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间谍-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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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邦德把寻找督察人的范围缩小在身处英奇中学的成年人身上。
他试图揪出这名存在或不存在的督察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进行了一番换位思考,如果詹邦德自己是那名督察人,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了有效监督足球间谍的一举一动,督察人应当时不时有机会出现在足球场,而且他的出现应当让人感到不突兀。如果是一个数学老师,经常光顾足球场而不是数学组办公室,这会让人感到他不务正业,从而很容易引起人们的警惕。方宏应该考虑过这一点,所以詹邦德排除了督察人是老师的可能。
他思来想去,既能有正当的理由出现在足球场而不被怀疑,又能密切地注视他的行动而不至于令他起疑,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就是……
正当詹邦德想到一个可能的人选时,他适时出现在了詹邦德的眼前——负责草坪养护的大叔。
这名大叔有一张憨厚朴实的脸,这样的面孔使得感到寻常,不易惹人注意,这样一张给人安全感的脸实在是做督察的最佳选择。詹邦德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他。之前詹邦德在目睹陈力新和萧笛的单挑时,这位大叔就在场。这之后,足球队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出现,负责养护被队员踢得坑坑洼洼的草皮。詹邦德曾不止一次的发觉大叔偷偷地从他身边经过,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况且,每次距离训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时,草坪养护大叔就早早来到足球场,一边观摩,一边等待训练结束,打扫战场。詹邦德认为作为球场的养护人员,他完全可以迟一点再来,可他却与一般的草坪养护人员不同,从来不迟到,做事极其认真。这过于投入的工作热情,真是疑窦丛生。
“大叔,今天怎么又来的这么早啊?”詹邦德朝他打招呼,想试探他的底牌。
“啊?你跟我说话?”大叔的表情极不自然,似乎对詹邦德突然的问话毫无准备。他把头扭向一边,两眼根本不敢和詹邦德对视,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般蹑手蹑脚,这一切加重了詹邦德的怀疑。
“对,大叔。我问你今天怎么又来的这么早?平时总是能看到你,即使他们的训练还没结束。”詹邦德趁热打铁,想从对话中找到他的破绽。
“我得等着收拾草皮啊,他们每次都踢得这么猛,把这里的草皮搞得乱七八糟的。我是操场的管理员,能坐视不管吗?”
“大叔你真是敬业!”詹邦德套个近乎,假惺惺地夸他,“估计大叔也看过不少孩子在这儿踢球啦。你觉得这帮孩子的水平怎么样?”
“足球,我不懂的。我只管养护草皮。”
“原来大叔不懂球啊。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就看个草皮,没什么追求了。”
“不能这么说,您是长辈,阅历比我们丰富,有些事比我们这些小辈看得透。”
“不和你说了,看,他们踢完了。该我来善后了。”
“那行,你忙你的。”
詹邦德的问题被他逐一敷衍,不愧是比詹邦德多吃了几十年饭的老同志,真是个打太极的能手,无论詹邦德从哪个方面试探,都被他轻描淡写地绕过。这反倒坚定了詹邦德对他是督察人的怀疑。
詹邦德告诫自己,以后不仅要小心自己的卧底身份暴露,更要小心这双貌似憨厚却深不可测的眼睛。
在和大叔的交锋中,詹邦德不知不觉地错过了今天英奇队训练课的主要内容。看样子英奇的训练也没玩出什么的新花样,瞧见孙国安教练的眉头紧缩,他肯定意识到自己带的这帮弟子似乎进步不够明显。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詹邦德从他的神情上读出了些许焦虑。英奇队的比赛前景可谓一片惨淡,球员们踢得无精打采,照这个形势下去,即便詹邦德不给方宏教练传递情报,英奇队光凭自身的实力也很难战胜海鸥。
第五十章 牵着狗的小女孩()
下课后,文秦和陈力新照常参加足球队的训练。
正当他们在前往足球场的路途中,经过学校西门时,只见西门口的保安和一名女孩子在争执着什么。
陈力新说想过去看看,对闲事不感兴趣的文秦表示反对。陈力新心意已决,执意要去一探究竟,文秦拗不过他,只好和他同去。
“保安叔叔,既然里面的人都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进去?”
“小朋友,你人可以进去,但是你这车里的狗,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放它进去!”
“不行,必须要让这狗进去,它可要派上大用场。”
“这是我们学校的规定,宠物一律不能带进来。”保安板起了脸。
“你!我说了狗进去是有事,叔叔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行!”
