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尸语时-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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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高大的傀儡没有和我们坐在一起,他是跟着车子跑的,我原本以为以他这样笨重的身体,跑起来多少会有些受阻,起码在行动上会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可是,他此刻完全是颠覆了我先前的想法,看他一路不停歇的追着我们车子跑,而且他现在就紧随着车尾,距离总保持在一米之内,看他灵敏的动作,和他笨重的身体不成比例,这一点倒是让我很诧异。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在意,为什么那个男人一直紧闭着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张开过,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而且,看他脖子上有一条麻绳粗的绞索,这不应该是装饰。凡是他跨过的地方,总会扬起一阵阵的尘埃,飞扬起来,舞动起来。
虽然是白天,可方圆百里的村民都逃到山上去避难了,附近的村庄倒成了一座座空城。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可事实却是如此。如此空大的空城,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鬼怪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当你知道这世上就仅剩你一个人活着,那种无助,那种空虚,那种寂寞,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罢。虽然这世上没了谁地球还是照常的运行着,可当世上就你独活的时候,那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绝望。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空城加上寂静,这绝对是激发心底最原始恐惧的催化剂。这静,太过诡异了!看着荒山野林深处,静悄悄的连动物都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而躲藏起来,我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情愈发忐忑起来,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愈发的接近目的地,那种心慌就越显出来。白玄之握了握我的手,“到时候紧紧跟在我后边,知道吗?”那声音温润动听,带著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关心。
苗婆分别递给我们几人各一小瓶药粉,她吩咐我们在性命攸关的关头才可打开,这是一种延迟鬼灵蛇怪行动的药粉,没有多少,一看情况不对劲,就用这些药粉洒向他们,趁着那些玩意儿停顿的空隙,赶紧有多远跑多远,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别硬拼。胡爷爷也给了我们一些符咒,说是迟钝符,顾名思义,也是可以缓慢那些活死人动作的符咒。这些保命的东西,万万不可丢失,因为没有多余的了。特别是那一小瓶药粉,苗婆说要配置那些药粉需要很多材料,光是收集药材都已花了她几年的时间,而且几百种药材才配置出一丁点的药粉,可见这药粉的可贵之处,若不是遇到这措手无措的情况,她还真舍不得拿出这些药粉,毕竟对于苗婆来说,那些药粉和蛊虫胜过她的性命。
我仔细的听着,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即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足以让我丢了性命。
苗婆给了一些药油让我们涂在手臂和脖子上,她说,这些药油会发出蛊虫讨厌的气味,就和猫喜欢猫薄荷是一个道理,猫见了猫薄荷会情不自禁地扑过去。而这些药油则是令那些蛊虫望而止步,因为这种药油会散发出一种气味,我们常人觉得没什么,对于蛊虫而言,这是相当厌弃的气味,就相当于让一个素食者面对着一顿豪华肉餐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避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
白玄之一直帮我搽药油,他自己只是搽了一丁点,我实在看不下去,抓过他的手臂,帮他涂抹。虽然他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可现在这紧要关头,起码他也得尽量让自己不受伤才行。易水寒静静坐着,抬头迎上这一幕,然后避开、低下头。在我看来,他是有点害羞才这样的罢。他好像没什么话说,从家里到现在,一直都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别人问了他才简单地应答一下,其余的时间,都是闭口不言。看他面上这么镇定,他一点都不紧张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尸变(17)()
