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江山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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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杀了当然是胡扯,要是硬…要说的话,诱拐”
哼!尊轻轻哼一声:也罢了。
天机怕他不舒服,忙岔开话题:“不过勇一定想做太子,这一点没错吧?”
“对!你说的对,可是争太子之位做什么?有了一个前车之鉴还不够?父皇春秋正盛,脱脱颜飞权势顶天,现在当上太子,那就算是坐在刀尖上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哪里是什么好事?只看废太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天机老道:说的对就好,不过怎么这么复杂?烦死了!你因为瞎了一只眼睛,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吧?不做太子怎么做皇帝?
尊气道:还是闻你那浓缩的精华算了!
“你等着,我撒泼尿就来,酒喝的实在太多了!“天机钻出帐篷。
月水莲不安地在营帐外走来走去,尊在帐里灯下看见她的影子印在篷布上曲折徘徊。
走出来,一阵清风徐来,草原之夜果然另有一番美,白天热的火炉一般,晚上就凉如水。昼夜温差太大,远处有篝火,马头琴曲悠扬,德德马的几个女侍卫长,曹秉鲲的亲兵和天机营的徒弟们围在一起喝酒,天机不戒酒,他的徒弟们也一样。
月水莲陪着尊走了一段,终于开口:“殿下,明天奴婢不能陪在您身边,只能在宫门口等您?”
尊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月水莲:“殿下,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告诉曹秉鲲,明晚,在苇原宫的寿宴上,在皇帝面前,不管见到了谁,不要失态好吗?”
尊知道,这是月水莲委婉地警告自己,因为打从接到阴山的信,就知道一场会面免不了。
月水莲道:“奴婢看出来,全凉王府还有曹秉鲲都被蒙在鼓里,只有您一人知道魏王小郡主脱脱渔的身份。”
“她叫脱脱渔?”
“是,当初她化名水鱼,不过是把自己的名拆开来用”
乍然知道了她的名字,封存在心底的一些东西如远处枝江上的明月再共潮生,尊看着满天繁星闪银辉,每一颗都对着自己眨眼睛。
脱脱渔
他重复一遍,亲口说出她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名字很适合她,她的眼睛和神态都是那么娇憨、霸道、刁蛮、恶劣、讨人厌,就像一条脱网的小鱼,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她。
月水莲道:两个月前,皇帝就按照皇后脱脱英临死前的请求,封她的侄女脱脱渔做新的皇后了,只不过,下诏的第二天,她还没来的及进宫,她的母亲就得暴疾死了,皇帝避忌,准许她治母丧七七之后入宫。谁知她居然趁那个时候跑了,魏王爷心急如焚,拿着乾坤令要我们月道组把郡主悄悄带回来,虽说他本人不愿意女儿进宫,可郡主形貌辨识度实在太高,又年幼,跑出去被坏人利用就更糟糕,那时再被皇帝或朝中大臣知道了,对脱脱家是大大的不妥。”
情绪慢慢平复,他忽道:“现在见识了你们月道组的厉害,想想她单身小丫头,居然一直跑到锁阳,难道她是魏王授意,意在我的人头?可魏王手下什么能人没有,怎么派这么个胡闹的傻妞,破绽百出,能完成那个任务只怕比登天还难吧?“
月水莲摇头:“奴婢倒希望那是真的,可惜不是,郡主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滑的像条小鱼,那纯属误打误撞的巧合,而且,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因为身体的残缺,便没了做皇帝的资格,所以魏王爷也从来没把您放在眼里。“
尊道:“嗯,还真是这样。”
月水莲道:“只不过是远远见一面,也许连话也不用说,你只要照常即可,可千万不要有一点儿破绽,私通当今皇后之罪本就罪不容诛,何况那是你父皇的女人,魏王的女儿,要是有一点端倪露出来,不但凉王府的人一个也活不了,皇帝拔萝卜带出泥,连带曹秉鲲曹氏宗族几百口,甚至殃及您的母家元氏宗族,这一点您应该比奴婢清楚”
“还有,即使您这么多年苦练刀法,一心要杀了脱脱颜飞,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是皇宫,一万五千训练有素的精锐禁军”
知道了尊打断月水莲啰哩啰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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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贤妃的烦恼()
宏伟的苇原城位于大兴府中心,是一座长方形的城中城,南北长二百三十丈,东西宽一百八十丈,四周有高耸的城墙围绕,城墙外都是外城范围,有宽宽的护城河,是护卫皇城的重要设施。
城墙四边各有一门,城墙的四角有四座设计精巧的角楼。
内城的整个宫殿群都是木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
全部宫殿又分“外朝”和“内廷”两部分,外朝是皇帝办理政务,举行朝会的地方,举凡国家的重大活动和各种礼仪,都在外朝举行。
而内廷则是龙楼凤阁连霄汉,玉树琼枝做烟萝的苇原宫。
临近黄昏,热渐渐散去,翠华宫里宫女太监们更是脊背发冷,不是因为大冰鉴里的冰块被香风轮扇出的凉气,而是他们发愁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贤妃在自己的寝殿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对着镜架上的椭圆形穿衣镜搔首弄姿,顾影自怜。
侧面一排宫女跪举着漆盘,里面一盒盒锦匣,锦匣里满是一排排的首饰,金银珠宝翡翠手镯,流光溢彩,令人眼花缭乱。
她有选择性恐惧,那么多漂亮的首饰不能决定到底该把它们如何搭配着插在她那丰茂高耸的发髻上,挑着挑着就烦了。
虽然封为贤妃可是一点儿都不贤德。
她还有着比太监们更加喜怒无常的脾气,只要看见别人交头接耳,就心虚地感觉那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一双斜挑起来的眼风扫过,如寒风刺骨,刮过那一张张毕恭毕敬的脸,左侧第二个,是一个新来的小宫女,穿着最普通的粉色宫女衣装,却比自己盛美艳服还要美。
自己塞了假发的缕鹿髻,华丽繁复,金雕攒红宝石凤冠,朝阳五凤挂珠钗,金菱宫花朵朵压鬓,可是却没有她随便挽着的简约垂挂髻好看!
