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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明王首辅-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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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事为重,皇上且去吧,闷了便到臣妾这里坐坐,国家大事臣妾不懂,但给皇上解闷还是可以的。”淑妃替朱厚整了整衣领柔声道。

    朱厚轻拥了一下淑妃的纤腰,这才施施然地走了出景仁宫,淑妃知情识趣,从来不掺和政事,体贴又不痴缠,这正是他喜欢的地方。

    朱厚在一众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走出了景仁宫,果然见到毕云和刑部主事费彬在那等候着。

    “老奴(臣)参见皇上!”毕云和费彬连忙迎上前跪倒行礼。

    朱厚还有些宿醉未醒,打了个呵欠抬手道:“平身吧,找朕什么事?”

    费彬连忙道:“皇上,臣今日和陆镇抚奉旨查抄靖海侯徐府,谁知永秀郡主竟突然出手制住了陆镇抚,如今陆镇抚还被扣留在徐府中,所以臣特来向皇上请示!”

    朱厚讶然道:“小婉姐姐扣留了阿炳……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查抄靖海侯徐府?谁让你们查抄徐府的?”

    费彬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皇上不会是喝糊涂了吧?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昨日批复了三法司的判状,靖海侯罢官夺爵,并择日问斩,妻儿流放三千里。所以臣和陆镇抚今日便奉旨上门抄家拿人。”

    朱厚这才醒起来,不由面色一变,沉声道:“朕确是准了三法司的判状,但没让你们查抄徐府,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费彬不由暗暗叫苦,辩解道:“皇上,流放的犯人按规定是要先收押的,而且徐府的家产亦应该抄没充公!”

    朱厚脸色一黑,厉声道:“放屁,朕几时说过要抄没徐府的财产了,徐晋被罢官夺爵不假,但是永秀郡主还是永秀郡主,即便是流放还是永秀郡主,你们安敢上门抄家!”

    费彬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叫苦不迭。

    朱厚忽然醒起费如意和费吉祥还怀有身孕,急忙问:“你们已经闯入徐府了?有没有伤人?”

    费彬心中苦笑,讪讪地道:“回皇上,我们刚进了徐府的大门,永秀郡主就把陆镇抚给制住了,并且以陆镇抚为人质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没伤人,倒是永秀郡主的弟弟谢三枪伤了几名锦衣卫!”

    朱厚不由愕了一下,小婉姐姐这也太生猛了吧,皱眉问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没引起更大的冲突吧?”

    “永秀郡主把一幅兴献帝的墨宝糊在大门上,臣不敢妄动,所以进宫请示皇上!”费彬道。

    “竟是父王的墨宝!”朱厚讶然脱口而出。

    费彬点头道:“此画的落款是纯一居士,而且印鉴正是先帝名讳!”

    朱厚心中一动,醒起父王当年确实送了一幅画给徐晋,急忙道:“摆驾出宫,朕要去靖海侯府!”

    

第890章 好走不送() 
小时坊,一队羽林卫迅速封锁了附近的街道,将一切闲杂人等驱走,稍顷,只见一顶撑着明黄伞盖的御辇出现在小时坊的街道上,很快便来到靖海侯徐府门前停下。

    嘉靖帝朱厚熜下了御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府门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大门上那幅《雨荷鸣蛙图》上时,顿时便有些痴了,嘴里喃喃地念道:“蓑衣绿盈盈,怒目坐浮萍。谁晓丰年至,夜静听蛙声……父王!真是父王的墨宝。”

    朱厚熜伸手抚摸着画上那只活灵活现的鼓眼青蛙,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湿润了,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父亲朱祐杬的音容笑相貌。

    想当年,自己还不到十一岁,被宁王派出的死士劫走,最终流落在上饶县街头,差点便冻死在寒夜里,幸好被小婉姐姐和徐晋救了,并且收留了自己大半年。后来父王亲自来到上饶县接自己,而这《雨荷鸣蛙图》就是父王在宴会上作的。记得当时提学大宗师许逵以咏蛙为题考究自己,自己和徐晋都作了一首咏蛙诗,而后来父王便当场把这两首诗都题在这幅《雨荷鸣蛙图》上……

    如今父王已经不在了,仔细算来已经七年矣,时间过得真快啊,父王已经离开自己整整七年了,而往昔种种情景却历历在目。

    话说兴王朱祐杬只有朱厚熜一个独子,所有的父爱都顷注在儿子身上,所以父子两人的感情非常深厚,这时看到这幅《雨荷鸣蛙图》,顿时便勾起了朱厚熜对父亲的无尽思念,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

    此刻,朱厚熜泪眼模糊地抚摸着这幅《雨荷鸣蛙图》,哽咽着低声道:“父王,你在天国过得可还好?孩儿好想你啊!”

