看着都没有出气时身子的起落。这是老三?栓成不敢信,可要不是老三,耀宗大早来叫他干什么。栓成用袖口擦了宝成的脸,看清楚了弟弟老三两只眼都闭着,嘴角都发紫了,脸上好几道口子,长肉的地方都肿着。
耀宗在跟前说出了事情的由来。自从因为在农业大学表现好,宝成叫推荐去生产队学开拖拉机以来,这个后生就算是迷上了这个铁东西。天天在拖拉机跟前沾着,有时候吃个饭都端碗到车库跟前来。学了快两个月了,耀宗只叫他发动过拖拉机、简单的倒车挂斗、场里转圈的本事。这叫宝成很不甘心,他寻见个机会就想试试自己开着到上道儿走。
耀宗说也怪他前一天犯懒,干完营生卸掉车斗就把车放在了半坡坡上,心说第二天一溜坡就着了也省的再发动车了。他没关上车轿子门就回家吃饭睡了。就是这个犯懒,恰恰害了宝成。这个小子大早起来看见车在,轿子门没关,钻了进去。他不知道师父耀宗溜坡发动车是要在半坡时眼疾手快强行挂档,他先把档摘下来,松开刹车,高大的五十五就冲着坡坡下去了。等到宝成觉见速度实在是太快,车却没有发动的时候,他慌了神左右乱打方向,最终是翻到了道儿边上的沟里。宝成叫摔了出来,车随后翻滚压了上去。
对里头要到村外放牛的老汉发现了翻进沟里的拖拉机,却没有发现地下有人。他叫来了耀宗,耀宗脑子心说拖拉机四个轱辘底下都有大石头垫着,怎么能溜了坡?等他看见了身在拖拉机外头的那只脚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据耀宗说,他看到脚就大概断见了是谁出事了。在村里人拿着撬棒,铁锨什么的,又是撬又是挖的费劲下,宝成叫挖了出来。刚出来的宝成还能说话,他看看周围的人们,挺直脖子连声叫妈。人们赶紧往宿舍给抬,可是在半道儿上,宝成的声音就突然没了。耀宗想见了宝成有个大哥在乡革委会,这才着急忙慌得来叫栓成去看。
大楞听到这里,拽住栓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