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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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悲伤绝望眼神,徐晋的心仿佛被利器狠狠地戳了一下。
这时就连大大咧咧的费小玉也反应过来,敢情那方天佑手中的庚帖是三姐姐的啊。费懋贤和费懋中脸色黑如锅底,赵氏太过份,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征求娘亲和爹的意见!
罗龙文见到这情形,不禁眼珠一转,他早就瞧出这些家丁都是女子扮的,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费家的几位姑娘和丫环,而此刻让人扶着这位估计就是费家三姑娘呢了。
之前早就有传言,费家三姑娘钟情于才子徐晋,当初在上饶县城的街头,甚至舍身保护过徐晋,如今看来传言不假啊,竟然女扮男装与徐三元同游,哈哈,这次有好戏看了!
“岂有此理,赵氏太过份啦!”费小玉猛一跺脚,上前行到方天佑面前,大声道:“姓方的,把庚帖还来!”
方天佑打量了费小玉一眼,淡道:“我方家可是按照三书六礼,向费家大房纳采、问名拿到的庚帖,凭什么还给你!”
费小玉怒道:“废话少说,让你拿回来就拿回来!”
方天佑冷笑一声:“莫非恃着你们费家是高门大族,书香世家就可以言而无信,随意戏弄咱们小门户?给出的庚帖说收回就收回,哪有这门道理!”
方天佑特意散播自己和费家三姑娘谈婚论嫁的消息,本来就是要制造舆论。费家作为书香世家,肯定十分顾及名声,方天佑此时庚帖在手,自然有恃无英恐。
费小玉气得杏目圆瞪,大声道:“就是戏弄你方家,就是言而无信,你能咋样,庚帖还来!”
费懋贤和费懋贤齐声喝道:“小五,休得胡言!”
此时费如意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掉落,几乎昏厥过去,谢小婉等在旁边不断地安慰着。
“三姐姐不要担心,三书六礼只行了两礼,这婚事还没定呢,回头纳征的时候,让二伯娘借口说聘礼太少,给回绝了就行!”费吉祥低声道。
费如意闻言总算情绪稳定了些,恢复了丝许希望。
问名之后就是纳吉,这一步是男家完成的,而纳征则是双方商量聘礼的事宜,确定了礼单,男方便会按照礼单择日把聘礼送到女方家,届时女方会给男方一份答婚书,这才算完成订婚,双方的婚姻受到律法的承认,受到舆论的保护。
然而,纳征这个阶段,如果男女双方因为聘礼的事谈不拢,可以终止六礼,表明双方这次的婚事不成功。
看着得意洋洋的方天佑,徐晋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不爽,再看旁边满脸泪痕的少女又极为不忍,还有点心疼。
“特么的,绝对不能走到纳征这一步,必须现在把庚帖给拿回!”徐晋神色沉静地向方天佑行去。
此刻,徐晋打算豁出去了,人家姑娘为了自己可以连性命和名节都不顾,一往情深于斯,自己作为男人,又岂能如此没有担当。
见到徐晋朝方天佑行去,诸女不禁愕了愕,就连正伤心欲绝的费如意都瞪大了含着泪水的美眸,芳心莫名的悸动:“他这是要干嘛?”
谢小婉却是猜到了八九分,既期待,还有一点儿沮丧,之前外面关于相公和如意姐姐的传言,她又岂会没听说过,更何况那块手帕现在还收在家里呢,聪慧懂事的小丫头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方天佑见到徐晋行出来,挑衅地嘿笑道:“哎哟,这不是徐三元吗?有何指教?”
方天佑虽然不想招惹徐晋,但正所谓杀父之仇妻之恨,男子最不能忍就是这个。
徐晋一指方天佑身边那名奴仆,微笑道:“方少这只鹅不错,战力定是非凡!”
方天佑旁边那名奴仆提着一只鹅笼,里面装着一只白鹅,毛色油亮,高大而神俊,不停地啄着鹅笼的篾片,显然十分之好斗。
方天佑愕了一下,徐晋气势汹汹地行出来,他本以为对方是要索取庚帖,没想到竟是扯到鹅身上,方天佑不禁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费小玉本也以为徐晋是要替三姐出头的,闻言不禁气得跺脚:“徐子谦,你……!”
费懋贤连使眼色制止住妹妹发飙,以子谦稳重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这么不靠谱。
方天佑傲然地道:“徐兄好眼力,本少这只河东徐晃已经九战九胜,还没有过败绩!”
方天佑酷爱玩斗戏,但水平只是一般,不过今年新觅得一只白鹅,战力确实十分厉害,下场斗过九次均是胜了,所以给这只白鹅起了个名字:河东徐晃。
徐晃是三国时期北魏曹操手下的名将,河东人氏,擅长使一板斧,相当之勇猛,曾经率兵打败过关羽。话说二牛的名字也叫徐晃,这货天生神力,倒是起了个好名字。
徐晋摇了摇头,略带不屑地道:“方少,实话实说吧,你这只斗鹅虽然战力不俗,但不够资格叫河东徐晃,顶多只能算关平!”
