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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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话明朝之前,国人流行喝团茶,也就是茶饼。茶饼的制作工序繁复,喝起来也相当费时,要敲碎后磨成粉沫,然后用水煎服,连茶叶一起喝进肚子里,普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
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明太祖朱元璋一纸诏令废造团茶,散茶才开始流行起来,喝茶的方式也由煎煮改成了冲泡,简单而便捷,就连普通老百姓都喝得起。
眼下是正德十三年,距离明太祖下令废造团茶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明朝散茶的品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当然,后世流行的品种,诸如君山银针、黄山毛峰、大红袍等名茶都还没出现。
众人正逛着,费小玉那只小辣椒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叫道:“这地方好玩,咱们进去玩玩吧!”
费小玉说完便率先跑了街边一家门面气派的所在,诸女连忙跟了上去,费懋贤本来想阻止的,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皱眉摇头。
徐晋抬眼望去,只见这门面占地极广东,门口挂着两只大灯笼,上面均写着一个“斗”字,而门面的牌匾写着三个流光溢彩的烫金大字:斗战堂。
徐晋好奇地问:“民献,这是什么地方?”
费懋贤摇头道:“玩物丧志的地方罢了!”
费懋中笑道:“大哥,没那么严重,偶尔玩玩权当娱乐,既然来了,进去参观一下又何况!”
费懋贤无奈地点了点头!
徐晋好奇地跟着费家兄弟进了斗战堂,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汗臭和骚臭,吆喝声、鸡啼声、狗吠声、鸭叫声……响成一片。
但见数百平方的露天院子中,人们东一档,西一堆地聚在一起,斗狗、斗鸡、斗鸭、斗鹅、斗蟋蟀……简直是无所不斗。
那些赌徒们围在一起大呼小叫,面红耳赤,如痴如醉,就好旬嗑了药一般。
谢小婉和费如意均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对这种地方产生本能的抗拒,费小玉却是一脸的兴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地跑到一处人较少的摊档前,叉着腰道:“喂,那个谁,爷要玩这个!”
这是一处斗草的摊档,柜台上摆着一堆堆粗细不一的草根,庄家是一名二十许岁的青年,小眼睛小鼻子,一副精明相,见到费小玉等人不由眼前一亮,笑嘻嘻地道:“这位爷要玩多大?”
“十两银子你玩得起吗?”费小玉仰着下巴,双手背在身后,骄傲地道。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一片哗然,小眼睛青年暗喜,嘿笑道:“咱斗战堂招牌就摆那了,只要客人敢开注,我们就敢接庄,别说十两银子,一万两银子也无碍!”
费小玉点了点头道:“嗯,那爷赌十文钱吧!”
那小眼青年的笑容顿时僵住,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诸女均忍俊不禁,徐晋亦是莞尔。
小眼青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选一根吧,爷!”
费小玉撸起衣袖,认真地在那堆草根中选了一条看上去粗壮有力的,信心十足地道:“就这条吧,准赢!”
小眼青年眼随手挑了一条草根,双手握住两端举到身前,费小玉也双手握住自己那条草根的两端,与小眼青年的草根交叉,双方同时发力一扯。
结果费小玉那条草根啪的断成了两截。
小眼青年嘿笑道:“爷,手气不是很好哦,请付十文钱!”
“岂有此理,再来,待会再付,不会少你的!”费小玉不服气地又挑了一根,结果又输了,不服再来,还是是输。
小眼睛青年得意洋洋地道:“爷,还来不来?”
费小玉气哼哼地道:“不玩了,骗人的!”
刚才还笑得跟邻家大哥一般的小眼睛青年顿时面色一沉,凶巴巴地道:“小娘皮的,谁骗人了,草根都摆在这任选,是你自己没选到坚韧的,怪谁?”
费小玉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蛋胀得通红,正准备回骂,徐晋皱了皱剑眉,上前一步淡道:“这位大哥,何必跟小姑娘一般见识,我来跟你玩一局,三十文钱!”
小眼青年打量了一眼徐晋,似笑非笑地道:“可以,不过刚才的钱要先付了!”
第174章 徽商罗龙文()
小眼青年打量了一遍徐晋,似笑非笑地道:“可以,不过刚才的三十文钱要先付!”
徐晋虽然穿着一套代表秀才身份的玉色遥溃翟谒悴坏檬裁矗惫俚睦凑饫锼S植皇敲患8慰龆饭菔钦本戏ㄒ拦妫由媳旧淼暮筇ㄒ膊恍。孕⊙矍嗄暌娜徊痪濉�
徐晋回首对丫环月儿道:“付他三十文!”
月儿不情愿地从绣花荷包中摸了三十文钱出来放在柜台上。
小眼青年嘿笑道:“好哩,这位公子请选一根吧,所有草根都摆在这,童叟无欺哈!”
