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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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兔给润说,还是迟了一步,他刚把后脚从院里拽出来。就看见老村长跳进了水里。天还没有下霜是真的,可是在长阴这个时候,水里也不是什么暖和地处啊。老汉一把年纪了,能吃住吗。
李二兔到了跟前,用那群小子们乱扔在地上的鱼竿要拽村长上来,哪知道老汉根本不理他。他围着个水潭子绕过来绕过去要够着老汉,老汉却越来越往中间走。走着走着一下子就陷下去不见了脑袋,李二兔着了急,心一横跳了进去。他手里拄着鱼竿往水里插着。这样好歹能知道水里那边要深些。到了刚刚老汉陷进去的地处,他先是用棍棍捅捅,好在觉见了软软的一疙瘩。李二兔吸了口气,一只手捏住鼻子。抿住嘴,往水里一圪蹴,开始用手在水里摸捞起来。
摸到了脑袋。接着就是衣领子。这个时候的李二兔开始有些吃不住了。他上来吸口气,接过了水边上人们给扔过来的绳子。懒腰拴好接着又圪蹴了下去。这回圪蹴下,摸着摸着就感觉见了不对劲儿。手伸到了刚刚的位置,来回划拉好几遍却什么也没有。脑子里头一下着急,嘴就张开了,泥汤汤接着就进了嘴里。李二兔钻出了水面,呛的一个劲儿咳嗽。人们都问怎么样了,李二兔说刚刚摸着了,这阵又没了。当下又有几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年轻人也下来,一群人摸了一顿,水面也没有。最后只好上来了,上来稍微一歇,李二兔就等着洋车子往官庄走。
从陈寨出来,晴天的时候,其实是能看见官庄的。可是要想到官庄去,就要绕半天了。而一直下雨的秋里,道儿也不好走,还不知道得多长工夫。李二兔觉见自己骑洋车子把式也不赖,今儿的事又紧急就打算走近道儿。没曾想,近道儿因为是小道儿,更难走,愣是折腾到这阵,走了快整整一天,才算是来了。洋车子轱辘上沾上的泥,大概都有好几十斤,李二兔就这样来到了秦家,从官庄的西长坡下来的第三家。
大楞跟小妮儿早就起来了,听说完这些。大楞叫润成拾掇东西去趟陈寨,小妮儿给热了头天的剩饭,叫两人吃了些。拾掇完两人出了官庄,走着走着,阳婆爷出来了。润成今天出门遇上了个这些工夫稍少有的晴天,就像是人叫憋得工夫长了一样,本来是能心里宽松些。可润成心里却一点也宽松不起来,他心说,要是算起来,大概这算是陈寨一年里不正常死掉的第三个人了。
路过八道沟,润成顺道儿看了大哥,说了这档子事。大哥叫他先过去,他想法子给从煤矿上调几台抽水机送过去。到了陈寨的时候,已经是半后晌了。润成当即招呼人们接着开始接着捞,润成自己脱了衣裳跳进了水里,腰拴绳子在黄色的泥汤汤里头摸捞了起来。本来是夏天挖起来的土叫热天气晒的都是面面细土了,再经过这么水冲,可不坑里就是泥汤汤。润成到了他记得最深的地处,却什么也没有摸捞到。他脑子里一想,朝着水边上站着圪蹴着的人们问,当年的井口大概在什么位置。有个老汉的回答叫润成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就怕是村长跟他的孙子早就不在这儿了。他朝着水边边上一步一步挪了过去,脚底下的泥很厚,每步迈开都挺费劲。
天黑了有些工夫了,大哥给调来的抽水机到了。不光是机器到了,还有几个工人跟了过来。工人们架起电线,接上了抽水机,在水潭子四转格拉用杆杆挑起了二百光(当地人叫二百瓦的灯泡就叫二百光)的大灯泡,整个场子上一片雪白。倒像是来了戏班子热闹的不行,可正好相反的是,这是在寻一老一小两个死了的人,没有人能感觉见热闹。
抽水机在一片轰隆隆的声音中,把水从潭子里头抽了上来。顺着管道流到了陈寨南边的沟里。从前半夜开始,直到后半夜快天明的时候,里头的水下去了二尺多深。可是抽到了这个时候,水位却再也不往下走了。来的工人说就怕抽水机上配套的电机吃不住这么用,烧坏了,怎么着也得歇歇了。润成叫李二兔家里给招呼招呼,做口饭吃。他拽了跟棍子,又跳到了水里。
水位低了二尺多,底下的水浅的地处也就是一尺多了,最深也不过是而二三尺。只是到了当初井口的位置,水很深。润成他棍子伸过去,往最深的地处一捣。手上穿过来的感觉叫他心里一惊,顺着棍子来的是一股力道很大的吸力。因为手上沾了水有些滑,棍子居然叫吸下去个圪节。幸亏棍子上有个八叉卡住了,才没有脱手。润成叫人们扔过来绳子。牢牢拴在棍子上之后,他松开了手。站在水里的润成跟其他人就看着拴在棍子上的绳子,慢慢得往水里头走。走的不快。可是一直没有停。人们从各家把绳子都拴在一搭,想看看到底要用多么长,结果全陈寨人家的绳子都收罗的差不多了,绳子那头还在往水里走。人们只好把绳子这头拴在大槐树上,看着绳子开始绷直,越来越吃紧。最后像是弹弓上头的皮子拉紧拉断一样,从水里弹了回来,抽到了树上,发出啪的一声。润成过去拾起绳子头儿,心里倒吸凉气,这都有核桃粗的麻绳,都能用来大汽车拽大汽车。怎么就能拽断?再看,他看见了更叫人日怪的事,断的地处其实还不是毛毛糙糙的断口。起码这根绳子上头有一般是什么很快的东西给割断的,断口很齐整。
