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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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的人家从大门出来。用不了走不了一丈远就到沟里了。尤其是这么些年下来,雨水刮涮,门口的地处更是越来越窄扁。润成脚底的门口没有那么窄。从这个来推断,难不成是早年间的官庄?这可是长见识了,润成心说人就能活个当下,这回倒是活赚了。用一辈子的命见识了两辈子的事。
这么一想,润成心里的害怕一点没了,心里还有些想着多看看。他想起了走了很长时间的给弓家扛过长工的爷爷秦二货,这阵他在哪儿?从他进了这个比真的还真的梦里开始。他见过的人就是两个,长衫爬上了西长坡,鬼知道他上哪儿了。那个高个进的窑洞。润成还记得。从小时候开始,润成不记得那眼窑里住过人,那是生产队装喂牲口干草的地方。
破窑洞就在弓家的院子隔过去不远的地处,也没什么院墙。从外头一眼就能看见窗户纸呼啦作响的烂窗户。从满院子的老毛胡子里头盖着的小道儿。深一脚浅一脚得进了窑洞。从外头进了窑里,眼前一下子就黑了。这是个独眼窑洞(就是跟大家看到大大多数窑洞一样,没有套间,算是一室一厅吧),窑里有什么,一眼就能看机明。窑里没有点灯,好一阵子才看见里头。一盘连炕火占了窑里一多半的地处,可是炕上什么也没有。
润成明明记得高个子进了这个窑里的。他站在就是一长溜的门口,官庄不管哪家出来人。润成都能看见。没看见有人出去,窑里就空了?他在窑里寻寻,没看着有什么地道之类的。话又说回来,好好的谁家在窑里挖地道啊?这下好,官庄真的成了他一个人。润成从来没有想过官庄没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儿,却偏偏在梦里看见空无一人。
其实从一开始,准备去问问那个高个子的主意就不是很对。在五十亩地里,润成就知道了那两个人是看不见他的。人家都看不见他,他就算是看见了高个,怎么问?在一个梦里真真假假来来回回,润成心说要是个梦总该醒了吧,一黑夜也没多长工夫啊。可醒不过来就得接着往下应付。
这要真就是当年的官庄,润成是有些兴趣的,可是想要问的高个没了踪影,一时还真想不出接下来怎么办。脑子里头一下子进了这么多东西,反应起来那个费劲。反身往回走的时候,又一回路过弓家门口。眼不由得就往里头扫了过去,也就很自然看到了从缝里出来的灯光。
润成心里兴许是想着进去的,可这种想法自己却不是很确定。脚底下反正是没停的迈了出去,顺着圪台一个个。有灯会不会就说明有人?润成不敢确定,要是都照着常理来,那就不叫日怪事了。从进了这个梦开始,哪儿没日怪来?润成心里也就做好了再次遇到空窑洞,他实在是感觉不见官庄有人。
小时候就在这个院子里耍来耍去,对这个院子,润成熟的跟自己家的院子一样。穿过不到一丈的过道,对面就是个黑红的木头屏风。要是叫木质的影壁也行,人要想过去就要绕过影壁。过去的人都讲究风水要九曲十八弯,才能正儿八经算的上藏风纳水,影壁起的就是这么个作用。润成小时候问过爷爷,弓家的水道怎么在墙圪角里。爷爷说水就是财,讲究的就是个明进暗出。这么说来,像是自己家里那条碗口粗还明来明走的水道,大概就是穷鬼代代的征兆。
绕过木质的影壁,招润成注意的不再是上院窑洞里的灯光,而是两边房里的灯火亮哇哇。润成没怎么想进了西房,大概是在家里自己住在西房习惯了。西房里炕上的圪角里有个老娘娘,像是润成走了的娘娘一样,脸上的褶子就跟下雨天水刮出来的道道一样深深浅浅满脸。润成认不得这个老娘娘,老娘娘也像是没看见他。看了半天老娘娘没动,润成就出来了。东房里应该也有人吧。
东房里有三四个人,三个坐着,一个圪蹴着。润成看看坐着的三个,看到了他感觉眼熟的人。润成这些年走了些地处,对于看人琢磨出个道道来。但凡看两人长得像不像,看鼻子往上的那半个脸,尤其是看眼睛。父子母子们,兄弟姐妹们都是这样。而眼下,他看到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是大哥。这个人走起道儿来有条腿一拐一拐的。
既然跟大哥长得有些像,该不会就是自己家里的人。润成仔细看这个年轻人,他拐了的腿跟爹一样。想到这儿,润成脑子里一下子懵了。刚刚就能想到可能是自己回到了早年间的官庄,为什么这阵就没想见这就是年轻时的他爹呢。