本来晴朗的天气,骤然灰气涌起,只见,有大团大团的灰色的云团聚拢而至,昏黑如夜。突然狂风吹过,尘埃漫满天际,沙子扬起,周边又昏暗无比。我们只得靠着三轮摩托车上的灯光继续前行。虽是如此,可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胡爷爷叹气地说了一句:“怨气冲天,苍天可鉴。”是啊,一个村子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被抹杀,你说怨气能不大么?或许苍天怜悯这些冤魂,风云聚变就是最好的见证。我见到白玄之攥起拳头,他那原本沉稳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不过他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很快,他又恢复了昔日里的神情,猛然松开拳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的。
所到之处弥漫的都是压抑的气氛。到底是天怒,昏黑如夜,万室浮沉。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们有过多的胡思乱想。若非我已经熟悉了这种窒息的气息,我必然会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吓住。说真的,我们没有什么把握,怎样在千分之一的几率中逃生也是个未知数。即使如此,此时此刻,也不得迟疑,不得不凝聚精神力,否则他们的下场就是我们下一秒的结局。
车停在一隐蔽处。用树枝遮掩着。
那个高大的傀儡早就站在苗婆的背后,他就像是苗婆的影子似的,如影相随。一切就绪。我们赶往乌云密布的那一处去。正走着,胡爷爷对我们作了个停止前行的动作,他示意我们不要出声,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些东西。还未等我们思考半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活死人已发现我们的行踪,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这分明是一种通知的信号。同时,他两眼发红的盯着我们,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们向后退了好几步。苗婆护在我们前边,她再一次的拿出小瓶瓷,打开,那只如蝉蛹般粗细、那般形状的绿虫子再次的爬出来。也就在同一时间,苗婆念了几句挺拗口的咒文,那只虫子摇晃了下身子,像是服从命令般爬到苗婆旁边的那个高大的傀儡身上,顺着他的手臂,正朝他的耳朵眼里面钻。
我看着都觉得惊悚。我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生怕会有什么虫子也朝我耳朵眼里钻。再看看**,他此刻也是和我一样,捂着耳朵。其他三人,不动如山地看着,对于这一切好像没什么反应,或许,他们见惯了这些事,倒觉得是件平常不过的日常。我看到那只虫子迈开它无数条腿,迅速地消失在我们视线里,它钻进了那个高大傀儡的耳朵里。
那只虫子会在那个人的脑子里做什么呢?我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可是,我没敢问出口。
就在我陷入自己的冥想之中的时候,那个傀儡眼睛睁开了!他眼睛里透出一道血红,满眼的血红!他的这一举动深深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位,当然苗婆除外。我们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再一次的开口了,“妈妈!”这一声是对着苗婆喊的。我再一次的陷入震撼中无法解脱出来。苗婆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说着:“小天,待会妈妈要你杀一些坏人,你可要好好努力了,还要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妈妈很重要的人,小天能做到吗?”傀儡点了点头,他的脸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不,他现在不是个傀儡了,他有自己的思想,还能说话,他现在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双眼通红,这一点倒有点区别。原来那只虫子是有名字的,叫小天!我在心里暗暗记住了那只虫子的名字。
“小天,去,把那个人擒住!”苗婆再一次的发出号令。
我们让出一条道来,小天收到命令,以迅速的脚步奔跑起来,冲向那个活死人。只见小天他一挥手,也不见如何出手,就将那个活死人挥倒在地。我们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原来那只虫子这么厉害的!我再也不敢小瞧那些小小的昆虫了。此刻我在心里下了个决定。也不等我们多想,小天轻易的把摔在地上的那个活死人的脑袋扭了一下,活死人的脑袋硬生生地被小天扯断了。就在这一血腥的关头,一双手捂住我的双眼,他轻轻地说道:“不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一听这声音,我便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不是白玄之还能是谁!
虽然他是为我好,可不知怎的,心里头难免会有一些失落。也就在这时,只听见苗婆的一声焦急嘶喊:“小天,仍掉那头颅,回来!”我挣开白玄之的手,一看,活死人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下活死人身前穿的那套衣服。怎么可能?就在一瞬间尸体就没有了,难道这些活死人还会魔法不成?