难道是她有青春眷顾么?这么说来,果然这三个月的好日子到头了吗?
她想到这里,走过去,狂怒地伸广袖把眼前能看见的所有东西打翻在地毯上。
宫女们吓得不知所措,贤妃指着那个新来的宫女:“拉下去,仗责二十!”
是!娘娘!
可怜的女孩子大哭起来:娘娘饶命!
早有两个大太监过来把她拖出去行刑了。
旁边的宫人都莫名其妙,吓的哆嗦,明明谁也没敢言语半句。
正好,皇帝身边的郝通领着两名小内监进来了,见此情景,他早见怪不怪了,笑道:“娘娘,您生气归生气,可千万不敢哭,妆花了还得重来,耽误了寿宴,万岁爷他老人家是会生气的呦?”
他挥挥手,宫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收拾地上的狼藉,退下了。
贤妃的美不言而喻,不然她不会以一个小宫女走的今天。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宫里的女人老的最快了,寂寞、压抑、嫉妒、倾轧、看看皇帝脸色、看皇后脸色,看魏王崇政使不,那个人不是她敢抬眼看的,不是。
所以她迅速老了,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她用过分的装扮来使自己看起来犹如二八少女,但常常适得其反。
此时她怒气未息,但示意郝通坐下来。
郝通侧身坐在一个锦绣墩上,又道:“老奴就是怕您沉不住气才特来劝您,一会子,寿宴上别说不该说的话,那事早在三个月前就定了不是吗?要不是她接旨的当天,她的母亲刚好去世,陛下忌讳白凶,准她先治母丧,三月后入宫。所以,您能在后宫拿大这些日子,那都是额外赚来的,要是这么想,您会不会好受点儿?”
他说着话,抬头瞧了进来奉茶水点心的漂亮宫女一眼,那宫女被他鹰钩一样的眼睛盯得浑身一紧,想退下,又没有贤妃的首肯,忙低头敛眉,惴惴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贤妃憋了很久的眼泪下来了,实在忍不住了,怒道:“凭什么她一来就是皇后?本宫熬了这么多年,还生了龙嗣,要屈居在那个小丫头之下,陛下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把朝臣们的抗议当做耳边风吗?”
“谁叫她是脱脱家的女儿呢!从前的脱脱英也是直接封后,一天都没熬。这种事从前有过先例,朝臣们反对也没用。”郝通的语气仍然软绵绵的,叹道,身为御中府总管事的郝通,只有在这里才能悠闲地喝盏茶。
“这是把我们母子置于何地呀!勇儿都二十多了,还要叫她母后?”
