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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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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镯子卖给他,实在是这镯子太重要,不能随意转手。”苏雪倩有苦难言。
  当初选择林家作为临时落脚点就是看中它所在的区域人流熙攘,鱼龙混杂,方便大隐于市。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她刻意低调,深居简出,也会因为一只小小的玉镯惹上大名鼎鼎的高干子弟,使之前的筹划全盘落空。
  “太太前两天买蒸糕的时候正巧被金七爷和冷小姐撞见,冷小姐多看了太太手上的镯子两眼,金少爷就上了心,三番两次地上门来讨,还扬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树荫底下,大丫不甚熟练地用新学不久的哑语向祥林嫂介绍情况,因为需要表达的句子又长又复杂,所以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
  祥林嫂的回答同苏雪倩一个样:“那镯子是太太出嫁时陈老太太亲自套在她手上的传家宝,哪里能给别人?”再说苏雪倩怀孕后胖了不少,手都粗了一圈,就是真想把镯子褪下来也不容易。
  “可是金燕西不肯听啊!”苏雪倩哀号。她运气不好,正赶上金燕西疯追冷清秋的关键时期,金燕西为博美人一笑,连用强权进入仁德女中当冷清秋老师这样的事都做地出来,一个手镯自然更加势在必得。
  “这镯子是我婆婆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如今她入了土,我要是把它卖了,我丈夫指不定会怎么暴怒……”即使陈耀曦嘴上不提,以苏雪倩的敏锐也能感觉到自火烧梨花村后陈家二老成了禁忌,不准任何人触碰。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把仇恨深深地埋在心里,默默舔舐伤口,随时准备狠狠打击报复回去。
  可是,金燕西却认为苏雪倩所说都是托辞。与林明秀一样,他判定苏雪倩是某个有钱人养在市井里的金丝雀,镯子是金主一时高兴的奖赏。“这位陈太太谈吐倒是不赖,大概读过书,可是孤零零一个女人在外面租房子,吃用都很寻常,不像是大宅子里出来的。而且,前厅连个花瓶瓷器都没摆,待客不用绿茶反而问客人要不要喝汽水,一点不懂风雅,可见也没什么底蕴。”金燕西身为总理爱子,从小在贵人堆里打滚,一眼看出苏雪倩的草根属性,根据以往经验得出结论:苏雪倩现在不肯卖镯子只是想坐地起价,只要满足了她的心理价位,她绝对兴高采烈地把镯子双手奉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能叫宝玉蒙尘嘛!”金燕西摇着折扇潇洒道,“像极品玻璃种这种玲珑剔透的好东西,只有清秋这般超凡脱俗、素净雅致的仙女才堪相配。”
  他有眼不识金镶玉。以世俗的观点来看,具有神奇的“死而复生”能力的苏雪倩才是真正的仙女。继在159阵地阵亡重生后,死于难产的苏雪倩再一次苏醒,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险象环生的核顶山监狱,安然地躺在全然陌生的林家小宅里。
  “太太,你终于醒了!”迎接她的是大丫和祥林嫂欣喜若狂的眼泪。她已经沉睡了一个月,期间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害得她们险些以为她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是猴子大哥吩咐我们来这里照顾你的。”大丫哭着向苏雪倩解释。在她和祥林嫂似是而非的手势示意下,苏雪倩皱着眉连猜带蒙,花了整整两天才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她难产死亡后,被里原聘敏送回个人资料上登记过的老家入土为安。而在此之前,陈耀曦冒险拨打了外线电话,吩咐猴子派人扮作仆从在“邱家老宅”恭迎当家主母的尸体。他在电话里交代地很清楚:苏雪倩服用了假死药,不日将会自动苏醒,所以,糊弄完狱警之后需要尽快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一边养身体一边等待陈耀曦越狱后与之重逢。
  于是,猴子就将她安置在林家空置的后院中,又特意派遣了两个不会透露消息的哑巴来伺候她的日常起居。也多亏了陈耀曦事先打的这支预防针,才使得苏雪倩没有被埋入黑不隆冬的地底,当祥林嫂和大丫亲眼见到苏雪倩“死而复生”时,也没有大惊小怪地把她视作妖孽,而是你来我往地打着哑语感叹假死药的神奇。
  祥林嫂:世界上真的有假死药,以前我只听村上的说书先生提起过,一定很贵吧?
