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水浒-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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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也就在冬春之交,西门庆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两月有余,总算是踏上了登州地面,一想到这趟足足走了大半个冬季的漫长旅程,队伍中人,包括西门庆在内,心情都不自觉的感到轻快一些。
这一日,离着登州府城还有三十余里之际,一座险恶山势横陈在官道边,站在高处一眼望去,只见山峦叠嶂,绵延无尽,惹得西门庆微微皱眉。
队伍暂且停下,有了鲁智深在青州道上一次突袭,西门庆变得谨慎许多,即便此地已经离府城不远,可他还是遣了石秀焦挺两人前往周围人烟处打探一番,才知道此处名唤登云山,山中确是有一对强人兄弟,领着几十名喽啰干些打家劫舍的买卖。
原来是邹林、邹润叔侄两个!
得了石秀的消息,西门庆一下子就记起梁山登州一系人马中的这一对叔侄。
原来这登州虽是穷乡僻壤之所,可正因如此,许多山东道上没了产业的流民纷纷跨州而来,在这处安置,又因此处官府力量薄弱,一些地方县治甚至有七八年未有正印官就任,使得这地方同那青州一般,遍地毛贼。若论起猖獗,甚至比之青州犹有过之,曾经几度聚众攻打府城州县,甚至连登州亦曾有过这等事。
对于这等情状,西门庆等人一路走来,自然心知肚明。只不过因为登州没有太多险隘山岭,那些毛贼盗匪平日间都分在各处,甚少有大股人马。至于攻略各处州府,乃是这等流民贼人在这边荒军州寻不着活路,行险一搏罢了。
那邹林邹润叔侄两人能够聚起并养活这几十人的队伍,在登州已算是甚得。
“石秀,焦挺,你二人可有能耐降服登云山的这伙贼众?”
当夜,将石秀焦挺唤来,西门庆第一句话却不是要剿灭邹林邹润这群贼寇,而是要将其降服,显然让石秀很是意外。至于焦挺,一直都是以石秀马首是瞻,这会儿就更加闹不清西门庆话里的意思。
见自家两个手下都是一脸迷惑不解,西门庆摇头笑道:“这登州乃是一处好棋盘,那邹林邹润就是我在这方棋盘上落下的第一子!”
第95章 强势出手()
登云山,台峪里。
在距离登州不足三十余里处的一处小村镇,石秀焦挺以及杨再兴三人同西门庆一行人马分道扬镳,三人一路上攀山越岭,走了足足两日,方才抵达邹氏叔侄所立的山寨。
一处山隘内,三面环山,一面仅容五六人并行的狭小坳口,长达里余,三人行了一半左右,但见一道稀稀拉拉的栅栏横在前面,不过一人高度,上面缠绕一些尖刺藤蔓,唯居中处留了一处狭小入口,不过丈许宽”。
“什么人?”
栅栏后面似乎有山寨喽啰守候,见着石秀三人行到五十步开外,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大声呼喝。
“道上兄弟,前来拜山!”
石秀焦挺两人也是走惯江湖的,听见对面的声音传来即远远站定,也同样扯着嗓子应答。
“既是道上兄弟,且按规矩来!”
说完这话,栅栏后面人影闪动,远远瞧着一个身着破衣烂衫的喽啰兵从栅栏后现身,往谷中奔去。
“都到了门前,怎么不进去?”
杨再兴武艺还在石秀焦挺两人之上,不过此行西门庆曾有嘱托,以石秀为主,杨再兴须得听其招呼,不得任性枉为。毕竟不曾在绿林中厮混过,自不知道这等规矩。
“一般山寨,外人要进寨前,必得寨中头领亲迎。一方面防止官兵偷袭,另一方面也显示绿林同道之谊!”
石秀亦知眼前少年极得自家恩主的看重,武艺又是极出众的,只是江湖经验不足,因此这一路行来,石秀将绿林中一些规矩乃至禁忌尽数告知,不曾有半点隐瞒。
三人在外面等了不过一刻钟左右,就见着山隘中一前一后走出年纪相仿,长大的汉子,眉眼亦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此处立寨的邹渊邹润两叔侄。
叔侄俩本是莱州人氏,一般的嗜赌如命,特别是侄子邹润,性子暴躁,练就一身横练手段,在家乡时常与人争斗,一旦恼将起来,总使铁头撞人,曾经一头撞断过一株老松,因脑后长了一个大肉瘤,人唤“独角龙”。
这两位往日在家乡时,不过帮闲打手,之后因得罪了当地一位衙内,叔侄两人才逃至登州,在这登云山安身落脚。因武艺不错,拢了七八十流民聚啸此间,也算是登州境内一处强梁。
除了这叔侄两人,后面还跟了二十余名喽啰,只不过衣衫褴褛,不像剪径劫道的强人,反似衣食无着的乞丐一般,各个面有菜色,甚至连手中兵刃都不齐整,什么菜刀、钉耙,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石秀焦挺两人也算是见过不少绿林人物,这般寒酸的山贼,却还是第一回见着,不由呆愣了片刻。一旁的少年杨再兴更是瞠目结舌,脱口而出道:“这是山贼还是乞丐?”
