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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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非道:“可即便宝藏信息不胫而走,也没理由那么巧都被掌门听到了呀!”玄智大师也觉有理,道:“那我回去再探探,一定要搞个一清二楚。”
沈牧非别过玄智大师回城,走到十里亭,月光下却见一个六旬老者蜷缩在亭子一隅,全身如风中落叶不停震颤,满脸痛苦,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滚落。沈牧非略通医理,一见便知老者身患急症,不立即施救恐有性命之忧。当下闪身进入亭中,握住老者手腕把脉。老者抬头看了一眼他,牙关打颤道:“小兄弟,老夫中的是蚀心蛊毒,每天早中晚各发作一次,除了施毒之人,别人纵使华佗在世医术通神,也无济于事,你不用费心了。”
沈牧非听温芸蕙讲过蛊毒之害,料蚀心蛊毒是蛊毒中相对比较猛烈的一种,好奇问道:“前辈怎么中毒的?下毒的又是谁呢?”老者道:“老夫是被一女子下毒的,中毒距今已有三十年。”沈牧非对三十年这一时间长度颇为敏感,脑海灵光一现,迫切问道:“下毒的可是世外仙姝林摆舞?”老者听他说出林摆舞名号,再一次打量他一番,道:“小兄弟也听过林摆舞?”
沈牧非道:“我不仅听过还见过。若我没料错,前辈便是三十年的二十大高手之一。”老者竭力忍住痛楚,道:“老夫正是不平剑客岳青翎,林摆舞本是我师妹。”沈牧非不解道:“你们既是师兄妹,她为什么要下毒害你?”岳青翎道:“老夫忍受三十年之苦,看来是再撑不下去了。我看小兄弟你神采非凡,必是江湖后起英才,便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你吧!”
沈牧非渴望获知详情,却不形于色道:“我看还是等前辈病情好转一些再说吧!”岳青翎道:“唉,拖不得了。记住,你要把老夫所说的话带到江湖上,让江湖朋友都知道。”沈牧非点头应下。岳青翎强自坐直道:“三十年前,正邪二十大高手相约比武。比了三天三夜,难分胜负。碍于当时围观的人过多,我师妹林摆舞提议换个清静之所再比。大家为决出胜负,都无异议。之后在她的安排下到了黄山。未料她早已与鲁王有私情。不过这也怪我事先辜负了她,我们俩青梅竹马,她对我百依百顺,视我为终身归宿。可她太美了,我总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她,找了一个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女人成亲了。她一怒之下投奔了鲁王。鲁王乃先皇第三子,亦即当今皇上兄长,处心积虑要夺取帝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残害手足。闻知二十大高手武功称绝江湖,便费尽心计要把我们收为己用。可是我们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哪愿意受人驱使。他多方拉拢无功,于是蛊惑林摆舞借比武之机对我们其余十九人种下蚀心蛊毒。正派十人中,玄晦大师、虚谷道长、赵帮主和乔掌门四人因中毒前有过一场激战,元气业然受损,不肯屈就当场毒发身亡,了缘大师和紫宵道长功力深厚又兼未曾对敌,勉力抗争,最终亦不幸力战而亡。上官驰、蒋世英和魏天浩和邪派十人屈服于淫威,一起投诚。