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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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徐晋刚进了府中,美婢月儿便抱着少爷徐康迎了出来,小家伙现在已经四岁,开始懂事了,这些天大人们忧心忡忡,小徐康亦隐隐意识到什么,所以比平时乖巧了很多,不给大人们添乱,这时见到爹爹回来了,小家就别提多高兴。
“康儿!”徐晋从月儿怀中抱过粉嘟的儿子亲了一口,后者被老爹下巴的胡碴一扎,顿时痒得咯咯地欢笑起来。
“夫君!”
“夫君!”
随着两声娇呼,费如意和费吉祥在丫环的搀扶下从屋中行了出来,前者宜嗔宜喜的俏脸上尽是喜悦,后者美眸中泪光点点。
徐晋连忙把儿子放下,快步迎上拥住两名娇妻,歉然道:“如意,吉祥,夫君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人正喜气洋洋地聚着话,司礼监太监毕云便亲自来了,刚到府门前便高声道:“圣旨到,徐晋接旨。”
徐晋连忙命人摆开了香案,掂了掂衣袖,郑重地在香案前跪倒,谢小婉则在旁边跪下。
“皇上说了,如意姐姐和吉祥姐姐怀有身孕就不必跪了!”毕公公微笑道。
费如意和费吉祥正要跪下,闻言便站定,微福了福齐声道:“谢皇上!”
毕云打开圣旨大声道念:“圣天承运皇帝,诏曰:靖海侯徐晋交结白莲妖人,违抗君命,用人不察,以至王直反逆……按律当诛,但念在其功勋赫赫,特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剥除其爵位,罢免户部左侍郎一职,贬为南京国子监监丞(正八品),月内到任。另,剥夺徐谢氏永秀郡主封号和三品诰命,剥夺费氏姐妹五品诰命,钦此!”
朱厚这份圣旨概括起来就是削了徐晋的爵位和官职,贬到南京国子监去当一个八品小吏,而且,谢小婉的郡主封号和诰命也被夺了,费如意和费吉祥的五品诰命同样也被剥除。
换而言之,徐家如今跟寻常百姓没多大区别了,所以圣旨一念完,一众家丁婢仆都如霜打茄子一般,谢三枪更是愤愤不平,暗骂朱厚这小子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姐姐和姐夫救了他,还收留了他大半年,他早就死在上饶县街头了,而且这些年姐夫立了无数大功,结果说一封圣旨就全部抹杀掉,岂有此理!
徐晋倒是不以为意,这结果已经比他料想中要好了,毕竟自己犯的可是杀头抄家的死罪,而且皇上已经批准了死刑,如今又出尔反尔,总得“重判”自己以安抚那些朝官,免得天下百姓说他徇私枉法。
所以说,朱厚这份圣旨看似绝情,但对徐晋来说却是皇恩浩荡了,只是剥夺了各种封号和官职,实质性伤害却一点也没有,而且进士的功名还在,南京国子监监丞虽然只有八品,但终究也是官,再加上家产没有被抄没,即使到了南京,徐家上下还能靠着积蓄和名下的产业,过上丰足的生活。
话说徐晋当年参加科举,实际并没有多大的志向,只是想摆脱当下的困境,过上自由富足的生活,现在被贬到南京当一名小吏,反而正合了他当年的心思。
所以,徐晋神色平静地从毕云手中接过了圣旨,朗声道:“罪臣领旨谢恩!”
第892章 举荐()
现在的京西蹴小镇更加繁华了,官道两旁商铺林立,房屋鳞次栉比,附近的几座山头还冒出了不少单门独院的大宅子,这些宅子大部份都是京中权贵修建的别院,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看完球赛后就近休息。
英国公张伦是个铁杆球迷,不仅喜欢看球,还喜欢踢球,他组建了自己的球队,每个月都会亲自落场踢上一两场。而且张伦还有个广为人知的癖好,那就是踢完球后马上回附近的别院,趁着浑身臭汗宠幸他的妾婢,估计是觉得刚踢完球热血沸腾,腰力好肾力足,更加持久,更加畅快吧!
所以张伦每次到蹴小镇都会带上一名侍妾或婢女,侍妾留在别院沐浴更衣等候,他自己则跑去蹴,踢完蹴后就跑回别院,浑身臭哄哄地在侍婢身上恣意肆虐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洗浴。
九月初七这天,张伦又带着一名刚从魏国公徐鹏举那讨来的舞姬到京西蹴小镇踢球,完事后照例酣畅淋漓地做挞伐一番,这才洗浴干净,施施然地来到隔壁魏国公的别院。
魏国公徐鹏举今天也落场踢球了,不过他没有张伦那种癖好,所以早已经洗浴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院子的树下喝茶,一边舒服地享受着婢女的腿部按摩。
徐鹏举瞟了一眼神清气爽的张伦,不由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不过你小子还是悠着点,正所谓过犹不及,物极必反啊,别等到了我这种年纪便力不从心了,到时追悔莫及。”
张伦撇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管他那么多作甚,不过老徐,你才三十出头,别告诉我你已经力不从心了。”
“滚你的娘的王八蛋,把你家那几房小妾送来府上,你就知道本国公是不是力不从心了!”徐鹏举怒道,在这方面没有那个男人会示弱。
张伦嘿笑道:“没问题,那几个骚蹄子估计求之不得,今日送到你府上如何?”
