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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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是最好的听众,默默的伫立不动。
王风带着一种自伤、自怜的心情,在李动天墓前低声泣诉。李动天的死、江弦歌的离、自己的痛,一股悲伤与绝望的心境围绕在他周围。
在精神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惊龙真气不受控制的在体内少阳、太阳、阳明诸脉中运行,并向其他经脉扩散。
感受到惊龙真气所到之处,经脉痛如热火烧过,王风浑身通红、烫如火炭,汗水急速蒸发,从远处看,王风四周全是蒸汽,如同坐在蒸笼里一般。
王风可以感觉到疼痛与炙热,但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这就是武功修炼之中进境过快,一旦心神不稳而造成的惊龙诀反噬吧。看来,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大哥,你我曾发誓生死不离,今天我就要死在你的坟前,只可惜我还不能替你报仇了,或许,这就应该是我最终的宿命。”
面临死亡,王风反而轻松下来了,不用再惦记替大哥报仇、不用再想着捉拿唐飞、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三年大限,心中的一切顾虑与包袱,全都可以放下了。只是,在心中为什么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情怀?
江弦歌那一颦一笑,忽然又在脑海里闪现,从江州相遇、夜宿桃花山、比武招亲擂、临江镇外的*到草香苑的惊喜与失望,一幕幕闪现在王风的眼前。
王风思念与江弦歌未分开的日子,而两人的分离,就是因为向古意的几句话。向古意的语调在王风脑海里响起:人体乃至万物,都可分为阴阳,天地阴阳平衡才能形风成雨、万物阴阳平衡才得以生长、人体阴阳平衡才能健康。武功真气也是一样,孤阳难生、孤阴不长,只有阴阳相偕,才能有所成就。
“阴、阳,何谓阴、何谓阳?”王风没来由的响起临江镇外竹林中老人的话:“天地之间、日月交替,四季更迭,此阴阳之道,但一年之中、一日之内,甚至一个时辰、刹那之间,均有冷热之别、阴阳之替,何必把阴阳分得那么清楚。”
恍惚之间,王风感觉从太阴、 产生一股阴柔之气,通过 穴道进入少阳、太阳等经脉,原本火烫的体脉突然变得冰寒,犹如烧红的烙铁忽然被冰冻住。经脉一张一缩,王风痛得差点昏了过去。但这才是疼痛的刚刚开始,冷热两股真气把经脉当成了战场,来回交替。王风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要昏过去,慢慢控制真气的运行。
阴阳之气由来回的拉锯战变得相互融合,最终合二为一,真气缓缓流动,原本撕裂的脉络得到真气的滋润,疼痛逐渐减轻。惊龙真气的运行不再是令王风恐惧,而是对已经受伤的经脉有一种疗伤的作用。王风压下心中的惊喜,端坐于地,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等王风从入定中醒过来,不知是心境的变化,还是功力的提升,眼前的山色变得清晰、富有层次感。
王风拔刀在手,以手摸刀背,“惊龙诀”地突破令他充满信心,整个人突然变得英姿挺拔。惊龙刀法在王风手中施展开来,刀尖如坠重物,刀势缓慢而力重千均。王风刀法突然一变,动作变得如行云流水,刀如同活物一般,化为银色光华在场中内游走。如果有人旁观,会感到眼花缭乱。
王风兴之所至,刀化为人体一部分,动作仿佛因乐而舞,犹如春雨丝丝、柳叶绵绵,又如雨中伞下游,以刀寓艺、充满诗情画意。猛然间,王风一声大吼,一式“惊龙乍现”,前跃挥刀猛劈,此招由至静而至动,犹如于无声处听惊雷,刀风烈烈,前劈如雷霆万钧,纵然千军万马,也势不可当。同时左手一抖,一记钢镖直钉在远处树干上,“笃”的一声,树上的枯枝、残雪纷纷落地。
望着遍地狼籍,王风心中感慨,“惊龙诀”竟然在绝境的压力下意外的达到了第二重。
王风能明显感觉到“惊龙诀”达到第二重所带来的巨大变化。惊龙真气的运行不在如以前那样令经脉痛如刀割,而仅仅是轻微的刺痛。王风猜想,定是第二重的惊龙真气具备了阴阳两种属性,不再损伤经脉,经脉的疼痛时以前的受伤未愈。同时,“惊龙诀”没有那种至刚至阳的特点,威力反而不如第一重那么强大。
“惊龙诀”这么快就达到第二重,也进一步坚定了王风把“惊龙诀”持续练下去的决心。是否能达到最后一重?那是以后的事。
王风盘腿坐在李动天坟前,如同和李动天拉家常一般,道:“大哥,我一向听你的话,现在你不在了,我就违背一次你的要求吧。从今天开始,我会去寻找岳飞,提着她他的头来慰你在天之灵。只是,前途艰辛,我不知还能不能再来给哥哥少上一炷香。我?你不用担心,就算是死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最多只有三年的寿命。况且,现在我爱过了、恨过了,此生足矣。”
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牵了“飞电”,他要一直向北,过长江去寻找岳飞报仇。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刺杀之途竟然充满了如此多的曲折与惊奇。
2。2 真正的高手