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润成上来了,问几个工人什么时候能再开抽水机。有个工人提到了这么一件事,说他抽了这么多年水。按照这三个抽水机的干法,就是再比眼下这个大上个好几号的水潭子,多半夜也抽干了。可是偏偏抽不干,大概底下有水往上涌,涌上来的水量还不小。
底下还有水涌上来?(。。)
第一百五十章 沉 井 (5)()
ps: 陈板凳比几个月之前更肉些,鼻子都塌倒了肉肉的脸里了。{顶}点{小}说 3W。23Wx。眼睛显得更小了,咪咪着眼问润成说怎么来也不叫他啊。润成说自己也是猛不防叫人叫来的,陈板凳的营生就是个到处窜的,到哪里去寻他?陈板凳笑笑说,怎么样了,我看圪洞里的水都抽的差不多了,还没寻到人?
大槐树底下的场地变成了大圪洞,里头灌满了从秋里下了不知道多少场的雨积攒下来的水,自然是不少的。可是这也不能就用粗瓷碗口那么粗的管子流了多半夜还是没见完全干啊。就剩下最后的地处,大概就是当初井口在的位置,水还有一圪节,润成插下去的棍子带着绳子进去了不知道有多长,大概都快把陈寨的绳子都用完了,却还是没有见到头。棍子叫地下来的力道给吸住了以后,力气大的都把拴好的绳子给拽直了。等绳子越来越直的时候,砰的一声断掉了,摔回来的绳子头打在树上,还发出了鞭子一样的响声。
润成拾起绳子头看看,绳子不全是叫拽断的。起码有一半是叫什么很快(也就是锋利的意思)的东西给割断的。地下到底有什么,他实在是想不见。
从水潭子变成的水圪洞上来,润成到了李二兔家里,寻那些从矿上来打帮的工人问话。还没怎么问,就听到了这样的说法。有个工人说他在煤矿上也算是干了不少时间,摆弄抽水机抽水是有了经验的。就他来看。碗口来粗的管子接在抽水机上,这么长工夫还没见水圪洞的底子,可是够日怪的。说不好底下有个眼子正往上冒水呢。这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也就没有人知道水能什么时候抽完了。
那个工人看见润成过来,知道他是乡上那个干部的弟弟,就客气的站起来让了让,问外头怎么样了。润成说了棍子的事,也说了绳子叫拽断的事。那个叫王奎的工人说,他觉见那个往上冒水的眼中应该就是润成说的那个位置。他一边说一边挠着后脑勺说。往上冒就说明这股子力道是朝上的,可是你又说有股子力道是往地下拽的。这可就怎么也说不通了。朝上朝下根本就是两个方向,怎么能是一边朝上一边又朝下呢?要是真的朝下。那眼子里冒出来的那点水,还用的着几台抽水机叫唤了一黑夜不断地抽水?早就自己把水都吸干了。再想想,那这儿根本就成不了大水潭子。
说不通,吃饭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只顾着往嘴里扒拉小米饭酸菜山药蛋片子菜。王奎跟一群人都不说话了。润成觉出来肯定不是说不清楚那么简单,而是他们知道些什么。他想问问王奎,王奎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出去了,那个做派像是根本就不认得他一样,跟刚进来时那个热气劲儿完全就是两个人。润成揪住一个走的慢些的人,非要问出来什么。那是个后生,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要问也得问老把式啊。不用他咧嘴给润成看。润成也知道他嘴咧着的方向是朝着院子里头的王奎的。
润成到了王奎跟前,王奎正好吃完饭了要去送碗。润成接过来。说王师傅,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王奎摸捞摸捞嘴,从扫院的扫帚上拽下根细棍棍剔开了牙。他看了润成好几眼,就是不说话。润成送了碗回来,王奎还在剔牙。润成圪蹴在他跟前,也不说话。这样过了很大一阵,王奎反倒是沉不住气了。他先站了起来,撂下话说,我们不想打帮你了,你也赶紧走不要管这档子事了。
忽的冒出来的话,叫润成还是有些没想见。自从他遇上了这件事,心儿就准备好了碰上日怪事,可总是想不见什么时候来。看看直到眼下,是怕时时刻刻心都不能宽松的。
王奎朝着院墙外头叫他带来的人,拾掇东西准备回矿上吧。润成来了一句,王师傅怎么着也得说一声到底是为什么。怎么说我这算是行善积德,你就看见了也不管?