“你们往后跑,我要灭了这些可恶的虫子!”苗婆向我们发出指令,我们一听,把全身的力量投注脚上,没命的跑。跑了一段路程,我停下来歇了口气,等跳动的心脏稍微恢复了正常,我才开口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苗婆没事?”我话音刚落,就见苗婆气喘吁吁的赶来,同来的还有高大的小天。胡爷爷拿出水壶,递给苗婆,让她喝口水歇歇,她拿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才缓和了急促的气息。她无法说话,只能摇摇头,双手本能地摆了摆。我们不出声,只能等苗婆恢复正常再说。
下一秒,苗婆眯起眼,把水壶递回给胡爷爷,这才开声道:“看来我们碰对了,那些活死人体内都是蛊虫。刚才幸好你们跑得快,要是被这些小东西缠上了,估计我们大伙全部要变成傀儡。那些蛊虫很小,数量却多得惊人,可以这么说,那些活死人的每一处都是由这些蛊虫堆积而成的。刚才小天扭断了那活死人的头颅,想必是断了它们指挥的线路,所以身体的蛊虫才会暴动起来,全部散开,冲向我们。不过,我刚才也得到了一个重大发现,那些蛊虫一旦离开身体,它们只能存活一分钟。若不是这样,估计我们也难逃一劫。”苗婆心有余悸地说着,见她咬紧牙根,皱紧眉头的样子,看来事情有些棘手。
“这么一说,那些尸变都是由这些蛊虫引起的,它们经过伤口进入到人的体内,大量的繁殖,甚至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占据人的躯体,与其说是占据,倒不如说是吃光了人的**。最后,它们会重新组建成一具刀枪不入的身体,而头颅部分则是藏有一只有指挥能力的蛊虫,这也算是比较高级的蛊虫。”白玄之托着下腮,思考着,说出他的见解。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尸变(18)()
苗婆接过他的话,问道:“所以刚才小天错着拔了那活死人的头颅,就是弄死了那只具有指挥能力的蛊虫,没了头颅里的那只蛊虫,身体内的蛊虫才突然暴动起来吗?”白玄之仿佛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只是一种猜想,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全部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我还沉浸在目睹活死人一瞬间消失的回忆中。这荒野之中,多了一份冷清,冷风中还夹带着一丝丝的血腥味。我看向苗婆背后的小天,他的眼神很奇怪,看上去有些紧张又兴奋,但肯定不是害怕。也是的,他身体内也藏有一只蛊虫。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蛊虫都有嗜血如命、杀戮的本性?或是这原本就是它们的天性,不用谁特意去训练,而是一出生就带有杀戮的天性。它们的命运也许是悲哀的。我曾听苗婆说过,要炼成一只蛊虫,过程是极其的艰辛的。在养蛊以前,要把正厅打扫得干乾净净,全家老少都要洗过澡,诚心诚意在祖宗神位前焚香点烛,对天地鬼神默默地祷告。然后,在专门饲养的房间里挖一个大坑,埋藏一个大缸下去。缸的口须埋得和土一样的平。还要选好时辰日期,将那些至阴至毒之爬虫放入缸中,通常是毒蛇、鳝鱼、蜈蚣、青蛙、蝎、蚯蚓、大绿毛虫、螳螂……而且这些爬虫要有很强的毒性,毒性越强,所炼制出的蛊虫越毒。将这些爬虫放入缸中,盖好盖口,让它们在里边厮杀。这过程中,所饲养之人还要诚心祷告,每天对着大缸念咒,施加法术。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可打开盖口。这时候,那些爬虫在缸中相互厮杀,相互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弱肉强食。这不是结束,还要继续往缸里添加几百条甚至几千条有毒的爬虫,再一次的合上盖口,又是一轮的祷告和念咒,经过一年的时间,再一次的打开盖口,这时候,你会发现,之前放进去的那些爬虫,所剩的寥寥无几,或是只有一条,顶多不超过三条。若是只剩一条的话,那还好办;否则,还要封住盖口,让所剩的那几只蛊虫进行厮杀、吞噬,最终剩下的那一条才是自己所需的蛊虫。这些还未结束,又要进行新一轮的培育,这个时间段就要饲主的精血来培育蛊虫了。
刚开始的时候,蛊虫是很饥渴的,虽然不痛,可是它的食欲是大得惊人,它要吸食大量的精血,而且是饲主的精血。这个时候,饲主最主要的便是耐性的等候,还有喂饱这只蛊虫。它虽是贪食,可也不至于吸光饲主的所有精血,经过一年来的祷告和念咒,它已认准饲主,也就是和饲主有了心灵相通一说。饱食鲜血的蛊苗是饱满晶莹剔透的,培育起来最合适。被蛊苗啃咬的创伤会流血不止,流血的时间与啃咬的时间平等,然后创伤主动止血愈合。蛊种的食欲越大,你所耗费的精血就越多。而且更重要的是蛊虫没有繁殖能力,它寿命与饲主的存活有直接挂钩。有些蛊虫可以很长寿,有些追求长寿之人便是看中了蛊虫这一特点,炼制蛊虫,以让自己达到长寿的目的。虽然蛊虫看起来极其的恐怖,甚至连炼制的过程也极其的残忍,可这些蛊虫对自己的主人却是十分忠诚的。可以这么说,这些蛊虫会是主人的守护者,只要主人一旦受到侵扰,蛊虫便会感知,就会出现搭救主人。更重要的是,蛊虫还会听懂主人的话,它会明白主人真正的心意,这些是很难得的情意。即使是你至亲之人,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可蛊虫做到了,你就是它,它就是你,蛊虫的忠诚度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其实在很多时候,了解你的人未必真的了解你,而看似不怎么理解你的人,却是很谅解你。这蛊虫就是类似这样看似不怎么理解你的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