关平乃名将关羽之子,他老子的战力能排到三国诸将的前十,不过关平就差远了,怕要是要五十名开外。
方天佑闻言顿时十分不爽,脸带讥诮地道:“徐三元满腹才学,考科举如探囊取物,莫不成还会斗鹅?”
徐晋淡然道:“会一点皮毛吧,不过要胜方少还是绰绰有余的!”
费懋中眼前一亮,隐隐猜到徐晋葫芦里卖什么药了,罗龙文饶有兴趣地看着,似乎也猜出来了。
作为当局者的方天佑气乐了,冷笑道:“吹牛谁不会!”
徐晋淡道:“是不是吹牛,大家斗一场就知道了。”
方天佑不屑地道:“徐子谦,斗鹅得先有鹅,你的鹅在何处?”
徐晋一指旁边的鹅栏道:“在此!”
鹅栏中有数十只鹅,都属于斗馆所有,这是专门提供给没带鹅的顾客玩的,都是些平庸货色,当然,其中肯定藏了几只厉害的,就好像斗草一样,要不然怎么坑钱?
方天佑哈哈大笑道:“徐子谦,你要在这些垃圾中选一只跟本少的河东徐晃斗?确定不是开玩笑?”
徐晋认真地道:“正是!”
“徐晋你太过份了,这个时候还玩斗鹅,我被你气死了!”费小玉这只小辣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徐晋皱了皱剑眉,没有理会费小玉,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天佑,挑衅的味道十足。
方天佑不禁暗怒,冷笑道:“本少向来不白斗,赌注至少要十两银子以上。”
徐晋淡道:“我赌十万两,方少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艾的玛呀,十万两?
第177章 矬鹅能战()
“十万两?”方天佑亦是吓了一跳,方家虽然有钱,但十万两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恐怕要变卖一些房产商铺之类才行。
更何况方天佑虽然纨绔,但并不是白痴,并没有败家到那种程度,平时玩斗戏顶多也是几两银子,偶尔有百两级别的已经算是豪赌了。有一次跟一名浙商赌输了三百两银子,差点没被他老子方天添福给揍得屁股开花。
谢小婉那丫头亦吓得脸白了,相公哪有十万两银子,若是输了怎么赔人家?卖了自己和月儿都不远远不够啊!
徐晋神色平静地看着方天佑,淡道:“方家不是家资巨万吗?难道方少不敢赌?”
方天佑心中恚怒,很想应下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眼珠一转道:“区区十万两,我方家拿出来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你徐晋拿得出来吗?”
徐晋淡定地道:“我当然拿不出,不过我有一门生意价值远不止十万两,可以先向罗员外借资十万两!”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阵哗然,无耻啊,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什么生意价值远不止十万两?
方天佑不屑地哈哈大笑道:“徐三元,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抑或以为其他人都是白痴?就凭你空口白牙一说,罗员外就借十万两给你?”
徐晋微笑道:“那何不一定,罗员外,你说呢?”
罗龙文心念电转,哈哈笑道:“鄙人相信徐公子不会无的放矢,十万两银子我借!”
这下全场人都呆若木鸡,不会吧,还真有人肯借十万两?
徐晋微笑着对罗龙文拱了拱手:“罗员外好魄力,佩服!”
罗龙文畅快地笑道:“是徐公子好魄力才对!”
罗龙文表面虽然仗义疏财,但实际却是个极擅投机钻营的商人,之所以热心结交文人墨客,只是作为一种投资罢了,像徐晋这种潜力无限的少年,更是最理想的投资对象。
当然,罗龙文虽然看中徐晋的潜力,但也不会因为徐晋一句话便真的借出十万两,而是因为他看出方天佑根本不敢赌十万两,所以这十万是不可能借出去的,顺水人情自然不怕送。既讨好结交了潜力无限的徐三元,又给方家添了堵,最好能把这场联姻也给搞黄了。
徐晋作为商海沉浮的老油条,洞察力可不是盖的,之前罗龙文看了庚帖后露出的一丝妒忌他敏锐地捕捉到,所以十分笃定罗龙文会乐意送自己这个顺水人情的,如今果不其然!
诸女均惊得张大了小嘴,这什么情况?徐晋只是一句话,竟然真的借来了十万两?
谢小婉既自豪又担忧,小丫头早就习惯了相公的能人所不能,开口借来十万她也不怎么吃惊,只是担心若斗输了,这十万两该怎么还?
方天佑面色冷沉,他自然不信罗龙文会借十万两给徐晋,只是罗龙文确实拿得出十万两,这就足够了,只能悻悻地道:“数额太大,本少不赌!”
