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游戏动漫电子书 > 浮世谣 >

第50章

浮世谣-第50章

小说: 浮世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除此之外,我时刻不惦记着的是我们之间的悬殊,如横亘的万丈沟壑,难以逾越。我不能再往前踏去,否则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一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春曼端着汤药远远走来,走到一半杨修夷忽然身形晃至她身旁,接过那碗汤药。他穿着一袭浅绿青衫,袖口衣襟有着银色木槿花刺绣,腰系玉带,垂一块色泽上佳的翡翠吊坠。面色白玉晶莹,眉目如画,清雅俊美,春风盈满两袖,若似踩云踏月的仙人。

    想起那日在鸿儒广场上,他傲视群雄的清冷孤高模样。这样的天之骄子,绝艳天纵,若非我亲眼亲耳所见所闻,我绝不相信他会看上渺如蜉蝣的我。

    他将药放在我手旁,看一眼湘竹,湘竹立马起身跟我告退,而后疾步跑走。

    我看他一眼,手中木冲子未停下,来回在木盆中研捣。

    他抬手将药碗又移些过来,指骨轻敲桌面,没有说话。

    我继续捣弄,他一把将木盆夺走,将药移到我跟前,我皱起眉头,怒瞪他。他眼中隐含笑意,饶有兴致望着我。

    我端起药,咕噜咕噜仰头喝光,苦得要死,我整张脸皱成一团,将空碗放到一旁,伸手欲拿回木盆。他却不依,又将空碗推来。

    我诧异的看向他,这是做什么?要我把碗也吃了?

    我将碗推走,他又移回来,我又推走,他又移来,如此数次,我一恼,抓起碗放到另一旁的石凳上,旋即瓷碗幽幽飘起,又落在我眼前。

    我恼怒:“杨修夷,你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他眉梢挑起,清俊一笑:“肯说话了?”

    “你!”

    他轻哼一声,悠然侧过头去,五官深邃宛如精雕细琢,睫毛极长,像两把小扇,随意搓弄着花瓣,淡淡道:“还有哪里不舒服没?”

    我说:“除了你这个碍眼的东西在,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轻笑:“是嫉妒我比你好看吧?”

    我愤恨起身:“不要脸!”转身就要离开,他一把拉住我,力道极重,不容抗拒,我又撞进他怀里。我慌乱抬起头,他垂眸深深望着我,黑瞳如化不开的浓墨。我欲推他,无疑是徒劳。

    我心中一颤,提高音量怒道:“想干什么!”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玉坠,以千年霜蚕编织的银绳吊着,玉石璀璨,通体蓝色,微闪白色荧光。他撩开我头发,将玉坠系好,垂在胸前,我伸手摸着,惊喜:“这是极泪?琛?”

    传说中以女神之泪凝结的蓝色珠玉。虽然师父说那只是珠宝商为了炒高价格编造的,但极泪?琛确实很稀有,价值连城。

    “簪子太累赘,这东西比较方便,就算洗澡也不准解下,听到没。”

    我本想说极泪?琛何其珍贵,我不能收,到嘴却冒出一句:“为什么洗澡不能解?你想偷看我洗澡不成?”

    话一说出口,我们两都一愣,他极不自然的哼哼:“就你这身材……”说到一半骤然停下,面色怪异道:“其实,你身材也挺不错的。”未了,还加上一句:“真的。”

    我知道他怕我想起昨夜清婵的话才故意这么说,我在他心中是个敏感到极致的人。我感谢他开始在意我的心情了,倘若他早有这些觉悟,我也不至于这么自卑。可反过来又想,若非他早些年常取笑我,也不会练就我的强大心态,不然我来宣城定居,常被人议论面貌,恐怕早就崩溃了。

    见我没有说话,他伸手敲我头:“喂,我在夸你呢。”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依在他怀里,慌忙爬起,想了想,说:“杨修夷,谢谢你救我。”

    他扬眉,微笑:“还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咕哝:“我什么时候忘过?”

    他一哼:“刚才不还在嫌我碍眼么。”

    我:“……”

    他又用指骨敲在我额上,很认真的说道:“不用谢,我是你尊师叔,救你是应该的。”

    我心下一暖:“嗯。”

    “嗯?你怎么嗯的出口?”他浓眉一皱:“这是我客气的说法,你应说,不,我得报答你。”

    我又:“……”

    我哭笑不得,怀疑他被人掉包了,要么就是昨晚睡落枕了,把脑袋扭坏了。

    我说:“可是我没什么好报答你,我店铺被封了,又身无分文,唯一擅长的只有巫术,又派不上多大用处。”

    他气定神闲的看着我,眸中波光微闪,熠熠生辉,忽而扬唇莞尔,侧头托腮,笑眯眯的望着我,手指轻点在石桌上,一下两下三下,极缓道:“嗯,是什么都没了,但不是还有你这个人么?”

    我顿时头皮一麻,不假思索道:“你要我以身相许?”