  大丫:假死药肯定很难吃,看小姐的可怜相,连脸都苦青了。
  感谢封建迷信!假死药同游侠小说中道士们的照妖镜一样,是民间话本中出现频率极高的物品,没读过书的大丫和祥林嫂不疑有它,完全没察觉苏雪倩的不妥当,待她一如往昔。当然,按照猴子的嘱托,为了防止核顶山方面发现苏雪倩是假死,她们对苏雪倩的来历秘而不宣,只称她夫家姓陈,是一个小有余财的商户太太。
  据说,猴子最初的计划是在北平买一个独立的四合院给苏雪倩暂居,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与外人打交道,以免苏雪倩的身份泄露出去。可惜陈耀曦打电话给他时另派了任务,要求他与邱守明合作,一方面想办法混上核顶山运送战俘的列车,冒充战俘带领战俘们起义,另一方面派人守在监狱外头准备里应外合,力求将里原聘敏和所有狱警一锅端了。猴子身负重任,实在□□乏术,一时半会儿手上也凑不出太多现金,最终只在有限的两天时间里找到林家这个闲置的小院,虽不是独门独户,但平时只有林大娘一个寡妇独居,且前后两进房屋隔开,私密性十分不错,勉强也能凑合了。
  不过,他总归觉得自己没把差事办妥当,委屈嫂子与外人挤在一个宅子里,临走之前再三叮嘱祥林嫂代他表达歉意。
  “他太客气了,这有什么。”苏雪倩完全不以为意。她对吃住的要求本来就不高,何况刚刚初为人母,如今满心满脑都是她那位曾谋面的儿子。“七斤三两呢,怪不得我怀孕时肚子那么大,真是个大胖小子。”虽然难产时痛地要死,但现在时过境迁,她反倒庆幸儿子身体壮实,“他一生下来就喝不到母乳,营养肯定跟不上,光吃奶粉不晓得会不会饿着……”同样的话她每天都要在心里来回想个七八遍,半是担心半是高兴。想当初她刚刚苏醒的时候一摸肚子,还以为孩子也一同死了呢。没想到,小家伙居然挺了过来。
  “太太要是挂念小少爷,可以给他做几件小衣裳,以后好给他穿。”祥林嫂体验过母子分离的痛苦,怕苏雪倩过于担忧,凑趣地提议道,“太太亲手做的衣服,穿在小少爷身上肯定很好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连大小都不知道,怎么做?”苏雪倩嘴上虽这么说,到底一颗慈母心化作了水,第二天仍旧去店里挑了最柔软的棉布裁了料子,回家中一针一线地将思念密密缝制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报道

  虽然难产令苏雪倩比计划中更早地逃离了核顶山监狱,可是难产同时也使她被隔离在越狱暴动计划之外。这意味着,即使她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日日辗转难眠,她仍旧什么都做不了。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她来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这令她忧心忡忡。
  朱福斌的惨死还历历在目,林翔韬被暗杀的消息又接踵而来。《北平时报》大篇幅报道了日伪政府副主席全家遭血洗的重大新闻,林家大宅内包括林翔韬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等在内的三十余口人无一幸免。“林翔韬上月刚接受南京政府委派,即将作为中日亲善大使前往东京与日本方面商谈合作事宜。当时,口口口大将庄玖以及口口口外交司司长何民都发表公开声明,强烈谴责南京政府丧权辱国,试图通过签订卖国条约方式取得日方支持的行为。不少政界人士猜测此次林翔韬死亡极有可能是口口口或者口口口的手笔,但目前尚无组织申明对此事负责,南京政府也至今未有回应。”
  苏雪倩看地心惊胆战。林翔韬身居高位,林家大宅更位于南京的核心区,戒备森严,无论口口口还是口口口,都不太可能有能力潜入其中而全身而退。而且,如果暗杀真是口口口或者口口口的作为,那其官方广播一定不会吝于承认。斩杀汉奸是值得自豪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林翔韬一定是暴露了!汪伪政府发现了他在暗中帮口口口做事,甚至可能发现他为了给自己多留几条退路,与口口口方面也有所交易,所以杀了他以儆效尤。”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在苏雪倩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直觉这就是真相:口口口和口口口即使成功潜入林家大宅也没必要赶尽杀绝,连林翔韬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都不放过。毕竟稚子无辜,民国时期众生平等的思想逐渐被大众接受,斩草除根那一套早就不时兴,若说诛杀汉奸是为民除害,那么杀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就未免太不近人情。
  这样狠绝的做派,不像爱国义士惩奸除恶,更像汪伪政府的打击报复,拿林翔韬当出头的榫子,敲打体制内蠢蠢欲动的人心。
  ——敢于做叛徒,那就得做好全家陪葬的准备。
  果然不久之后《南京新闻》就此事刊发报道,却只有短短一行字,称副主席林翔韬投敌叛国,已被依法处决,只字未提其家属的下落。苏雪倩立马明白过来,《北平时报》隶属于北方政府,目前没有能力染指南方,恨不得把江对岸的水搅地越浑越好,唯恐天下不乱;而《南京新闻》为南京政府服务,自然要站在汪伪政府的立场说话,当好它的遮羞布,尽力粉饰太平,努力在民众中营造良善可亲的形象。
  这些都是上层执政者之间的博弈,苏雪倩无力改变,但她十分担心自己的小家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斗争波及。要知道,林翔韬,就是当初给陈耀曦安排了“邱志诚”的身份,并使他成功进入核顶山监狱的人。
  里原聘敏生性多疑,既然林翔韬是“叛徒”,那她是否会怀疑到经林翔韬举荐投奔到汪伪政府的“邱志诚”头上?“邱志诚”的履历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红色根据地当奸细,因为深入敌后,这段经历极难查证,非常容易惹人疑窦。而且,核顶山消息封闭、与世隔绝,陈耀曦一个小小的记录员,根本不可能会有机会听说林翔韬的死讯,更不用说对此产生警觉。倘若里原聘敏以有心算无心,陈耀曦处境堪忧!