我誓死不从,林摆舞并没杀我,而是把我当囚徒一样禁闭起来,让我每日饱尝蛊毒蚀心之痛,从而迫我屈从归降。我为使鲁王奸谋大白天下,咬牙挺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中,林摆舞不论走到哪都把我带上,只有看着我被蛊毒折磨得死去活来,她这一天才会安心,才能睡得着觉。此次来杭州也不例外。所幸刚一到杭州他们就被一个叫沈牧非的少年整得灰头土脸。林摆舞今日白天被沈牧非折辱一顿后,忧怒交加,晚上紧急召集上官驰、孟惠天等人筹划应付之策,也就没太注意提防我。我趁机逃了出来,到这却不争气蛊毒发作了。”
沈牧非听圣主是皇帝之兄鲁王,那么万子奇岂非是王子皇孙,楚梦与他又是堂兄妹,不也是皇亲国戚了吗?岳青翎见他皱眉深思,谆谆道:“小兄弟,老夫阳寿将尽,全拜托你了。你为了江湖福祉,无论如何要把我的好宣扬出去。”沈牧非道:“前辈放心,晚辈与鲁王势不两立,一定让他原形败露。”岳青翎低叹道: “鲁王不仅拥有一大批能人异士辅佐,自身的九幽煞气更为可怕。你年纪尚小,要与这老狐狸周旋不容易,务必小心。”
沈牧非虔敬道:“晚辈谨遵前辈教导。”岳青翎艰难道:“老夫快不行了,小兄弟能否将姓名见告?”沈牧非观其气色,知他所言不虚,的确命在旦夕,坦诚道:“不瞒前辈,晚辈就是沈牧非。”岳青翎眼睛突然大亮,快意长笑道:“好好,老夫托对人了……”笑声止歇,人随之气绝。沈牧非不能任由一代豪杰暴尸道路,弥了处安静之地,以真气掘开一穴坑,将岳青翎尸体放进去,推土掩埋。
既知“圣主”、“少主”真正身份,接下去便须集中精力找出万子奇,然后从夺取地图。沈牧非回到留仙居,楚梦睡得正香,睡态娇憨,十分喜人。沈牧非情不自禁伸手抚了抚她脸颊,想道:“江湖尔虞我诈,要睡个安稳觉何其之难。”楚梦翻了个身,睡语呢喃道:“人家睡得好好的,干嘛乱摸人家脸。”原来她并没深睡,他一触她肌肤便醒了过来。
沈牧非搅醒她,亏歉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楚梦懒洋洋问道:“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吗?”沈牧非也不隐瞒,道:“去见了玄智大师陆爷爷,向他请示一些事。”楚梦提不起兴趣,软绵绵道:“你们男人就是事多,有好觉不睡,偏偏三更半夜在外瞎转,辜负香衾。”沈牧非笑道:“我们男人东奔西跑、忙死忙活还不是想让你们女人睡个好觉。”楚梦道:“懒得理睬你,要不要上床睡觉?不睡走到一边去,我还要再睡。”沈牧非道:“算了,大小姐你睡觉不安分,不停翻来覆去,等下又像昨晚一样拿我当枕头垫着,我可扛不住。”
楚梦又翻个身,继续寻好梦。沈牧非遂轻倚窗畔,厘清近日诸事。寅时时分,惊觉十余人蹑步穿行屋顶。以来人轻功造诣来论,必非易与之辈。沈牧非本想上屋顶摸底,又恐来人乘隙而入对楚梦不利,遂强忍好奇心。不料,来人到了雅间房顶,俱停下脚步。沈牧非知事非寻常,忙推了推楚梦,唤醒她。楚梦才复睡去,又被他弄醒,满心埋怨。沈牧非指了指上端,示意屋顶有人埋伏。楚梦惊晓有敌人窥伺在侧,快速穿上衣裳下床。
沈牧非拉住她,悄然从侧门掠出雅间,到后院跃上马棚张望。一见之下,神色骤变。来人共有十三个,除了林摆舞、孟惠天、齐笑君、尤三姑、童瑶、季通、季达和韩飞八人外,另有五人并未蒙面。不过根据五人内功及岳青翎的话,不难推出他们是上官驰、蒋世英、魏天浩、独孤勇及解连环。十三人一同出洞,瞄准沈牧非房间,想必连夜密议有了策略,不置沈牧非于死地不罢休。
