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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远东王庭-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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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帝国夜宴(ⅩⅡ)() 
巴泽尔虽然算不得聪明,却也听得出穆勒伯爵心怀不满,低声附和道:“如果是别人这样干还好理解,弗兰克以帝国皇储的身份做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难怪人们都说他是‘皇室的叛逆者’。……”

    齐格蒙特亲王笑了笑,接着巴泽尔的话茬对弗兰克的宗教改革计划做出貌似公允的评价:

    “弗兰克要践行自己那套改革理论需要大笔经费支持,既然他无法从国库或者教会那里搞到钱只能另辟财源,模仿教会出售赎罪券的做法,以慈善的名义出售免税权证,拉拢商人、工厂主和高利贷贩子,这些人手里掌握着帝国的大部分金银,弗兰克跟韦恩斯坦、福格尔这些商业大亨交好,一方面能得到金钱的支持,另一方面也能得到人脉和社会舆论的支持,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至于国家财政……只要弗兰克一天还是皇储而非皇帝,他的利益不会与国家利益完全一致,还记得陛下是怎么批评他的吗?”

    “‘弗兰克沉醉于头顶壮丽的星空,却不屑于低头看一眼脚下泥泞的道路’,陛下如是说。”穆勒伯爵不动声色的转变话风,“其实这也不能怪太子殿下,他出生在皇室,理所当然以领导者的心态面对人和事,只需要决定做什么,至于具体怎么做自有下面的人操心,这何尝不是君王风范的体现。”

    齐格蒙特点了下头,“坦率地讲,我们这位殿下也并非全然不知民间疾苦,他想改革宗教裁判所却没有经费,于是想出这么一个古怪点子筹措经费,尽管这么做会对国家税收造成损害,可他的确得到一大笔钱,达到了目的,至少那些只会空想一事无成的公子哥强得多。”

    提到税收问题穆勒伯爵又是一阵头疼,勉强笑着岔开话题:“据说格里高利阁下对太子殿下这种做法很不满意,还在皇帝陛下跟前告了一状,说他以募捐的形式贩卖荣誉牧师证,让那些完全不懂神术也谈不虔诚的阔佬堂而皇之的披祭袍,打着培罗的旗号行敛财之实,严重败坏了教会的声誉。”

    亲王冷笑一声,“在这件事我要替弗兰克说句公道话,格里高利身为教会的普世牧首,掌管着‘培罗基金会’这个帝国最大的神术银行,如果他同意弗兰克从基金会筹钱改革宗教审判所,弗兰克也用不着挖空心思搞今晚这套把戏。”

    穆勒伯爵耸耸肩:“格里高利阁下当然不肯那样做,事实他压根反对改革宗教审判所,或许在他眼帝国境内到处潜伏着活该火刑架的异端,在这个国家唯一能够迫使那位老圣徒低头的只有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把培罗基金会的管理权交给弗兰克,难道陛下信任格里高利超过自己的儿子?”

    齐格蒙特摸着下巴沉吟,“陛下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他与格里高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或许他内心深处也看不惯年轻人大刀阔斧的改革,怀恋旧时代的秩序,想让格里高利制衡一下弗兰克,稳一稳这匹年轻气盛狂飙突进的骏马。”

    “弗兰克殿下是培罗选民,有改变时弊的勇气,更难得的是不摆皇太子的架子,尊重有才能的人,跟平民百姓也能相处融洽;格里高利阁下德高望重,是当世公认的道德楷模,活着的圣徒,传统的捍卫者,如果年轻的选民与老成的圣徒能够亲密合作,对于我们的国家和教会将是莫大的福音,可惜……”齐格蒙特亲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视线越过穆勒伯爵肩头望向宴会大厅门口,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何时,一个老头出现在宴会大厅门前。他又黑又瘦,微有些驼背,紧握权杖的手掌大而有力,手背凸起蚯蚓似的青筋,看去像一位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老农,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麻布祭袍,浑身下唯一与大厅奢华气氛相称的是他手那柄散发出浓烈魔力波动的金色权杖。

    老人与齐格蒙特亲王视线接触,亲王右手抚胸向他鞠躬致敬,老人微微点头还礼,目光随即移开,带着冷漠与谴责的意味扫视大厅,仿佛要将这群堕落的男男女女全都看清,假账也不饶恕。

    大厅气氛突然转冷,人们不约而同望向门口,视线触及那老农似的培罗牧师,刹那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酒不敢喝假账舞不假账账,那些假账于调情的风流男女赶紧拉开距离,尴尬的像是被捉奸在床。

    大厅的音乐戛然而止,人们避开那老牧师的目光,深深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老牧师一言不发,这么静静看着这群刚刚还在寻欢作乐的名流雅士,眼的谴责逐渐转化为浓浓的鄙视。

    这位与夜宴气氛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是帝国教廷事实的教皇、“普世牧首”、“圣徒”格里高利·康斯坦丁。面对大厅惊慌失措的人群,格里高利以一段充满讽刺意味的质问作为开场白:“真怪,我听说这里正在举行为救助流浪狗而募捐的慈善晚宴,可为什么连一条狗也看不到?”