“滚吧,没脸没面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魏国公没好气骂道。
张伦嘿嘿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指了旁边一名婢女给他按摩大腿,一边惬意地喝起茶来。
“刚收到消息,皇上果然把徐晋放了,罢官夺爵,贬为南京国子监监正。”徐鹏举淡淡地道。
张伦面色微变,悻悻地道:“徐晋这家伙还真特么的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把孙老三放了吧,再赔偿损失,最好当面道个歉。”徐鹏举抿了口茶悠然道。
张伦不由面色一沉,不屑地道:“徐晋虽然侥幸不死,但已经被罢官夺爵了,一个小小的八品芝麻官,本国公怕他个鸟,犯得着给他赔银子道歉?老郭你确定不是在寒碜我?”
徐鹏举摇了头道:“张伦,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徐晋犯的是抄家杀家的重罪,现在只是被夺爵,贬为八品小吏,连进士功名都还在,以后皇上要起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犯得为了点蝇头小利得罪这样一个人物?听老哥我一句劝,趁着仇还没结大,赶紧放人吧,如果你拉不下脸当面道歉,让人带上银子和道歉信登门也好。”
张伦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道:“行吧,回头再说!”
徐鹏举暗摇了摇头,也罢,该提醒的自己已经提醒了,张伦做不做都不关自己事。
徐鹏举这货带兵打仗不行,不过却是做生意的好料,做人也十分精明,近段时间大家都以为徐晋必死,都纷纷出手试图瓜分徐晋名下的产业,而他却始终不动手,当然,徐鹏举也不用动手,蹴产业本来就掌握在他手里,只要徐晋一死,徐晋那份自然都归他了。
而英国公张伦、定国公徐光祚、成国公朱麟、武定侯郭勋等却是直接出手硬夺,张伦抢玻璃境子配方,徐光祚、朱麟、郭勋抢车马行的干股,要不是小种红茶的产地远在江西,估计也被他们抢了。
徐鹏举的目光很长远,在他看来,徐晋现在虽然被贬了,但只要他还活着,以皇上对他的宠信,难保不会有东山再起之日,为了一点钱银上的利益得罪徐晋,实在是不划算。
……
京城,百顺胡同的一家青楼里,郭守乾和汤显继等几名衙内又聚在一起喝花酒了。只见郭守乾把一只酒杯狠狠地掷在地上,恨声道:“徐晋这混蛋竟然咸鱼翻身了,颇其娘之!”
“可不是,本少昨晚还打算早点到教坊司等候尝鲜呢,谁知徐府根本没被抄家,陆炳那家伙也太没用了,带着上千名锦衣卫上门抄徐家,结果徐家没抄倒,反而被人家给绑了,弄得最后皇上亲自驾临,倒是让徐晋逃过了一劫。”定国公的之孙徐文璧骂骂咧咧地道。
“徐谢氏贴在门上的到底是一幅什么画,听说皇上看见当场就哭了,还跪下来恭恭敬敬地叩拜,最终徐晋给免了死罪!”准驸马汤显继好奇地问。
郭守乾悻声道:“据说是兴献帝生前所作的一幅水墨画,是当年在上饶县作的,上面题有皇上和徐晋的诗各一首。当年皇上还是兴王世子,流落到上饶县街头,后来被徐晋夫妇救了,估计皇上看到这幅画念起旧情,所以就赦免了徐晋死罪。”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徐谢氏一个妇人,倒是挺有心计的!”徐文璧道。
汤显继撇了撇嘴:“徐晋虽然侥幸不死,但也被罢官夺爵了,被贬到南京当一个八品芝麻绿豆官,嘿嘿,回头不如咱们找机会羞辱羞辱他!”
郭守乾和徐文璧不由眼前一亮,喜道:“这主意不错!”
三人都是吃饱了撑着的货色,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用动脑子,乃典型的草包,只以为徐晋现在只是个屁大的小官,还不是任他们捶扁捏圆的。
……
小时雍坊,费府,书房内。
徐晋和费宏对席而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清茶,茶香袅袅。
“子谦,你一向老成持重,为人处事练达变通,为师对你一直很放心,为何这次如此胆大妄为?”费宏严肃地责备地道。
“学生一时糊涂,惭愧!”徐晋低下头老实受教。
费宏没好气地道:“你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有恃无恐,怕早就料到皇上不会砍你的脑袋吧?