这个人就是刚当上官庄队长没几年的秦大愣,他看着爹跟屋里的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就出去了。润成看看两人没动弹,也扭身要走。这时其中一人却站了起来。跟另外的一个人说了句什么笑着也走了,尖尖脸上的笑,叫润成从上头怎么也看不出个好来。没多大工夫,那人抱着个什么东西进来了。
这是个小磨扇,应该是上头半扇,推磨时手抓的把儿还在呢。润成还没闹机明这是要干什么,在屋里等着的那个人都开始往磨扇那个漏眼里穿绳子里。穿好绳子后把磨扇搁到一边,两人三下五除二把圪蹴着的人吊了起来。润成看清楚了,那是个老汉。这个老汉该润成应该见过。
人吊好了,底下的人还揪住老汉的脚腕子往下扥了扥,大概是想试试牢靠不牢靠。另外的人端起来那个小磨扇,两人搭对着把那个五六十斤的石头疙瘩拴在了老汉的腰里。老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都咧开了老大。润成算是看机明了,这大概就是他听说过的土改时人们对弓家老汉用过的辣麻麻(当地人对折磨人手段的一种戏谑的说法)吧。
润成要上去给老汉把磨扇解下来,手伸过去却抓不住绳子。越抓不住越着急,时间长了老汉还不得叫活活给拽扯死?这么着急着,身上的水一阵就出满了,他忘了没人能看见他说什么干什么,跑出去叫爹。跑遍了官庄的每个院子,里头都没有人,官庄重新成了没人的空村子。
上气不接下气的润成靠着树喘开了,手里摸索着涩涩的树皮,润成眼前天旋地转起来,越来越站不稳了。他想扭过身来抱住树,却发现树也摇晃起来了,整个官庄开始塌陷。朝着沟里一劲儿往下出溜土,眼看到了脚底下。用不了多少工夫,官庄就都要都塌进了。
官庄的以后呢?
声明
亲爱的读者:
从下章开始,《官庄诡事》将开始后官庄阶段,秦家子孙将逐步走出官庄,故事也会进一步展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奇 遇 (1)()
ps: 新年头一次更新,官庄诡事第三部分开始了,敬请评鉴
官庄各家门口的土崖边边,每年都往沟里塌不假,倒也没有像是秦润成上回梦见的一样,都塌到沟里。+顶+点+++wx+从地分到了各家各户手里以后,种地的日子里,少了队长秦大愣每天大早就披着衣裳,挨着大门的招呼,好几年过去了,也还是那个老样子。润成跟香香完了婚也过了一年多了,这期间照着春种秋收,一家人摆弄着那几十亩地。
秦栓成的官儿又往上走了一大圪台,到西乡那边给扶正了。从跟王贵梅结过婚,也没歇几天就走了。他跟爹说过自己感觉升得也有些快了,却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要知道,王贵梅的爹其实早就开始往二线上走了,也起不到多少作用了。他想起同学那个在市里当头头的爹,兴许还是在不断沾着人家的光。想想,人活着谁也说不清楚将来是个什么光景。当初遇上张英,谁就能知道妮子死得那么快那么可惜,又有谁知道那个看门的就是他爹。自然也没有谁知道看门的又回到市里重新当了大官。很多的想不到,栓成想想心里叹口气,张罗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当官嘛,把自己手头的事办好,手下的人管好,各种关系搞好总归是没错的。
宝成因为跟家里人尤其是跟爹有些别扭,走了一两年也不给家里写个三言五语的。倒是兰芳还能接到他的信,每回兰芳还得回到官庄给秦家人念叨信里的事。这小子在部队干的还行。秦大愣以为到底还是他的种,没那种遇事往后头缩脖子的习性。每回兰芳给念信的时候,他都不说话。心里的得爽还是很足的。
进成在县里高中念书的事倒是给中了大愣的赖话,进成回来好几趟都说这叫好的不灵赖的灵,闹不好非得像爹说的,来个八年抗战。要不为什么这些年考来考去就都是差那么几分?不过话又说回来,进成也知道。跟三个哥比,自己也就走这条道儿的命了,人总得有条道儿走吧。念书。要不不要念,要不就要非得一条道儿走到黑。他耍完嘴皮子,脊背上扛着老爹给的沉重。还是复他的读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兴许就是明年,兴许就是后年。
润成的手艺有些搁下了,尤其是到处走走看看择地起房的那种。至于木匠营生。也没揽到多少。他回来跟老婆香香商议了好几黑夜。准备做些小买卖。想起做买卖来,他想起那个从外乡来走街串巷收老货的陈板凳。很长工夫没见他,心里想着跟他学些做买卖的道道。香香倒是不以为然,她觉见做买卖,一个卖一个买,中间闹腾的就是个差价。看准了这个,把心思都放在上头,买卖还能赔钱不成?