岳飞在虔城剿匪后,官职一直升迁,由神武副军都统制转为镇南军承宣使、江西沿江制置使。不久迁为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在江州置司,独立建置帅府。而岳飞很少呆在帅府,他的使命是北向抗金。(其实当时的江南西路是和金朝不搭界的,由于故事情节需要,就让岳飞呆在前线,还望读者别太在意)
金宋交战之地,兵荒马乱,两国在楚州、临淮、寿州、信阳一线上展开争夺,宋、金两国互有胜负,形成一个变化的边境带,当地的官府也是根据战果轮番担任,岳飞的大军就暂时驻扎在临淮城内。
岳飞的军队并不难找,路人以为王风是去投军的,都热心为其指路。王风曾在虔城和岳家军一战,为提防被人识出,王风乔装打扮成一个行旅客商,粘了几缕胡子,在一个雪夜黄昏牵马进入临淮城。
临淮城由于屡遭战劫,大街上人丁稀少,并且大多行色匆匆。王风来到此城,就感觉到一种大战当即的压抑气氛。
城内兵丁巡逻、盘查极紧,士兵个个小心谨慎,提防金国的奸细入城,要想在此地暗杀岳飞,难比登天。但王风不想放弃,他坐在帅府不远处的小茶馆,希望能等到岳飞出来。
王风只坐了多半天,就有巡逻兵认为可疑,过来盘查。有一名军官上前问道:“这位老兄,我看你不似本地人,又久坐此地,不知到临淮有何贵干?”
王风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非常眼熟,见来人一脸络腮胡子,竟然是当年在天云寨中弓箭教头郭大胡子。王风强自镇定道:“这位军爷,我有位亲戚听说流落到这里,我是来接他回去的。”
郭大胡子眼睛不眨地盯着王风,又转脸看了看“飞电”,虽然“飞电”在进城前被王风用染料冲一下,但仍遮掩不住它的神骏。
郭大胡子半晌才说:“你的亲戚恐怕已不在这里,不要徒劳无功地寻找了。”王风感觉有一粒汗珠从额头渗出,明显郭大胡子已认出了自己,如果他高声呼喊,自己插翅难飞。
郭大胡子又道:“这位兄弟,我看你是有武功的人,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而是将武功用于正途,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既然你亲戚不在此地,就尽快离开吧。”
旁边的兵丁听郭大胡子说得乱七八糟,都有些莫名其妙。王风拱手道:“多谢军爷提醒。”
王风骑马出了临淮城,心头有些迷茫,这时听见从城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王风心中一动,将马牵入城外树林,自己飞身上了一棵大树。这时仍下着蒙蒙细雪,最适合隐藏。
从临淮城走出牵着马的两人,一个是雄壮的大汉,另一个正是张宪。
大汉拱手道:“张将军,已出了城门,无需再送了。”张宪笑道:“王门主,张宪向来对您敬佩有加,容我再送您一程。”
王风隐在树梢,暗想,当日义兄身死,这张宪也是主犯之一,更难得他今天独自出城,刺杀他实是天赐良机,自己“惊龙诀“已经达到第二重,武功与当初与张宪比武之时已大有提高。王风有把握趁张宪不备,一刀将其斩杀。
两人说说笑笑,向前走过来,一直走到王风所在大树下,大汉道:“张将军,你军中仍公务繁忙,请留步,等岳元帅回后,我再来拜访。”两人又客气几句,张宪才回。
就在他刚转过头要上马之时,王风抓住这一瞬间,从树中一跃而出,一式“盘龙入海”,双手擎刀下劈。
但在王风刚刚跃出时,那大汉猛然回头一望,一双眼精光乍现,王风突然有种不妥的念头。
刀风烈烈,直扑张宪,但王风未到,大汉不知何处抽出一把大刀,横向王风的肚腹斩过来,刀如电闪,王风就像将自己向对方刀锋上撞过来一般。王风大惊之下,大刀方向微转横削大汉的脑袋,要逼他自保。大汉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只是身形一矮,竟然向王风迎了过来。
王风人仍在半空只觉小腹一凉,大汉已用大刀在王风身上划了一道血痕。
王风转过的刀才到,两刀相交,王风借刀反弹之力,向后一跃,转身就逃。
这时大汉喝一声,哪里走,随后就追。王风回手就是一镖,大汉左手凌空将镖抓住,右手出手如电点向王风的风门穴。王风鼓起余力身体一晃,大汉一缕指风点在王风后背上,虽然未点实,王风也觉后背一阵酸痛。
王风运足金雁功,在树林里来回绕动,趟起地上的片片积雪。这时一阵马嘶,“飞电”听到响动,跑了过来。考虑马匹也有启动速度,王风不敢直接上马,仍是发力狂奔,有几次大汉眼看就抓住他,都被王风以金雁功又借助环境躲开。王风在“飞电”和自己平行跑的时候,一古脑将身上的飞镖向后全打出去,趁大汉身形一顿,纵马狂奔。
而大汉身如电闪,紧追不放,以“飞电”之神速,竟然一时间甩不开。
大汉也有些意外,这匹杂色而且看起来脏乱的马竟然有飞一般的速度,任自己运足功力,仍是追赶不上。
王风不由心中震惊,这大汉看来如此雄壮,没想到轻功如此之强,如果是平常马匹,定然已被他超过。这时大汉一抖手,一只钢镖直奔向王风的大腿,王风一摆大刀,钢镖正打在刀背上。王风只觉刀身巨震,大刀几乎脱手而飞。
飞电跑了好久,王风才停下马来,低头看腹间衣服被削开,露出里面的皮肉,上面只有一细细如线的血痕。大汉虽然只出一刀,但他的刀法之快、用力之准,令王风咋舌不已,同时也有些纳闷:如果那一刀是想要他的命,王风恐怕已是变成两截;在树林中显然大汉也只是想活捉他,如果存心伤他,王风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来。
这位使刀的人是谁,他的武功之高已经远超过王风对高手的认知,即使是名动天下的“鹤飞九天”荆怒鹤,也远远不及这大汉。刚才张宪叫他王门主,难道他就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刀”的大刀门门主王彦?