其实,这登州土地贫瘠,人烟稀少,也就沿海地区分布了一些零星渔村,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商旅从此经过,连这山贼的日子亦不好过,比不得青州地界那等豪雄,能够聚起数百精干喽啰。
不过,纵使自家再是潦倒,杨再兴这话却是戳到了这对叔侄的心肺上,那侄子邹润本就性烈如火,哪里忍得住,当即变色道:“哪里来的混账,到我登云山撒野,且看我的手段!”
说完这话,邹润就疾步上前,低腰俯首,一个贼光锃亮的大脑袋就往杨再兴怀中顶来。
杨再兴身手了得,那会儿被他顶着,当即错步侧身,恰到好处的让过邹润,脚下一跨,伸手抓着邹润背后的衣领子,单臂较力,一声猛喝,径直将“独角龙”长大身子掼倒在地,顿时将这性急汉子摔的七荤八素。
“你等是何人?如何到我这寨子前搅闹!”
身为小叔的邹渊显然稳重一些,见着杨再兴的出手,心头微微一凛,看出这少年人的武艺远超自家叔侄二人,当即撤出腰间兵刃,护在自家侄子面前。至于那些衣衫不整、面黄肌瘦的喽啰兵,亦是大声呼喝着要逼上前来,想要以众凌寡。
“上!”
石秀这会儿也算窥得此处山寨的虚实,比之青州三山的贼寇简直天渊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当机立断,一声暴喝,将手中哨棒舞的花团锦簇,径直撞进一众贼寇中。
那“没面目”焦挺却是空着双手,只是轮动双臂,大步而进,使出祖传的相扑手段,那等山贼只要被他欺近身前,定是摔得东倒西歪。
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杨再兴却最是骄傲,根本未将那等普通喽啰放在眼中,手中铁枪一抡,抖出三朵碗口大小的枪花,将那邹渊圈在当中,无法脱身。原本倒在地上的邹润,因杨再兴不曾下狠手,这会儿也从地上起身,却是同邹渊一起,双并杨再兴。
面对这对叔侄的联手,杨再兴手中一杆大枪使的犹如穿花蝴蝶般,嘴里却还在念叨不过瘾。同前些时日在青州山道上遇见的“青面兽”杨志相较,眼前这对叔侄的武艺显然差了许多,若不是杨再兴留了些分寸,只怕两人早就丧命在铁枪之下。
“住手!”
那边石秀焦挺不过片刻间就放倒了二十余名山贼,这会儿却正抱臂观瞧。
闻得石秀开口,杨再兴嘴角微微一扯,手中铁枪顺势一抖一点,却将邹氏叔侄两人手中的兵刃尽数绞飞,枪尖最后停在邹渊的咽喉处,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取了此人性命。
“三位英雄好身手,我叔侄两人甘拜下风,此处山寨便让与三位英雄!”
绿林之中火并厮杀实属正常,能够苟活性命,已是万幸,心中纵使不愿,也无他法。
“素闻邹氏叔侄义气深重,我等兄弟特来投托入伙,只山寨,却不是鸠占鹊巢,还望两位明察!”
石秀三人被请入寨中,邹渊邹润两人却是万万不敢自居寨主,一意谦让,最终重新排了座次,石秀坐了寨主位置,焦挺紧随其后,之后则是邹润叔侄,而年纪最小武艺最高的少年杨再兴却是排在最末一位。
第96章 开衙理事()
(感谢书友“皇帝x看书、为什么要无节操”的打赏!)
登州城外接官亭。
今日一众登州大小官员,无论是知州、通判,抑或是水师团练使、步军提辖,文武官吏足有二三十,尽皆守在此处相候,周围还有一个指挥的登州驻泊禁军护持。
“副使相公车队已过洋淀,距此不足五里!”
一骑在官道上飞驰而来,径直到了接官亭前,那士卒滚鞍下马,向亭中上官禀报一声,随即退往一边”。
“看来还有一两个时辰,却是我等来的早了!”
登州知州姓孙,乃是广南人,一口官话口音甚重,乃是前朝进士,只不过朝中无人举荐,已是知天命之年,却犹自在各处偏远州府转折任事。原本这孙知州已觉今生与京官无缘,心灰意冷之下,这州中政务自是荒怠,反倒是去岁夏天新上任的通判陆宰,是个极端正负责的,就任之后勤于任事,方使得府衙有了几分办事的模样。
“既如此,且容下官回衙理事,今日却有一桩官司要判!”