    “这该死的老头,存心跑来煞风景”最讨厌的人不请自来,弗兰克太子禁不住心头冒火,低声咒骂着要冲向格里高利。

    “我的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冲动”雅各布·福格尔眼明手快,肥胖的身躯陡然间弹了起来,风一般追了去,死死抱住弗兰克,劝他冷静下来。

    如果帝国皇储与教廷牧首在宴会厮打起来,注定会成为一大丑闻,后果之严重雅各布·福格尔简直不敢设想。

    这时歌罗法也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帮助福格尔按住满面怒容的皇太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他拉扯到大厅外。

    帕拉丁娜也匆匆追了出来,加入劝说弗兰克消气的行列。歌罗法注意到弗兰克的脸色虽然难看,眼神倒还冷静,不免怀疑他刚才是佯装狂怒,为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倘若真是这样,这个人的心机也未免太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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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帝国夜宴(ⅩⅢ)()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老家不知进退,在我的地盘干出更过分的事,最好小心他那身老骨头”弗兰克杀气腾腾地说。%

    “帕拉丁娜,你在这里陪着弗兰克,别让他做傻事,我和福格尔先生回去看看情况,设法劝那位不速之客离开。”歌罗法的安排得到帕拉丁娜赞同,当他和雅各布回到宴会大厅,正巧撞见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格里高利老头站在门前,面向大厅惶恐的人群大声说:“我为你们带来一些客人,它们可以使这场晚宴变得更为名副其实。”话音未落,他蓦地举起那支金色“庇护权杖”,将预先装进权杖内部半位面的大群流浪狗一股脑的释放出来。

    百头毛色各异的野狗凭空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狂吠着四处乱窜,跳桌争抢食物,华丽的香槟塔被撞翻,无数精美的高脚杯顷刻间摔得粉碎,遍地玻璃碎屑。大厅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

    “您不能这样格里高利阁下,这太过分了,太不体面了”弗兰克不在场,雅各布·福格尔作为今晚宴会的半个主人,不得不站出来跟那恶客打对台。

    “哼,你这脑满肠肥的家伙,还好意思说什么‘体面’?”格里高利扬起权杖作势搓向银行家的大肚腩,吓得他捧腹向后小跳一下,与这横眉怒目的“老山羊”拉远距离。

    “雅各布,瞧瞧你们自己,搞得好大排场,纸醉金迷,穷奢极欲,九狱魔鬼亵渎神灵的狂欢也不过如此你们这群家伙,竟然在吾主培罗的圣堂行此堕落之事,难道不怕遭神谴?”老圣徒厉声怒斥。

    “您这么说太过分了,事实我们正在举办慈善晚宴……嗯,至少这不算什么坏事。”雅各布擦着冷汗心虚地说。

    “收起你那套谎言,我早已把你们的所作所为看透瞧瞧你的肚子,这腐败堕落的肚子令我恶心”老圣徒一边说一边大步迫近雅各布,试图用杖首戳他的大肚腩以加强对他堕落生活的谴责,银行家则竭力不让对方得逞,以与其身材不相符的敏捷身手左躲右闪,惊险避开老圣徒的攻击。

    “帝国境内至少有三万万农民正在饿肚子,远东已经燃起叛乱的烽火,你们这些堕落的家伙却对此漠不关心,打着为流浪狗募捐的名义举办穷奢极欲的宴会,你们这些伪君子难道不觉得内疚?”老圣徒的谴责愈发严厉,“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无节制贪图享乐,发生在远东的灾难迟早也会在圣城演,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们,趁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叮雅各布·福格尔抓起一只银餐盘挡住搓向肚脐的权杖,抽空大声辩解:“格里高利阁下,远东叛乱是帝国内阁的责任,轮不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发表意见,更没有义务对此负责,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生活,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为社会公益事业做些贡献算对得起良知了”

    “良知?难道福格尔家的人还有那种东西?如果你们不是早已将良知卖给了魔鬼,又怎么好意思打着慈善募捐的名义行逃税之实?难道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花一万金杜加购买所谓的荣誉牧师证,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披祭袍冒充圣职者?你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败坏教廷的声誉”

