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庄诡事-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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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出来膀大腰圆的后生,工夫不大。就在妮子身上绑好了石头。村长叫他们抬的时候,后生们倒不往跟前凑了。有的后生想往前走。却叫家里老人给拽的死死的,脱不了身。
村长看机明了,人们都知道非得把妮子沉到井里不可。可是他们又不愿意自己动手干这个事,最多就是搭手捆捆,寻寻人。村长转圈看看,没有人愿意上来。火了,咬咬牙,说你们往井口头抬一下,我往进推,还不行吗?人们互相看看,这些有几个凑上来,连石头带妮子抬到了井台上,就都躲开远远的了。村长一边骂着这些人,一边上去准备把妮子推进去。
他光顾着骂这群村里这群有吃的抢,有干的藏的东西,没注意上井台的时候,一脚踩了空。再爬起来的时候,满脸上都是血。人们以为他脑子叫磕破了,村长骂了一句,不用你们管,不是害怕吗,起开远远的。
有人拽住了他,是村里那个老的没了牙的老汉。因为都是本家,村长还得叫他四爷爷。四爷爷拽住他,问他说,把人沉进井里,以后还吃不吃水了?村长照着四爷爷的耳朵,怕他聋了的耳朵听不见,大声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担起脖子,发现村里人的脸上都是这个颜色,是啊,井里死过一个人,以后还怎么吃水?
村长恼了,问村里人,你们说怎么办?还有其他的法子?不这么办,家家都得死人。这么办了,没水吃可以到沟里的河里担水啊。你们这群人,干又不想干,人家给你们担着天来大的罪孽干,你们还毛病挺多。
他趁着心里以为摔疼了发出来的狠劲,过去抬起妮子的脚,放进了井里。往起一抬妮子的肩膀,石头带着妮子,出溜下去一圪节,进了水里。日怪的是,不要说噗通的声音,就是连个泪蛋子那么大的水花也没有。村长站的离井口最近,他听见了井里传过来的笑声。他过去看看,井里什么都没有。可是笑声不住的传上来,他不敢再听下去了。躲开井口,直接从井台上跳了下来。
人们按照头一天黑夜说的法子,寻到了一疙瘩早就不用的磨扇。把上头的眼子用大小合适的石头疙瘩塞上以后,滚到了槐树底下。这边的人们干的不慢,井台也早就拆的没了原来的样子。把那个就像是草鸡窝一样乱的井口用磨扇盖上以后,村长跟陈寨的人们都松了口气。除了郭家人哭得没有上来干营生以外,其他人都上手了。
陈板凳笑话说,埋别人家里的妮子,就是不心疼啊。看来这陈寨邻里的人情实在是够险恶。我说村长,该不会你们村里老早年间就有沉井的习惯吧。至于那个什么斜眼的,我看就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你们就是用人家老郭家的妮子来敬神了,这事我可是见过。
润成说陈板凳,你胡说什么。陈板凳摸摸自己的鼻子。说我出来之前就听说过,这几年也走过几个地处,也听人们说起过。我看老汉他们当年就是这么回事。
村长抬起脖子。看看润成。唉了一声,接着吃他早就不冒烟了的烟袋。村长说,这个斜眼一千一万个是真的。要不,好好的村子,老实的一棒子打不出来个屁的陈寨人,哪儿能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来?盖好以后,村长叫人们从村子外头拉来了黄土。稍微撒上些水。他赶着骡子拉着斜眼叫他们寻着的碾子,来来回回在那边地上压了好几百遍。最后,原本是井的个地处就变成了人们打场晒谷子的地处。
村长跟润成说。大概润成看见的就是他赶着骡子压场。村长说,干完这个日怪的营生以后,他还想寻那个斜眼的人道聊这事的来来去去。寻遍了陈寨,就差树上的老家雀的窝里。跟老鼠黑窟里没寻了。愣是没寻着那个斜眼。着了急的村长到处问村里人,有没有见那个斜眼的。可是所有的人都说陈寨从来没有过一个斜眼的外乡人,从老汉都小娃娃都说没有。这叫村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他回家去家里的老婆,老婆说听他说过有个什么斜眼的,可是没有见过。