徐晋暗汗:“费师慧眼如炬,学生惭愧!”
费宏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几年顺风风水,得罪了太多人,现在受点挫折也好,先在南京老实待几年吧,准备几时动身?”
“圣旨让学生月内到任,时间紧,学生打算明日启程,等在南京安顿好了再派人回京接如意她们。”徐晋答道。
费宏点了点头:“也好,子谦便安心去吧,京里有为师照看着。”
“谢过费师!”
“对了,今日张璁等人弹劾杨一清和张永了,张永已被追责下狱,杨一清当廷请辞,但皇上未允准。”费宏叹了口气道。
徐晋不由皱了皱剑眉,杨一清和太监张永当年负责查抄安化王,如今安化王一脉竟然有两个漏网的,以张璁的手段,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弹劾机会了。一旦杨一清去职,那张璁怕是更加势大了,以费师老好人的性格,根本不是张璁的对手。
徐晋沉吟了片刻道:“夏公谨(夏言)和徐子升(徐阶)均可重用,费师不妨多留意一下两人。”
费宏点了点头道:“善!”
请假()
夕阳西沉,山野间暮色开始苍茫起来,温度更是降低了许多,刺骨的寒风扫过四周衰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又闻有野狗之类的生物在嗥叫,有点恕J只恕�
大盗杨清处于马队的段,因为这个位置最保险,暗箭伤不着,如果了埋伏还来得及反应。
这时,位于杨清前方的一名叛兵转过头来,谄着脸道:“老大”
这名叛兵名叫侯忠,长得尖嘴猴腮,相貌十分丑陋,连忙陪笑着道:“是是是千户大人!”
候忠收了笑容,讪讪地道:“千户大人,眼看天要黑了,是不是找个地方扎营休息,弟兄们都又累又饿了。”
侯忠眼前一亮,大声吆喝道:“千户大人有令,让弟兄们加把劲,等赶到前面的村子再吃香喝辣的,说不定还能抓几个村妞儿嘿咻嘿咻几下!”
话说杨清手下这些叛兵以前大部分都是流氓地痞,要么是宁王从大牢释放出来的犯人,所以都是些社会渣滓,根本没有什么军纪可言,这一路抢掠村庄,糟蹋妇女的事可没少干。
侯忠闻言大喜,咧嘴露出狒狒似的笑容道:“谢谢千户大人提携!”
驾
然而,一众卯足劲儿准备抢粮、抢钱、抢女人的痞兵却是大失所望,因为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村庄,只是一大片草地而已,草地央正有一堆将要燃尽的篝火。
话说古时候的夜晚可不像现代城市的夜晚,那是没有任何光污染的纯粹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此时那堆篝火已差不多燃烧尽了,光线十分微弱,再加一众痞兵离得有点远,只能隐约看到马匹和帐篷的轮廓。
此言一出,本来正大失所望的一众痞兵顿时都两眼放光,王爷可是发过话了,活抓孙遂赏黄金百两,还官升两级,财帛动人心,官位撩人魂啊!
“驾”
“草你大爷,都给老子回来!”杨清不禁破口大骂,然而此时正闹哄哄的,一众痞兵都满脑子升官发财,毫无正规军令行禁止的意识,根本没有人鸟杨清,继续一窝蜂地冲杀过去。
只是数十米的距离罢了,一众痞兵瞬间便冲杀到帐篷的附近,抢先那名痞兵狞笑着举起了明晃晃的腰刀,准备一刀把帐篷砍翻
“卧槽!”这名痞兵下意识地爆了句粗,然后扑通摔入沼泽之,由于冲力大,半身竟直接插入了泥沼,双脚拼命地乱踢,只是越挣扎沉得越快,只消片刻便连脚都看不到了。
紧跟着冲来的痞兵像下饺子般掉进了沼泽地,瞬时人的惨叫声,马匹的嘶叫声乱成一片,人和马在泥沼拼命地挣扎。
扑通扑通
杨清急忙勒定马,借着远处篝火发出的微弱光芒,看到在泥沼挣扎的十几名弟兄和马匹,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尼玛,这显然是敌人所设下的陷阱,太他妈的阴险了!
杨清反应倒算快了,立即命令大家下马,手拉着手救人。
惨叫声没有了,呼救声没有了,挣扎的人和马都不见了踪影,四下死一般寂静,唯余如鬼哭般的寒风在呜咽。
其实,这时算杨清不说,其他痞兵都不敢乱动,天知道这片吃人的草地还有没有其他泥潭?
话说刚开始追击时,杨清共带来了一百二十骑,如今连孙遂的毛都还没捞着一根,手下弟兄却折损了大半!
以往只要一入黑,村民们都会关门睡觉,整条小山村便乌灯瞎火的,但今晚却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隐约还传出几声马嘶。
徐晋虚脱般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连靴子都没有脱,身脏兮兮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