  苏雪倩从来没有质疑过陈耀曦的能力,也不怀疑他守护这个家的决心,可是敌人太强大,处境太危险,几乎不是人力可以回天。
  猴子临走前曾转述过陈耀曦的一条口讯:“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别投靠任何一个势力,别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安安分分地做贫民百姓才最安全。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手下人命不少,帮派里的生意也不大干净,说不定就有仇人来找麻烦。好在明面上你已经难产死了,见过的人也少,所以只要安分守己,就可保性命无忧。你千万记得别说认识我,也别供我的排位,家里别留任何跟我有关的东西,所有照片包括婚书都要烧了,切记切记!”苏雪倩泪流满面。陈耀曦给她留下了足够挥霍一生的财物,除了纸币,还专门准备了金条、银元宝这样的硬通货,以防止金融动荡银票变成废纸。他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再嫁,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很有陈耀曦风格的霸道,明明应该生气的,苏雪倩却心如刀绞,丝毫责怪的念头也汇聚不起来。
  他曾说回家抱老婆孩子是他奋斗的动力,她是他努力的全部原因。
  全家团聚,这个在太平年代稀松平常的心愿,如今却成为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娘死了一年了,时间真快,我再也见不到娘了。”火烧梨花村一周年时,苏雪倩陪着大丫向梨花村的方向为孙婶敬了三柱香。即使已经不如刚听到死讯时那样悲伤欲绝,母亲的死仍旧令大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咽不止。她的嗓子无法说话,拼劲全力也只能发出类似“啊啊啊”的零碎音节,听起来愈加凄厉萧索,令人感伤。
  “娘,我好想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想你……”她倚着同样已经成为孤家寡人的祥林嫂,哭得几欲昏厥。
  “多烧些冥纸吧,多少是个念想。”苏雪倩把冥币递给她,也忍不住流下泪来。生离死别,自古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陈耀曦的父母也死于这场惊天大火,但顶着“邱志诚”的身份,陈耀曦不可能在核顶山祭奠父母。他心里,一定非常愧疚难过吧?作为儿媳,苏雪倩去庙里请来安魂牌位,照着梨花村的风俗做了简单的周年祭,以慰公婆在天之灵。“你们的孙子出世了,是陈家昭字辈的头一个男丁,耀曦给他取名为‘兴’。他说,陈家将来会以昭兴为首,世世代代兴旺下去……”
  祥林嫂抱着痛哭流涕的大丫,主仆三人默默看着香烛燃尽。                    
作者有话要说:  

☆、威逼

  南京凄风楚雨,北平歌舞升平。
  国将不国的九州大地是块肥肉,国内国外各种势力混战,任谁都想咬一口。日本依弹丸之地虎视眈眈,满清一边丧权辱国一边试图复兴,军阀凭借地利伺机发展……但这些都是“大人物”们才有权利思考的事。平民百姓的目光很短浅,他们连报纸都看不懂,更别提弄明白“和谈”、“对持”、“友好条约”这样深奥的名词。对他们来说,只要炮弹不打到眼皮子底下,米缸里仍然有堪够果腹的劣质米,这岁月就能日复一日地永远对付下去。
  “熬日子哟,熬熬熬——呃——”林大娘长吁短叹。
  与林大娘这样一只脚跨进棺材里的庸碌之辈不同,年轻又得势的富贵子弟们对生活的要求要高许多,但本质上是一样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金燕西长到二十来岁,从来没花过半分心思纠结什么是谈判,什么是利民,哪怕他的父亲身居高位,宦海沉浮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命脉,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国家大事伤神。
  “我不感兴趣,也不耐烦当官。”他把头一扭,说地理直气壮,任性而洒脱。
  同样的话若是出自贫寒子弟之口少不了遭人攻歼,但由金燕西说来,却能成就他高雅脱俗的美名。社会对有权有貌的官家子弟特别宽容,马上就有闻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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