沈牧非以一敌二、敌三自问取胜不难,即便敌四、敌五至少也能打个平手。然而一对十三,那就绝无胜算了,加上又有楚梦拖累,甚至可谓渺无生机。天残地缺耐性不够,一脚踩断屋檐,瓦片噼噼啪啪坠向地面,惊扰了一大批粉头嫖客。留仙居顿时里外哗然。林摆舞原不欲多生事端,怪罪天残地缺莽撞。辣手书生一见雅间内空空如也,哪有沈牧非影子,叫道:“不妙,小鬼跑了。”
第三十九章 暗夜行凶
众人闻声下望,果不见沈牧非踪影,不由齐望向林摆舞,听她指示。林摆舞冷然道:“咱们分成三路搜,搜不到人就一把火烧了留仙居。”一儒雅男子谏言道:“这里面的客人都是无辜的,放火烧楼殃及池鱼不好吧!”林摆舞不给情面道:“上官驰,你少妇人之仁,我叫你怎么做你照做就是。”儒雅男子上官驰讪讪一哼,不再多言。随即十三人兵分三路,林摆舞、童瑶、噬魂鬼婆和天残地缺搜向后院,孟惠天、辣手书生、云中一鹤和上官驰朝东侧搜,其余四人朝去西侧。
杨芝和昆仑三怪住在东边,也已惊醒,纷纷出房查看状况。他们大多数认得辣手书生和云中一鹤,见这两魔头领人重来寻衅,暗淌了一身冷汗。云中一鹤远远见到杨芝,呼喝道:“老鸨子,沈牧非去哪了?”杨芝心知沈牧非必是藏在某个角落,却装傻道:“沈公子没在雅间吗?”云中一鹤怒腾腾道:“他要是在房内,老子还问个屁。”杨芝故作惊惶道:“什么?沈公子不辞而别了。他还欠奴家一大笔银两呢,这可上哪去要啊?”
于伪装矫饰一道,她可谓长袖善舞,辣手书生等人恁是老江湖亦都没看出其装傻充愣,上官驰急迫道:“找人重要,别跟她啰嗦了。”孟惠天、齐笑君和韩飞想也问不出所以然,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实打实四处搜索一番。四人清楚单打独斗皆非沈牧非之敌,故同行同止,不敢落单。
十三大高手不除,终归是心头大患,沈牧非抱定各个击破的心思。见林摆舞等五人朝后院搜来,携着楚梦溜出留仙居,却故意发出声响。天残地缺性急如火,听有响动,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林摆舞思虑周密,暗觉不对,心想凭沈牧非的轻功要逃离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察觉。可惜天残地缺已冲出门外,留之不及。她赶忙唤上童瑶和尤三姑,一起出外给天残地缺做后援。
三人飘出门外,左右顾看,竟不见天残地缺身影。童瑶奇道:“两废物怎么跑得这么快?”林摆舞秀眉一紧,道:“高手过招不止斗力,更要斗智。沈小鬼太狡猾了,两废物莽莽撞撞,怕是已遭了毒手。”童瑶和尤三姑微微色变,心头不禁蒙上了一重阴影,想象不出沈牧非究竟采用何种手段眨眼间灭杀两个绝顶高手,且做得干净利索,滴水不漏。
其实沈牧非尚未杀了天残地缺,而是利用自己对留仙居布局熟悉的优势,在林摆舞、童瑶和尤三姑追出门时,引着天残地缺从另一小门重新进入留仙居,这样刚好错身而过,使得林摆舞等人陷入错觉。当然这还基于天残地缺有勇无谋,否则只要他们大声一喊,林摆舞等人马上就可知道自己中计。沈牧非明白此刻宜快刀斩乱麻,将天残地缺诱入一房间。
房内姑娘和客人惊魂甫歇,正在进行新一轮温存,陡见天残地缺明目张胆闯了进来,惶恐不安,四肢冰凉,激情不复。天残地缺对女色不乏兴趣,见姑娘诚乃床间尤物,眉黛如烟淡扫,星目含媚,赤身裸体煞是诱人,惊艳之余绮念顿生,色眼发直。姑娘似乎发觉他们对自己的渴望,有意无意地舒展了下娇躯,摆出更加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天残地缺几十年来一直对童瑶抱有幻想,无奈童瑶心有所属,他们只有时不时诋毁辣手书生,冀望童瑶对其死心,从而眷顾他们兄弟,可终究美梦成空。故此他们兄弟平时愁烦难消时候,也偷偷摸摸找一些女子解渴。姑娘的神态动作无疑勾起了他们原始的欲望。
