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70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伯格扫了一眼,认出在座诸位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面露笑容一一还礼,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的表情,揣测其心态。
四人中最年轻的是外交大臣鲁宾·舒尔特,络腮胡须使这位贵族青年显得比真实年龄更成熟稳重。舒尔特家族与温伯格家族同样古老,在军政两届颇有势力,年轻的鲁宾是家族着力培养、寄以厚望的精英,又是歌罗法王子的同学兼好友,理所当然被“王储党”尊为头号干将。
鲁宾·舒尔特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黄色祭袍、须发花白的老人,胸前明晃晃的白金圣徽表明这位神情肃穆的圣职者正是培罗教会在迦南地区的枢机主教。
瓦雷斯世界的四大强国,亚珊帝国、斐真、海蓝和迦南,名义上都以培罗教会作为国教,并且基于共同的信仰组建起“圣光同盟”。帝国作为同盟的主宰,原本对其它三国具有宗主般的约束力,帝国中央教廷有权任免各国枢机主教,然而历经十六个世纪的岁月变迁,时至今日帝国教廷已经无法实行其法定权力,各国教会早已本土化,从教义到教会组织都各行其是,在共同的信仰下分化成为不同的教派,各国教会的领袖——枢机主教——也不再接受亚珊圣城的指派,而是由世俗君主全权任免。枢机主教兼任内阁宗教大臣,向君主负责,君权压倒教权,君主成为教会实际上的领袖。圣职体系则与官僚体系并轨,共同支撑起这个国家的行政机构,在教育、医疗乃至乡村治理等诸多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
迦南当代枢机主教奥兰多是一位准传奇培罗牧师,温伯格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也要毕恭毕敬地尊称一声“法座”。连这位很少关心世俗政务的老先生也被惊动,可见事态之严重。
奥兰多大主教身上没有什么派系色彩,但是温伯格听说他对王子殿下钟情于那位信奉“因果女王”蒂摩丝的玛利亚小姐很是不以为然,倘若这位性情古板的大主教拒绝接受一位异教徒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王后,温伯格不得不担心迦南的教会势力整个倒向“外戚党”。
温伯格与奥兰多大主教寒暄了两句,目光转向斜对面。候见厅左右两侧的角落里各有一个身影,身上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这两位……准确的来说都不能算作“人”,只是乍看起来图具人形的怪物。
伊扎克·弗洛伊德身着湿漉漉的紫黑色皮衣,兜帽遮住布满触手的怪异头颅,偶尔抬头一瞥,眼窝深处闪过摄人心魄的灵能光芒。这位传奇夺心魔的公开身份是内阁安全顾问,很少有人知道他还兼任迦南情报局总监一职,是全体特工与秘密警察的顶头上司。
伊扎克·弗洛伊德是一个谜,温伯格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在伯利恒宫廷任职,只知道有这样一群神秘的夺心魔居住在迦南境内,与锡安家族订立誓约,世世代代出任辅佐锡安家族的继承人坐稳迦南王位,至于锡安家族为此付出了什么,温伯格猜不出,也不敢打听。
夺心魔社团介入伯利恒政局的方式很低调,代号“哈格纳”的迦南情报局据说就是由夺心魔们协助锡安王室创建的,借助这个特工机构,伊扎克及其前任局长为锡安家族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温伯格深深看了一眼夺心魔低垂的头颅,修长的阴影在兜帽下微微蠕动。迦南境内那些藐视君王的贵族领主,无论曾经多么煊赫,最终难逃神秘失踪的结局……或许弗洛伊德先生还记得他们脑髓的滋味?