王奎看看润成,说小秦,我不是不想打帮。接着王奎给润成说起了一件事。
王奎其实不是本长阴人,多少年前就带着自己从三四百里外的老家那些没法吃上饭的人到处寻营生干,换饭吃。往年政府不叫到处乱跑,他都是躲躲对对的带着人走,出来几个月再悄悄回去。等政策放开了以后,他干脆就带着人出来再也不回去了。王奎说自己带着人主要是给煤矿上干,虽说是不安全,可是给挣钱多。
因为王奎多少是懂些电工的本事的,好歹也是个技术人员,所以一般也不是天天都下井。他给润成说的是在煤矿遇上的一件日怪事。煤矿上时不时挖到了地下水脉,很正常。每回遇上这类事,都是王奎带着人用小车把抽水机送下去,把水抽上来。说起来这事也没多难,可偏偏也是出了人命的。日怪就日怪在这人死的最后连个影子也没有上。
那回,王奎他们下了井以后,顺着巷道王前走了一圪节,就看见了黑乎乎的水。顺好管子,固定好机器,接上电线,王奎就上去了。他合上电闸以后,点了烟就到歇着班的工房里打牌去了。打牌打了两个八圈后,出来尿尿的时候,抽水机不转了。他以为营生干完了,可是转念一想,淹没了多半条巷道的水,这么些工夫就能抽干?今天的八圈打的可是够快的啊,那为什么停了?他觉见有些不对劲,套上雨鞋就下了井。
下去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了一个工人。来人说是出了些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好先停了。王奎叫他上去开闸,自己接着往前走。到了抽水机跟前,一个人也没有。他心说早就跟这些赖小子说过,井底下不是什么太平地处。尽量是两人一搭。再说也不能跑的就剩下一个人看机器啊。他嘴里骂了几句,这个时候抽水机呜呜转动了起来。王奎给润成说当时他听到了管子里头出来的声音,感觉见了日怪。管子在水里。从管子里上来的水,发出来的应该不是这个声音。
他把管子从水里往出拽,却是费了很大力气的。管子像是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王奎说自己也是个力气大的人,最后管子拽上来了,他还叫闪了一下朝后坐在了地上。管子拽上来了,王奎却愣住了。当初为了省事。他叫人们背了整整一卷子的管子,三十多米呢。可是眼下他拽在手里的,却像是猪尾巴一样短短的一圪节。
王奎正在发愣的时候。刚刚上去合闸的那人来了。来了以后问王奎怎么就一个人在这儿。王奎叫问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他说本来就是他一个人。那人听说了以后,说这儿当初留着的人怎么不见了。王奎听到了这就话,扭过身子就问后头的人。这条巷道没有支线。也就是说要是当时留下的人走掉的话。王奎就会在半道上截住他。可是偏偏没有,王奎来的时候就遇上这个合闸的人一个。王奎想想,只有一个可能,他朝着水里。跟另外的那人说,大概是在那里头吧。
手里还握着沉狠狠的水管子,王奎正要往下扔,头灯却照在了管子上,他看到管子的头上。像是刀割的齐敦敦的印儿。王奎本来以为管子是叫拽断的。可是看见了断口,他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了。这胶皮的管子。光是外头的胶皮就有一公分后,就是开山斧也不能一下子就截断。倒不是以为胶皮结实,而是但凡头弹性的东西,切割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有经验的人切的时候,都是要拿捏着劲儿,稳稳的来才能割得顺利。
水里有什么东西能割断管子?水里没有任何动静,王奎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反正是没了个人,王奎悄悄给矿上的头头说了。头头叫他不要做声,有人说起来,就说没了的那个人回老家了。水抽干以后,也没见着那个少了的人的骨殖。王奎好歹算是松了口气,要是寻到人还真是个麻烦事呢。可是事情到这儿还不算完,用王奎的话说,要是事完了他也不会今儿就要闹着回矿上。
从抽完水开始,王奎以为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哪知道隔了没几天就,当初去合闸的那个工人悄悄来寻他。他把王奎叫到了没人的地处,说自己梦见了那个在矿里没了影儿的人。王奎心里一惊,因为他自己也梦到了。两人梦见的都是一样的,在梦里这个人哭着从一条沟里往上爬,可惜仔细看,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疙瘩囫囵肉了。从破了的絮袄里头往外露出了血跟肉沫子,有的地处还耷拉着肉穗穗。这个人说自己在一条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