    旁边的刑部主事费彬不禁暗暗乍舌,永秀郡主这一招高啊,啧啧,看样子靖海侯徐晋还真有可能咸鱼翻身了,张璁和陆炳费尽心思,最终还是不敌兴献帝的一幅画。

    朱厚熜泪眼模糊地抚摸了一会《雨荷鸣蛙图》,这才擦干净眼泪,跪下来对着大门郑重地拜了三拜。费彬和毕云,以及一众锦衣卫衙差等,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叩拜,连皇上都跪了,试问谁敢不跪?

    朱厚熜叩完头,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糊在门上的《雨荷鸣蛙图》揭了下来卷起,毕公公连忙上前,双手高举过头,毕恭毕敬地从嘉靖帝手中跪接过兴献帝的墨宝。

    “皇上驾到,徐府下人速速开门!”一名小黄门扯开喉咙尖声吆喝道。

    片刻之后,徐府大门缓缓打开,开门者正是门房徐福,这货打开门后扑通地跪倒在地上:“小的参见皇上!”

    嘉靖帝举步进行了大门,一眼便见到被绑在桂花树下的陆炳,不由脸色一沉。陆炳那货见到朱厚熜,立即像见救星一般,大声哭诉道:“皇上,徐谢氏胆大妄为,公然违抗圣旨,袭击劫持官差,罪加……”

    陆炳本来想说罪加一等的,但见到嘉靖帝面色越来越黑,立即识趣地闭了嘴。

    “三枪,小婉姐姐在何处?”嘉靖帝目光望向谢三枪,后者自打嘉靖帝进来后便一直抱着双手,绷着脸,既不上前行礼,也不出声。

    谢三枪这小子和朱厚熜年龄相仿,当年在上饶县还厮混过一段时间,由于当时朱厚熜兴王世子的身份还没暴露,所以两人并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就跟俩哥们一般,所以尽管朱厚熜后来走狗屎运当了皇帝,谢三枪对这位曾经被自己踢过屁股的皇上并无多少敬畏。

    谢小枪黑着脸淡道:“听说皇上要斩我姐夫,而且还派人上门抄家,如意姐姐晕了,吉祥姐姐动了胎气,我姐正在后院忙着收拾残局。”

    朱厚熜闻言心中一沉,急忙往后院行去,来到中院时正好遇上了拄着拐杖徐府总管大宝。

    “大宝,你的腿怎么回事?”嘉靖帝皱眉问道。

    大宝不冷不热地道:“回皇上,对面武定侯家公子打的,噢,还有我们家的明镜斋和玻璃作坊也被英国公派人砸了,孙老三也被他们抓去了!”

    以朱厚熜的聪明,自然稍一思索便知道怎么回事了,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继续往后院行去。

    当朱厚熜来到后院暖阁时,暖阁的大门正紧锁着,而费懋贤神色焦急地在外面等候。朱厚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叫道:“费民献!”

    费懋贤这才察觉到朱厚熜的到来,连忙跪下行礼道:“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如意姐姐和吉祥姐姐怎么了?”朱厚熜急问道。

    费懋贤忧心忡忡地道:“如意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不过吉祥动了胎气,稳婆说见……红了,有流产的迹像,不知道现在怎么了!”

    朱厚熜不由面色微变,费吉祥已经七八个月身孕了,这个时候若是流产恐怕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快去传太医!”朱厚熜吩咐了一声,一名小黄门便急急跑了出去。

    恰在此时,暖阁的门打开了,谢小婉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行出来,脸色有点苍白,满脸的疲惫。

    “小婉姐姐!”朱厚熜欣喜地迎上去,结果后者却是绷着俏脸跪倒,不冷不热地道:“犯妇谢小婉拜见皇上!”

    朱厚熜顿时脚步一滞,僵立在当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小婉姐姐免礼,吉祥姐姐现在怎么了,朕已经派人传了太医!”

    “谢过皇上好意,不必了,吉祥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谢小婉跪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而且始终低着头不看朱厚熜一眼,以此来表达不满。

    朱厚熜脸色涨得通红,讪讪地道:“那……那就好,朕……那朕先回去了,小婉姐姐待朕问候如意和吉祥姐姐,让她们安心休息,不必担心。”

    谢小婉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朱厚熜只得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唉,看来小婉姐真的很生气……

    朱厚熜回到前院,陆炳还被绑在桂花树下,没有皇上点头,那些锦衣卫倒是不敢擅自把陆炳放了。

    朱厚熜皱了皱剑眉沉声道:“把他解开吧!”

    两名小太监立即上前把陆炳从桂花树上解下来,后者得了自由,扑通地跪倒在嘉靖帝面前道:“请皇上为标下作主!”

    朱厚熜刚受了小婉姐姐的冷落,心情正是不爽,怒道:“作你大爷的主,谁让你作主张跑来徐府抄家的?活该!”

    朱厚熜说完一拂衣袖,怒气冲冲地行出了徐府大门,陆炳不由跪在原地傻了眼!

    刑部主事费彬行到陆炳面前低声道:“陆镇抚,皇上并不允许查抄徐府。”

    费彬说完便招呼上刑部的衙差走了,陆炳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难道这次又白费劲了,玛的,徐晋这王八蛋还真命大!

