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神棍-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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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生故作漫不经心地拿眼神朝下一瞥,正好瞥见小姑娘圆圆的脸和杏核般圆啾啾的眼睛。
哎哟哎哟~这可怎么得了~
她还有好多个更恐怖的鬼故事呢!
檀生喜滋滋地想。
小姑娘嘛,就得像翁笺那样啊,憨直可爱脾气不要太坏。再反观赵家家里那三个华,华龄一个被人千娇百宠长得的小姑娘怎么能傻成那样?华容又奸又恶,华芝如腹蛇,蓄势待发。。。
奈何檀生心下酝酿搜刮了小半天的鬼故事,刚张口就听车厢外“到家了!”
诶?
这么快!
檀生意犹未尽地同翁笺眨眨巴眨巴地告了辞,叹了口气,瞬间调整了神态回赵府去。
官妈妈巴在车帘子边上,看平阳县主被翁笺扶着向里走,身后跟着两个英姿倜傥的小少爷,不觉眼热,“要是姑娘能嫁到翁家来就好了…”
倒不是眼热翁家多有势,只是单纯觉着翁家才像个家。
赵家。。。
官妈妈脸色一板,妈了个巴子,赵家简直是个盘丝洞!
檀生嘴角一抽。
原来孔武有力的官妈妈的品味是翁小佼呀。。。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檀生回赵家后,先同赵老夫人问了安,看赵老夫人姜氏慈眉善目一派和蔼,檀生心里便有些发毛,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赵老夫人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这心理素质应该上战场呀。
“…可与敬人道长告了辞?”赵老夫人手里攥着沉香木佛珠。
檀生瞥了眼那佛珠,笑着点头,“自是与道长好好辞别了一番。”
顺便达成了关于长明灯的长效化合作协议。
赵老夫人唇色一弯,眼睛半眯半睁,“前两日,布政使魏朝大人家的王夫人给你来了个帖子。”
这不奇怪。
她要是王夫人,她也害怕。
檀生“嗯”了一声。
“只是被我扣下了”,赵老夫人努力耷拉起眼皮子,“老身白活这么几十年,早就明白四个字,人心难测。算命堪舆是门手艺,这手艺在当今更是吃香。等到了京师,你的名气打出来了,求你的人更多,用得着你的人更多,知道的阴私也只会更多…”
檀生蹙眉。
恕她才疏而学浅,她竟不知道赵老夫人究竟想同她说什么…
“所以你需要赵家的保护”,赵老夫人单刀直入,“你叔父越得势,你的日子便越好过。咱们是一家人,凡事都要帮扶着来,你叔父得了势,纵算有人看不过你也需忌惮赵家,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噢。
檀生懂了。
京师的道学风气更甚,她的用处更大,所以她必须把自己得到的好处全都转化给赵显——就像这次她为了自己脱困威胁王夫人帮忙一样。
赵显是个男人。
而,白九娘是女人,赵老夫人是女人,李氏是女人。
她也是个女人。
一个男人要四个女人的扶持?
檀生私以为这种待遇是龟公才能享用得到的。
檀生笑起来,“其实阿俏给叔父算过命的。”
赵老夫人眼神一亮,身形向前倾了一倾,“如何?可还好?”
“飞黄腾达,光宗耀祖。”檀生语声简洁,面带疑惑,“就是姻缘线高开低走,分岔路有二,若走了前一个倒是阖家安宁,能官拜宰辅;若是走了后一个,便是早年风华正茂,中年平庸,晚年落拓…”一语言罢,檀生乖巧地展了笑意,“只是阿俏见叔父与婶娘情比金坚,可见会一条路走到底,自然将一路飞黄腾达了。”
赵老夫人越听到后面,脸色越不太好。
选了第一个就能入阁拜相,选了第二个就是庸庸碌碌??
白九娘已经死了呀!
难道当初选李氏是错的?
“这命是就这么定了?”赵老夫人是相信命的,也是相信檀生是真会看相的——敬人道长总不是虚的,这天象总不是虚的,那王夫人的推举信总不是虚的吧?
檀生似很疑惑地看着赵老夫人摇摇头,“命哪儿这么容易定。”
赵老夫人呼出一口长气。
“只是…”
赵老夫人的心又跟着檀生的话悬吊吊了起来。
“只是,命受三点影响,天时、地利、人和,攒了阴德便可改回来。”檀生再笑,“改命是很虚无缥缈的事情,需沐浴焚香、择日摆卦的,若我师父来倒是有可能,阿俏略懂皮毛实在不敢妄议。”
呸!
要是她见着正觉女冠就好了呢!
她立马收拾包包投奔东岳观,告诉女冠,赶紧迁道观,迁到城里来,不叫那群响马糟蹋道观了!
