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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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成他们小些,进来之后问起润成哥你们干什么。宝成说没事,随口问起这人怎么大下雨的还出来。后生说本来是出去到后山沟里看庄稼的,雨下来的时候,走不急就淋成了这样。后生往回走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回来跟润成说,哥,后山有棵树上不知道个什么,我也没看机明,也害怕没敢过去。不下雨了要不你过去看看?我总是觉见这个东西不是好东西,毛猴一样一滩挂在树上。还是树的最顶上。
润成没有心思接后生的话茬,宝成应付走了后生。回到西房里,两人闷着吃了几根烟之后,院里没有了雨声,天上的云彩像是赶集一样都朝着西边走了,眼看着阳婆爷就要出来。宝成吐口痰,说这个死人老天爷,抽风呢,下雨晴天都这么快。润成叹口气说,什么人什么命吧,老陈以前肯定不知道自己最后是要叫活埋在官庄的一个圪洞里。宝成说是不是这小子是个土命,最后死就得这么个死法。润成不叫宝成胡说,怎么着也是个熟人。等稍微干些就扒开圪洞,接着寻寻吧。
宝成想起了那个后生说的,问起二哥树上能出现什么。润成说他也不知道,也没看见的不好断。宝成说我到场上,站得高些就能看见吧。说着也不顾外头还很泥就走了,没多少工夫上气不接下气回来跟润成说,后头沟里有个人。润成说你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就每个大人样儿?宝成说哥我看着那上头的人像是陈板凳。这么一说闹蒙了润成,陈板凳怎么能到了后山嘛?不管是不是,都得去看看。两人在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得站在了后山的边边上,远远看过去,沟里那根歪脖子刺槐的最顶上,真的黑乎乎有团什么东西。细看,是一个人抱着树枝,随着小风在那儿摇来晃去。顶上的枝条都是细细的,这个晃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跌下来。润成拽着坡上的草,慢慢得下到了半山腰上,离得槐树稍微近了些。再看自己心里叫了好几声老天爷,真的是个人,还真就是肉胖子陈板凳。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胳膊窝里还有那个宝成说的娃娃。像是个棒槌一样抱着树枝不下来。
估摸一下,这树顶上到底下少说也有二十来米。要是跌下来,摔不死他陈板凳也得瘫痪了。得想法把他闹下来。可是也得叫见他。两人从底下叫了几声,陈板凳像是在上头睡着了,就是不答应。宝成拾起疙瘩石头,扔上去好几回也没有砸住。宝成说该不会这小子死在树上了,怎么高怎么上去的。
这根老槐树,润成是知道的。小时候娃娃们捣蛋,到了槐花开的时候,到处捡好吃的树上,从上头撸回槐花来当吃食。可是猴四给他们说过。官庄的槐树,哪根都能上,除了后山沟里的那根歪脖子老槐树。娃娃们问为什么的时候,猴四眼一瞪,吭吭哧哧说了个,那根槐树成精了。还说他放羊的时候,都绕开那个树底下。说的挺吓人,娃娃们也就都不敢去。再说了官庄的槐树还是不少的,也没必要到那么远的地处。道儿也不好走啊。这眼下润成兄弟两就正好在槐树底下,怎么也叫不醒那个抱住树枝不下来的外乡肉胖子。这救他下来吧,也没法上去,上头的枝条很多地方都没有擀面杖粗。根本就撑不住两人人。上头有个肉胖子,斤秤就很厉害了。
沟里的风转圈的挂起来,大了。润成说不好。胖子非得叫刮下来。他开始准备上树,想的是到胖子跟前。用树枝够着胖子叫他机明过来,自己从上头下来。一股风过去。润成还在槐树的第一个树杈上时,背后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带着断了的树枝下来了。宝成也没叫唤出声音来,人就落地了。顺着下过雨滑溜溜的草地,陈板凳打着滚往沟里的最深处滚了下去。宝成要撵,润成说慢着些,既然已经落地了,好跟坏也就便已了。这沟里的草坡上高低不平的厉害,不要再把活人腿脚给闹坏。
哥两人到了沟里,在齐腰深的草皮里寻到了哎呀哎呀叫妈的陈板凳。这家伙团成一团,就在快要到沟里那个井台的草里。这叫宝成想起来,笑话了他一下,你运气还挺好,这要是瞄的准些,没准还能滚进井里头。可是不对,你肉太多,紧扣小肯定就卡住了。润成叫宝成不要耍嘴了,两人抬起了陈板凳,把胖子搁在了没什么泥的井台上。叫胖子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腿儿,都没什么问题,脑子也不晕。就是脸上身上都是刺槐的刺儿,这刺儿比当年进成身上扎进去的酸枣刺儿要粗壮的多,顺着扎进去的口子,血也就出来了。脸上花花点点的,叫人总是想笑话他。缓了一顿,两人轮流背着陈板凳,带着那个沉甸甸的娃娃回到家里。