徐晋瞟了一眼这货,屁的童叟无欺,正所谓十赌九骗,玩这行的没点猫腻即使没把底裤赔光也难赚得到大钱。
前世退休之后,徐晋便有一段时间热衷于这类斗戏,斗鸡、斗狗、斗蟋蟀之类均玩过,其中最热闹就是斗蟋蟀了,还办成了文化节,每一届都郑重其事地推出虫王。当然,有人是为了图个乐呵,更多的人却是以牟利为目的,为了让蟋蟀更加好斗,甚至暗中喂食激素之类。
所以无论什么斗戏,只要沾上金钱利益,便会有人想方设法动手脚,即使简单的斗草也不例外,譬如用桐油之类浸泡过的草根就特别坚韧。徐晋就不相信这家斗战堂没有在草根上动手脚。
此刻堆在柜台上的草根大大小小近千条,而且颜色深浅不一,要选出动过手脚的草根可不容易。
然而,刚才费小玉连斗了三场,其他人都在关注胜负,而徐晋却是暗中观察小眼青年是怎么选草根的,这家伙选的草根都是偏白色的。
要知道颜色越白的草根,一般情况下都是越嫩,里面的纤维越少,韧性就越差,而小眼青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而且三次都赢了,说其中没猫腻都没人信。
而且,白色的草根更具迷惑性,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挑选深色的,如此一来,动过手脚的白色草根便不容易被人选中了。
徐晋在那堆草根中翻了许久,专挑白色的摸。费懋贤等人好奇地看着,斗个草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小眼青年目光犹疑,打趣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在选牲口吗?”
“就这根吧!”徐晋终于挑了一条粗细适中的白色草根,微笑地看着小眼青年,后者脸色微变,不过倏的便恢复了正常,不留意看很难发觉。
费小玉摇头道:“徐晋,你这条草不行,输定了,听本……家丁的,换一根吧!”
“对啊,公子,换一根吧,白色的容易折断!”月儿也点头附和道。
再看其他诸女的表情,显然也深以为然,谢小婉却是甜笑地看着,一来是对自家相公有信心,另外输了又有什么打紧,就当图个开心罢了,不过三十文钱对于节俭的小丫头来说,确实有点肉痛。
小眼青年嘿笑道:“公子要不要换一根?”
徐晋闻言更加肯定自己选对了,摇头道:“落子无悔真君子,既然选了又岂能再换,就这根吧!”
小眼青年干笑了两声,这回没有对阵费小玉那么轻松了,仔细地选了一条草根,同样是白色的,不过要比徐晋的那条稍粗。
“来吧!”徐晋双手握着草根两端举到身前。
小眼青年将自己的草根与徐晋那条交叉,双手握着两端。
诸女均紧张地看着,费小玉则一脸不以为然。
然而,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徐晋和小眼青年均握着草根不动,像定格了一般。
费懋中愕然道:“子谦,你们这是干嘛?”
小眼青年深深地看了徐晋一眼,嘿笑道:“公子是行家啊,大家一起发力?”
其实斗草也讲究发力时机的,最先发力的那个肯定会把草根先折弯,这样就容易先把纤维弄断,而拿着不动的便占了便宜,一旦两条草根的韧性差不多,先用力的输掉可能性更高。
徐晋微笑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数到三发力,只听得啪的一声,一条草根应声折断。
费小玉看都不看,哈哈笑道:“输了吧,让你不听老人言……呃!”
费小玉话还没说完,徐晋便潇洒地回转身扬了扬手中完整的草根,前者顿时闭嘴,眼睛都瞪圆了,吃吃地道:“赢……赢啦!”
诸女咯咯地笑起来,谢小婉黑漆漆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儿,月儿兴奋得蹦起来:“公子赢了,三十文钱拿回来!”
“公子果然好眼力!”小眼青年倒也爽快,数了三十文钱推到徐晋的面前。
徐晋摆手道:“慢来,再一局,一百钱!”
小眼青年不惊反喜,点头道:“好,公子请先选!”
在小眼青年看来,徐晋这次只是运气好罢了,这堆草根中动过手脚的统共才十来条,他也是做了记号才能准确认出来,所以不信徐晋这次也能选到。
结果,徐晋挑了一会,竟然又选中了一条动过手脚的草根,小眼青年这次眼神都变了,神色凝重地选了一根。
两人握着草根一较力,小眼青年那根再次折断。
诸女不禁齐声欢呼,费小玉揉着眼睛,难以置信地道:“竟然又赢了!”
月儿喜滋滋地把一百三十文钱收进绣花荷包中。
小眼青年眼珠一转,笑道:“公子果然是高手,要不要再玩一局?”