殊不知这千娇百媚的姑娘乃七星盟精心培养的美女密探,身怀至高媚术,别说像天残地缺这种好色如命之徒为之痴迷,就算心如止水的高僧道士恐怕也抵不住这赤裸裸诱惑。姑娘刚得沈牧非以传音入密指令色诱天残地缺,旨在等他们意乱情迷时,再由沈牧非下手狙杀。
天残地缺一话不说,凌空虚抓将客人拉下床,接着劈空两掌将其送上黄泉路。姑娘看他们杀人不眨眼,佯装惊吓过度,缩在床一侧瑟瑟发抖。天残地缺欲火中烧,一左一右恶狼般扑向姑娘。正待进一步施暴,突觉后脑一阵剧痛,顿即萎靡不振,缓缓合上眼,永世长眠。待姑娘穿上衣裳后,沈牧非携着楚梦进门。姑娘惊疑不定道:“座主,你怎么杀死他们的呀?”
沈牧非指了指天残地缺后脑,让她自己看。姑娘仔细查看了一会,仍看不出死因。沈牧非也不卖关子,实言相告。原来他从楚梦那拿了两根银针,分别射穿天残地缺的脑壳,银针上蕴含的真气同时震碎他们整个脑部。脑部一毁,二人安能再活。楚梦想起与他初次相遇,自己便不量自力用银针射他,试想当时他若反击,自己如今焉有命在。沈牧非对姑娘道:“天残地缺的死讯先秘而不宣,你去通报杨特使,让她处置他们的尸体。”
姑娘奉命离去,看着其背影楚梦同情心油然而生,道:“你们让女子牺牲色相、出卖肉体,未免太卑劣了。”沈牧非道:“可以选择,我们也不希望如此,可是成就大事哪能不有所牺牲。”楚梦质问道:“难道成就所谓的大事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沈牧非不愿纠结于这个问题,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楚梦道:“你是理屈词穷,无言以对。”沈牧非轻叹一声默认。
楚梦道:“我问你,假如你助你义父完成大业,又将何去何从。”沈牧非想了一会道:“大业任重而道远,哪有那么容易成功。倘若万幸得偿所愿,那我就陪你泛舟四海,不再理会任何杂事。”楚梦诘问道:“人居其位身不由己,到时候你想抽身而退就能抽身而退吗?”沈牧非答不出所以然,强词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理他作甚。还是先把眼前事料理了再说。”
楚梦便也不再说什么,随他潜回后院。天残地缺离奇失踪,林摆舞、童瑶和尤三姑物伤其类,把孟惠天等八人一齐召到后院,最后导致大家一个个杯弓蛇影。齐笑君道:“我们在明,小鬼在暗,这样处处被动挨打可不妙。”林摆舞狠下决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楼,看他能躲到哪。”上官驰道:“也许他并不在楼内,即使在里面,凭他的武功要逃遁也易如反掌。我们随意纵火只会落个不仁不义滥杀无辜之骂名,得不偿失。一旦将来王爷登上大宝,也不好向天下臣民交代。”他抬出鲁王的图谋,晓以大义,林摆舞不得不再斟酌一番,权衡利弊,最终放弃了火烧留仙居的决定,道:“那上官驰你说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上官驰稍作思量,道:“我们今晚行迹已暴露,最好先鸣金收兵,另寻机会。”韩飞道:“那两废物就不管了吗?”上官驰道:“我料他们已死无疑,不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