    “收队!”陆炳咬咬牙一挥手,带着一众锦衣卫灰溜溜地离开了。

    “好走不送,下次还敢来打断你的狗腿!”谢三枪嘭的把府门关上,恨得陆炳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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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重见天日() 
九月初七,晴,当徐晋迈出刑部的大牢时,清晨的阳光刚好撒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但十分之晃眼,合上眼睛片刻才慢慢适应过来。

    话说自从八月二十五日回到京城,直至今日,徐晋已经在大牢中度过了十二个昼夜,此刻终于重获自由,恍如隔世。

    由于多日不见阳光的缘故,徐晋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一如既往的从容,他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大牢外面的空气,只觉是如此的清新,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哄哄的,是如此的舒适,自由真好!

    “徐大人请吧,您的家人已经在刑部外面等候多时了。”刑部主事费彬客气地道。

    “有劳费主事了!”徐晋拱了拱手,然后步履从容地往刑部外面行去。

    “看,老爷出来了!”

    “老爷!”

    “相公!”

    “姐夫!”

    当徐晋来到刑部的大门外时,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谢小婉和谢三枪,还有婢仆家丁们瞬时沸腾了。谢小婉飞奔过来,像一只乳燕般投入徐晋的怀中,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婉!”徐晋紧紧拥住谢小婉,既心疼又喜悦,这十来天定把这妮子担心坏了吧。

    “老爷出来了,老爷没事了……呵呵,太好了,呜呜!”初春初夏这两棵小白菜梨花带雨的,又哭又笑,激动得语无伦次。

    徐晋搂住谢小婉的纤腰安慰了一会儿,后者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不好意思地替相公擦了擦被泪水打湿的衣襟,柔声道:“如意姐姐,吉祥姐姐,和康儿他们还在家中等着呢,相公,我们快回家吧。”

    “嗯,回家!”徐晋重重地点了点头,牵着小婉的柔荑登上了马车。

    谢三枪挥动马鞭发出啪的一声炸响,高声吆喝道:“坐稳了,回家喽……驾!”

    车轱辘缓缓转动,沿着街道往小时坊驶去,初春初夏,徐福和徐寿兴高采烈地跟在马车后面一溜小跑,老爷回家了,雨过天晴了,真好!

    马车内,徐晋握住谢小婉的柔荑,后者依偎在他怀中,俏脸紧贴着胸口,静静地倾听相公的心跳,说不出的踏实安稳。

    “相公,昨天陆炳带着锦衣卫上门抄家,人家感觉天都要塌了,好在醒起了相公那天教的法子,于是把那幅青蛙图糊在大门上,没想到果然管用,皇上很快就来了,今天一早,司礼监的毕公公还派人来通知,让我们到刑部接你出狱呢!”谢小婉心有余悸地道。

    徐晋微微一笑,他之所以一直如此淡定,就是因为手里有这幅《雨荷鸣蛙图》。徐晋早就料到,以朱厚对生父朱佑的深深眷念,一旦看到这幅《雨荷鸣蛙图》,肯定会忆起他的父亲,忆起当年在江西那段日子,忆起小婉和自己对他的好,自然便会狠不下心来要自己的命!

    所以说,这幅《雨荷鸣蛙图》是徐晋最后保命的手段,不到最后关头,他也不想打出这张感情牌。谁料屋漏偏遭连夜雨,先是王直造反,接着薛冰馨又被查出是安化王之女,这成为压跨骆驼的是后一根稻草,以至于嘉靖帝狠下心来要斩了自己,不得已,徐晋只好丢出这幅《雨荷鸣蛙图》保命了。

    “相公,那幅青蛙图已经被皇上取走了。”谢小婉轻道。

    徐晋点了点头,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免死金牌也只能用一次,嘉靖帝取走了才正常,即使不取走,这张感情牌也只能打一次。

    约莫一刻钟左右,马车回到了小时坊的徐府门前,徐府的家丁婢仆早早便守候在府门前翘首企盼了,远远见到马车驶来,瞬时便沸腾起来。大宝那货拄着拐杖大声道:“老爷回府了,快,点火盆!”

    那些丫环婆子立即点燃了火盆,当徐晋和谢小婉从马车上下来后,又用泡了柚子叶的水往徐晋身上洒,据说这样能去晦气。

    “老爷跨过火盆,霉运尽除,顺顺利利!”一名婆子把火盆捧到徐晋的脚下念念有词地道。

    徐晋虽然不信这个,但也入乡随俗,抬腿迈过了火盆。

    经过这一次劫难,徐府上下更加团结了,无不意识到老爷就是家中的顶梁柱,只要老爷在,天便塌不了,一旦老爷失势,阖府上下都得遭殃,譬如昨天就差点被抄了家,所以现在老爷平安回府,阖府上都喜笑颜开,比过节还要热闹。

    “爹爹!”

    徐晋刚进了府中,美婢月儿便抱着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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