给陈板凳往出夹刺儿的时候,听胖子说了自己怎么上的树。他说自己当时下了圪洞,很快就寻到了自己的娃娃。这个时候宝成打断了他的说话,问他什么叫他的娃娃。胖子说自己说错了,是大家的。润成不叫宝成打岔,胖子接着说起自己圪夹着娃娃,可是怎么也寻不到回来的道儿,感觉进来的时候,也没走多远,可就是寻不着。宝成说你刚刚在我脊背上路过弓家的院子,没看见东房都塌倒了吗?你就是寻着道儿,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也叫堵死在里头了。
胖子说自己寻不到原先的道儿,可是脚底下没有停住。一直往前走。走了挺长工夫之后,看见前头有个上坡,道儿开始变细了。坡度也挺大,有时还得手脚并用才能上去。开始胖子还操心胳膊窝里的娃娃不要给跌了,可是好几回两只胳膊张开之后,娃娃都没有跌下来。最后道儿没了,陈板凳想回头走,才发现自己怎么就到了根树上,细条条的枝条,随着风乱动。吓得陈板凳动也不敢动,手死死抓住枝条气都不敢出。宝成问你那个时候脑子不糊吗?听见我们叫唤你了没有。胖子说他听到了,可是气都不敢大出,哪儿敢说话。他脑子里一直想着自己怎么下去的时候,风打起来,接着他就砸断了很多枝条落到了草地里一道儿打滚下去了。
敢情这胖子当时脑子没糊,就是胆子小。宝成笑话他半天,接过润成手里的镊子给胖子夹刺出来。陈板凳说自己年轻时胆子也不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了年纪胆子还越来越小了。他想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看透了,有钱了就要留着命花,要不都是没用的。说着他嘿嘿笑着说自己在县里寻到了个相好的,等着这趟回到县里,寻个日子就完婚,好好整治个院子,还叫润成他们到时候去喝酒。润成说你不会寻了个寡妇吧,要不就是离婚的,要不人家谁跟你。陈板凳一边叫宝成手上慢些,一边说绝对是小妮子。润成不信,你都能当小妮妮的爹了,谁跟你?陈板凳说那架不住我老陈手里有大团结啊。
说着闲话,陈板凳身上留下大大小小几十个黑窟之后,刺儿都拔了出来。胖子说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血就白白留在了官庄,灌溉了官庄的草木,可惜的不得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陈板凳端起娃娃放在了桌上,娃娃身上不光有泥水,还沾上了草叶子。稍微擦抹干净之后,放在那儿,三个人围着看起来。这个娃娃也就是一尺来高。两只眼还闭着,就余下两条缝儿。脸圆鼓鼓的,看着还不赖。嘴角朝着上翘起,大概是在笑,闭着眼笑。看着应该是挺喜庆,可是谁也不敢信这是个喜兴东西。在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怎么能成了喜兴的?陈板凳走南闯北是听过墓子里陪葬的东西都有什么的,润成也在书上看见过的说法。
三个人看了又看,发现这娃娃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开头是金灿灿的。虽说不像是金子的颜色,可是看上去不别扭。眼下娃娃的颜色开始变成铁灰色,先是有些地处变化,后来整个娃娃都成了这个颜色。要是抛开他的形状不说,这个铁厂里的铁锭没什么两样。陈板凳说我辛苦半天就闹上来个铁疙瘩,要不给你家里娃娃留下当耍货(也就是玩具)吧,说完之后招来了宝成的一个白眼,胖子才想起来这不大合适。润成用手掂量一下娃娃,说这个重量不像是铁东西,比铁重的多。陈板凳说对对对,我在圪洞里也觉见了。可是不是铁,是什么?宝成说这你就不懂了,比铁重的东西多了,有的比金子还值钱。听说了这个,陈板凳从润成手里接过娃娃,开始上下仔细看起来。
他看着看着,手指头上感觉湿湿的,心里觉得日怪起来,不是刚刚擦抹过了吗?上头怎么还有水?胖子把娃娃搁在了桌上,寻疙瘩烂布准备再给擦擦,到了跟前,却叫唤起来,叫润成他们过来看。在三个人六只眼跟前,娃娃原本闭着的两只眼,睁开了一条缝儿,有些水一样的东西从里头细细得流了出来。陈板凳说着该不是在流泪吧,这玩意是个活的?(。。)
第二百零一十九章 见悟(1)()
ps: 他抬起脑袋一看,是臭小。他不是还在看守所吗?润成心里一紧,接着就是一股火气上了脑袋,起身过去照着臭小的脸上就是一个耳刮子,估计劲儿使得过大了,把臭小扇了出去,润成自己也感觉见膀子疼开了。
胖子想起了他日里日怪才闹回来的娃娃,顾不上身上的疼。这可是叫宝成笑话的厉害,他也根本不再会。胖子端起来,把娃娃搁在了桌上,寻疙瘩烂布准备再给擦擦,好在明天明地处好好看看到底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润成两人也没注意,胖子到了跟前,却着急忙慌叫唤起来,摆着手叫润成弟兄两过去看。宝成嘴里骂着你惊着了,抽风呢,又怎么了?润成过去后宝成也跟着凑了上来,立马他们就知道今儿,就在这西房里头,可算是长了见识。在三个人六只眼跟前,死铁铁的一尺来高的娃娃,这个物件,原本闭着的两只眼,睁开了一条缝儿,有些水一样的东西从里头细细得流了出来。陈板凳用手捻了一下,闻闻,说没味啊,还准备往嘴里放来,可是想想没往进放,他扭过脑袋,半自言自语半问润成,说着该不是在流泪吧,这玩意是个活的?
