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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能者九条凑-第13章

小说: 0能者九条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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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从怀里拿出一根针筒丢到桌上。

「我事先打了对所有已知毒性都有效的解毒剂,这样几乎就能应付所有的毒了。」

「……好厉害。」

沙耶十分感动,勇气却从旁冷言冷语:

「大姊姊,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动吧。他可没给我们解毒剂呀。」

「我只弄得到一剂。」

凑尴尬地耸耸肩,像是要躲开他们两人视线似地,转身面封幽山。

「别一脸呆样杵在那儿,坐下吧。这屋子可是用你代代祖先咒杀别人赚来的钱盖的,不用客气。」

看到凑在坐垫上一副跩样,幽山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

「我们回去吧。」

这时沙耶却忽然站起,以隐含怒气的声音如此说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开始变得有趣了啊。」

凑的表情就像听人断定乌鸦是白的一般讶异。看到他这种表情,沙耶的表情也变得像是听人断定雪是黑的一样地不认同。

「老师问我为什么?我们大家刚刚全都差点被他杀了呀。就算怀疑我们,也不构成他可以突然对我们施放蛊毒的理由。连威胁都不是,他就只是个杀人凶手。应该离开的理由多得是,但对这样一个家族,我们却没有半点理由应该留下来或拯救他们。」

「我要解决连咒术专家都解不开的诅咒,你不觉得光想就让人兴奋吗?亏你还说想跟我学习,原来你就只有这么点觉悟?」

沙耶哑口无言。她早知道凑这种破天荒的个性,但姑且不论异怪,她万万没想到凑就连差点被人杀害也还能笑着说有趣。

「沙耶姊姊,没用的。就算我们回去,这个大叔也会留下来。」

「喔?勇气还比较搞得清楚状况。果然这种时候女人就是不行,还是男人理解得比较快,省得我解释。」

凑以一副深得他心的模样点点头,沙耶也只好不情愿地坐下。她极度想带着勇气回去,但凑多半拉也拉不走,而勇气也不可能丢下凑跟她回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你也看到了,我们全场一致决定接受这委托。嗯?你还站着啊?」

幽山盯着态度明显缺乏礼仪的凑,模样不像在生气,而是在观察。

「你二话不说就想杀了我们,所以至少该老实回答我一些问题吧。你说没有提出委托,这是真的吗?」

幽山犹豫了片刻,随即坐下来深深点头。

「对,我没有提出委托。」

「老爷子受人诅咒,性命垂危,这也是真的?」

「……是真的。」

「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鬼头家是咒杀的专家,这样的专家却委托外人来帮忙。而且如果是为了现任家督鬼头幽山也还罢了,受诅咒的却是已经退隐、时日不多的老爷子,就算他死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照理说你们应该私下处理,自己找出施咒者,不是吗?」

幽山还是不说话,凑把他的沉默当成肯定。

「提出委托的人,就是期待接下这愚蠢委托的人呆呆现身,受到嚷着说根本没提出委托的愚蠢家督怀疑。这样对方就可以哼着歌,更专心投入诅咒了。」

「所以你要说我是个被施咒者玩弄在手掌心的笨蛋了?」

「知道就好。」

「不,我还没有相信你。」

「那还用说。要是你这时候说愿意相信我,我还要怀疑你是不是疯了咧!」

凑的态度始终吃定对方,幽山紧闭的嘴角忽然放松。

「你这人真怪。」

「比起躲在这种深山里整天诅咒别人的家伙,我根本就平凡又无聊啊。」

凑每次一开口,沙耶都提心吊胆,勇气则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

「好,我就答应让你们调查家父所中的诅咒。可是你们别忘了,只要你们的行动有任何可疑之处,鬼头家的诅咒就会要了你们的性命。」

幽山说话的口气虽然平静,但隐含的杀意却让沙耶与勇气都打了个冷颤。唯独凑仍然一如往常,以悠哉的语气回答:

「这我可不能保证啊。毕竟我每次都好端端地就被人当成可疑人物,我自己都很纳闷到底是为什么呢?」

4

三人获准进入受到诅咒的严斋所住的房间。

沙耶与勇气跟着华子走,凑晚了一步走出客厅。

当他们两人的背影转过走廊的转角而看不见之后,凑整个人往旁一倒,靠在墙上,一滴滴汗水落到地上溅开。他光靠在墙上仍无法撑住身体,伸手去撑一张放在走廊上的小桌子,却连桌子一起推倒,桌上的壶因此而打破了,发出响亮的碎裂声。