润成想起大哥回来时说起的一件事情。心思动了起来。大哥说西乡那边地肥,人们有钱的也多。有钱就愿意买东西改善日子。鲁山那边因为紧靠着,很多做小买卖的就都过来了。栓成看着有的鲁山买卖人,开着个三轮车。不用蹬,两只把。比拖拉机好开,劲儿还挺不小。他给弟弟说,什么时候家里有闲钱了也买上一个。这玩意儿估摸着地里也能用的上,到时候就不用再喂牲口了。家里人喂个牲口,起早搭黑喂水喂料不说,还的赶着出去放,麻烦事太多了。润成想起来,跟香香说要不咱们也张罗着置办个这样的车车回来。其实润成想的是,开着这个车车可以到些买东西不方便,日子过得还有闲钱的乡上倒腾东西。
给爹说这个事,爹开始不太愿意。独自不说话想了一黑夜,接着二平师父也来说,还是勉勉强强说了句,叫润成自己张罗。他给润成定了一条规矩,地不能给撂了。润成也是头一回知道爹其实当年能复员到乡政府之类的地处,可是就一心想着回官庄种地。这事叫香香说起来,就是很可惜。要是那样,润成兴许也不用在官庄当受苦的。润成来了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每辈子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自从到八道沟乡上邮政所给大哥捎去信儿,没用多少工夫大哥就给问询到了一个车车。价钱上稍微贵些,大哥给寻中间人往下压压,买卖做成了。卖主叫润成在上头学着开了一阵,钱一交就安顿润成开着往回走。大哥有些操心,结果两百多里的道儿,润成硬是一个人开了回来。他自己心儿想着这也没什么难的,坐在上头稍微开快些,对面过来的凉风叫润成感觉这可真是个好东西。牛车骡子车哪能这么快,听卖主说,这个天目山牌子的车皮实耐用劲儿大,能顶的上六匹骡子的劲儿。润成对这个说法不太信,不过车跑这么快却实在不是六个还是十个骡子能比的上的。
卖了家里的牲口叫大愣实在是感觉可惜,不过秋里自家的这个小车车确实厉害,拉的多跑的快劲儿大,干起营生来官庄头一个利索,惹得村里大大小小眼红。秦大愣就待这样,官庄的人要是非得有个仰着看的人家,那就肯定得是他秦家。
拾掇完地里的,润成就张罗着出去做买卖。他给自己的车车上用木头做了货架,还给香香订吧了个坐着卖货的坐处。不过接下来的事有些犯愁,他该张罗些什么东西卖呢?香香出的主意他也吃不准,照着香香的想法,他把卖了些豆子山药蛋的钱全都进了袜子围巾秋衣秋裤,剩下些钱又捎带了些点心饼干。头一趟他跟香香商议好到县里最南头的高岭那边。
高岭那边润成没去过,道儿不熟。听老三说过,从快到胡庄的道儿上想着西南插过去,百八十里就到了。他想道儿不熟,大不了怎么走的再怎么退回来。走前。两个老人都嘱咐,出去不比在家里,万事操心。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润成不以为然,车车跑这么快,天擦黑从高岭走也能回来。
确实像是宝成说的,问了道儿上的人家,润成不到晌午就到了高岭。说起高岭,人们却没有在岭上住,比如高岭村人们就都住在半崖上。从梁上看不到有人家。可这村子却有着四五百口人,是个大村子。
原本这儿也是有供销社的,可是因为效益不好早就撤了点。谁也不想这几年地分开。人们日子好过些了有闲钱买东西了。却因为道儿院不方便,更主要的进一趟县城,就是坐牲口车也得多半天。就算是到了县城,当天回不来还的住店。村里人住店能住的起?所以等润成用自己做的纸喇叭叫唤卖货唻时。秋收完开始提前猫冬的高岭人大大小小出来了不少。
半天下来,车上的货下去不少,老婆家们待见身上穿的,妮妮家待见头巾围巾,小娃娃们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饼干点心。香香脑子活,叫人们暂时没钱的时候,就用家里的粮先换些。这下车上又多了很多口袋,里头装着什么的都有。两人忙的什么也顾不上的时候。天慢慢黑了下来。香香出主意不要走黑道儿了,寻个地处住一黑夜。
润成给了村长两盒烟。用纸圪包了一二斤动物饼干,叫村长给寻了家住处。两人打算住一黑夜,第二天再到高岭其他村村转转。
给了些主家老娘娘两块钱,拾掇了多半锅荞面混锅汤(在长阴当地,炝锅面就是这个叫法,过去日子过得不好时,用杂面做汤稀些,就这窝头就是一顿正经饭)西里呼噜吃完也顾不上炕上土都没有打扫,就囫囵身睡下了。香香把装着钱的帆布挎包背身上,还嘱咐叫润成多喝些水。润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香香的意思是水喝多了,半夜就容易叫尿给憋醒,尿尿时就能顺便起来看看院子里的货。
润成受了一白天,胳膊搂着老婆睡得正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