    他笑容凝固,定定的看着我,而后别过头去:“什么以身相许,就你?你这……咳咳,你身材不错,很好,真的。”

    我再也受不了了,扬脚踢他,他极快避开,怒道:“你干什么?我在夸你啊。”

    我大怒:“谁要你夸!我知道我胸平腰圆屁股扁!你这不是夸,你是在可怜我!”

    我抬手又要打他,他抓住我手腕,不悦道:“那你还说我要你以身相许?你将我看成什么人了?携恩图报,趁人之危的小人么。”

    我脱口而出:“谁叫你昨晚想偷亲我!”

    话一说完,我慌忙低头,地缝在哪儿,地缝在哪儿?快让我钻进去吧!

    他声线别扭:“你昨晚……”

    我忙打断他:“没有,是我梦见你要偷亲我,是个梦,是个梦……”

    他旋即恢复自然,淡定点头:“嗯,是个梦。”

    我惊诧,他他,他粉饰太平的效率也太高了点。看他这么急于撇清,我有些不满,顿时冷然道:“尊师叔本领真高,连我的梦都知道?”

    他挑眉,反问:“你为什么会梦到我亲你?”

    我:“……”

    我再度惊诧,他他他,他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我气急,一把移回木盆,继续研捣,并发誓无论如何都不理会他了。

    他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轻咳一声:“初九……”

    我拿眼瞪他,杀气十足。

    他微微一顿,语声柔缓:“其实我们,我们,你没觉得……”

    就在这时,一只流喑纸鹤忽然飞来,落在石桌上,我哼一声将木冲子捣的极响。他顺手捡起纸鹤,抚平后淡目一扫,眉心微拧,朝我望来:“是给你的。”

    我心道这厮又在耍我了,我一身浊气,任何玄术巫术都难以寻我,更别提以流喑纸鹤觅我方位,传以飞书了。

    我懒得理会,将木冲子砸的噼里啪啦响。

    他无奈一叹,清逸好听的声音低沉念道:“卫真狂性大发,夏月楼被人掳走,收到书信速去益州辞城——花戏雪。”

第八十一章 驿站() 
益州位于柳州北面,靠近京都,自溪风官道一路北上,如果骑马,加上休息的时间,算起来六日之内到达不算难事。

    可惜我不会骑马。杨修夷差人安排了两辆简单舒适的马车,他和我共坐一辆,丰叔春曼湘竹他们挤在后面。车夫是四个年轻男子,容貌普通,但身形魁梧高大,健硕有力,一看就身手不凡。

    如今正当四月,气候舒爽,不冷不热,沿路花开遍野,景色明媚,山川翠柳疾飞而过,一片郁葱幽幽。

    我掀开车帘回望宣城,她静伫在那,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化为一个墨点,在青山云烟中若隐若现,直至淡去,与天地融为一体。心中说不出的感叹怅然,过去三个多月的恬淡生活在眼前如书页翻过,没有师父的管束,无忧无虑,每日想睡便睡,想吃便吃。与周遭商铺和挑担小贩们混的极熟,我去买东西时,都会多给些分量,少收些钱。

    那些日子我很少出门,一出门多半是往说书摊上跑,听故事嗑瓜子吹湖风。胡先生长衫折扇,我常望着他一翘一翘的八字胡,跟着他富有魅力的低沉嗓音,进入他描述的世界。他会口技,极擅长渲染气氛,能牵动听者情绪,左右我们的一喜一怒,本领极高。有时湖畔会很热闹,许多贵族公子和千金小姐会在那儿办书友会,吟诗作对,品词论赋,衣着打扮无不盛重精致,争奇斗艳,占尽芳菲。之后,哪怕随便一件清淡素衣,也会成为宣城时下流行。我佩服这些文人墨客和才子佳人,常爱挤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鼓掌欢呼,其中有位公子的诗句我记到如今:“依依翠柳弱扶风,玉影翩然轻若鸿。纨素纤纤堪可握,婀娜倩秀素芙蓉。”我记不住胸怀天下,荡气回肠的豪言壮语,也记不住歌颂山河,吟唱盛世的繁华辞赋,更记不住倚红偎翠,荼蘼旖旎的华丽辞藻。我独独记住这首,并时常吟诵。

    宣城在我眼中是座风情古城,若婉约女子,站于瑞雪初霁的湖畔桥头,一颦一笑都染着淡淡娇羞,眸光温柔似水,如母亲一般。离开她,我有许多不舍,却不得不走,而且很可能此生再无机会踏足此地。

    我放下车帘,目光有些凄凉,杨修夷雅靠着,好整以暇的摇着玉骨折扇:“舍不得么?”