弗洛伊德斜对面的墙角处有一条瘦削的身影,双手抱膝蜷缩在扶手椅中,黑色紧身衣、套头面罩再加上浑身散发出的黑暗魔力汇聚在一起,宛如浓稠的泥浆,将他从头到脚遮蔽起来,恰如“暗夜使者”的名号。
“暗夜使者”格鲁姆名义上是弗洛伊德的副手,实际权力并不比局长大人小。温伯格早就听说两人貌合神离,从双方刻意疏远的座椅来看,这两个怪人恐怕连维持表面的和睦都办不到,由此可见“哈格纳”内部也没少上演权力斗争的戏码。
第1557章:风雨伯利恒(Ⅵ)()
伊扎克·弗洛伊德至少不介意显露出夺心魔的身份,格鲁姆的作风比他更诡秘,温伯格从未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手下有一群出身于“变形怪”一族的特工,能够随心所欲改变面貌与体型,不露形迹的混入人群探听情报。至于格鲁姆本人是不是“变形怪”?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位宫廷侍从由走廊对面快步走来,在门前停下脚步,向温伯格微微鞠躬:“首相大人,陛下召见。”
温伯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跟随侍从穿越环绕花圃的回廊,步入御书房。
正午阳光透过水晶窗照亮宽敞的大厅,贴墙摆放着一排排高耸的乌木书架,书香与烟草交织成令人迷醉的气息。
迦南的中兴之主约书亚八世靠坐在扶手椅上,健硕挺拔的身材无愧于“天方雄狮”的称号,只是岁月不饶人,两鬓已现点点斑白。一幅镶嵌宝石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鹰隼般的目光,使这位军人出身的君王平添几分书卷气,象牙烟斗凑到唇边深深吸上一口,须臾间缓缓吐出紫色氤氲。
朱蒂夫人坐在丈夫身旁,浅色秀发反射阳光散发出恍若白金的光泽,秀丽的脸庞施以精致的妆容,完美遮掩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清澈的眼眸异常明亮。一只半透明的小动物蜷缩在王后怀中,晶莹光滑的肌肤与女主人白皙的纤手相映生辉。这只宛如水晶雕琢的猫咪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晶仆”,怀抱宠物的王后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早在嫁入伯利恒宫廷之前就以“罗森塔尔巫后”之名威震大漠,据说灵能修为已经达到传奇境界。
书房里还有两个年轻人,歌罗法和雷蒙。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年龄相差五岁,除了容貌略有相似,其它方面很难找到共同点。两位王子的性格更是反差强烈,歌罗法待人总是很和善,温文尔雅的风度使人如沐春风,雷蒙却孤僻的像块坚冰,紧抿嘴唇神色阴郁,终日沉默寡言,仿佛在出神思考什么难题,极端厌恶参加社交活动。
塞缪尔·温伯格向诸位王室成员行礼问候,随即向约书亚侯爵汇报刚才接待海蓝与斐真外交官的细节,尤其是两国对远东边境冲突秉承的立场。
“海蓝和斐真这么急着找上门来,可见远东出口的谷物对两国的粮食供应至关重要,在殖民地战争结束之前,两国不得不尽力维护寇拉斯王国在远东的统治。”温伯格做出总结,“卡奥斯和康斯坦丁不太可能直接出兵干涉远东边境的争端,但是他们的警告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如果斐真与海蓝联合起来对我国进行贸易制裁,仅仅是造成的经济损失就大到无法估量,更不必说由此而来的政治压力。”
侯爵皱了皱眉,显然对当前的处境很不满意,但是没有显露更多的情绪,淡淡地说:“外交事务先放在一边,让那个名叫斯蒂格的人进来,在做出恰当的对策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谁应该为这场闹剧负责。”
侍卫打开房门,一个身着军装、佩戴少将肩章的男人走了进来。抬头与锡安侯爵对视的刹那,缺乏血色的面孔变得更加苍白,冷汗浸湿灰发一绺绺黏在额头上,面向御座深深鞠躬试图遮掩心头的慌乱。
温伯格对斯蒂格这个人算不上熟悉,只知道他出身于罗森塔尔家族,是一位颇具才干的心灵术士,米底亚总督麦耶尔最倚重的智囊,通过麦耶尔的推荐获得朱蒂夫人和锡安侯爵赏识,授予米底亚边防军参谋长这一要职,麦耶尔在远东边境的军事冒险多半与此人脱不开关系。既然麦耶尔的冒险以失败告终,本人也沦为远东人的俘虏,斯蒂格显然难辞其咎。考虑到斯蒂格是“外戚党”的重要角色,朱蒂夫人的心情恐怕也不太好受。
“三天前远东边境发生的那场闹剧,你了解多少?”约书亚·锡安面无表情地问。
“回禀陛下,正是在我的极力劝说下麦耶尔总督才决定冒险发起这次军事行动,作战方案全盘出自我的策划,我愿为失败承担全部罪责!”斯蒂格脸色沉痛。
约书亚摆手打断他的自责,冷冷地说:“你的罪责自有军事法庭裁度,我不在乎你是真心忏悔抑或替人顶罪,真正使我感到费解的是你们明明占尽优势却为何以惨败收场,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陛下明鉴,我方兵力的确占尽优势,我也是以此为前提断定此战必胜,可惜纸面上的优势并没有在战场上呈现出来,我们输在情报失灵,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在诸位王室成员与首相大人的好奇注视下,斯蒂格施展异能幻化出一副凭空悬浮的拟真图像,正是望月山…新月河沿线的边境地图。斯蒂格在地图上勾勾画画,首先阐明米底亚与四大寇联军的作战方案:先以沙匪袭击甜水镇,攻敌必救,以“风骑士团”配合沙匪围点打援,同时派遣“沙骑士团”潜入望月城夺取总督府。
温伯格不谙军事,但是凭经验觉得斯蒂格的作战方案找不出明显的漏洞。抬头望向约书亚八世,半生戎马倥偬、百战百胜的君王微微颔首,可见斯蒂格的方案的确有可行性。
看上去很合理的战术为什么会失败?