赵老夫人身形又是一颓,挥挥手让檀生且回去。
檀生一走,小满便上前来给赵老夫人上了一盏茶,见赵老夫人神情怏怏便轻笑道,“大姑娘不是说了老爷会入阁拜相吗?”
那有前提呀!
前提是姻缘不变呀!
现在。。。现在姻缘变了呀!
赵老夫人有苦说不出。心里将李氏的种种作为,李家的高高在上串联在一块儿细细过了三遍,只觉得檀生算得一点错都没有!李氏实在是太拿不上台面了!李质朴那个老匹夫心机太深,常常将阿显玩弄于股掌之间,扇个巴掌给颗糖,李质朴没儿子,李家的人脉资源到最后还不是留给女婿的——然而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婿都还没帮到死忙!
若是李质朴当真肯帮忙,阿显至于在江西逗留这么好几年吗!?
还不是因他李质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檀生一句话,赵老夫人心里却将李家暗暗埋怨上了。
农家种地,讲究把肥料沃深点儿,因为沃得越深,这肥料就越好,相应的,这土一旦被翻了起来就会越臭。
檀生傍晚去藏书阁翻书,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开始藏着给白九娘信笺的那只木匣子,许是赵显看藏书阁也在投入整理便早一步过来收了起来?
檀生胸口发闷。
是好东西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现在缅怀又有个屁用!
白九娘已经死了呀!
赵家整理内宅正整理得如火如荼,翁家打理家宅也打理得奋勇勃发。
翁太夫人手上拿着翁壁流的书信,到底决定了回京去。
“咱们几号走呢?”平阳县主凑得很近,试图看清黄历上的禁忌。
“八月初六吧。”许仪之神色淡淡的。
“中元节呢!”平阳县主连连摇头,“不吉利不吉利。”
许仪之眼神一斜,翁佼挺身而出,“哪来什么不吉利的呀!您想想,这日子可是赵大姑娘亲自给圈的!赵大姑娘的玄学造诣不比这三文钱一本的黄历强呀!”
街头巷尾胡编乱造黄历的小老头打了个喷嚏。
平阳县主愣了愣,瞬间被说服了,点点头,“那好吧,咱们就八月初六启程…只是日子会不会太赶了…”
“许千,你收拾外院;许百,你收拾阿佼的箱笼;内院里丁香和魏紫抓紧点儿,该上册上册,该装箱装箱,没用的东西就别带了。”平阳县主话音未落地,许仪之雷厉风行交待了下去,“务必要赶在八月初五之前收拾妥帖,当此行是急行军!”
急行军?
翁笺握着鸭掌有点懵。
许仪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算是鼓舞士气。
许千挺胸抬头,极给面子地大喝一声,“是!”
翁笺小姑娘手中的鸭掌被吓得登时落了地。
日子一晃而过,约莫是因赵显此番是高升,故而前往码头送行的人家并不在少数,险些因长春道长被休弃回家的崔夫人、莫名喜欢檀生的闵夫人、敬人道长头号资深小迷妹的秦夫人。。。赵显意气风发地与同袍们把酒话别,哦不,把手话别,李氏素来自矜京师女儿的身份不喜同那江西官场上的地头蛇们玩笑便早早坐在了马车里,赵老夫人倒是八面玲珑。
檀生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神容憔悴的王夫人脸上。
檀生想了想再让谷穗给王夫人送了个香囊过去。
王夫人眼下惊异,顾不得人多眼杂,迫不及待地打开来,两行字叫她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你写了什么呀?”
身后突然响起一管耳熟的男声,吓得檀生也莫名脚下一软,身后那人眼疾手赶忙扶住檀生的胳膊,又如闪电般将手拿开,檀生转过头见是许仪之并翁佼,笑了笑决定不回答他的发问,“你们也来送行?”
“送行?”许仪之挑眉一笑,眸光深邃,半侧过身来。
檀生好奇地向后一看,当即木愣在原地。
原来许仪之与翁佼这两只是打头阵的。。。
大部队还在后面呢。。。
十几辆负重前行的马车正绝尘扬鞭,以慢动作般磅礴大气之色朝码头处驶来。
檀生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再缓缓转过头来。
也不知何时。
赵家千斤的船只旁,出现了一只比赵家船大两倍的巨轮。。。
“你们…也要回京师吗?”檀生艰难开口。
许仪之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他似是又响起什么来着,再补了一句,“我听说赵大人把宅子买在了杏花胡同?”
檀生心头暗起不好。
许仪之展眉一笑,人畜无害,“那可真是碰了巧了,镇国公府也在杏花胡同里呢。”
巧巧巧!
巧你妹呀!