「你逞强逞完啦?」

幽山从后面看着他。

「这壶很贵吗?不过你刚刚还想杀我,就拿这壶扯平吧。」

「你的命还真便宜。」

幽山苦笑着伸出手,但凑拒绝他,靠着墙站起。

「原来如此,就算帮你带来的女人跟小孩注射解毒剂,他们的身体也承受不了负担,甚至有可能送命。」

「那又怎么样?我可不是为了保护这些小鬼才这么做。只是因为有可能被你怀疑,才选了最能有效逼你交涉的方法。」

凑说得很不高兴,但幽山却笑得老神在在。

「你讨厌别人把你当成好人?」

「我是讨厌被人误会。被人擅自把幻想加诸在身上,又擅自对我失望,那多不划算。别说废话了,快点带我去看那个快发霉的老爷子。就算不是夏天,可不见得发霉速度就会慢下来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

勇气的惨叫声就是这时传来的。

「哼。」

幽山嗤之以鼻,一旁的凑尽管脚步踉呛,仍然飞奔而去。凑弯过先前他们两人弯过的转角,在走廊尽头又弯过一个转角。他看到了勇气与沙耶两人的背影,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

沙耶只伸手指了指眼前的走廊,勇气则在她身旁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如果你们真的是从总本山来的,会怕也很正常。」

华子以不在乎的表情这么说。

凑走到两人身前,望向前方的走廊。这是一条没有窗户、光线相当昏暗的走廊。一条途中没有纸门或其他任何门窗,像个方筒似的走廊。底端的纸门多半就是通往严斋所待的房间。

通道的墙上与天花板上,用写有文字的符咒贴得密密麻麻,从符咒的缝隙间露出的部分与地板,也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文字。

上面有着汉字跟许多奇怪的符号,也许是外国的文字。凑看不懂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多半是斋戒法的一种。是一种关在房间里铺设结界,保护自己免于受到邪恶侵犯的方法。可是这……」

如果沙耶说得没错,眼前这异常的走廊应该是用来辟邪的。然而即使看在凑眼里,也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走廊有着一股又黑又深沉的压迫感。

这个贴着无数层符咒的昏暗空间,让人产生一种有东西在蠢蠢欲动的错觉。不,也许莫实不是错觉。

「这是以毒攻毒。」

华子似乎觉得好笑而从喉头发出笑声,模样完全融入了这扭曲的空间。看到她这样,连凑也闭口不说那些称赞她性感之类的话了。

「情形很可怕吗?不,想也知道很可怕啊。」

「是,连我都能明白感觉出来。我从来没看过有哪个地方有着这么多人的负面情绪,何况还是在有人住的家里,弄得这么……」

沙耶十分害怕,一旁的勇气则脸色苍白。

「弄出这种结界的人根本是疯了。这结界是用过去被这个家咒杀的人们留下的灵魂做的。竟然反过来利用这种强烈无比的怨恨……」

沙耶像是要护着勇气似地站到他身前。

「勇气看得比我还清楚,他看得见这些人的样子,也听得见他们说话。」

「在我看来倒只是个胆小的小鬼啊。」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嘻笑声。

「呵呵呵呵呵,没出息。」

「啊哈哈哈哈,好逊喔。」

是小孩子的声音。转身一看,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年纪只有四、五岁。两人手牵着手,天真地相视而笑。

「他们说可怕耶。」

「原来会怕呀。」

「竟然说这种东西可怕。」

「好奇怪喔。」

「可是会被诅咒喔。」

「是会被诅咒啊。」

「爷爷就被诅咒了。」

「会被诅咒到死。」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们以可爱的表情嘻笑的模样肯定是一幅令人莞尔的光景。但两名孩子在这种空气浑浊的地方拿死亡这种事来说笑,就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春雷、春兰,你们两个对客人太没礼貌了。」

华子柔声告诫他们。

「知道了。」

「知道了。」

两名幼儿很有精神地答完话,就这么用跑的离开了。

「这是怎样?是你的小孩吗?」

「您、您的孩子真可爱。」

沙耶听凑问得失礼,赶紧用礼貌点的说法重说一次。

「喂,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小孩会可爱?就算是客套话也太假啦。」

沙耶十分尴尬,但华子并不在意。

「男的叫春雷,女的叫春兰,他们正好五岁,是双胞胎。」

「嗯?还有其他亲人吗?」

「不,没有了。」

凑看着两个小孩跑过去的走廊前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但随即将视线拉回这条据说有着邪气的走廊。

「那我们走吧。」

凑举步就要前进,而沙耶赶紧阻止。

「请等一下,不做任何准备就过去会很危险的。」

「还不都是吓唬人?」

华子加深了笑意,问说:

「您觉得只是吓唬人?这可是鬼头家数百年传承下来的结界呢。」

但凑只笑了笑。

「听到了吗?被人驯养几百年的邪气,根本就跟家犬没两样,对那嗤之以鼻就对了。而且连严斋的诅咒都驱逐不了,这种结界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这结界真如老师所说只是家犬,也是患了狂犬病的家犬,还是很危险。啊……」