贤妃一屁股坐在镜子前面的金漆雕花宝椅上,烦恼地砸自己白皙丰腴的胸口,郝通注意到,那已经有些下垂。
站起来,拿着玉梳子给她篦头发,安慰道:“娘娘,没那么严重,祁王有您这个母妃就行了,称呼么,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人家来只是给六皇子寿王康做母亲的,母后十六,儿子还在襁褓,挺合适的。呦,您有白头发了,待老奴替您拔下来。”
郝通的话让贤妃恨死了,直白地说明祁王是当太子无望了,这是什么世道?自从皇后脱脱英死了,太子廷又被废,她就好像有盼头了,看起来牢不可破的中宫和太子之位一下子都悬空,这还不够她和儿子努力一把的吗?可谁曾想脱脱颜飞在陛下面前说话那么管用,那悬在半空中的肉骨头一瞬就被别的狼叼走了!她们母子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据说脱脱颜飞的这个女儿在大兴府的宗室之女里面是一个异类,自幼顽劣异常,她父亲政务繁忙,又时刻侍奉在陛下的身侧,无暇顾及她的教育,她就和街衢市井的纨绔无赖拉帮结派,堂堂金凉国第一名媛,郡主之尊,居然常常混迹于赌坊妓馆。今日进宫,尚宫局的司录照例拿着后妃才艺录登记,她的才艺是:吃喝玩乐,这也叫才艺?要脸不?这样的女子别说进宫做皇后了,嫁给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都不够格!“贤妃越说越来气。
“这不是娘娘操心的事,她什么都不会,可她的父亲魏王脱脱大人大雅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在音乐方面,那是天下少有,主要是人家会投胎。“
“会投胎怎么样?还听说小时有道士给她算命她是天命孤煞星转世,克父克母又克夫!陛下不知道怎么想的,娶这样的丧门星!”
郝通在穿衣镜里打量着浓妆艳抹却被气的面色铁青的女人,笑道:“她母亲死了,是死鬼命不济,碍着女儿什么事了?说她克父,她的父亲不是活得好好的?魏王小郡主要进宫,生辰八字五柱都是钦天监算过的,很好阿,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五行缺水,人家名渔,取如鱼得水之意。证明什么天命孤煞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想来什么算命先生都是看不惯魏王爷的人编出来造谣生事的。”
贤妃怒道:凭脱脱颜飞的势力,钦天监的那帮人敢说她女儿的八字不好?看来以后本宫要屈居一个无赖之下!
“好了!这两天老奴都忙死了,今儿个圣驾寿宴,明日呢又是钦天监第二次选好的吉日,宜行皇后册封大礼,千头万绪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郝通仍然轻声细语,但已是柔中带刚,手里捻着一根贤妃的白发,兰花指递给身边的那名宫女。
“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怎么了?”贤妃问。
郝通道:“就是早上陛下摆驾城郊龙王庙求雨,朝里有多嘴的,在陛下面前提了,说祁王和自己的弟媳凉王妃锦之宫夜里一起在蓝山的云端汤池泡温泉,这几天,大兴府都传遍了,添油加醋的,连细节都描述的跟亲眼看到的一样,干材烈火大战三百回合每一招都有名字,简直不堪入耳,这也太”
他的话一开始是笑着说的,到后来语气重重的。
贤妃忙道:“陛下怎么说?嘶”
她说着就一咧嘴,疼的,又一根白发被拽下来,这个该死的郝通,爪子有多闲呐?
“这种事情老公爹能怎么说?陛下听了没言语。”
“这就是了,必定是那个骚女人百般勾引勇儿。其实芝麻大的事何必说给陛下听?自古美女爱英雄,没办法,谁叫我的勇儿英俊潇洒,净招女孩子喜欢那?陛下在两个皇子中间一定会偏心我们勇儿多一些,谁叫他还有本宫这个母妃在呢?先不说凉王死去母妃的母家元氏宗族早就没落的一塌糊涂,单就听说他本人眇一目,就一辈子和皇位无缘!这样的儿子,陛下又怎么会拿眼角夹他,哈哈哈!”
不知道怎么,看着别人倒霉,贤妃一下子觉得心情好多了,大笑起来。
郝通领来的一名太监打趣道:“娘娘,眇一目倒也全不是坏事!听说魏王爷每次动杀凉王之心的时候,他的大哥刑部尚书脱脱象飞都拦着,不然,那个小子万万活不到现在!”
贤妃握着帕子堵着笑的变形的嘴,“哦,为什么呢?”
“因为朝里只有他天生右眼有眼疾,上朝戴着眼罩,现在有了一个跟他做伴的王爷,陛下也就再不会拿这个骂他像个土匪了,自己的皇子不是也那样么?”
“还真是!凉王那小子托了瞎眼的福了!哈哈哈!”她再次大笑,却忘了堵住嘴,郝通连她嗓子眼儿里的小舌头都瞧见了。
他看着大笑的几人不说话了,扔下梳子,施礼后领着自己的人退下。
贤妃见郝通走了,最后一次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的妆容,石榴红的宫装终究太显老气,而且又热,来人!给本宫把那套霞彩千雾梅花绞纱服拿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戴刀觐见()
寿宴还没开始的时候,皇帝忽然好奇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子,招三皇子尊提前一个时辰进宫。
郝通引着尊来到皇帝避暑的含凉殿,尊对宫里大多地方没什么印象,只对自己长大的东宫六所一带的凌云馆,尔雅楼,汲古阁,宝砚斋等最熟悉。
在最后一缕夕阳艳丽无比的回光返照里,打量这映着水光霞光的