王风刚才只顾逃命,天又下着雪,早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是顺着路走,一直来到了安民镇。
此镇名为安民,实则民非常不安。小镇上也没什么客栈,只有家骡马店,这骡马店是专为行脚的商人特设,人与牲口同居一室。王风管不了那么多,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只是自己小腹处的衣服破个大口子不太方便,而这小镇上也没什么成衣店,王风只能跟店小二买了一身破袄,虽然穿起来不太合身,但毕竟暖和多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风才起来,在小饭摊上要了一个大火烧、一碗糊辣汤,边吃边发愁下步去何处。这时听见一阵马蹄之声,王风不禁低下了头:难道是张宪带兵追到这里来了。
来得并不是张宪,也不是宋兵,而是金兵的一只骑兵队。
金兵的战风飚悍,是以骑兵为主,而宋兵是以步兵为主,机动能力差,并且作战能力也差。所以金国常有小股的骑兵队到宋地实施抢劫,而宋兵在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根本不敢一战,一旦大军出来,金国骑兵马上撤退。
随着金兵的南侵,这安民镇也第一次有金兵闯入,这一次来的金兵五百余人,小镇上顿时乱做一团。饭摊上吃饭的一条汉子要一怒而起,却被旁边人按住,低声道:“不要乱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金兵铁骑除了几名在镇口把风外,其他人破百姓门而入,抢掠金银细软,安民镇一时哭喊连天,如有反抗者,金兵皆挥刀就斩。
王风因为报仇无门感到无计可施,本不愿多管闲事,但眼看着金兵烧杀抢掠,正在饭摊吃饭的一名少年也无端被杀,不由心头火起。这时对面的两条汉子也站起来,暗自抽出兵刃。
王风从后背拨出大刀,人跃起半空,刀光闪动,直取最近的一名金兵,这名金兵举刀来敌,王风大刀一转,竟然轻巧绕过刀,将金兵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随手取下这名金兵的弓箭。众金兵见有人反抗,并且杀了自己人,登时高喊着围拢了上来。
王风行走江湖数年,深知绝不能让金兵形成合围之势,在其他金兵到来之前,飞身上了房,然后拉弓一箭,一名金兵躲闪不及,大叫一声受伤落马。金兵取箭还射时,王风已穿房越脊直奔骡马店。
王风刚下了房,已有四名金兵在下面等候。金兵甲趁王风还未落地,上前就是一枪,王风用大刀将枪磕在一边,趁金兵回撤枪不及,大刀前取,正砍在金兵甲的前胸,同时另三只长枪也已刺到,王风曲步拧身,将长枪躲开。但其中一枪竟有变化,改刺王风的面门,王风再一仰身,枪贴面而过。
王风在仰身地同时大刀一挥将敌人一只马腿斩断,金兵乙一头栽下来,人还未落地,已被王风一刀斩死。另两名金兵见对方轻易杀死两人,不由大惊。这时王风暴喝一声,大刀猛劈,金兵丙举枪来迎,顿时枪断人亡。金兵丁回马就跑,王风拈弓搭箭将其射杀。
等王风跨上“飞电”,大街两头已被堵死,众金兵正呼啸而来。
2。3 独战金兵铁骑
王风知道硬闯不过,一带马缰,钻进旁边的胡同中。部分金兵尾随追来,另一部分则去另一头堵截。胡同极窄,由于金兵来犯,家家关门闭户,胡同中并没有人。“飞电”展现出一匹良驹的天性,在弯曲的小巷中奔跑自如、速度极快。
安民镇本就不大,只有两条大街,王风短时间就穿过胡同,见出口处有几名金兵正待机进攻。王风大吼一声从马上一跃而起,向前扑了过去。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