接官亭中只知州、通判两人,而其他一应文官,品阶职务远逊色于两人,自然不可能同立亭中。至于登州水师团练使军提辖,品级虽不差,可大宋文贵武贱,更是不敢稍有逾越,老实呆在亭外。
“陆通判的事总是要事,却不需问过我!”
对于这位新来的通判,孙知州可是一肚子的酸味。只因此人乃是名臣陆佃之后,其在建中靖国元年任左丞,因此陆宰此人也算是宰执之后,未来前途自不是他这一介老知州所能比拟。
陆家家学渊源,父祖尽皆高官,本人才学品德亦佳,对于西门庆这等幸进之臣自无好感,得了孙知州这话,当即告辞,领着几名属下径自回城。
晌午过后,西门庆一行人总算出现在官道上,遥遥见着近三百人的队伍蜿蜒成半里长短,最前面骑乘在“照夜玉狮子”上的正是西门庆。
队伍行至接官亭,孙知州领着一众官员赶紧迎上前去,一阵寒暄后,簇拥着西门庆进了接官亭。
今日来此迎候的官员,年纪最小的也在三十开外,虽说先前从朝廷邸报上得知这位副使大人颇为年轻,可真正当面见着,还是暗自咋舌。特别是其中年纪最长的孙知州,想到自家府中的两个儿子,似乎都要比眼前这位副使要大上至少七八岁。
官场中注重年资排序,只不过西门庆不是科举出身,况且孙知州一早就打定主意,想要攀附于他,自不会端着前朝进士的架子,甚是殷勤,倒是让西门庆颇感不适。毕竟眼前这位老知州,论年纪已是父辈,一口一个“相公”,这姿态,也着实放的太低了些。
仅此一面,就可知这孙知州是何等品性,同时下官场中那些阿谀奉承之辈无异,倒也方便自家日后行事,当即也是笑脸相待,一老一少把痹欢,气氛和乐,倒似相识多年的忘年交一般。
如此一番交际应酬,西门庆一脸的春风和煦,不见半点桀骜之态,倒是让登州上下一众官吏欢欣不已,上至知州,下至各司衙主事,人人都打着攀附权贵的主意,现场自是一片和乐景象。
入城以后,自然少不得接风宴席,如此三五日下来,方才渐渐安定下来。至于这次随行而来的亲眷下属,当初官家旨意下来时,西门庆已安排管事来登州,买下了城中老大的一片宅院,重金雇佣匠人修整了一个冬天,前衙后宅的结构,这会儿只需搬入即可。
这一日,山东物流所衙门开张,却没有寻常衙门那等叠床架屋的人事结构,只是分成东西两房,对应京东两路各处州府,各设一员主事,下面则是每处州府一个干办,负责各州府账目汇总,加在一处也不过二三十人,尽皆是西门府中办事的老人,一个个也算是披了一张官皮,出门在外,有物流所的招牌,却比那些正经朝廷官吏还要威风。
关于物流所的事务,早在西门庆赴任之前就已在山东各处州府展开,每处府城俱设一处分司,凡是行商山东各处,需穿州过府的客商,必要在物流所分司报备,由物流所之人将货物运往目的地,依据道路远近不同,收取一定的资费,但有损失,持物流所凭证还能获得赔偿。
其实,这不过是将西门庆先前贩运私盐的买卖扩展到了各个行业,具体负责物流业务的也是西门府原先一批人马。只不过,现今因为各地禁军厢军以及府衙在本地物流所都有一定的抽成利钱,对于此事自是积极,那等本地商人纵使信不过官府,也被强制执行,因此这物流所几乎在一夜之间就遍及山东。
因为有水泊梁山这一伙人把持水路,能够通达京东两路大部分州府,那物流所的商货运输自是极为便利。不过三月,各处物流所分司报上来的每月结余利润已达四五十万之巨,至于那些失了财路的各地关卡税吏,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除了私底下咒骂,却是毫无办法。
随着时间推移,物流所的信誉在众商家那里建立,这等利钱只怕会愈加惊人,而且据说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已经命令秦明黄信想办法剿灭二龙山的鲁智深杨志一伙,至于桃花山的李忠周通,这会儿两人的脑袋都已经挂到了青州府城的城墙外面,早成了两个黑紫血葫芦。
这一日,西门庆正在后宅看一众妻妾搓麻,现在府中添了六娘花菲,这人手倒是刚好凑了一桌,原本经常被拉来凑数的西门庆,只能在一旁观战。
“官人,妾身求您了,这一下子,一贯钱又飞了!”
西门庆哪里是观战,在一众妻妾身后,那一双偷香窃玉的手就没闲过,搅闹的几女脸色绯红一片,哪里能专心在牌局之上,免不得经常打错牌。
终于,又点炮的吴月娘受不住自家官人的“骚扰”,抱怨了一声,顿时引得其他三位侍妾附和声一片,将这正牌家主给赶了出去。
“大官人,前面报来消息,说水师王团练正候在正厅!”
庞春梅领着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