    老圣徒的指责恰恰揭穿这场所谓的慈善晚宴的内幕。

    一年一度的“普爱宫”慈善晚宴,实际是一年一度出售“荣誉牧师”凭证的分赃大会。购买证者根本不会驱散亡灵也不会任何神术,照样可以披祭袍自称牧师,以至于被了解内情的人戏称为“野鸡牧师”。

    “野鸡牧师”这个头衔不好听,但是很实惠。购买荣誉牧师证的人并不打算像真正的牧师那样严肃的对待信仰与生活,只是为了得到与牧师同等的免除个人所得税的待遇,“野鸡牧师”大多是商人、银行家和工厂主,这一群体的收入水平最高,承担的税负最重,具有最强烈的逃税动机。以雅各布·福格尔来说,仅仅是他持有的国债和股票每年能带来不下五百万的红利,按照帝国税法应该缴纳至少200万金杜加的个人所得税包括资本利得税,但是他只需要从弗兰克手拿到一张荣誉牧师证,只花区区1万金杜加能实现合法避税的目的。

    面对格里高利的指责,银行家非但不觉内疚反而气愤起来,大声为自己以及宴会大厅的同路人辩护:“格里高利阁下,我不得不指出您的指责充满偏见,我们已经为自己的企业缴纳过所得税,为什么还要再缴一笔个人所得税?这好在从一只羊身剪两次毛,根本不合理要我说,帝国的税法已经无法适应现代工商业发展的需要,必须动大手术修改,要么只征企业所得税,要么只征个人所得税,不能两样都征,否则对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做生意的人太不公平”

    福格尔的话立刻在大厅引起共鸣,人们暂时忘记对老圣徒的畏惧,纷纷鼓掌为他喝彩。

    既然涉及到税务问题,帝国首相兼首席财政大臣穆勒伯爵不能继续装聋作哑,站出来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个帝国只是表面风光,相较辽阔的国土、数以亿计的人口,财政收入却少得可怜,赤字连年飙升,内阁不得不精打细算过日子,在这种困窘的局面下,实在没有余力为商人阶层减税,希望诸位能够共体时艰,为国分忧。”

    格里高利老头是宗教界的权威,手还掌握着“培罗基金会”这个瓦雷斯世界最庞大的“神术银行”,但是他对财政税收之类的世俗学问谈不精通,听到福格尔的抗辩和穆勒伯爵的诉苦,脸色稍有缓和,沉声道:“算减税,也应该优先为农场主减税,地主的税负压力减轻了,对佃农收的地租也会随之降低,农民的处境有所好转,不会起来闹事造反,国家才可以获得稳定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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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帝国夜宴(ⅩⅣ)() 
“与那些经营田庄的乡下地主相,城里的商人、银行家和工业家收入要高出几十倍,生活也奢侈得多,完全负担得起现行的税负,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从不亲自下地干活,只是动动嘴皮子能大把捞钱,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格里高利越说越气。

    “但是——”

    雅各布·福格尔还想争辩,老圣徒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宴会大厅。

    “那个老顽固,总算走了。”雅各布·福格尔目送格里高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出一口气。

    一场闹剧总算落幕,普爱宫夜宴却无法再回到从前欢乐的气氛,雅各布·福格尔代表弗兰克将余下的“荣誉牧师证”卖完,来宾拿到证告辞离去,慈善晚宴不欢而散。

    所有人里只有歌罗法的心情不错,被格里高利这么一闹,晚宴提前一个钟头结束,他可以赶在午夜之前返回迦南。然而还没等他开溜,被帕拉丁娜一把拉住。

    “先别走,弗兰克殿下还有话要对你说。”

    歌罗法无奈地抓抓头,只好跟着她又回到宴会大厅。

    这时大厅只剩下寥寥数人,都是位高权重之辈,有些不方便在公众面前讨论的话题也可以敞开说了。

    “约翰,你怎么看格里高利老头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弗兰克回到大厅,神态已经恢复平静,提起格里高利时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不过是个落伍于时代的老顽固,说着一些貌似有理其实荒谬的蠢话。”约翰·劳尔甩动满头红发,毫不掩饰对格里高利的轻蔑,“他只看到商人、实业家和银行家收入丰厚生活优渥,却没有看到这些聪明果敢的生意人为此付出的心血承担的风险,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所有人都扛起出头下田劳作,社会分工决定了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擅长的行业发光发热,老家伙只看到生意人赚钱地主更多,由此得出生意人交税地主更高合情合理的结论,他怎么没有看到生意人创造的社会财富、提供的工作岗位那些只会盘剥农民的地主多得多?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靠金钱来推动的,看不透这一真理的人注定要被时代所抛弃。”

    弗兰克没有第一时间对约翰·劳尔这番激烈的批判之词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几秒钟,转身面向迦南王子,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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