僵持了好一会儿,保安还是不放狗入校。
小女孩眼见此路不通,很是郁闷。她无可奈何,转头往回走了几步,来到了一片树荫底下蹲了下去。身旁的金毛犬一脸无辜地盯着她看,叫了几声,生怕被主人遗弃似的。
小女孩把狗栓在路边的桩子上,一个人径直走过西门,经过保安面前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踏入校园,缓缓地向文秦和陈力新的方向走来。正当她经过陈力新跟前,陈力新突然对她说:
“小朋友,我有个办法,能把你的狗带进来。”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她好几岁的高中生。
“黑哥哥,真的吗?”
小女孩见陈力新肤色黝黑,便下意识地称呼他为“黑哥哥”。
陈力新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文秦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女孩子身上,完全没搭理文秦。他让小女孩回到栓狗的地方,把狗带到学校周围的一处栏杆附近。紧接着,他让小女孩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金毛犬从栏杆的一头塞过去,栏杆这头,文秦和陈力新正在接应。
金毛犬就这么顺利躲过了保安的视线,闯进了校园。
“真是谢谢你,黑哥哥!”小女孩扑闪着大眼睛,感激地看着陈力新。
“没事,别客气。校园的保安我们大家都挺讨厌的。”陈力新很满足地瞧了瞧他身前的小女孩,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志得意满。
“黑哥哥,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孙国安的人?”
“孙国安?他是我们足球队的教练啊!”陈力新大吃一惊。
“哈,真是巧了,我要找他,你能带我去吗?”小女孩喜出望外。
“当然可以。不过,你找我们教练有什么事吗?”
“今天特意把我叫过来,说要借用一下我的狗。”
“小美女,”陈力新对如何和陌生小女孩聊天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种天赋让他能在自己的词库里迅速找到一个讨人喜欢的词汇,让小女孩内心的戒备松懈。这种能力于他而言只是信手拈来,尽管他不过是名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他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深入了解这个小女孩,便直捣黄龙地问道:
“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呀,我叫孙悠然!是你们教练的女儿”她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孙国安的女儿?
孙国安的女儿!
文秦和陈力新几乎要同时喊了出来。
预想中的孙国安女儿,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公主,肤色偏黑,举止无礼,待人冷漠。
现实中的孙国安女儿,如今正站立在文秦和陈力新面前,甜美可爱,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虽然还是个孩子,仪态却已落落大方。文秦开始怀疑起生物课里达尔文的进化论,遗传基因的突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陈力新向文秦眨了眨眼,仿佛在对他暗暗说:“她居然是孙国安的女儿!”
在文秦和陈力新的指引下,孙悠然牵着她的金毛犬找到了孙国安。他正站在绿茵场上面无表情地怔怔注视着大家的一举一动,见到他的女儿冲他打招呼,他脸上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来。
“悠然,你来啦?”孙国安面露慈父的笑容。
“爸,森森我带来啦。”孙悠然牵着狗绳子,绳子的一端,金毛犬见到孙国安的身影,欢快地摇起尾巴。森森应该是这条狗的名字了。
“这狗,叫森森?”陈力新面露尬尴地问。
“是啊,黑哥哥,怎么了?”
“啊,没事。”
文秦在一旁忍不住笑意。陈力新的绰号“猩猩”在白鹿方言里的发音和“森森”很像,文秦猜陈力新肯定不乐意和一条狗共享一个称呼,即使这条狗是孙国安女儿的爱犬。
“教练,今天怎么带了条狗过来?”曲浪队长见到这头不速之客闯进球场,满脸困惑地问道。
“我今天想尝试一种全新的训练方法。”孙国安一本正经地说道,“待会儿,你们所有人围成一圈,让森森站到圆心,然后你们进行传球训练,这狗很喜欢球状物体,他会一直追着球跑,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它追到球之前把球传给其他人。谁要是在传球过程中被狗断了球,就给我跑圈去!”