村长说他想去问问郭家人,可是每次看见郭家人,他家人都是瞪着眼看,就是不说话。他也不敢问了。在窑里躺着睡不着的时候。他想起。就是那天,干完营生以后。他嘱咐的人们,这件事至此要烂到肚子里。谁说了的话,就是谁敢的。大概是这样的说法,把村里人给吓唬住了。村长想见了这回事,以为是这个原因。他也就不再想了。加上冬天里,政府好歹给了些救济粮,陈寨人总算是熬过了最难的冬天。后来的几年,年景好些了,这件事慢慢就就从脑子里消散了。哪知道,以为好几十年以后,人们盖房才又牵出这件事。
润成一直是在好好听不说话。等着村长不说了,他忽的问了一句,村长你到底能不能肯定就是碰见过那个什么斜眼的外乡人。村长说,应该是有过这么个人,至于村里人不说,大概一来是害怕真的沾染到自己身上,二来也许假装不知道。润成叫村长想想,会不会是这样的。当年根本就没有什么斜眼的人,而当年那个真正仙儿上身的也不是郭家的妮子,起码不是只有妮子一个人有问题。
陈板凳反应挺快,说村长该不会就是你当年有问题吧。村长听说了这个以后,烟袋都差点跌倒了地上。他朝着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好好看了几眼,我这不是听正常吗?哪儿有一点日怪处?润成说我们没有说你这阵日怪啊。只是说当年有没有那种可能。村长不说话了,还是润成接着挑起了话头。
润成以为,不管当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活着嘛,还不得往前看。往过去看叶没什么用啊,就算是村长当年是犯了错,可也不是专门这么干的。要追究,总不能都几十年了,再把村长也闹死吧。
他接着跟村长商议起了他看见的其他的事。他问村长,原先正对着槐树东边的沟里,种的是什么。村长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不知道怎么说。润成说,原先是不是一片地?村长说,哪儿是地啊。早就不种了。
村长说,从那件事过来以后几年,大概就是五六年的样子,沟里的地就什么也长不好了。什么也长不好,是要除开野草的。日怪的是还不长其他的草,就是能长两人高的芦苇。
芦苇?润成说这不是得水潭子或者是邻着河边的地处才能长的东西吗?村长说,谁说不是。有了苇子人们也确实是日怪了很长时间,可是看看,村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再说芦苇还等编些东西用,有年,从外地来的两口子苇子匠人就从村里买了那片苇子,编成东西以后再卖给陈寨人。到后来,陈寨人过五月端午的时候,甚至就从芦苇上扒下来些叶子,当粽叶用了。
村长叨叨着这些润成并不在意的东西,润成心里有了新的想法。他看着天都又明了,就打算先寻地处圪迷一阵,等晌午头的时候再出动。他叫村长给他寻几件趁手的家伙什,准备到时候带着陈板凳,拿着家伙什到了那边的沟里。
陈板凳跟润成认识了没多么长工夫,可是他眼尖,他看的出来润成是个有些说法的人。他跟在润成后头紧紧的,心说怎么着也得从这个后生身上学些本事出来,要不不说其他的,就连今儿爬坡费了的劲儿都对不住。
从梁上绕近道儿很快就寻到了那条沟,从上头往下看,里头的庄稼长的黑绿黑绿的。在这片黑绿中,有一片颜色是最深的。不用问,肯定是那片苇子地。润成带着陈板凳,顺着小道儿往下一走,就感觉一股子凉气从下往上扑了过来。日怪的正是这股凉气。但凡凉气都比热气重,热气都是往上头升腾,而凉气相反都往下沉降。可是这沟里的凉气却是往上走的。还不光这些,大晌午的时分。在发白的阳婆爷地里,怎么还能有这么重的凉气?
陈板凳不知道这回事,光顾着凉快,嘴里还一个劲儿说美美的。润成看他把的确良衬衣都脱了下来,想好好吹吹就劝他穿上。陈板凳不穿,润成吓唬人,这沟里的凉气都是邪气,人中了以后都得死了。陈板凳听说了赶紧把衣裳穿上了,老老实实在润成后头跟的紧紧的。
到了沟底,不要说凉快了,都叫人有些感觉凉的吃不住了。润成看看道儿边上的棒子地,发现这些棒子杆儿长的都不怎么样。从上头看,颜色是黑绿的,还以为长的多么好呢。这倒跟前一看,细细的杆儿还没子马子杆儿粗,棒子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他心说,大热天气,就这个温度,还的长出个正经东西来。
顺着棒子地走出去一圪节,到了苇子地。到了苇子地跟前,凉气不叫凉气了,都该叫寒气了。陈板凳把袖口上的扣子扣上,说这个瓜天气啊。润成跳进苇子地里,用铁锨铲开一片苇子,费了不少劲儿。铁锨边边劈断的苇子根部,都是小胳膊来粗的。润成虽说没见过活着的苇子,可是他见过席子,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粗的苇子?