润成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死活要带回来的。我总觉见这玩意儿不是个号东西,要不扔出去吧。话还没说完,陈板凳用胳膊半抱着护住了娃娃,说好歹也是我舍出去命才带回来的,扔了干什么?老天爷要把富贵给你,你就该接着。翻过来,这要真是个灾祸。你也躲不过。宝成说你真不怕是灾祸?陈板凳接着甩开了腮帮子吹起牛来,说什么他就是干这个的。什么日怪事没见过,成天经手的都是带说法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润成没搭理他,从宝成手里接过来烟,坐在椅子上看着脸上还有刚刚干了的血痂的胖子,嘴里带着些笑。
随着胖子给宝成说了一大堆之后,宝成大概是有些动心了,过来给润成说,要不就叫死胖子带着出去看看到底值不值钱?润成想想。也是,老三的日子过得也不算是好,陈板凳用能卖多少钱的说法,打动老三也挺正常。润成说随你的便,你可是想好了。这番话是对着宝成说的,可是语气又分明是冲着胖子去的。胖子倒像是叫润成免了罪一样,赶紧揪起炕上的席子、褥子,寻到了几张已经发黄的报纸,好好的包裹了那玩意儿。
当下陈板凳裹好之后。就要走。润成说你来也没说要干什么,也没多少工夫,就要着急走。陈板凳没有接润成的话,岔开了说。夜长梦多,我不多在了。赶着到了汽道上,截个车。能早些到县城。宝成说到县城卖?陈板凳说县城就屁来大,都不一定有人认得这个东西。我想搭火车到泰延市里,叫省里有来头的人给看看。陈板凳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这东西真的是个宝贝。润成说到时候闹不好连来回的路费都不够。陈板凳一边往出走,一边说这不是还有我这张嘴。到时候就算是不值钱,我也得多吹吹,怎么着也得寻上个不走运的,把这个货接过去,总归不能烂在我手里吧。说罢,也没跟秦家其他人打招呼,临走给润成说要是卖了大钱,就会分些给他。润成说再说吧。
陈板凳走了。润成回去看看自己那个已经长的人高马大的小子,也不要紧了。手里还耍着他爷爷的纸牌,到底是个小娃娃。本来是要带着这小子回县里的,可是人家死活不想去,也就拉倒了。再说两个老人也不想叫孙子走,加上大哥家里的小闺女也要在,润成也就不再坚持叫臭小回去了。
隔过天,看着天气好些,宝成出气看看道儿也干了不少,润成嘱咐好臭小听话,就带着一群人圪挤进他的车里走了。按理说这回的事就算是完结了,润成开着车走了一圪节之后,心里还是像有疙瘩石头。他把脚底下的油门稍微抬起来些,车慢了。扭过脑袋就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倒车镜里映出来的弓家那间东房。大概换了其他时候,润成心里也不会多想,可是今儿他心里却咯噔一下,跟老婆说再叫臭小少住几天就叫他回县城。香香说不是还有不少工夫才开学呢吗?润成给出的理由是不能耍疯了。
到底臭小住了没几天回了县城。开学之后日子倒也安稳。宝成来了几回,问起陈板凳有没有消息。润成说你还真指望那胖子抱着个金银不是的娃娃就能卖了大钱?宝成想想也是,这么长工夫没音信,肯定就是换个路费罢了。之后他也就没再多问,转眼好几年过去,润成跟香香的买卖越来越好,不光开着门市部,还是好几个,各个卖的东西不一样。润成也知道没有大哥在后头多少给帮的忙,买卖不能这么好,起码开始干的时候就很难。香香张罗起了自己的厂子,做起了盖房起屋的材料。夫妇两人各张罗一摊子,说是不忙可也没多少工夫看臭小。臭小小学毕业之后,就开始住校。润成隔段工夫给老师打电话问询,老师都说没什么表现不好的地处,他也就不再多打电话。
有天宝成从官庄回来,没回家就奔着润成家里来了。进来的时候脸上放的光快赶上电灯的光,润成问起什么事,宝成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窄条条的一张。润成接过来一看,从泰延寄过来的钱,从前往后一数,四个零,前头一个五!润成说这是谁的?宝成说你不会看,上头写着你的名字。原来宝成一回去,娘就掏出了这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