“算了,还是玩玩其他吧!”徐晋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堆草根中动过手脚的不多,要每次都选中很有点难度,更何况对方也肯定知道哪些草根是动过手脚的,自己即使选中也不可能次次都赢,所以见好就收最为明智。
小眼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虽然输得不多,但输给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书生,却是十分让人不爽。
见到徐晋等移步往别的摊档,小眼青年招呼了一名伙计接替自己,然后快步追了上来,笑嘿嘿地道:“诸位公子想玩什么?咱们斗战堂还有斗鸡、斗狗、斗鸭、斗鹅、斗乌龟,斗蟋蟀,啥都有哈!”
数百平方的院子中,自然要数斗狗的地方最热闹,不过斗狗的场面太过血腥,就连费小玉这只小辣椒都不敢靠近。
于是众人来到斗鹅的摊档前,此时场中正有一只白鹅和灰鹅在激斗,四周约莫围了二三十人。
场中的灰鹅相当凶悍,此时一记“胸口碎大石”把白鹅撞翻在地,然后翻身骑了上去,嘴巴不停地往白鹅的脖子啄咬,顿时鹅毛乱飞。那只白鹅嘎嘎地惨叫着,最后脖子耷拉在地上喘气,完全失去了斗志。
灰鹅骑在白鹅的身上,伸长脖子向着天空得意洋洋地叫了几声,一副唯我独尊的王者恣态。
“啊哈,罗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的常山赵子龙输了!”
一名斗战堂的伙计行入场中,将灰鹅捧起放回鹅笼中,而一名仆人模样的男子也跑入场中,将斗败的白鹅捧走。
徐晋等循着那名仆人的身影望去,只见斗鹅场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名男子,衣着十分华丽,约莫三十岁左右,最惹人注目的是,此男子的双膝上竟然坐着一名穿着十暴露的女子,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调笑,对白鹅斗输私毫不以为意。
“呸,好不知羞,不要脸!”诸女均红着脸调转头,费小玉还低声骂了一句。
小眼青年笑着介绍道:“这位公子姓罗,名龙文,是南直隶来的富商,为人豪爽阔绰,他怀中的女子正是偎翠楼的红牌小桃红,被他重金包了一个月!”
第176章 庚帖(求票求订阅)()
方天佑终日在斗馆中厮混,所以和罗龙文十分熟稔。
话说昨天在街上碰巧和徐晋等人起了冲撞,方天佑被仆人提醒,担心费家三姑娘与徐晋有私情,所以后来在斗馆中特意宣扬自己和费如意的婚事,一来出于炫耀,二来是想制造舆论。
由于方天佑昨天得洋洋地向罗龙文炫耀过,费如意今天会到方府,所以罗龙文现在见到方天佑竟又跑来斗馆厮混,于是便讥笑起来,怀疑对方在吹牛。
方天佑本来就十分不爽,被罗龙文冷嘲热讽,那张白皙的脸顿时涨红了,冷笑道:“本少何曾吹牛了,费三姑娘的庚帖此刻就在本少手中!”
方天佑说完竟真从怀中拿出一封红色的帖子展开,还示威般往徐晋飘了一眼。
方天佑本来便打算今天继续在斗馆宣扬制造“既成事实”的舆论压力,所以特意把昨天才到手的庚帖给带来了,可谓是“用心良苦”。
费如意娇躯一颤,俏脸瞬间苍白如纸,继母竟然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把庚帖给了方家?
徐晋见到费如意的表情,心不由猛地一沉,看来方天佑手中的庚帖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罗龙文拿过方天佑手中的庚帖扫了一遍,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妒忌。罗家和方家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罗家做的是制墨生意,而方家做的是茶叶生意,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两家本来家世相当,如今方家竟然跟书香世家费家结了姻亲,地位自然要水涨船高,力压罗家一头了。
更何况费宏曾经官至内阁大学士,费采也是前翰林修撰,天知道哪天不会官复原职?要知道内阁大学士被重新起用的先例并不少见,到时方家的地位就更加不可同日而语了。
“呵呵,果然是费家三姑娘的庚帖,恭喜方少了!”罗龙文笑容牵强地把庚帖递还给方天佑。
方天佑将庚帖塞回怀中,再次向徐晋示威了一眼。费懋贤和费懋中此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转头望向妹妹费如意。
费如意此刻俏脸煞白一片,娇躯瑟瑟地发着抖,美眸已经含满了泪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姑娘!”入画吓得急忙扶住费如意。
谢小婉也连忙上前扶住费如意的另一侧,担忧地道:“如意姐姐,你怎么了?”
此刻费如意心仿佛坠到了冰窖之中,浑身寒冷彻骨,眼前一片灰暗,看着徐晋惶然失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娘亲瞒着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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