斯蒂格接下来站在远东边防军的视角演示整个战役的进程,以后见之明忠实再现了敌方的应对策略。
当斯蒂格结束演示,房间陷入长时间的寂静。所有旁听者再怎么不动声色也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不得不承认斯蒂格的反思恰如其分:远东人的军事实力,尤其是飞艇空军与铠骑士团这两支新型武装的实力被大大低估了。此外,年轻的远东王子罗兰·寇拉斯也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此前只听说这位王子殿下搞财政是一把好手,今日方知他的军事才能也堪称惊艳,就连自诩谋略过人的斯蒂格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战输得心服口服。
第1558章:风雨伯利恒(Ⅶ)()
“输给这样一位天才,算不得丢人。”约书亚侯爵这话听起来像是宽慰,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斯蒂格的心提了起来,“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没有内阁授权的委任状,没有我本人签署的宣战书,你们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擅自发动这场战争的动机何在?”
君王尖锐的质问令斯蒂格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低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咬着牙回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被愚蠢的野心驱使,渴望通过军事冒险赢得功勋,出人头地!麦耶尔总督受了我的蛊惑,曼弗雷德将军反对我的冒险计划,但是我没有认真对待他的意见,归根结底都是我的私心在作祟!众多官兵因此流血牺牲,而我却毫不介意拿他们的生命博取功名……我为自己的卑劣行为深感后悔!”
“仅此而已?”约书亚侯爵犀利的目光如同刀锋刺向斯蒂格,“你把这次军事冒险归结于自己的虚荣和野心,这很有戏剧感,然而这就是全部真相?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陛下明鉴,事实就是如此,我甘愿认罪受罚!”斯蒂格硬着头皮回答。
“你是有私心,但你最大的私心是妄图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约书亚侯爵蓦地沉下脸色,君王之怒恍若雷霆:“你把包庇罪人视为高尚义行,你眼中只有小圈子的利益却枉顾国家兴亡,你心里只有党同伐异没有对君王的忠诚,你配不上你的军装!”
斯蒂格膝盖一阵发颤,禁不住跪了下去,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别以为我是瞎子,聋子,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好事我都清楚!”约书亚侯爵拉开办公桌抽屉,展开一叠文件,“望月山金矿是怎么回事?麦耶尔的军事冒险究竟是出于维护国家利益还是捞取私利,你真的不清楚?”
斯蒂格嘴唇颤抖,试图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温伯格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哈格纳”的两位大佬会在王宫候见厅露面。边境冲突迄今已经过去三天,迦南情报局有充足的时间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约书亚侯爵如同坐阵情报网络中央的蜘蛛,不需要离开王宫就能及时掌握各方的风吹草动。
当侯爵提起望月山金矿,朱蒂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轻声在丈夫耳畔低语,看神态似乎在求情。
约书亚侯爵叹了口气,不再逼问斯蒂格,挥挥手示意侍卫押他下去。
书房气氛沉郁,谁也不敢大声喘气。侯爵把玩着琥珀烟斗沉思默想,忽然嘿嘿冷笑。
“这场闹剧使我想起一则古老的谚语,‘贵族是君主的臣仆,然而贵族的臣仆却不是君主的臣仆’,我原以为封建领主制已经被彻底粉碎,丢进历史的垃圾堆,真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想为那个野蛮的旧时代招魂!”
朱蒂夫人似乎听出丈夫的言外之意,紧咬着嘴唇,俏丽的脸庞微微泛白。
温伯格完全理解约书亚八世的愤慨,相比来自国境对面的冒犯,他更介意自己身为君主的威权遭受国内权贵挑战。一个不听君主指挥、擅自行动的边疆将领随时可能蜕变成军阀,若不严惩以儆效尤,接下来受到觊觎的将是君王的御座。
约书亚侯爵重新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甘醇的基特兰德烟草,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转头望向温伯格:“我的首相,如您所见,这次边境冲突影响深远,多方利益牵扯其中,时局错综复杂,应对失措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我们需要借助您的智慧摆脱困境。”
“陛下智慧胜我百倍,我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对当前局势做些浅薄的分析,仅供陛下借鉴。”温伯格姿态谦卑,但是并不介意公开自己的看法,“陛下,无论过错在谁,都改变不了我们与远东人关系转为紧张的现实,外交选项无非两种——要么增兵米底亚,维持对远东的军事压力,掌握战争主动权;要么主张和平,寻求通过谈判化解矛盾。”
“如果我们做出屯兵备战的姿态,无论是否真的越过边境都会引起寇拉斯堡当局的警惕,不得不增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