“这有什么难的,一只狗都对付不了,怎么去应付人?”萧笛听了孙国安的要求后,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真正的训练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那样简单。
因为这头叫森森的金毛犬,跑得实在太快了。
“眼镜,接住了!”陈大吉望着向他飞奔而来的森森,慌忙起脚把球传给处于他正对面位置的萧笛。
这脚球传得力道不足,皮球在绿莹莹的草地上缓慢地滚动,眼看将要滚到萧笛跟前,这时,森森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一爪子拦在足球前行的方向上。
“汪………汪………”森森在一群人围成的圈子中间,抢到了足球,欢快地摇着尾巴,俩爪子交替拨弄着球。
“他妈的,大吉,你这传的什么球,害死我了!”萧笛张开嘴就是三字经。
“跑一圈再回来,9号!”孙国安见到森森截走了本应出现在萧笛脚下的足球,先是一笑,而后板起面孔对萧笛说道。
萧笛心有不甘地对陈大吉怒目而视,陈大吉有些愧疚地把脸往一边转,嘴巴尴尬地咧开,不敢直视萧笛的眼睛,仿佛在心里对萧笛就刚才那脚糟糕的传球致歉。
球场一旁,孙悠然走近森森,充满爱意地挠了挠它的头,朝它顺手丢了一块狗粮,作为成功断球的奖励。森森欢快地咀嚼着自己的奖品,孙悠然整了整裙摆,蹲下身子,在森森面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宝贝,干得好!”
陈力新入迷地盯着孙悠然和她的狗,仿佛着了魔般,一动不动,凝固成一尊雕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半分钟,直到孙国安喊道:“其他人别光看着,你们继续刚才的训练!”
于是,奇异的人狗合训一直继续着,越来越多队员的球被森森抢下,他们离开了训练的圈子,被罚跑圈。最后,只剩下陈力新和张伟安两人还在场上,他们的传球一次都没被森森断过。
森森跑到陈力新和张伟安之间,阻断了两人传球的线路。森森现在想抢下足球简直易如反掌。
球在陈力新脚下,他歪了歪脖子,似乎在思考如何将球绕过森森,传到张伟安脚下。
“黑哥哥,加油啊!就剩你们两个啦!千万别功亏一篑。”孙悠然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力新。
陈力新的脸微微泛红,做了他几个月的室友和队友,文秦头一次见到他脸红的样子。
他摆起小腿,脚掌从草地向足球移动,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踢出一脚精妙绝伦的传球时,他的脚抡空了。只有脚尖稍稍碰到了足球。
足球顺着他脚尖的力缓慢地向前滚去,恰恰落在了森森面前。森森匆忙上前,不费吹灰之力地咬住了足球,它得意洋洋的尾巴在风中尽情摇摆。
恰巧起了一阵大风,把球场上的绿草吹倒,陈力新半长不长的头发在狂风的吹袭下飞卷而起,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从他另外半张脸没被头发遮盖的脸中,文秦读到了他深深的尴尬和一闪而过的羞怯。
第五十一章 小哈维()
12月4日
自从意识到督察人的存在之后,詹邦德已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两周。由于一直在意着草坪看护的老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无法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侦察工作上,这耽误了他球探报告的进度。
这几周孙教练开始玩新花样了,他居然把一条金毛犬引入到球队的训练中去。看着球员们一个个在狗的追逐下疲于奔命的场景,詹邦德越加困惑了,这孙国安教练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训练的时候,球场一边还多了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个女孩儿,那是孙国安教练的女儿,他的小公主。很难想象肤色黝黑的孙特教练有这样一位面容白皙、身材匀称、长相甜美的女儿。她是那条狗的主人,狗儿给球员们制造的麻烦越多,她就越高兴,赏给狗的狗粮便越多。真是一对捉摸不透的父女!
现在詹邦德正紧盯一个球员。这个球员每次训练的时候都冷静如冰,具有手术刀式的传球,宽阔的视野,和稍显瘦弱的身材。詹邦德正通过仔细观看dv里的影像资料,分析他的下一个目标——张伟安。他注视着dv中的张伟安,他正在球场上淡定地做着传射练习。
詹邦德很少看到他的笑容,同样也很少看到他发怒的样子,在詹邦德以往的观察中,张伟安大多数时候维持三种表情——淡定,淡定和淡定。他的眼皮总是耷拉着,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中,他总是以不变应万变,而这,恰恰展现出他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张伟安睡眼惺忪的神情绵里藏针,极具欺骗性,常常与他的实际意图相悖。比如,他的眼睛往左看,足球却被他传给了右边的队友。在高中生水平的联赛中,若想在中场用常规的方式断下他的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技术动作很简单,只是将球在双脚之间来回切换,可这种简单的动作却十分实用,他可以在两人包夹之下从容地转一个圈,而后你会发现他已经将两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