徐晋淡笑道:“既然方少赌不起十万两,那咱们赌点别的!”
方天佑憋屈得脸色涨红,怒道:“赌什么,你说!”
徐晋神色自若地道:“就赌你怀中的庚帖!”
“啊!”诸女低声轻呼,费如意本来苍白的俏脸瞬间染上一层轻霞,她虽然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现在还是莫名的欣喜,徐公子果然是为了自己的庚帖。
费小玉无力地抚着自己的额头,感觉智商严重不足啊,这些读书人真是“阴险”,绕了一大圈才露出狐狸尾巴。
方天佑愕了一下,这才幡然醒悟,冷笑道:“徐晋,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敢情就是为了费如意的的庚帖吧!”
徐晋并不否认,淡道:“方少银子赌不起,难道连这个也赌不起?”
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吩吩起哄道:“方少,跟徐三元赌啊,你的河东徐晃九战九胜,难道还怕赢不了随便捡的大路货!”
“奶奶的,士可杀不可辱,要是我就跟他赌!”
“就是,方少,跟他赌了,本人买你赢!”
方天佑热血上涌,冷笑道:“好,本少跟你赌又何妨,只是你拿什么跟我赌?”
徐晋淡道:“一千两银子!”
周围的看客顿时兴奋得打了鸡血似的,一千两的豪赌,斗战堂还没有过。
丫环入画凑到费如意的耳边低声道:“徐公子为了姑娘的庚帖估计将家底都搭上了!”
费如意脸上微热,芳心像灌了蜜一般,十六岁的少女终于第一次尝到了甜意。
方天佑不屑地道:“你当本少没见过一千两银子?”
“那你想赌什么?”徐晋反问道。
方天佑眼珠一转,嘿笑道:“就赌你的婢女月儿,你输了给让给我!”
月儿长相甜美,皮肤嫩滑如春葱,关键还是王府出身的宫女,方天佑昨天见到便心动不已,所以这时便提出以月儿为赌注,打算赢过来体验一下王家的享受。
月儿面现怒色,同时紧张地看着自家老爷。
徐晋淡道:“月儿是兴王府赐给内子的陪嫁丫环,就算送你,你敢要?”
方天佑面色顿时僵住,徐晋又道:“就算你敢要,我也不会赌!”
月儿顿时松了口气,恨恨地剜了一眼方天佑。
方天佑冷笑道:“那本少凭什么跟你赌?”
徐晋淡道:“我出两千两!”
方天佑不由怦然心动,两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即使买上等丫环都能买几十个了,关键是他对自己的“河东徐晃”极有信心,不相信徐晋随便捡一只鹅就能战胜自己。
“三千两!”徐晋眼都不眨地道。
全场再次哗然,罗龙文旁边的小桃红媚眼连闪,满脸的羡慕妒忌恨。这也难怪,小桃红虽是本县的青楼红牌,但赎身的银子也不过是一千两,人家费三姑娘的一纸庚帖,竟然有男人愿意花三千两去争夺,人比人气死人啊。
费家兄弟对视一眼,若是花三千两能把三妹的庚帖拿回来,他们倒也乐见其成,只是就怕输了三千两,子谦恐怕要把内裤都赔掉了。
方天佑面色变幻,在四周围观者的怂恿之下,赌徒心理终于战胜了理智,咬牙道:“好,本少跟你赌了!”
“好样的,方少,这才是真男子气慨嘛!”
“方少,我买你赢啊!”
如此高涨的人气,斗馆的许掌柜乐颠颠地跑来亲自主持了,并且开出了盘口对赌。瞬时间,斗鹅场四周围满了人,简直水泄不通。
许掌柜是个四十许岁的男子,留着两撇老鼠须,站在场中笑眯眯地道:“徐公子请点将选鹅吧。”
徐晋行到鹅栏旁边,目光来回扫过栏内的斗鹅,费小玉站在旁边充当狗头军师,一会指着这只说好,一会又指着那只说威猛,直到徐晋瞪了她一眼才闭口,只是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徐晋站在鹅栏前,目光来回地逡巡着,忽然眼前一亮,指着角落处一只蹲着发呆的白鹅道:“就那只吧”!
费小玉差点眼珠都瞪出来,脱口道:“徐晋,你到底懂不懂啊,竟然选了这只呆头鹅,完了完了!”
徐晋所选这只白鹅腿短脖子短,身上的毛还脏兮兮的,一看就是鹅群中的矬货。
谢小婉虽然对自家相公有信心,但看到这只矬鹅亦不禁担心起来,这可是事关三千两银子的输赢啊,吃吃地道:“相公,要不咱选一只强壮点儿的吧!
徐晋笑了笑道:“就这只吧,十个矬子九个狠,这只一定能打,娘子放心好了!”
谢小婉闻言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