从地里往下挖,好几天都没有下过雨的天气。大热天的,地皮早就干的簌簌的,这么还能这么湿。润成圪蹴下,抓了一把土在手里,使劲儿抓了一把,发现就能成个圪蛋。土圪蛋还能有光。不要说整个八道沟,就是整个长阴,地里的土都是发土黄色的。黄土高原嘛,可是这个的土是发黑红的。润成放到鼻子底下闻闻,有股子腥味。他的这个动作叫陈板凳看见了,那小子两眼发直。真是没想见,这个后生还有这本事,以后要多跟他学学。(。。)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沉 井 (3)()
ps: 润成寻到了村长,叫他跟人们说,等今年秋里他想法子排置完了,再起房盖屋。有的人倒是想着早些住新房,可是一想,又怕出现李家的那个倒霉事,就放下了。陈板凳问为什么要等到秋里。润成说,到时候不是容易放火吗?陈板凳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笑着说,你这是要像戏文里唱的那出,火烧连营啊。
本来是大阳婆爷底下晒了一前晌的向阳沟里,润成跟陈板凳刚下到了沟里,就感觉见了凉快。到了沟底的时候,更是凉快的不正常。在梁上往下看的时候,沟里满眼的都是黑绿的颜色。到了跟前发现,沟里的庄稼确实都是黑绿的,可是长势都不好。棒子杆儿长的像是麻杆,长出来的棒子比筷子粗不了多少。就这样的地,种着还有什么意思,纯粹是浪费种子。
润成心里这么想着,绕过了那片长的光是颜色很正的棒子地,到了他在树上往下跌的时候,好像见过的那片黑绿的地,村长说他是苇子地。
站在两人多高的苇子下头,往上看阳婆爷都难。因为晒不上,底下更是显得凉。陈板凳一开始把袖子口上的扣子给扣上了,接着还觉见凉,领口的扣子也搭上了。他往头顶上摸了几把,觉见还应该在带个絮帽子。
润成铲断了小胳膊来粗的芦苇根子,清理出一疙瘩地皮来,朝着下头挖开了。挖上来的土,跟润成见过的土都不一样。按理说。在整个八道沟,哪怕就是整个长阴,土都是土黄色的。就是在常年不见阳婆爷的官庄对面的南坡上。多少年的树叶子烂的和在土里,也没有这个颜色。这儿的土发的黑红色,润成抓了一把在手里,使劲一握,土就粘住了一疙瘩。放在鼻子底下一闻,还有股子腥气。但凡土都有腥气,土腥气嘛。可是这股腥气不是土腥气那股味儿。这股子腥气闻起来发臭,跟死了的东西尤其是死人发臭的味道有些像。
陈板凳看着眼前的这个后生还会闻土,心说这回算是遇上行家了。他想。看来这老话还真不是胡说,什么叫有志不在年高,这后生看着也就是不到三十,还有这个本事。要是能跟他学着点。就好了。他看着润成扔在地上的土疙瘩。也拿起来学着润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灌了一鼻子的土味,他什么也没有闻出来。他没好意思问人家润成,装着有什么发现的样儿。
润成没有注意到陈板凳在干什么,他用脚踩了几下陈板凳刚放下的土疙瘩。这个看着还冒着些油亮光的土疙瘩,还挺硬。踩完了,鞋底子上还沾上了不少。润成使劲把铁锨朝下插到了土里,爬上了苇子地边的楞上,朝苇子地里手搭了凉棚看。陈板凳也跟着上去看。人家润成怎么看,他也怎么看。到头来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也不知道后生看什么。润成看了几眼,就往坡上爬。猫着腰到了半坡,看看位置,伸手再嘴里舔舔,把指头竖起来。接着选好的方向,朝着这边的沟底看过来。
陈板凳感觉自己就跟个瓜娃子一样,瓜兮兮跟在后生后头。他也喘着粗气站到了润成的跟前,装模作样的看。润成不出声看了几眼,跟陈板凳说,你看见了没有。这句话叫陈板凳哭笑不得,他觉得你后生是个行家里手,我算哪门子。我就是个走街串巷收点小玩意的老货贩子,哪里来的看风问气的本事?润成叫陈板凳从西南往这边看,还给他在眼跟前搭起了凉棚。
陈板凳瞪大了眼,还是没有看见。他使劲揉揉眼再看,还是没有。他朝着润成咧嘴笑笑,那意思很明显:什么也没有,到底叫我看什么?润成说你眼瞪得越大,越看不见。你把眼睛眯起来,两只眼往中间看,两眼的光都合成一条的的时候,再朝着我指给你的方向看。陈板凳感觉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两眼的光聚在一搭。鼻子酸的要命,脑袋上就像是孙猴子戴上了个箍。聚在一搭以后,润成在他跟前给他一指,这一指不要紧,倒叫陈板凳看的心里一惊。脚底下踩在草上没有了高低,就势跌倒,顺着坡坡出溜了下去。润成都没来得及拽住他,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眼看着陈板凳就坐着土车下去了。到了底下,一下子跌进了苇子地。因为从坡上到地里有个很高的格楞,陈板凳跌的够呛。等了很长工夫,才摆着脑袋又爬了上来。一上来,就叨叨着,额看见了额看见了。
陈板凳照着润成的指点,眯着眼看到的,是他头一回看到过的日怪东西。在黑绿的苇子地里,是看不到这个圈圈跟四方形的。从他们站着的坡坡上往过看,还非得眯着眼,就能混混沄沄大概看见一个四方形在里头,外头正好是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