前世赵显可没买在杏花胡同那鬼地方啊!
檀生脸上一绿,觉得自己应该很认真地同许仪之谈一谈了。
第八十一章 船上生活(上)()
第八十一章
遥观翁家的马车疾驰而来,赵老夫人脸色一喜,转眸看向檀生,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意思?”
檀生瞪大双眼,眨巴了两下表示“我怎么知道?”
赵老夫人眼风一转,看翁家那位大郎君与镇国公府家的世子爷都站在檀生身后,神色很是亲昵的模样,赵老夫人心念一动,慈眉善目地和蔼注视翁佼,“可是平阳县主要回京了?”
也不知道为啥…
当他与翁佼站在一块儿…
人们总是下意识地认为翁佼是好说话加讨喜的那一个。
许仪之莫名地向前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了檀生和翁佼的视线。
这样就看不见了!
许仪之心里喜滋滋。
翁佼手摇纨扇,他算是小神棍那起子烂事的半个知情人,从小杏花一开始撒银子出去查证真相,他就以他坚韧不拔的态度俗称不要脸、惊艳卓绝的个人魅力俗称见缝插针,敏锐细致的甄别能力俗称八婆了解到了些内幕消息,越了解越不喜欢赵老夫人,看着老太太慈眉善目一张脸就像看见了一只得了道的狐狸祖宗,叫人没拧�
“要回京了。”翁佼纨扇搭肩,眉梢处极为风流,“看来这吉日就是吉日,大家都看得中。”
这是个屁吉日。
八月初六,前不挨村后不着店,还冒着冲鬼节的风险。。。
任何一本黄历书都不可能在这日子上圈个“易出行”…
这明明就是她为顺应赵老夫人心思随口乱诌的日子…
翁家抄袭得也太明显了吧!
檀生敛眉眨眼。
翁佼这话儿让人没法接,赵老夫人太谄媚了堕颜面,太冷淡了又和之前的设定不匹配,赵老夫人倒是不在乎面子问题,只是如今码头上这么多人拿她这皱巴巴的热脸去贴这个公子哥的冷屁股,她年纪一大把了到底还是做不出来的。
翁家的马车临码头,平阳县主与赵老夫人寒暄几番后便领着翁家女眷上了那大船,赵老夫人等老半天也没等到平阳县主邀她去船上坐坐看看的信号,便沉着脸也领着赵家女眷上了另一架两层小船,男人们在码头指挥挑夫把行李塞进船底箱中。
“呜呜呜——”三声。
船脱缰顺水东流。
赵显站在船脊处注视着自己待了近十年的南昌府,腰杆挺了挺,一边缅怀过去一边意气风发。
“叔父,当年离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檀生迎风而立,语气平缓。
赵显微微一滞,“离家?”
“赴京赶考呀。”檀生浅笑,“祖母说叔父十七岁就赴京赶考了,是广阳府乃至四川省十年来最年轻的举子。”
离家时是什么心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险些消失在时光里。
如今奋力捞上一捞,倒是还能捞起来个一言半语。
白九娘给他备了三个冬夏的衣物,从冬天的夹袄到夏天的亵裤,都是白九娘熬了几个月为他做的。
要下场考试的时候是冬天,从广阳府寄来了几只鎏金暖手火炉,白九娘在信里说,她辗转了许多人才打听到京师里流行的样式,托了相熟的师父给打造出来的。
这个傻女子。
他在定京呀,他要想买时兴的式样,不比她方便吗?
赵显的意气风发瞬时颓了下去,同檀生说了几句,“不要靠船栏站,仔细大风”便心灰意冷地埋头回船舱。
檀生顿生出小孩子气的满足。
哼!
就这还意气风发呢!
呸!
白九娘可还在地底下看着呢!
我现在奈何不得赵家这一大家子,不代表我以后奈何不了!就算是我现在奈何不得,我也能让你恶心!让你天天过不顺意!
檀生阴暗地“嘿嘿嘿”。
嘿嘿完一扭头便见隔壁大船上站着朵许杏花,檀生瞬间高昂头颅转身向里间走去。
许仪之一张脸跟糊了鸡屎一样绿。
“你觉得…赵姑娘是不是在躲着我?”
就是在躲着他。
任何帮助都不想接受,就算接受了,也得用同等价位的东西来还。
许仪之犹豫再三,终于不耻下问。
之前也是能不跟他说话就不跟他说话,能跟他少说一个字就绝不多张一次口
为啥要躲着他呢?
他明明这么可爱又活泼呀。
翁佼想了想,“倒不是躲着你,赵大姑娘是个谨遵礼数的人…”说着说着翁佼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说胡话,哈哈笑起来,“得了吧,就承认你不招赵大姑娘待见呗!”
“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