凑抓住勇气的衣领将他提起,顺势扛到肩上。

「好啦小鬼,我们走。」

「不、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凑不理会勇气的挣扎,以强而有力的步伐在走廊上冲锋陷阵。他行走的模样威风凛凛,沙耶与华子都看傻了眼。

「就是因为你们怕了,这些东西才会靠过来,就跟小学男生爱对喜欢的女生恶作剧的心理一模一样。」

凑扛着闹个不停的勇气往前走,沙耶往前踏了一步想跟上,背脊却突然窜过一股恶寒,冰冷得几乎连身体最深处都要冻僵。沙耶觉得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软倒,正要唱出辟邪的祷词。

这时,凑停下脚步,打乱了沙耶结的印。

「笑吧。」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要讲压箱底的冷笑话了,给我笑。那户人家正在讲电话。我家的猫咪睡着了。隔壁邻居的围墙被吹飞了。哎呀~真是毫不褪色的好笑啊。」(注19)

凑的举动看似荒唐,其实却合情合理。开朗的笑是辟邪的手段之一。像地藏菩萨的真言:「唵·诃诃诃·微娑么曳·莎诃」当中的「诃诃诃」就是「呵呵呵」的笑声,开朗的情绪正是最简单的反诅咒法之一。

沙耶想转而结法印咏唱祷词,看似万全的准备,其实却也证明了心中有着强烈恐惧,所以凑才会阻止她。

注19:此处皆为日本的双关语冷笑话。「那户人家正在讲电话」是取「电话」(でんわ)和「正在讲」(でんわ)的谐音。「我家的猫眯睡着了」是取「猫咪」(ねこ」)和「睡着了」(ねこんだ)的谐音。而「隔壁邻居的围墙被吹飞了」(塀[へい]がふつとんだ)为凑的误用,应是「棉被被吹飞了」(布団[ふとん]がふつとんだ)和「邻居建了围墙。喔~好厉害」(隣の家に塀ができた。へ~かつこ�

「怎么样,这种古典笑话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很新鲜吧?啊哈哈哈哈。」

凑豪迈地笑了笑。

「被吹飞的是棉被吧。呆子~」

笑话实在太无聊,让勇气也有气无力地笑了。

「隔壁邻居的围墙要接『喔~好厉害』,是吧。」

沙耶也笑了。

「你们真的才十几岁吗?也未免太清楚这些老笑话了吧。」

「因为我们身边都是些像你这样的老人家啊!」

三人的玩笑似乎让昏暗的走廊明亮了些。

5

凑等人来到房内一看,躺在那儿的一名老人全身就像融开的一团蜡块,只勉强维持住人类的形状,他还活着反而让人觉得神奇。

三人一走进房里就同时按住口鼻闷声低呼。

「还真臭,臭得我鼻子都要歪了,就算是老人的味道也太臭了。」

血肉腐败的臭气刺激着鼻腔。凑捏着鼻子挥手想漏开臭气,但臭气自然不会就这样消失,让他只能叹了口气,放弃无谓的抵抗。

「这是家父。这诅咒已经持续两个礼拜了。」

幽山从后方跟来,苦涩地说出这句话,接着就对凑投以挑衅的眼神。这眼神彷佛说着「你看得出这诅咒的真相吗?」而凑则毫不在乎地四两拨千斤:

「你们就这样放着他两个礼拜不管?」

「我们尽力了。我们用尽了家族传承下来的所有手段,试图解除诅咒,查出诅咒的真相,但家父的病情却每况愈下,对诅咒的真相我们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凑用手掩嘴,看了好一会儿。

「是麻疯病吗?可是现在日本极少有患病纪录。而且他这样子看来是从体内往外融解,跟麻疯病不一样。」

凑自言自语般说出的话,让沙耶与勇气面面相觑,幽山则以气愤的声调反驳:

「这是诅咒,不是生病。」

「就是啊。」

「这应该是诅咒吧。」

沙耶与勇气也赞同幽山的说法,但即使遭到三人否定,凑仍然继续思考。

「我又不是断言他是生病,只是觉得不应该劈头就认定这是诅咒。对了,我出个谜题让你们猜吧,只要答对了,你们今天就不用工作,可以直接回去。」

凑的言行与「正经」两字远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让幽山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但凑并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密室里有一男一女。男的头上流着血已经死了,女的手上拿着枪。女人曾经倒贴男人很多钱,最后却被抛弃。好了,这男的是怎么死的?」

停顿长达数秒。沙耶与勇气都不明白该怎么反应才好,凑催促他们说:

「怎么啦?这么简单的谜题都猜不出来?」

沙耶无可奈何,只好回答:

「就算猜对了,工作我还是会做,是女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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