    我点头:“出事前几日,我在紫安布坊订做了一件衣裳,订金都付了。司麟钱庄那儿的银票也没有挂失,八十两呢。还有店铺里的东西,你送我的白玉簪还……”想到这,我一笑,“可能被小慧取走了。”

    他淡淡道:“若你喜欢,以后我们还回来。”

    我有些凄楚,不愿再说话,斜靠着车厢,闭目假寐。

    马车从城北郊径上了官道,沿路渐渐热闹,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大量车马,南来北往,喧哗非凡。

    在路上,未等我理好离愁别绪,便极快被杨修夷的言语挑衅激起怒火,和他干起嘴架。吵得狠了,好几次忍不住想对他动手,不过深知自己处境凄怆,为避免被半路踢下马车,只好作罢。

    时近黄昏,我们抵达小桐驿站。从车上跳下时,我故作摔倒,他疾快伸手扶我,终于被我逮到机会狠踩一脚,我得意一笑,昂头离开,却被他板过肩膀,在脸上用力一掐。眉眼狠厉:“再敢使坏!”

    我们骂骂咧咧,跟着丰叔到一家客栈投宿,伙计见他们锦衣玉着,忙点头哈腰,眉开眼笑:“客官,您来了。”转向湘竹,“这位是夫人吧?”我不悦哼鼻,径直离开。

    杨修夷几步追上:“去哪儿?”

    我说:“我没钱住宿,借你马车睡一晚,你要不借,我就睡路边,反正冻不死,不过我会跟师公打小报告,说你虐待小徒孙。”

    “又犯神经。”他牵住我往回走,我忙道:“我才不要欠你人情。”

    他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我嘿嘿一笑,极快伸出爪子捏在他脸上,惨无人道的在他俊容上狠掐一把,笑嘻嘻道:“叫你欺负我!”

    他气恼瞪我,却拿我无可奈何。我自知很过分,如今衣食住行全靠他,非但不知答谢,奴颜婢膝一番讨好,反而恩将仇报,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但看到他被我气到却又隐而不发的模样,我实在掩不住心中愉悦。小人得志就小人得志,谁叫他那么没眼光,看上我呢?

    回到客栈,伙计立刻迎上前来,对我殷勤有礼,笑脸如花,我猜想可能丰叔说了些什么,不由心中泛甜,有些喜欢这感觉。

    跟着伙计上了三楼上房。一路他不断介绍当地特色,说的我很是心动,但一打听,小桐县离这儿有些距离,便打消去游玩的念头。

    洗完澡,穿上湘竹送来的衣裳,墨色束腰宫裙,裙摆很洒,点着细碎深花,似渲染着笔墨,走起路来如涟漪般圈圈荡漾,布满诗情画意。衣料柔软舒适,清爽大方,贴着肌肤若水般清和。

    湘竹为我挽一个小云髻,斜插翠玉点蓝珠钗,胸口垂下两缕头发。细瞧了我半日,吟吟一笑:“小姐,你这样真漂亮。”

    我拿起镜子左照右照,这个打扮确实不错,不过我又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拿起棉团,欲为我匀上脂粉,我伸手轻轻推开:“不用了。”

    “小姐,上下妆试试,一定会很好看的。”

    我摇头:“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心里有些难受,不必了。”

    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棱,皎月莹白,晚风徐徐,驿站外灯火通亮,人流往来密集,马蹄声,车轮轧地声不绝于耳。我顿时想下去逛逛,一拉开房门,对面的房门也刚好打开。杨修夷一袭月色长袍,丰神俊朗,黑眸落在我身上,微微一滞,眉目染上笑意,说出的话却极度惹人厌:“终于不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了。”

    我立即还嘴:“就你像人像鬼,像男像女!”

    湘竹顿时掩嘴娇笑出声,杨修夷剑眉一拧:“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我哼一声:“要不是你本事高,你也会死在你那张嘴上!”

    他面目阴沉:“再说一句试试?”

    我吐个舌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他尾随而来,和我一起下楼。

    走出客栈大门,一阵清风迎面而来,夹带着芳草气息还有食物香气。周遭人影比肩,喧嚣沸腾,附近村民提着自家鸡蛋、干粮、水果来回叫卖。客栈,商铺,车马行附近摆满烤肉摊和糕点摊。这派繁盛兴隆的场景令我顿时忘却心头忧虑,将夏月楼和卫真暂时抛掷脑后。

    许是我目光一直停在捏泥人师傅那边,被杨修夷觉察,他悠悠踱步过去,付钱后挑一支白色小兔回来,塞到我手中,淡淡道:“你要有它一半温顺就好了。”

    我凑近闻着,有股浓郁泥香,通体白色,耳朵小巧可爱,垂在脑后,脸上点一双红睛,乖巧雪灵。我捏在手中,爱不释手。

    随后他不断买东西给我,糖,烤肉串,芝麻酥,豆腐脑……到最后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便直接拉着他笑嘻嘻的跑过去,他也不小器,对我有求必应,一个晚上笑意盈眸,眉目疏朗,偶有几次我和他对望都快痴傻。他的清俊容貌映着背后万家灯火和星空夜幕,好看到极点,让我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若他没有显赫家世与一身高超本领,若我和他没有那么多的悬殊差距,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